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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錯亂三部曲

    【第九章】 
      二人走到街道上,一隻手忽然從後面拉住了耶聿長勝的手。耶聿長勝不禁大吃一驚,急喝一聲:「是誰?」倏的轉身,見拉住自己的人赫然是老頑童,暗鬆了一口氣道:「周兄,你怎麼在此?」
    
      老頑童嗨嗨一笑,右手一倏,奇快地點了耶聿長勝的璇璣、腰眼、丹田三大要穴道:「你小子倒是勾女人的高手,老婆一天換一個。」
    
      耶聿長勝忽被老頑童制住穴道,動彈不得,不禁大吃一驚,變色道:「喂,周老兒,你這是幹什麼,連朋友都要暗算。」
    
      武媚娘見情況有異,厲叱一聲,「糟老頭,你想幹什麼?」疾撲過去。老頑童不惱不怒,輕笑一聲,「臭丫頭,你想嫁給耶聿小於,先要徵得黃丫頭的同意。」話一出口,提起耶聿長勝疾朝村外而去。
    
      武媚娘雖是膽識過人,無奈身無武功,又豈能追得上功力無邊、輕功奇高的老頑童,尚未抓到耶聿長勝,老頑童已提著他閃到了五丈之外,一時不禁芳心大驚,急怒交加,咬牙追去。
    
      耶聿長勝乍聞「黃丫頭」三字,知道定是黃蓉叫周伯通來捉自己,心中叫苦不迭。見武媚娘在後咬牙苦追,又哭又鬧,憐意大生,高聲道:「媚兒,快回家去找你爹爹,你追不上這糟老頭。」
    
      老頑童對武媚娘的呼叫充耳不聞似的提著耶聿長勝狂奔,一口氣奔出小村,奔出二十餘里,到了一個荒涼無人的亂墳墓旁始剎住身形,長長地吁了口氣道:「黃丫頭,人我捉來啦,我們的賭約可兌現啦。」話一出口把耶聿長勝扔在地上。
    
      耶聿長勝哭笑不得,心中暗異,黃蓉與老頑童在搗什麼鬼,方欲開言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傳來。「我怎麼說來著,你如不閹了他,諾言就不算兌現。」
    
      耶聿長勝乍聞之下不禁抽了口涼氣,心中暗道:「蓉姐為何要閹我,我可沒有得罪她呀。」
    
      隨著語音響起,黃蓉從亂墳墓裡轉了出來,花容帶煞,目爍怨恨,冷冷地逼視著耶聿長勝,一步一步地逼了過來。
    
      耶聿長勝乍見黃蓉現身,面若寒霜,目爍怨恨,一副要吃人似的「母老虎」,兇惡神態,心中叫苦不迭,無可奈何道:「蓉姐,你怎麼啦,幾日不見,不是遭人欺負了吧。」
    
      黃蓉嬌軀微顫,冷哼道:「勝弟,你答應組組什麼來著,卻放著正事不做,跟女孩子四處胡混,是幾輩子沒碰過女人嗎?」
    
      黃蓉此言一出,耶聿長勝差點「噗嗤」一聲笑出口,「心道:「這個半老徐娘的醋勁倒不小,幸好她不是黃花閨女,不然可慘啦。」
    
      思緒一轉輕笑道:「蓉姐誤會了,小弟豈會胡鬧,只是遇上了一個會使法術的老道,要跟江湖中人為難,不得已只有與他周旋。」
    
      「周旋?」黃容冷笑道:「事到如今你還騙姐姐,如不老實交待,姐姐要你的小命。」話一出口,單掌抵在耶聿長勝的百會穴上,只要內力一吐,定會將其經脈震斷,吐血而亡。
    
      周伯通在旁嘿嘿傻笑,緘口不言,雙手互搏,旋展的赫然是陸小風的靈犀二指,變化奇快,似已得其中精髓之術。
    
      耶聿長勝不知黃蓉抓住了自己的什麼把柄,竟不顧及肌膚之親,床弟之緣,對自己使出殺手銅。心中滿腹疑雲,猶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穴道受制,半點動彈不得,處境危及,思緒一轉道:「蓉姐,有話好說,你想知什麼,儘管問就是,只要我知道,就知無不言,言而不盡,一定使你滿意。」
    
      語音甫落,語帶雙關道:「何況我們是特殊的姐弟關係,無論你要什麼,我這位做弟弟無不從命,一定使你滿意。」
    
      黃蓉冰雪聰明,又豈不明耶聿長勝的話外之音,玉顏微微一紅冷哼道:「你要再花言巧語,油嘴滑舌。否則姐姐先廢了你。」
    
      「廢我?」耶聿長勝心中叫苦連天,暗道:「如當真閹了我,豈不成了真正的太監,那可慘了,就是潘金蓮、陳圓圓、韶嬋、昭君等傾城傾國的美女倒在我懷裡。豈不是只有乾嚥口水的份兒。」
    
      黃蓉見耶聿長勝緘口不言,語音一頓道:「老實交待,你與那個姓袁的老雜毛相互勾結,到底在搗什麼鬼,如有半句不實,當心你的小命。你的一切行動皆在姐姐的監視之下。」
    
      黃蓉此言一出,耶聿長勝情不自禁地出了一身冷汗,忽然明白了不少,知道分手後她與老頑童一直在暗中監視自己,自己卻毫無所知,心中不得不佩服她的才智與心計。強作鎮定道:「蓉姐是說袁雜毛在小島上找我之事吧,我只不過是信口胡謅,使他放棄對江湖中人作對的念頭,不然武林將會天下大亂。」
    
      黃蓉冷笑道:「你還算老實,但姐姐並非傻瓜,憑他區區一個術士巫師,又豈能與江湖英雄作對,你最好乖乖交待。」
    
      耶聿長勝心中大呼:「冤枉,原來他們是為這事為難我。」思緒疾轉道:「蓉姐,你怎麼不相信我,那雜毛雖武功平平,但他的身份卻不敢小四,就連當今聖上都敬他三分,江湖中人如害了他,龍顏震怒,定會派高手四處追殺江湖中人。」
    
      黃蓉對唐史倒有所瞭解,見耶聿長勝說得極是認真,毫無半點虛偽之色。沉吟良久道:「你怎麼知道得如此清楚?」
    
      耶聿長勝暗鬆了口氣道:「姐姐一直在暗中跟著我,一定知道那個叫媚娘的女孩吧,她爹爹是位大官,對朝中要事知道極多,這一切都是她在舟中告訴我的。」
    
      一提起武媚娘,黃蓉雙眸中刷的掠過一抹嫉忌而仇恨的寒芒,冷哼道:「以後不許再提她,下次姐姐見了她就把她給殺了,免得勾引你走人歧途,做了朝廷的鷹犬,跟同道中人作對,激起天下公憤。」
    
      黃蓉此言一出,耶聿長勝不禁大吃一驚,暗道:「這騷女人倒是心恨手辣,如真殺了武媚娘,誰又做歷史上第一位女皇,豈不改寫了歷史?」
    
      黃蓉見耶聿長勝緘口不語,撤下右掌,舒指解開他受制的穴道道:「姐姐姑且信你一次,快起來,我們趕去武當山!」
    
      耶聿長勝穴道一解,真氣暢通,一躍而起,不解道:「蓉姐,我們趕去武當山幹什麼?難道不尋找郭大俠,楊大俠等人了。」
    
      黃蓉搖頭道:「他們此時已趕去武當,重陽真人與張三豐那毛頭小於在那裡爭做掌教一事,如今鬧得江湖轟轟烈烈,無人不曉,弄得不好,雙方會有一場血戰。」
    
      黃蓉此言一出,耶聿長勝明白了不少,心道:「張三豐與黃蓉的女兒乃是同輩之人,她稱其毛頭小於,本無可厚非,但張三豐自創武當派太極神拳無敵於天下,王重陽乃是全真教開山鼻祖,華山論劍時公認的天下第一,這隔朝隔代的兩個天下第一,魂返唐代,借物現身,武當一戰勢必石破天驚,慘烈無比。」
    
      「走吧。」黃蓉見耶聿長勝不說話,以為他心中不悅,拉著他的手語帶雙關道:「以後不許胡鬧,姐姐自會疼你。」
    
      一直緘口不言的周伯通忽然停止雙手互搏道:「黃丫頭,少教訓你弟弟了,以後有的是時間,我們還是趕去武當要緊。」
    
      話一出口,辨別了方向,疾朝湖北方向而去。黃蓉見周伯通邁步先行,奇快地在耶聿長勝的臉上親了一下,牽著他展開輕功,隨後跟去。
    
      耶聿長勝被黃蓉一吻,心中忽然有一種噁心的感覺。
    
      有心擺脫她的糾纏獨自趕去武當,卻道路不熟,只得虛與委蛇,與之逢場作戲,手牽手並肩而行。
    
      黃昏時分,三人趕到一個繁華的小鎮,黃蓉見天色已晚在一家店裡訂了三個房間,帶著耶聿長勝,周伯通疾朝店裡走去。
    
      周伯通天生一片童心,爛漫純潔,見黃蓉與耶聿長勝親熱無比,並來意識道什麼,以會妹弟親親熱熱,乃是人之常情。
    
      走進店中,店裡坐了不客人,正在飲酒用膳,其中不乏攜兵帶器的江湖人物,耶聿長勝乍見之下不禁為之一震,遊目一瞥,見一個臉色蒼白,病態慨低身著華服的中年獨坐在臨窗一桌飲酒,不時地咳嗽數聲,不禁神色為之一變,差點驚呼出口:「李尋歡。」
    
      黃蓉見耶聿長勝眼神有異。不禁低問道:「勝弟,你發現了什麼?」
    
      耶聿長勝一震,猛的回過神來,暗道:「厲害,黃蓉心思這謹密,鮮有人能及。」搖頭道:「沒什麼,這店裡好多江湖人物。」
    
      黃蓉暗鬆了口氣,周伯通早佔了一副桌位。高聲喝道:「小二,好酒好菜送上來,你家爺爺有嘗。。耶聿長勝心中暗笑:「周伯通乃是宋末元初之人,如今反給唐人充起爺爺來,豈不是歷史倒著轉。」意念至此,忍俊不住「噗嗤」一聲笑出口。
    
      黃蓉見耶聿長勝一會兒變色,一會兒莫名其妙地發笑,心中大惑不已,知道問不出什麼,一聲不響地拉著他走到周伯通對面坐下。
    
      三人圍坐而下,小二送上了酒萊。周伯通二話不說,斟杯而飲。耶聿長勝卻無心飲酒,有意無意偷窺著一旁的李尋歡。
    
      心中卻是疑惑不解:「金毛獅王早說過江湖中出現了古城派,李尋歡無疑是其中之人,在此現身,目的何在?「以他的修為與智慧,加上決無虛發的飛刀,只怕連楚留香都懼其三分,難道他也是趕去武當不成?」
    
      意念至此,不禁大吃了一驚,暗道:「若是全真教與武當派之爭,古城派從中攪事,只怕將會血流成河,得設法阻止。」
    
      黃蓉見耶聿長勝用膳有些心不在嫣,暗自留心,不動聲色。
    
      周伯通卻對一切都不感興趣,除了玩還是玩。呷一口酒,右手食中二指伸出東一比,西一劃,似在研究陸小風的靈犀二指。
    
      三人各懷心事,用膳無語。不知不覺間黃昏將盡,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蹬蹬的腳步聲響起,並肩走進二人,左首一人眉白貌異,目光如鷹,右例一人身材清瘦,表情冷漠。步入店中,厲聲喝道:「誰是李尋歡,給老子滾出來。」
    
      耶聿長勝乍聞之下一震,循聲望去,瞥見二人,不禁暗自動容。心道:「明教的『白眉鷹王』、『青翼蝠王』,怎麼與李尋歡結上了樑子了。」
    
      李尋歡獨飲夕陽,對白眉鷹王與蝙蝠王現身視若未見。飲了一口酒,咳嗽數聲,深吸一口氣,頭也不回道:「你們來此找本人幹什麼?」
    
      語音顯得有些虛弱無力。似病得極重,中氣不足。
    
      白眉鷹王怒喝一聲,「小子,原來是你這個癆病鬼打傷本教的五大散人,還不滾出來受死。」
    
      白眉鷹王此言一出,耶聿長勝不禁暗自心驚。明教昔年的五大散人乃是鐵冠道人、彭和尚、周顛、冷謙、說不得。五人一身修為不在四大護教法王、兩大使者之下。不知與李尋歡發生了什麼衝突,競皆傷在其手下。
    
      李尋歡舉杯又飲了一口,冷冷道:「本人一生傷人無數,如全來找我報仇索命,不知死了多少回,本人與你們無冤無仇,還是滾出去,免得在此礙眼,讓人瞧著生厭。」
    
      話一出口,舉杯而飲,竟絲毫不將青翼福王、白眉鷹王放在眼中。二人乃是何等人,昔年稱雄天下,縱橫武林,幾時道人如此輕視。
    
      李尋歡話方出口,青冀蝠王冷笑一聲,「小子,少逞口舌之利,接掌。」
    
      黃蓉乍見青翼蝠王出手,心中暗驚:「此人好快的輕功!」
    
      耶聿長勝卻是大吃一驚,暗道:「這人只怕要糟!」意念至此。「啊」的一聲慘呼響起,青翼蝠王身形暴退,滿臉驚恐惶然。
    
      他出手快,退得更快,左手緊提著右腕,右掌中舊舊地流下一股鮮血,在場之人全都沒有看清李尋歡是如何出手,青翼蝸王已重傷而退,不禁悚然動容,倒抽了一口涼氣。
    
      李尋歡連看都不看青冀蝠王一眼,緩緩地斟了一杯酒道;「滾,如再敢在此糾纏,不識好歹,休怪本人心狠手辣。」話一出口,舉杯而飲。
    
      耶聿長勝猛的回過神來,長長地吁了口氣驚呼出口:「小李飛刀,例無虛發,果然名不虛傳,本人今日總算相信了。」
    
      耶聿長勝此言一出,黃蓉等人盡皆明白。白眉鷹王怒喝一聲。「小子,原來你是暗青子傷人,算什麼英雄好漢,有種與老子大戰五百回合。」話一出口,猛提一氣,渾身骨骼咯咯暴響。
    
      李尋歡冷笑道:「少廢話,本人善長的是飛刀,你最好帶人滾,本人飲酒之時不喜被人打擾。」話一出口,又劇烈地咳嗽起來。連氣都幾乎喘不過來。
    
      白眉鷹王一見有便宜可佔,冷哼一聲:「小子看招。」怒鷹暴隼般地疾彈而起,雙臂一抖,十指箕張,疾抓向李尋歡的百會與後頸。出手之快,用心之毒,招式之妙,無一不是置對手於死地。
    
      耶聿長勝乍見之下不禁為之動容,驚呼出口:「當心!」
    
      李尋歡似對白眉鷹王的攻勢毫無所覺,仍在不停地咳嗽。只是右掌向上一翻,白影一閃,「啊」的一聲慘呼,他的身子奇快地滑到了西北一角。
    
      白眉鷹王砰的倒在地上,右肩上汩汩湧出一股鮮血,臉泛死灰,難看至極。雙目中閃爍著驚惶詫異的神色,彈身而起。
    
      黃蓉與周伯通皆是武學高手,乍見寒影一閃,白眉鷹王受傷摔倒,不禁為之動容,心中暗道:「此人好高明的暗器手法。」
    
      耶聿長勝見李尋歡只傷人並不取人性命,暗鬆了口氣道:「小李探花,俠義心腸,真是令人欽佩萬分。」
    
      青翼福王與白眉鷹王一個照面間敗在小李飛刀的暗器之下,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知道憑二人之力絕非其敵,互望一眼,冷哼一聲:「姓李的,今日之帳暫且記下,有朝一日連本帶利一起算,拋下一句場面話,轉身灰溜溜地離去,顯得狼狽無比。
    
      李尋歡卻聽若未聞,咳嗽良久,步履艱難地回到原位。
    
      耶聿長勝目送二人狼狽地離去,心中暗笑:「明教兩大護法王傷在李尋歡飛刀之下,張無忌得知絕不會袖手不管,勢必招集人馬為其復仇,豈不牽制古城派,我也暗暗放心了不少。」
    
      黃蓉與周伯通卻緘口不言,低頭用膳。不知不覺暮色已臨,店裡掌起了燈,三人始酒足飯飽。黃蓉一扯耶聿長勝的衣袂道:「勝弟,早點回房休息吧,我們明天還要趕路。」
    
      耶聿長勝心中豈不明白黃蓉的心意,暗自叫苦不迭,尚未開言,一直緘口不言的李尋歡忽然轉身道:「耶聿小子給本人留下,你們自行離去。」語言仍是顯得有些虛弱,卻滲透著濃濃的威懾,令人不敢抗拒。三人乍聞之下盡皆為之變色。
    
      周伯通嘿嘿一笑道:「姓李的,你的飛刀了得,人卻痛苦憂鬱不樂,是不是要留下這小於陪你喝酒。」
    
      耶聿長勝不禁心中疑惑:「李尋歡在此找我幹什麼?」
    
      黃蓉做夢也料不到李尋歡會忽然留下耶聿長勝,芳心大吃一驚,雖忌憚其飛刀之可怕,也不禁怒形於色,冷哼不語。
    
      李尋歡對周伯通的話卻似聽若未聞,緩緩地飲了一口酒冷笑道:「你們最好識相點,不要自以為了得,跟自己過不去。」言下之意甚為明顯。
    
      黃蓉大怒。方欲開言。耶聿長勝忽然一捏她的柔美附耳低語道:「蓉姐,你跟老頑童速趕去武當,我留在李尋歡身邊,侍機一探古城派。」
    
      黃蓉乃是卓越智聰慧之人,雖有些不捨,從桌下捏了耶聿長勝的大腿道;「勝弟,既然你與這位探花是舊識,姐就不妨礙你們。」
    
      話一出口,長身而起,朝周伯通一使眼色,二人並肩疾步而去。
    
      耶聿長勝目送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店門外長長地吁了口氣道:「小李探花名震天下,在下乃名不經傳之人,強行留下我,不知用意何在?」
    
      李歡冷笑道:「在這唐代,我小李飛刀照樣是個無名之人,怕除了你一人之外,絕難有第二人在見面之下就能認出我是誰?」
    
      李尋歡此言一出,耶聿長勝大吃了一驚,心中暗駭;「難道李尋歡等人已發覺了什麼不成?」試探道:「在下卻不甚明白,尚請詳言。」
    
      「真的麼?」李尋歡不屑地冷笑一聲,霍然長身而起道:「跟我走,到時你自會明白。
    
      否則休怪本人出手無情。」話一出口,看也不看耶聿長勝一眼,緩步朝店外走去,神秘至極。
    
      耶聿長勝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心中暗道:「李尋歡等人到底發覺了什麼?」知其說得出做得到,忐忑不安地起身,跟在他身後。
    
      二人一言不發地走出店門,沿著寂靜的街道步出小鎮。東行出十餘里,李尋歡徑朝古道左側的一座古剎走去。
    
      古剎顯得十分清幽,窗內透出一縷淡淡燈光,顯是裡面有人。
    
      耶聿長勝不禁心中益加疑惑,只得一聲不響地跟著李尋歡朝古剎走去。
    
      李尋歡走到虛掩的門外,一聲不響地推開門,邁步而入,院出忽然傳出一個冷冰的聲音:「是誰?哦。李兄回來了。」
    
      耶聿長勝乍聞之下一震,循聲望去,一個冷漠的青年懷抱一柄破劍靜立在月色裡,雙目中閃爍著鷹一般犀利的寒芒,令人見之生畏,不禁神色為之一變,差點驚出口:「阿飛?」
    
      李尋歡緩緩點頭道:「你戒備在此,不許任何人闖人,否則一律格殺勿論。」話一出口,逕自朝正屋一間亮著燈的房間走去。
    
      耶聿長勝聽了李尋歡的話,頓覺事態嚴重。深深地吸了口氣,只得硬著頭皮跟在他身後,直朝正房而去。
    
      二人走入房中,屋裡赫然圍坐著四人,正在低聲理論著什麼。一見李尋歡進屋,齊起身道;「李大俠得手了。」李尋歡點頭不語。
    
      耶聿長勝遊目一瞥,瞧清屋中四人,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上首人赫然是華服玉扇,風流倜儻的楚留香,下首一人是長有四條眉毛的陸小風,左首卻是白衣如雪,冷傲無比的西門吹雪,右道一年紀較小,約二十出頭,懷裡卻抱著一柄鐵�袨陷釭滲}刀,冷漠的臉上滲透著倔強與冷漠,競然是前不久打傷丐幫老幫主洪七公的傅紅雪。
    
      面對如此武功高絕天下的四人,耶聿長勝又豈會不震驚動容。
    
      陸小風一見耶聿長勝,雙目中掠過一抹凌厲的寒芒冷笑道:「姓耶聿的,想不到我們這麼快就又見面了。」
    
      耶聿長勝猛的回過神來,強著鎮定抱拳苦笑道:「陸大俠、楚香帥、西門公子,傅大俠別來無恙,各位過得還好吧。」
    
      耶聿長勝此言一出,室中之人盡皆變色,暗自吃驚。真不知與他在何處見過面。楚留香玉扇輕搖道:「耶聿好似對我等十分熟悉呀。恕楚某見忘,我們在何處見過面,尚請見告。」
    
      話一出口,似笑非笑地注視著耶聿長勝。似欲看穿他的心一般。
    
      耶聿長勝心中暗驚:「陸小風,楚留香二人皆是狐狸中的狐狸,曾經破了不少江湖中的疑難奇案,自己回答只要稍有半點破綻,就會給他們抓住凝點。」思緒疾轉道:「盜帥楚留香,在下以前只聽傳聞,無緣識君。」
    
      楚留香淡淡一笑道:「閣下倒是好眼力,僅憑傳聞就能識楚某。」
    
      耶聿長勝暗鬆一口氣道:「香帥一表人材,氣度非凡,風流倜儻英俊瀟灑,男人見之生敬,女人見之心動,如此傳聞,不夠詳細?」
    
      楚留香仍舊淡然一笑,並未接話。一直緘口不言的傅紅雪忽然冷笑道:「聽閣下所言,與楚兄似神交已久,但博某向來藉藉無名,閣下又從何處知道本人的賤名廠語音冷淡,措詞犀利,就如他懷裡的刀,哨礎逼人!
    
      耶聿長勝不禁倒抽了口涼氣。楚留香乃與胡鐵花、石觀音、姬雁冰等人是同一時代之人。
    
      傅紅雪乃是葉開之徒,與燕南飛是一代之人,二人稱雄年代相隔百餘年,如說是聽到傳聞,豈不是自洩天機,自己多大年紀?
    
      以楚留香與陸小風之精明,僅從年齡這一點就可抓住自己的破綻,追根問底,那還了得?
    
      耶聿長勝思緒飛旋,不禁越想越心駭,渾身毛孔不知不覺滲出了冷汗。楚留香等人盡皆一言不發地凝視著他。室內顯得出奇的寧靜與陰森,瀰漫著濃烈與緊張的氣息。迫人肺腑,令人呼吸都極為因難。置身室內,猶如進入陰曹地府之感。
    
      耶聿長勝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道:「傅大哥應該記得刀傷那個老叫化吧,他乃是我義姐的師父。」
    
      耶聿長勝此言一出,盡皆為之一層。傅紅雪冷哼道:「刀敗西門吹雪,拳劈陸小風,這話想畢亦是你捏造出來的?」
    
      耶聿長勝苦笑道:「江湖恩怨血債血還,這點想必各位皆明白。」
    
      陸小鳳與西門吹雪聽若未聞,只是一語不發地坐著。李尋歡坐在桌旁,以掌托腮,咳嗽數聲,自懷裡掏出一個酒囊,咕吟地飲了一口道:「閣下似有諸葛孔明之能,對整個江湖武林史瞭如指掌,李某自歎不如,不知可認得百曉生其人?」
    
      白曉生乃與李尋歡是同一時代之人,曾著兵器譜,縱論天下高手,上官飛紅的劍,石不凡老人的棒,李尋歡的飛刀誹在第三。其名之盛,並不在三人之下,江湖中卻鮮有人見過其面。
    
      自己曾騙東邪說自已有一祖名百曉生,對江湖中人與事盡皆瞭如指掌,記錄在手卷之上。
    
      沒想到李尋歡卻指出他來。
    
      世上那有孫子不識爺爺的道理。只得硬著間皮點頭道:「百曉生一代武林奇材,那有不識之理。李大俠此言不知何意。」
    
      李尋歡並沒回答。而是咳歌數聲,輕輕地在桌上擊了三掌。
    
      「啪啪」三聲輕響,一陣沙沙的腳聲步響起,門咯吱一聲響,無風而開,阿飛帶著三個五十出頭。面容清�嚏A肌膚潔白,指甲修長,保養極好的老者推門而進。
    
      耶聿長勝乍見之下一驚,心中叫苦不迭,暗道:「小李探花,果然名不虛,此三人中必有一人是百曉生,如我認不出來,豈不是睜著雙眼說瞎話。」
    
      思緒一轉,凝目存細打量著阿飛身後的三個老者。不禁大吃了一驚。三人的服飾、神態、高矮,幾乎是從同一個模子裡鑄出來的一般,就連「髮型」也都一樣,黑中泛霜的長髮,挽成一束,罩在髮冠之中,兩鬢花白,不顯絲毫零亂,穿著極為考究,使人一見之猶疑是三胞胎一般。
    
      怕是其親生父母,乍見之下都難分辨出誰是張三,誰是李四,哪一個又是王五了,耶聿長勝乍見之下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李尋歡卻不動聲色地瞥了三個老者一眼道;「閣下與百曉生頗有淵源,想畢能認出三人中誰是他了。」阿飛與楚留香等人全都緘口不言,一雙雙鷹一般銳利的雙目,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
    
      耶聿長勝靈智一閃,暗付:「李尋歡大費苦心,故弄玄虛,想必是百曉生另有一處鮮為人知的特點,非外人所能假冒。」
    
      意念至此。凝目細觀,但見中間老者太陽微微凹起,雙目神光精湛,非其餘二人所有,分明是練武之人,內功修為極深。
    
      不禁心中暗笑,故作驚訝的走去過去,拉著他的手道:「白前輩,想不到你也來了,真想……」話未說完,那老者右掌一翻,奇快地扣住了耶聿長勝的右腕命脈,厲喝道:「臭小子,你還敢胡言亂語。當心你的小命!」
    
      變化驟起,耶聿長勝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命脈被扣,真氣渙散,半點動彈不得,心知中計,搖頭苦笑道:「姓李的,三人中根本沒有什麼百曉生,千知畜,你當本人不知道麼。」
    
      李尋歡不屑地冷哼道:「你知道,可惜知道得太晚了。」
    
      耶聿長勝點頭苦笑道:「不知你絞盡腦汁,騙本人來此,居心何在。以你們幾人的修為與聲望。做出如此下流之事,不覺汗顏。」
    
      一直緘口不言的西門吹雪冷聲道:「小於,你最好放聰明點。在我們面前油嘴滑舌,無疑是自討苦吃。」
    
      陸小風接話道:「如不老實交待。就先斬了他雙手,挑斷他的筋。」二人一唱一合,耶聿長勝不禁渾身暗顫,背脊直冒涼氣。知道室內之人除了誘自己中計上當的老者之外,每一人皆是殺人如家常便飯般自然。
    
      他們昔年的威名與聲望皆是用別人的鮮血與生命所鑄就。無可奈何地苦笑道:「本人今日落入你們的手中,只好認栽,你們想知道什麼,請問吧。」
    
      楚留香冷笑道;「識時務者為俊傑。閣下應該明白,我等皆是跨越了時空之人,即使為惡為善,對昔日的聲譽毫無半點影響。」
    
      說話間玉扇一揮,扣住耶聿長勝命門的老者候的鬆手,退向一旁。
    
      耶聿長勝心中暗自駭然。楚留香等皆是看透江湖恩怨之人,若在唐代仗著武功了得,為非作歹,甚至謀權篡位,那還了得?李世民一定以為是遭到外星人入侵,中國歷史將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了。
    
      意念至此,點頭苦歎道:「楚香帥輕功絕世,彈指驚雷,無人能敵。陸小鳳靈犀二指,加上風舞九天,縱橫天下,更是鮮有敵手了。」
    
      語音一頓道:「傅兄練撥刀一式,在一個洞中苦練了十七年,西門吹雪七歲練劍,二七出道,二人刀劍稱雄,誰敢爭鋒。」
    
      耶聿長勝此言一出。縱是楚留香、陸小風、西門吹雪等人從大風大浪,刀尖劍鋒中闖過的高手也不禁暗自震驚,相顧失色。
    
      良久,楚留香擊掌笑道:「看來我們真找對人了」。陸小鳳點頭道:「閣下直言吧,錯亂武林,目的何在?」
    
      「啊……」陸小鳳此言一出,耶聿長勝不禁暗自動容,幾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雙耳,差點驚呼出口,良久似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道:「你們怎麼知道此事?」話一出口,頓覺失言,忙搖頭道;「我不知閣下說些什麼。」
    
      陸小鳳冷冷一笑。那個目爍精光的老者忽然冷笑道:「小於,你中計了,老夫就是百曉生,宋、元、明清四朗江湖人士齊至唐代,如此破天荒的怪事難道不是有人蓄意搗亂,想使同道中人相互殘殺,自相火拚嗎?」
    
      百曉生此言一出。耶聿長勝心中不禁有些想哭的感覺。自以為能玩江湖群雄於股掌之中。
    
      改寫武林血腥恩怨史,沒科到一敗如斯,豈不是令人出乎意料之事。
    
      深吸一氣強作鎮定道:「各位果然高明。可惜你們找錯了人。」
    
      陸小鳳冷笑道:「不過,你是我們等人之後的人,本人相信,絕沒有第二人比你對其中的奧妙更加清楚。難道你還想詭辯。」
    
      陸小鳳一針見血。耶聿長勝心中駭然。點頭苦笑道:「各位既然如此認為,本人難以自辯,帶我來的目的為何,直言吧。」
    
      楚留香一冷笑道:「閣下是聰明人,該明白如何把我們弄到這唐代來,就該把我們各自送回去,免得在血雨腥風中打滾。」
    
      耶聿長勝倒抽了一口涼氣,心道:「原來,他們組織古城派的目的乃是為了退出江湖,並非稱雄武林,豈不暗示錯亂試驗的失敗。」
    
      思緒疾轉,搖頭苦笑道:「說實話,我亦是糊里糊塗被人弄到了這唐代來,如今尚不能返回,又豈能幫各位之忙。」
    
      傅紅雪冷笑道:「如你真不能回去,我倒可用刀送你回老家。」
    
      顯然,傅紅雪已動殺機。耶聿長勝心中叫苦不迭。眼前處境十分危險,如不用計擺脫眾人,將只有死路一條。
    
      思緒飛馳,沉吟良久道:「各位自是不會信我。但我僅有一法,各位不妨去武當找張三豐、王重陽、空聞、空見等釋道中人,他們除了武林高絕之外,法力通玄,或許能遂各位之願。」
    
      楚留香冷笑道;「你終於說了一句人話,走吧。」話一出口,身形扣住耶聿長勝的右腕,帶著他疾彈而起,直朝古剎外掠去。
    
      陸小鳳等人一聲不響地起身,隨即掠身而出,一行人星夜直赴武當。
    
      黃昏時分,耶聿長勝被楚留香等人挾持著趕到了武當山下,但見道旁古木成蔭,石階一級級地直鋪向上峰,並無二十一世紀的車道纜繩,心中暗自疑惑。幸好連日未被幾人強持趕路,並沒有吃多大苦頭。
    
      趕到山腳,楚留香剎住身形沉吟道:「陸兄,我們分頭上山。」
    
      陸小風點頭道:「楚兄所言極是。江湖傳言,武當派與全真派在山上發生爭議,必定聚集了不少高手,如目標太大,易給人發覺。」
    
      西門吹雪點頭道:「好,就這麼定,我們在古剎會合。」話一出口,彈身而起,流星閃電船地直朝正峰闖去,身法之快,輕功之妙,鮮有人能及。耶聿長勝不禁暗自心驚:「西門吹雪如強闖上山。如有人出面阻攔,豈不是一場血戰,以他劍法之犀利,不知有多少人將喪命於他劍下。」
    
      陸小風見西門吹雪直闖正道。二話不說,朝楚留香等人一抱拳,掠身而起,疾朝側峰掠去。阿飛與傅紅雪互望一眼道:「傅兄,我們結伴上去。」話一出口,牽著他的手直朝右則而去。
    
      耶聿長勝見了暗自駭然,如以眼前五大高手趕去。縱是張三豐與王重陽二人聯手,只怕難以禦敵。自己原想侍機溜走,沒想到反而攪成這麼不堪設想的後果。有楚留香監視自己,別說溜,就是想自殺都不可能。
    
      楚留香目送幾人身影消失,冷笑道:「閣下最好聰明點,如敢出聲示警,休怪本人不客氣。」話一出口,拉著他的手,彈身朝後蜂繞去,是對武當形成四面合圍之勢。
    
      耶聿長勝被楚留香帶著走,躍林越山,顯得輕鬆至極。絲毫不顯吃力,心中暗自佩服其輕功之高妙,帶著一人仍顯得瀟灑無比。
    
      不知不覺間繞到後峰,天已將暮,遙遠東邊的山峰上躍出了一輪新月,夜風拂過,葉濤陣陣,沙沙作響,顯得十分的幽清與寧靜。整座武當山聽不到半絲人語,更難聞雞鳴犬吠之音。後峰下隱見樓閣隱隱,清觀隱現,卻不見半點燈火,彷彿所有的人都已熟睡一般,耶聿長勝心中益加疑惑不解。
    
      丘處機與王處一等人分明說過張三豐與王重陽在此爭奪掌教之位,飛騎趕來,怎麼不見半點異動。難道已發覺強敵入侵。
    
      楚留香遊目一顧,打量清觀周圍的形勢,並來發覺半點異處,不禁冷哼道:「閣下最好放明白點,張三豐與王重陽到底在不在這三清觀,怎麼不見半點動靜。」顯是其心中生疑。
    
      耶聿長勝冷笑道:「楚香帥何必多此一問,沿途聽到不少江湖人物議論全真教與武當派在此爭奪道家正邪之位,難道還有假?」
    
      楚留香無言以對,方欲開言,忽然聽後峰下傳來一個怒喝之聲:「朋友擅聞道家清靜之地,未免太不將武當放在眼裡。」緊接著響起一個冷喝聲:「滾開,叫王重陽,張三豐來見本人。」
    
      說話之人竟是西門吹雪。耶聿長勝不禁為之一震暗道:「相不到武當派早巳得訊。四處布下了明樁暗卡,無怪乎沒有半點動靜,似早有準備,西門吹雪等人勢難得手。」
    
      楚留香冷笑一聲,「看來武當山定埋伏了不少武林高手。」說話間,峰下隱隱傳來一陣兵器交擊聲,偶爾夾著兩聲撕心裂肺的慘呼,顯是西門吹雪與人交上了手。
    
      耶聿長勝理眉道;「武當派高手如雲,北斗七星陣威震武林,足可與少林羅漢陣相比,西門吹雪縱是武功了得,只伯難以討好。何況張三豐、王重陽皆是頂尖高手,香帥還沒趕去。」
    
      楚留香冷笑道:「北斗七星陣與少林羅漢陣雖然威力無匹,但要困西門吹雪、陸小鳳、傅紅雪這樣的頂尖高手似乎不可能。」
    
      耶聿長勝心中暗驚。峰下嗆喝怒吼聲越來越急,剎時燈火齊明,顯然是陸小鳳、博紅雪等人盡皆遭到了狙擊。不知道武當派與全真教有多少高手在觀裡,若僅是全真七子、王重陽、張三豐,以及武當六俠,似難阻截傅紅雪等人的凌厲攻勢,思緒飛旋,猛的想起張三豐乃是張無忌的師公,武當有事,明教是絕不可能置身事外。何況李尋歡傷了明教的五散人和四大護教法王之二的白眉鷹王與青翼蝠王。
    
      全真教與郭靖夫婦,楊過夫婦,東邪、南帝、北丐等人交情向來不錯。王重陽上武當與張三豐論理,他們一干高手豈會不仗義助拳。想到此節,暗暗放心不少心中十分明白,若真是雙方都邀有助拳之人。縱是楚留香趕去也是枉然。絕不可能衝破一教一派布下的天羅地網峰下的吆喝怒吼聲自三方傳來,偶爾破空傳上兩聲撕心裂肺的慘呼,顯是雙方打得十分激烈。不時有人傷亡。耶聿長勝料不到事情會演變如斯。與原計劃競大相逕庭。反而導致了江湖武林的血腥恩怨史。
    
      否則,一干江湖好漢,仗義英雄,結盟跟李世民作對,縱是千軍萬馬也難平息,歷史也會因此而改變。思前想後,只要順其自然。心中的疑慮為之一消。
    
      楚留香靜立在一礅巨石之上,注視著峰下燈火通明處,神色顯得十分凝重。心中十分明白,落入了王重陽與張三豐的圈套中。陸小鳳等絕難得手,甚至全身而退都極為困難。
    
      二人各懷心事,緘口不言。山風拂過,松針沙沙作響,在寂靜的夜裡平添無限荒涼與冷清,耶聿長勝幾次想趁機溜走,但一見楚留香凝重地臉色,心情顯得十分的凝重。
    
      心中十分明白,以自己的修為,絕難逃出十文就會給楚留香捉住。以其曠世無匹的輕功,凌波微步在他手下發揮不了半點效用。
    
      耶聿長勝思忖間,忽然聽到一陣「哇哇」的山蛙嗚叫聲響起,不禁為之一震,循聲望去,一個人頭下足上,雙手撐地,從後峰一縱一縱地出現在眼簾之內,赫然用毒驅蛇的祖宗西毒。
    
      耶聿長勝乍見之下不禁心中大喜:「這老毒物在此現身,不知為了何事,只要他纏住楚留香,自己就有機會溜走。」
    
      楚留香似極關心降下的戰鬥,對西毒現身竟絲毫未覺。
    
      轉眼問歐陽峰到了五丈之外。耶聿長勝心中暗喜,朝他招了招手,又指了指楚留香,卻不敢出言相求。
    
      歐陽峰冷冷一笑,單掌支地,朝耶聿長勝扮了個鬼臉,「哇」的一聲蛤蟆叫,縱身而起,凌空一翻,不偏不倚地落在楚留香左側的樹梢上,仍是頭下足上,雙掌壓在兩枝樹枝上,微微顫動,卻不會掉下來。
    
      耶聿長勝乍見之下不禁暗自駭然,昔年郭靖串改《九陰真經》競給他鬼使神差地練成,真氣倒竄,比之正宗練法更具威力、乃至於第二次華山論劍,東邪、南帝、北丐等人皆敗在其手下。
    
      幸好黃蓉當時用計將其逼瘋,始未作亂武林。
    
      此時魂遊唐代,借物現身,雖仍是神智不清,但其一身修為似又精進了不少。又豈能不令人震驚。
    
      楚留香乍聞一陣獵豬的衣袂帶風輕響,不禁為之一驚,霍然轉身,見一個裝束古怪,頭纏青布的老者頭下足上「站」在一棵大樹上。猶如蜻蜒般隨風搖晃,不禁神色為之一變抱拳道:「閣下是誰?」
    
      歐陽峰喂嘿一笑道:「樹上乃是天下第一,樹下是不是烏龜王八孫子。」顯然其仍是神智不清。說話樹上樹下的分不清。
    
      耶聿長勝忍俊不住「噗嗤」一聲笑出口。楚留香不知歐陽峰是何許人,見面就罵自己是「烏龜王八孫子」,不禁神色為之變,冷笑道:「朋友說話最好客氣點,免得臉上難堪。」
    
      「爛肝?」歐陽峰「噗嗤」一笑道:「孫不賢,子不孝,女娼媳盜,那才會氣爛心肝。」
    
      楚留香乃絕頂聰明之人,見歐陽峰東拉西扯,冷冷一笑,知其神智失常,不再與他言語。
    
      耶聿長勝心中暗急,思緒一轉道:「樹上烏龜王八蛋,樹下天下第一,嘿嘿,這真是恰當不過。楚香帥輕功高絕天下,彈指驚雷更是霸道絕倫,古往……」
    
      「臭小於,你胡說什麼?」耶聿長勝話未說完。歐陽峰怒喝一聲,:「誰敢與老子爭天下第一?」自樹上翻身而下,雙掌一錯,拍向楚留香的前胸,熱浪逼人,隱透腥味。
    
      楚留香冷笑一聲:「你小子敢跟本人搗蛋,當心你小命。」
    
      說話問,伸手小雞膠地抓住耶聿長勝的後頸,彈身而出。直朝三清觀掠去。身法之快,無與倫比。
    
      歐陽降招式未完,人影一花,已失去了楚留香與耶聿長勝的影子,為之一愕,旋即狂笑一聲,「原來是逃命天下第一,哈哈……連老子一掌都不敢接。」縱身追去。
    
      歐陽峰雖是一代武學宗師,但其輕功與楚留香相比卻是相形見絀,遜色多多。
    
      楚留香提著耶聿長勝一路疾掠,一閃幾閃,掠到三清觀的後院的屋脊上。但見後院燈火通明,人語紛紛,偶爾夾雜著兩聲兵器交擊聲,似有人在酣戰。
    
      略一停滯,倏指點了耶聿長勝的啞穴,疾朝前院諒去,耶聿長勝啞穴受制,心中叫苦不迭。被楚留香提小雞似地帶到前院的屋脊之上,遊目一瞥,不禁暗自駭然。
    
      院裡站滿了人。陸小風、阿飛、傅紅雪三人皆已掛綵。西門吹雪正與一個缺臂的青年酣戰在一起。二人皆是使劍,一重一輕一快一慢,半斤八兩難分伯仲。
    
      使重劍的赫然是西狂揚過。屋指下並肩站著不少高手。其中二人正是全真教創始人王重陽與武當派開山鼻祖張三豐。
    
      王重陽的左側並肩靜立著周伯通、南帝、郭靖、黃蓉,小龍女,其次是全真七於馬玉真、王處一、丘處機等,其中也有兩人掛了采。
    
      張三豐的右側一聲不響地靜立著張無忌、趙敏、滅絕師太、空見大師、空聞大師以及武當六俠宋遠橋、張翠山、殷利亭等。張無忌的身後並肩靜立著四個形貌古怪之人,正是明教的四大護教法王,紫純龍王、金毛獅王、白眉鷹王、青翼蝠王。
    
      大院左右兩側圍滿了不少江湖人士,全都注視著場中西門吹雪與楊過,不時地低聲議論著什麼。
    
      耶聿長勝一眼瞥清院裡的所有形勢,不禁倒抽了口涼氣。不禁暗自替陸小鳳等人擔心。
    
      全真教與武當派邀有百位高手在此,縱是四人真是武功高絕天下,也絕難討得了好。何況李尋歡並不見蹤影。
    
      楚留香一眼瞥清場中的情景,神色顯得十分的凝重。
    
      西門吹雪與楊過二人皆戰到了生死懸於一線之境。
    
      二人的功力似催谷到了巔峰。西門吹雪白衣如雪,獵獵鼓起,長長飄飄,渾身上下滲著一股濃濃的劍氣,令人見之生寒。
    
      楊過空袖飛蕩,神色十分凝重,只守不攻,以逸待勞。無論西門吹雪出劍如何之快,右臂一抖,寒鐵劍緩迎而上,噹的一聲響,巧妙地格開了他凌厲無匹的一劍。
    
      他的出招見似重拙,實則快捷靈動,顯然其劍法修為已到了融巧為拙,舉重若輕,似慢實快的最高境界!
    
      驀的,西門吹雪長嘯一聲,右臂疾拌,一口氣攻出了十七劍,變幻了十七個方位,但見劍影閃爍,劍氣縱橫。驀的,西門吹雪長嘯一聲,右臂疾抖,自四面八方攻向楊過的全身要害。
    
      眾人乍見之下,盡皆動容,差點驚呼出口。小龍女不禁花容暗變,急呼脫口:「過兒,當心!」嬌軀暗暗顫慄。
    
      西門吹雪劍招一變,楊過長嘯一聲,右臂一抖,寒鐵劍橫劃而出,當當一陣暴響,赫然將西門吹雪攻出的十七劍一一破去。
    
      以一劍破十七劍,僅此一點,就足以證明其劍道在西門吹雪之上。張三豐,王重陽等不禁脫口喝道:「好劍法!」
    
      楚留香看在眼裡不禁暗自駭然。候指點了耶聿長勝的丹田要穴,彈身而下,雙手食中二指環扣,隔空疾彈而出。
    
      耶聿長勝料不到以楚留香的修為與身份竟會偷襲。不禁倒抽了口涼氣,想出聲示警,張口卻吐不半個字。
    
      波!波!哼哼兩聲指罡暴響,丘處機與王處一冷哼一聲,皆栽倒在地。變化驟起,王重陽與張三豐同時怒喝一聲:「何方鼠輩,敢暗算偷襲。」同時掠身而起。院裡頓時大亂。
    
      楚留香本意並非傷人,而是製造混亂,讓陸小風等人趁機脫因。一見得手,疾喝一聲「走。」雙掌一錯,分拍向張三豐與王重陽。
    
      張三豐與王重陽乃是高手中的高手,反應極快。甫聞喝聲,已覺強碩無比的內力自上壓下,冷哼一聲,同時拍出一掌。
    
      蓬蓬兩聲暴響,三股勁氣觸實。楚留香不禁暗駭,藉著反彈之力,身子凌空疾彈而出,猶如離弦之箭,倒射向後院。
    
      張三豐與王重陽身形一滯,怒吼一聲:「鼠輩,哪裡走?」
    
      雙足在地上一點隨即起身追去。陸小鳳、西門吹雪、阿飛、傅紅雪一聞楚留香的喝聲,知道難以得手。同時怒吼一聲:「阻我者死!」紛紛向觀外強闖而去。
    
      郭靖、南帝、張無忌等人見狀怒喝一聲:「妖孽,休走。」掠身疾追而出。兩聲慘呼響起,陸小風等人傷了幾人已破觀而去。
    
      楊過諸人盡皆大怒,掠身疾追而去。院裡之人瞬時走得一個不剩。耶聿長勝見眾人散去。
    
      穴道受制,半點動彈不得,心中大急。如楚留香擺脫張三豐與王重陽折回,哪還有脫身之日。
    
      正自犯難發愁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勝弟,你在哪裡。」黃蓉已從左則的屋脊上疾掠而來。
    
      心中大喜,張口欲說:「蓉姐,我在這裡。」但啞穴未解吐不出半個字。急得漲紅了臉,呼吸有聲。
    
      黃蓉一驚,旋見耶聿長勝躺在屋脊上,半點動彈不得,不禁「噗嗤」一笑,掠到他身邊,倏指解了他的啞穴低語道:「勝弟,是誰制住了你的穴道,把你留在屋脊上乘涼。」
    
      耶聿長勝啞穴一解,長長地吁吁了口氣道:「蓉姐,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請解開我的丹田要穴,我就能坐起來了。」
    
      黃蓉玉顏一紅,依言解了耶聿長勝的要穴,低嗔道:「姐姐疼你。陸小鳳等人來犯,我就知道是你搗的鬼,他們又豈不會將你帶來。」
    
      話一出口,坐在耶聿長勝的身旁,將頭埋在他懷裡,猶如一個春情蓬髮的少女。
    
      耶聿長勝料不到黃蓉競會來這一套。面對如火柔情,頓感難以吃消。附在她耳邊低語道;「蓉姐,當心被人發覺,後果不堪設想。」
    
      黃蓉嬌軀微微一顫,候的坐正身子,幽然一歎,遊目四顧,見觀中之人皆追趕楚留香、陸小風等人去了,拉著耶聿長勝的手低語道:「勝弟跟組姐來。」話一出口,不待他回答已拉著他的手疾朝後院掠去。
    
      掠入後院,四面靜寂無聲。黃蓉遊目一顧,拉著耶聿長勝疾朝院後的林中掠去。耶聿長勝知道黃蓉心中需要什麼。被她強行拉著走,暗暗叫苦不迭。心道:「這個渴婦,在這危險之地也敢大膽妄為,如被人發現,豈不身敗名裂?」
    
      「何況王重陽等人追楚留香、陸小風等不久就會返回來。」
    
      耶聿長勝思付間,黃蓉拉著他走到兩棵大樹之後,四周草木叢生,亂石磷峋。扒開樹間一綠籐,赫然露出了一個小洞。
    
      耶聿長勝見了不禁輕笑道:「蓉姐,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黃蓉玉顏一紅,低嗔道:「少油嘴滑舌,姐姐關心你呀,快進去。」
    
      耶聿長勝哭笑不得,四顧無人,只得低頭鑽進去。藉著淡淡月色,隱見裡面極寬,似在一座小丘的腹內,當中鋪有一些乾草。
    
      一見之下明白了不少,心道:「極有可能是黃蓉與郭靖二人曾在這裡……」
    
      意念至此,黃蓉隨後鑽入洞來,理好洞口的綠籐輕笑道:「勝弟,這裡幽靜吧。」話一出,偎在耶聿長勝的懷裡。
    
      耶聿長勝一震,心中暗暗叫苦,攬著黃蓉的柳腰低語道:「蓉姐你與郭靖曾在此溫存過。
    
      他們折回如不見你,定會尋到這裡來。豈不……」
    
      「別提他那呆頭鵝。」耶聿長勝話未說完,黃蓉憂怨地打斷他的話埋怨道:「我諒他一輩子也找不到這裡來,要讓他永遠做綠烏龜。」
    
      耶聿長勝心中暗惑,思緒一轉,旋即明白。放肆地在黃蓉的酥胸上捏了一把輕笑道:「是不是他不解風情,你們夫妻見面,他並……」
    
      「不許你再提他。」黃蓉嬌軀一顫,舒手勾住耶聿長勝的頸子,附在他耳邊低語道:「那只呆頭鵝只顧虛名,以後我再不許他碰我身子,姐姐是你一人的。」話一出口,迫不及待地獻上香吻。
    
      耶聿長勝心中暗笑:「定是這半老徐娘被自己挑發了春情,嘗到了做女人的快樂,被郭靖拒絕了心中的需求,才會如此大膽。」
    
      思忖間撈著她的柳腰倒在於草上,瘋狂地回吻著她。一雙手卻大膽地在她身上四處游逸探戈。
    
      二人放肆纏綿,溫存繾綣,不知不覺間墜入狂風暴雨中,刻骨銷魂。
    
      一番風流,黃蓉始心滿意足地偎在耶聿長勝的懷裡吹氣如蘭道:「勝弟,姐姐待你好嗎?你以後可不要忘了姐姐的好處,不然……」
    
      耶聿長勝心中暗笑,候手在黃蓉滿富彈性的聖峰之上捏了一把道:「你如此大膽,只怕被人知道了,定會身敗名裂。」黃蓉幽幽一歎,勾住耶聿長勝的脖子低語道:「絕沒有人會知道,只要你真心喜歡姐姐,外人知道了也不敢亂談。」
    
      耶聿長勝哭笑不得。靈智一閃道:「張三豐與王重陽爭做掌教之事是否有了分曉。看他們一致對付古城派的人,並無什麼仇怨。」
    
      黃蓉笑道:「別理他們兩個老不死。爭掌教之位是假,目的是想組織什麼金道盟,共同對付古城派與瑞氣門。」
    
      黃蓉此言一出,耶聿長勝不禁大吃了一驚,心道:「如是張三豐、王重陽等人組織金道盟,江湖中將成三足鼎立的局面了。」
    
      「讓他們相互間去殘殺。豈不與原計劃意願相反?」思緒疾轉,卻想不出阻止之策。暗暗叫苦不迭。
    
      黃蓉見耶聿長勝緘口不言,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胸膽道:「勝弟,你在想什麼,怎麼不說話。」
    
      耶聿長勝怕計劃洩漏,輕輕一笑,附在黃蓉耳邊低語道:「我在想要不要你給我生個兒子。」話一出口,摟著她的柳腰一個翻身,將她壓在體下。
    
      「冤家,你好狠。」黃蓉嬌軀一額,低吟一聲,一股玄妙的快感再次流遍全身,緊緊攬住了他的虎腰。
    
      二人正自忘生忘死地縱慾風流之時。隱隱傳來一個焦急之聲:「蓉兒怎麼不見了,難道她著了誰的道兒?」
    
      「郭靖?」二人乍聞之下大吃一驚,清醒了幾分。黃蓉忙附在耶聿長勝耳邊低言道:「別弄出聲響,任他們找去。」
    
      耶聿長勝心中叫苦不迭,如被郭靖當場抓到自己與他老婆廝混,不拚命才怪。事到如今。只得點頭不語。
    
      「伯父放心。」緊接著第二個聲音傳來。「嬸嬸武功奇高,智慧無雙,絕不會有什麼意外。」隨著話音響起,一陣沙沙的腳步聲遏了過來。
    
      耶聿長勝聽入耳內,焦急異常,卻不敢穿衣出洞。只得咬牙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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