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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蝶 魂 幻 舞

                     【第一章】 
    扉言 
     
      佛祖曾是西天竺國貧家少年,經受無數苦難,又得芙蓉眾生齋仁之助,屢屢大難不死, 
    方有後福之說。長大以後這位貧家少年銘記眾生之恩德,以解人之困苦,捎世之疾難為己任 
    ,在西天竺國方得美譽。 
     
      人、鬼、神三界老祖代人微服私訪。得比傳聞盛讚之。後回天點名這位貧家少年位登極 
    樂,聖心火說,封之爵位日「佛祖」。佛祖深感天之恩德寵幸,更是輾轉反倒、東奔西走、 
    普渡美芙之眾生。 
     
      玄芙眾生感恩圖報,建殿堂寺廟,供奉佛祖之神位。香燭絛燒,佛祖耳儒目染,下奉上 
    寵日久,漸有驕傲之心,時奉天之朝會,三界老祖當眾贊之,群臣嫉忌竊竊私語,美言嘈嘈 
    相向,佛祖更是沾沾而喜。朝會之後,佛祖於群臣之前忽然狂言回:「諸法無我,一切眾生 
    皆只是隨線而起的幻想罷了!」 
     
      此言一出,群臣啞然失色,佛祖雖有狂態,但此言如響雷一般道出了苦芙眾生存在於世 
    上的真諦。眾生始於鴻蒙,終於虛幻,於世上若無佛祖之點化,確實如行屍走肉般,與幻想 
    又有何通異呢?但嫉忌者將此稍加改動,道於三界老祖,三界老祖深感此語經典,且怒之驕 
    橫,喜愛之心蕩然無存,後貶佛祖遠離聖地,去西天修行。 
     
      佛祖心裡雖憤憤不平,但對己驕傲之志羞悔不已.方發覺自己道行之不足,在西天修行 
    之餘,更是將心之所得撰成經文,廣散於委谷眾生,其豐功偉績千占流傳,人間方有佛教之 
    說。佛祖後終得重用,此為後話不提。 
     
      中土古有「莊周夢蝶」之說,莊周乃春秋戰國道家學派的代表人物,在百家爭鳴時代, 
    有口皆碑。一日,莊周白日倦,困於書齋,糊里糊塗進入了夢鄉,夢中他看到一隻蝴蝶在花 
    間飛舞盤旋,立時心情喜悅,有感於蝴蝶的逍遙自在,不因化塵俗事而煩惱,於是,不由自 
    主的踱人花叢之中,與蝴蝶一道逍遙快活,蝴蝶似善解人意,並不遠去,時而在花中紛飛, 
    時而滯於花蕊之上,顫翼向莊周而現,後來居然如同情人一般扑打在周的面孔、駐足於衣冠 
    之上,纏綿溫柔。 
     
      莊周歎道:「蝴蝶呀蝴蝶,若你也與我是同類,那該多好!」 
     
      蝴蝶側眼靜觀良久,忽飛入花叢之中,無影無蹤。莊周立時心情焦急,四處尋找,口中 
    不斷叫道:「蝴蝶,你去了哪裡?」 
     
      花叢中突然傳來嘻嘻的笑聲:「咦,公子,我在這裡呢!白t塋等弧□吧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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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美妙女子嫣然而笑,揮袖一轉,立時群花顫顫,幻若嬉笑,更襯得那女子切娜多姿, 
    那女子語道:「公子,你看仔細些,我不是那只蝴蝶麼,蝴蝶就是我呀!」 
     
      莊周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果然是一隻白色蝴蝶在花枝上顫翼相間,彷彿向 
    著他笑,他又揉了揉眼睛,這次他看到的又是那位女子。莊週一時糊塗了,不相信人會變成 
    蝴蝶,蝴蝶會變成人,想到平時因道法的不能穿鑿,空對煩惱。於是,向那女子作了一揖道 
    :「仙姑道法高明,若能將小生化為蝴蝶,小生將感激不盡!」 
     
      那蝴蝶仙女皺了皺秀眉,輕責道:「你也真是怪,剛才說我若是與你同類,那就好了, 
    如今我變成了人,與你同類了,你反而不高興,要我將你變成蝴蝶,那樣豈不是又不同類了 
    ,你這是存心戲弄我,看來你並非聖賢之人,本仙子不與你玩了!」 
     
      說完,那仙女一轉身,化作了一隻蝴蝶,向遠處飛去,莊周立時心中明白,向那蝴蝶喊 
    道:「蝴蝶……蝴蝶……你回來……」但蝴蝶已然飛遠,莊周懊悔不已。恰在這時,夢境飄 
    然而逝,醒了過來,莊周悵然若失的看著窗外花圃。花圃裡群芳鬥艷,數只蝴蝶在花叢中嘻 
    戲往來,已看不出哪只是那夢中的蝴蝶了!看著,看著,莊周似有些覺悟,悵然吟道:「不 
    知周之夢為蝴蝶欽,蝴蝶之夢為周欽?」 
     
      意思就是:「不知是莊周夢到了蝴蝶呢,還是蝴蝶夢到莊周?」 
     
      好像此時自己是一隻蝴蝶,還在花間與蝴蝶嬉戲,剛才的夢,恰以蝴蝶莊周夢到了人之 
    莊周,但細想自己就是人之莊周,輾轉而立越想越是糊塗,又吶吶道:「道之法自然,萬物 
    皆幻也!」 
     
      只有萬物皆幻,幻作人之莊周,或為蝴蝶莊周。皆是自然,可通之理。 
     
      佛祖已登極樂,化為神,而莊周通曉道家學說,已成聖賢,二者竟然均頓悟後道出:「 
    眾生皆幻象」的驚世之語。可見芙美眾生確為幻象,就如同人生前是什麼,死後又是什麼, 
    是一縷幽魂之煙,還是一坯掩骨之黃土?細查之,雖是有些糊塗,但最後不得不與一神一聖 
    之想法相苟同。 
     
      本書名為《蝶魂幻武》,蓋因莊周之頓悟夢蝴蝶而起,那縷淡香時的美麗蝴蝶之魂是化 
    作了蝴蝶呢?還是化作了人呢?就如同本書的作者成了故事中的人呢?還是故事中的人成了 
    作者呢?誰也說不清楚,就是作者本人也如莊週一般——糊塗了! 
     
      讀者若是糊塗了,那倒是件喜事,只因你可以練就一身武林絕技,成為武林強者,笑傲 
    江湖,過足一把武俠問江湖的痛快;也或將古代武林中的難兄難弟(哥們)帶到現代社會, 
    做一個名副其實的古惑仔,為所欲為,爽夠一大把。 
     
      真是那樣,你可以飛,你可以撈銀票,偎紅依翠,和古代美女演練纏綿徘徊的純愛故事 
    ,你可以做生意,實現人生理想,住別墅,和摩登靚妞拍拖,好不愜意。到那時千萬別忘了 
    我這位學貫古今,才華橫溢,胡思亂想的作家朋友喔! 
     
      ※※※
    
        引子
    
        「古道漫漫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不知是哪位詩人在受苦落難,跋山涉水的時候
    ,看著悠長的古道,險峻的高山由感而發。如今對於這一隊正境蜒向上蠕動的鏢隊來說倒是
    深有感觸。 
     
      雪山巍巍,山風嘯嘯,風捲著雪花迷濛了眾人的眼睛。冰,堅硬無比的狂捲而起,擊打 
    著眾人的先生痛無比。隊中高高飄揚的一張大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晃來晃去,但依舊向上 
    而行,忽聽「僻啪」幾聲,那張錦鍛繡著「莊」字的臨風鏢旗從中被撕破裂開。 
     
      率先的一匹褐色神駒上坐著一位冷竣無比的少年,聽到眾人的驚呼聲。立時折馬回望, 
    看見一分為二的「莊」字鏢旗,面色更是難看,多了幾分焦急與驚愕,他警覺的四下望了望 
    ,四野茫茫,白雪皚皚。 
     
      除了押鏢的大隊人馬,就再沒有人影,更無飛禽走獸。冷峻少年仰望遠方,遠方「殘陽 
    傾西,蒼止如浪」,他們就快到達雪山的磅大厚實的背樑上了。但映著血一般的殘陽,夜的 
    鐘聲也已敲響。 
     
      冷峻少年向著後面蠕動的越來越慢的鏢隊喝道:「大家振作點,加把力氣過了這座雪山 
    ,就可以痛痛快快地歇息了!」 
     
      但這句話根本就沒多大的起色,緊跟在後的人馬依舊如故,馬已疲倦人也疲憊,眾人的 
    眼中也是一片迷茫如漫天的雪花。 
     
      冷峻少年見之,不再多言,默然回首,催馬而上,如血的夕陽映得這少年老成的首領更 
    富有一番酷味,自古英雄出少年對於他一點也不過份。 
     
      他就是江湖中小有名氣「順風鏢局」的總鏢頭莊乘風。 
     
      順風鏢局在江湖上不是因為他的實力和勢力而小有名氣,而是因為它在一夜之間遭受了 
    滅頂之災,其總鏢頭莊喻雄及夫人,無數的鏢局子弟均鏢門喋血,在江湖—亡轟動一時,眾 
    人在歎惋之餘,皆紛紛猜測鏢局遭受慘禍的原因,但最後都不得其果。 
     
      在眾人認為順風鏢局將永遠留在江湖的記憶中,不再重顯時,誰知短短幾年,順風鏢局 
    提桿再起,而且實力的雄厚較之昔日勝出不少,在成功的接了幾次鏢後,生意更如日中天, 
    隱有與南方的凌風鏢局齊頭並進被江湖中人讚之「鏢中雙局」而順風鏢局的主人莊乘風年不 
    過雙十,居然能主持如此大局,更是江湖中人議論的話題。 
     
      鏢隊中沒有大車,全是勁裝剽馬,保的不知是何貨物,但見這趟鏢要越過這蒼茫茫的雪 
    山,可見其價值不菲,白衣少年重拍幾下馬背,神駒突然堅立起來,長嘶了幾聲,長長的聲 
    音震動了深深的山谷,並震撼了每個人。 
     
      白衣少年莊乘風,臉上浮現出一絲驚愕,緊勒馬組,騎在馬上紋絲不動,如同貼在馬背 
    上,顯其騎術之精湛,眾鏢局弟子見總鏢頭如此神威,裹足噴噴讚歎,立時隊中氣氛活躍了 
    起來。 
     
      莊乘風不失時機的顧頭向眾人道:「兄弟們,衝過了這大雪山就有了熊熊的爐火,熱油 
    噴噴的烤羊肉,有溫暖的火炕,這趟鏢也就成功了,回到鏢局裡,就放你們幾天假,好好去 
    樂一樂,好不好!」 
     
      「少主人說的對,拚死拚活也要把這狗日的雪山踏在腳下,天下間有什麼鏢我們順風鏢 
    局不能保,什麼地方不能去的?」 
     
      跟在鏢隊之尾的副鏢頭莊酋也來個錦上添花,緊跟著主人的意圖,一唱一合,眾人立時 
    受了感染,有了許多精神,紛紛叫道:「好好,少主說的好,副鏢頭說的動聽,我們並肩兒 
    上!」 
     
      說著眾人策馬向上,馬嘶聲、人聲、紛紛雪花怒卷破空之聲,煞為壯觀。少主莊乘風看 
    到大家的勁頭,臉上不由自主浮出一絲談笑,默然回首,一馬當先就上。莊乘風在江湖上是 
    出了名的冷,幾乎沒有笑容,而且他孤傲無比,江湖上人均稱之為「冰面人」。 
     
      但此時他卻笑了,由心的笑,在這如此惡劣的天氣,如此嚴峻的環境裡,他居然笑了, 
    雖是淡淡的笑,但笑可以感染人,何況他是冰面人呢。 
     
      鏢局弟子果然不負期望在莊乘風的開道下,緊跟其後,一個緊挨一個,硬在這白雪中畫 
    出一道黑黑的線條,向雪山脊樑而來。 
     
      就在眾人將要抵達山脊之時,忽然一陣「冰雹」,挾著勁風呼嘯而下,向眾人急襲而來 
    ,立聽「啪……」脆聲和眾人的慘叫聲。當場就有數名弟子重傷落馬,向山下急滾而出,一 
    路慘叫令人毛骨林然。 
     
      莊乘風反應奇快,在冰雹飛掠而來時,已閃電般的離鞍飛涼而起,揮掌將無數的冰雹化 
    為粉沫,墜人雪中。僥倖逃過劫難者也如法炮製,或伏於馬鞍之下,或藏身於馬側,心裡膽 
    寒無比。無數的眼睛四處巡視,嚴以警戒,鏢隊暫時停了下來,剛被鼓動的士氣,被這糊里 
    糊塗的冰雹又硬生生的壓了回去。 
     
      那幾名中彩倒霉的弟子此時聽不到聲音,早已被深深山谷吞沒了。 
     
      莊乘風年少但經受的大風大浪已太多太多,但此時他心也不由往下直沉,他萬萬沒有料 
    到在這樣的天氣、這樣的環境下居然有人暗伏在雪山之上,看著此時零亂的隊伍,心中的怒 
    火直往上湧,正欲開口。 
     
      這時莊酋道:「兄弟們,剛才是狂風捲起了山上的冰雪飛了過來才這樣,當年我隨老主 
    人走江湖運鏢這樣的情形見得多了,此時,我們絕不要害怕,只要大家回頭看看深深的冰雪 
    之谷,就知道我們別無選擇,只有向上衝!弊Q朔綾鞠□瞪繳嫌腥訟綺浸s迮鞡e醯幕壩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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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畝分盡? 
     
      剛才莊酋提到老主人,不但莊乘風心裡一震,多了幾分悲哀與淒淒的憤恨,眾人心裡皆 
    是巨震。莊老主人莊喻雄雖然在江湖上名氣不大,但因其仁心寬厚而上下齊心,事業頻有成 
    就,保的鏢也從未出過意外,於是眾人均稱之為「順風客」其鏢局也被稱為「順風鏢局」, 
    但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在莊喻雄躊躇滿志家道中興之時,突遭飛來之禍,滅門之 
    災,眾人在驚詫之餘,紛紛猜測,歎惋間為之可惜。 
     
      這些痛苦的往事,對江湖人雖沒有再提的必要,因為如今的順風鏢局更盛往昔,紛紛說 
    起的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將目光盯在了年少有為的莊乘風身上。但對乘風來說,那次慘 
    變如一場惡夢,一團陰影緊緊鎖住他的靈魂,令他不得不將接皤而來的鏢貨接下來以此麻醉 
    自己。此時莊酋舊人重提,莊乘風立時重臨悲慟之中,心更冷仰望蒼天暗自道:「爹、娘, 
    你們泉下有知,蒼天,你若有眼,就保我們一路順風吧!」 
     
      「不,莊乘風,一切都靠不住,只有靠自己,只有你自己指望保信你!」 
     
      一個很小的聲音在靈魂深處提醒著莊乘風,莊乘風狠狠咬了一下嘴唇,玉臉更是冰冷無 
    比,點點雪花落在他臉上,立時不敢停留的沿著臉頰而下,彷彿對那冷冰也怕了幾分。 
     
      莊乘風一提馬韁,神駒再嘶一聲,又奮蹄向上,莊乘風眼睛緊盯著山脊,一旦出現人影 
    ,他將奮力誅之,眾人見少主人如此英勇,為他們毫不畏懼的保鏢,也熱血沸騰起來,繼續 
    向上,一個聲道:「大家向上衝,有少主在此,我們還有什麼畏懼和顧忌的?」 
     
      此語一出,眾人蜂湧而上,出現了異常的熱情,莊乘風沒有再理會後面的人,他心裡只 
    想著一定要將這趟鏢護送成功,即使用鮮血也要為下面兄弟染出一條求生之道。眾人繼續了 
    百米左右,不遠處果然飛掠起幾條雪衣人影,速度快疾無比,鏢眾弟子沒有任何發現,但一 
    直警戒的莊乘風看得一清二楚。 
     
      莊乘風凝了口氣,長嘯而起,果然此時,無數的冰雹雪團蜂湧而來,莊乘風狂掌橫掃而 
    去,用上了必生的武力,彷彿要將這些乘機而來的伎倆掃人山谷中去,立聽得「啪啪……」 
    聲此起彼落,盡數將外來的冰雹掃人雪野之中。莊乘風餘勁未了,乘風而上,左手已在剎那 
    間拔出了腰際的幻影刀,到了那幾條人影一閃而沒的地方,順勢在雪野上重重的劃了一道道 
    圓弧,刀光血濺,立聽得幾聲慘叫,從雪中傳了出來,帶著幾片血雨,紛紛撒在潔白的雪上 
    ,場面詭橘恐怖無比。 
     
      跟在後面的眾弟子很快明白過來,那些冰雹果然是有人偷襲,彷彿被愚弄了一般,不知 
    從哪裡來的勇氣,吶喊著拍馬而上。但出乎莊乘風意料之外的是幾位雪衣人橫屍雪上,周圍 
    立時冒出無數的雪衣人。 
     
      雪衣人突雪而起,挾帶著呼呼嘶響的雪花,將莊乘風圍在了中間。 
     
      而且雪道的兩側雪裡,也滾出了許多雪衣人,刀光霍霍,向眾馬直砍而來。 
     
      立聽到馬匹的慘嘶聲和「撲撲」的倒地聲,順風鏢局眾弟子立時跌下馬背,驚叫聲,慘 
    呼聲一匹匹向山下直滾而去,「轟轟」一聲,不絕於耳。 
     
      場中紛亂無比,雪片更是漫天而卷,莊乘風看著自己的手下紛紛倒地慘死,更是狂怒無 
    比,挾著幻影刀,旋動白衣,拔地而起,夾著雪花,向鑽攻的眾雪衣人猛攻而去,雪衣人意 
    圖十分明顯,立時飛掠而起,從四方向莊乘風襲了過來,將莊乘風*在中央,莊乘風左衝右 
    突,不得而果,幾個照面,哪裡沖的出眾雪衣人的包圍。莊乘風聽著眾弟子不時的慘叫聲, 
    更是心急如焚。 
     
      順風鏢局的弟子雖然勇猛無比,手上功夫也不含糊,但長途跋涉,又碰上這樣的大雪山 
    ,早成疲憊之師,而眾雪衣人依靠十分熟悉環境,而且以逸待勞,此時人數又佔多數,順風 
    鏢局的人似乎成了刀俎魚肉。 
     
      斷後的莊酋此時也被幾名雪衣人緊纏著難以脫身。可見雪衣人早就對他們瞭如指掌。而 
    且是有備而來。沒有多久,鏢局眾弟子就死的死,傷中傷,不是融在雪中化成殷紅的鮮血, 
    就是如泥九一般向山谷裡滾去。 
     
      莊乘風在幾招未果後,無可奈何的站在了原地看著明顯漸少的眾弟子,反而頭腦清醒了 
    許多,冷冷向著眾雪衣人道:「你們大概就是雪洲哭笑二鬼吧,順風鏢局與你們近無怨,遠 
    無仇何以要如此!」 
     
      中間一雪衣人哈哈大笑道:「不錯,公子少年有為,眼睛如此之銳,我們確實與閣下無 
    怨無仇,但有兩個原因不得不如此!」 
     
      莊乘風心中一驚,忙問道:「哪兩個原因?」 
     
      「一則是你保的鏢,舍利寶石,另則有人出了黃金千兩!」 
     
      莊乘風臉色一變,心裡巨震,自己保的這趟鏢:舍利寶石,十分的隱密,是兩名西藏布 
    達拉宮的喇嘛在中原千辛萬苦尋得,以高價要求他保這顆舍利寶石的,他們在這裡又如何得 
    知的呢?而且居然有人肯出黃金千兩要雪洲哭笑二鬼來突襲他們,這又是為何呢,於是問道 
    :「不知是哪位神通廣大的人物,肯出千兩黃金叫你們這樣做!」 
     
      「哈哈哈……少年人就是少年人,當了鏢局頭領也會問出這樣的話!」 
     
      言外之意,莊乘風這句話太幼稚可笑,他們也不會回答。這時幾聲慘叫又傳了過來,莊 
    乘風見大勢已去,皺了皺冰霜寒眉道:「只要閣下叫他們停手,本鏢主立刻奉上舍利寶石, 
    怎麼樣?」 
     
      「你說的太輕鬆了,你知不知道,那出千兩黃金的人要我們將你們這些的押鏢的人盡數 
    誅之,何況舍利寶石已有多半進了我們的手掌心,你憑什麼與我們作交換……」說著眾雪衣 
    人哈哈的笑將了起來,那得意的笑聲如刀一般割著莊乘風的心,他那創愈的心又在滴血,又 
    在巨烈的顫動的這時,莊酋在後面叫道:「少主,你別管我們了,自己衝出去吧,別壞了順 
    風鏢局的聲譽!」 
     
      「呸,順風鏢局的聲譽值幾個錢,能買回舍利寶石,能買回命嗎?」 
     
      —個雪衣人當眾怒叱著莊酋,莊酋立時如瘋子一般,向那話音剛落口的雪衣人撲了過去 
    ,那雪衣人驚呼一聲,慌忙托刀去擋,其餘的雪衣人也緊隨其後,飛掠而起,攻向莊酋的幾 
    處要害的部位。 
     
      莊酋此時如瘋了一般,對突襲而來的幾把利刃充耳不聞,依舊衝向那說話之人。莊乘風 
    大聲驚呼道:「酋叔,不要亂來!」 
     
      說完沖身而起,圍攻的雪衣人早有準備,又群起攻之,織成密密的劍網,將莊乘風牢牢 
    的困在網中央,這時只聽一聲慘叫劃空而來,令人不寒而粟,莊乘風更是心裡一沉,落回原 
    地,分眼一看,正看見幾把利器插入了莊酋的身體,而莊酋渾若不知,自己的刀也將那雪衣 
    人攔腰剁斷。 
     
      「少主……主,快去,以……後,你要好好保護自己!」 
     
      莊酋在臨死前也沒有忘記說這樣的一句話,可見他對順風鏢局的忠誠不二。莊乘風看著 
    眾雪衣人刀刃一旋,莊酋身體在空中也快疾無比的旋轉,最後「砰」的落在血染紅的雪坡上 
    ,咕略咕略急滾而下。 
     
      莊乘風看著漸漸遠去的莊酋,最後在雪花之中消逝,漸漸眼前迷濛一片水霧,心痛的快 
    要絞成碎快,突然大喝一聲,將幻影刀在雪地上一拉,立時一片冰雪濺了起來,如一般紅白 
    斑瀾的帛巾,更如急猛的浪花向四周的雪衣人快疾無比的濺去。 
     
      眾雪衣人本看得心驚,沒有料到莊乘風會突然向他們發難,均驚呼著邊扑打飛擊來的雪 
    花,邊向後閃,他們本就對這順風鏢局的少主有些忌憚,他。必竟是莊喻雄的兒子,是新一 
    任順風鏢局的頭領,沒有幾瓢水如何能把順風鏢局重新技起來,而且形成今日的南北「鏢中 
    雙局」呢! 
     
      莊乘風此時悲憤之極更是心冷如鐵,見有機可乘,又怎能放過,立時拉起幻影刀,緊隨 
    瀰漫而起的殘雪,挾雪向一處攻了過去,幻影刀面也如貫注了神力,凜凜刀刃如雪花一般的 
    影子讓人心驚膽寒,雪花飄落,幻影刀影轉眼逝過,立聽得兩聲慘叫聲和飛濺而起的鮮血, 
    鮮血又染紅了一片殘雪,莊乘風奇跡般的突破了眾雪衣人的包圍,而此時,最後兩名順風鏢 
    局子弟也在數名雪衣人的圍攻中倒地而死。 
     
      如今的在乘風,可謂貨真價實的「光桿司令」少了牽掛:莊乘風反而頭腦一片冷清,看 
    了一眼,山坡上零亂的雪野斑斑雪跡,雪花無情的呼呼而下,將血和屍體重新掩蓋上。莊乘 
    風暗暗為眾兄弟祈禱了一番,狠狠瞪著蜂湧而來的雪衣人,如今他成了他們的眾矢之的。 
     
      但眾雪衣人看著眼狠如狼的莊乘風,又看著地上已被掩了一半的同胞,心裡反而有些膽 
    寒,莊乘風知道以己一人之力,絕不是他們的對手,他首先想到了逃,只有逃,才會有希望 
    復這切齒割心之仇。他在父母死後就已深深的體驗過,總以為人一生只能體驗一次,絕不會 
    有第二次。 
     
      但想不到第二次來的如此之快,來的如此猛烈和徹底,而正是他遺創父母事業如日中天 
    的時候,這是他做夢也未想到的,莊乘風見雪衣人利用人多,又熟悉這冰雪亂舞的環境,悄 
    悄扇圍而來,再沒有遲疑,故技重演,將幻影深插入雪中、快疾無比的一拉,立時又一層厚 
    厚的雪幕斜卷而起,如濤天巨浪一般向湧來的雪衣人壓去。雪衣人以為莊乘風又會乘著這片 
    雪幕攻來,立時在後退之時,紛紛仰刀而起,向雪浪猛劈過來,為此阻止莊乘風那令人心驚 
    膽寒的幻影刀! 
     
      莊乘風投身而起,向不遠處的神駒吹了長長的一聲口哨,神駒立時精神抖擻,揚雪而來 
    ,莊乘風奔向神駒,快疾無比的躍上馬背,經過少些歇息的神駒此時神力復現,更有靈性的 
    知道此時正是主人逃跑的時候,成功的關鍵就在自己的足下了,待莊乘風坐穩,神駒發力卒 
    奔,直向山頂衝去,莊乘風躍上馬背,立時感到了無限的溫暖,和疲倦無力,緊緊抱住馬的 
    脖子,任由神駒奔馳。 
     
      眾雪衣人聽到馬嘶聲和細微的馬蹄聲,立時感到了不妙,待雪浪過後,通過迷濛的雪花 
    只看到了神駒撒腿而去的影子,均愕然於色,莊乘風會在此時逃跑,的確是他們想也沒有想 
    到的。 
     
      「快追呀,再追就來不急了,難道讓煮熟的鴨子飛掉不成!」 
     
      「放屁,你兩條腿追得上那四條腿嗎,癡人說夢話」縱了幾步的數名雪衣人聽到此言, 
    立時停了下來,忙了這麼長時間,他們也有些疲倦,氣一洩,兩腿一軟,哪裡能再奔去。眾 
    雪衣人紛紛望向中間的一位面色陰沉的老者,老者沒有言語,也沒有行動,良久方才向山頭 
    方向尖嘯了一聲,冷冷道:「在這冰天雪地之中,煮熟的鴨子要飛也飛不出多遠,嘿,讓他 
    飛吧!」 
     
      莊乘風伏在馬上眼睛依舊不敢舒舒服服的閉上,因為一閉上就會看到血淋淋的場面,就 
    會讓他更加的傷感,此時他不願想已成為過去的東西,因為沒有走出雪洲,就沒有走出雪洲 
    哭笑二鬼的魔爪,死亡隨時都會光顧他! 
     
      風挾著雪花斜衝而來,去打著他冷冰的雙頰,止痛無比,也去打著他的雙眼,令他的雙 
    眼迷滾,但他一動不動,連眼珠也沒有動,他要在這惡劣的環境中迅速的恢復力氣,盤衡如 
    何走出這無邊的雪原,救活自己,只有保住了生命,才會有希望,有報仇的念頭,他太珍惜 
    生命了!」 
     
      沒有多久,馬就奔上了雪山山頂,立時莊乘風感到一道無形的牆擋在了面前,風沿著山 
    梁,拉起雪花,逕直撲向一馬—人,風似乎更狂,雪似乎更大,雖然眼前豁然開闊了許多, 
    但變得更加的迷滋。雪天一色,天地游瀠,前面似乎沒有路通向生,路已被雪無情的覆蓋住 
    了。 
     
      馬停在山樑上,長嘶了一聲,巨顫了幾下,擺落了身上的覆雪,但很快又有一層雪覆上 
    來,雪花如此的多情,又如此的無情,讓人面對迷瀠的一切唱然長歎,無可奈何,莊乘風直 
    起來,看到眼前的一如,深吸了一口涼氣。 
     
      雪望不到邊,哪裡看得清山下有沒有山鎮,只怕山鎮也被雪吞沒了,爐火滅了,哪會有 
    熱的炕,香噴的烤羊、美酒,一切都沒有! 
     
      除了尖嘯的風聲,看著狂舞的雪花,山樑上沒有人,雪上沒有殷紅的血,潔白如銀,但 
    莊乘風卻感到了這裡的寂靜,雪中的寂靜,寂靜的可怕。莊乘風心猛的再次提了提,眼睛如 
    鷹隼一般的四下連巡。 
     
      突然他看到雪地上數處悄然凸起,無聲無息,莊乘風屏住了呼吸,握著幻影刀的手立時 
    經脈暴綻,但他不敢飛離馬背,彷彿一離開馬背,就會被掛在死亡殿堂,永遠不得重生,此 
    時他的神經也繃張得緊緊的,彷彿只要被輕飄的雪花聲中,立時就會「砰」然而斷。 
     
      「一線紅」神駒此時也直豎長耳四下轉動,眼珠子緊張看著雪地上細微的變化,在乘風 
    突然一伏馬腹,伏身而下時,「一線紅」神駒立時尖嘶一聲,撒腿而起。同一時刻,那四周 
    凸起的雪四綻而開,噴射而起,從雪花中激射而出數名雪衣人,掠向神駒,只有消滅了神駒 
    ,在這片雪野,莊乘風不是煮熟的鴨子,就是插翼也難飛出去。 
     
      莊乘風早有準備,雙腳緊緊扣在鞍上,而人早巳伏到馬腹之下,幻影神刀急然而閃,立 
    響得「當當」幾聲,緊跟著一聲慘叫,一名雪衣人仆倒雪上,噴出殷紅的鮮血。莊乘風在劈 
    翻襲來的人,又閃電般的翻身而起,將幻影刀在馬背上拉出一道森森弧光,硬生生割斷了瀰 
    漫而下的雪幕,此時另一側也飛射而來一名雪衣人,莊乘風如法炮製、一鼓作氣,立即向白 
    雪衣人欲去,人快,刀更快,就在人到馬腿幾步之遙,就被剁成兩斷,慘叫聲,四濺的鮮血 
    ,慶乘風視而不見,此時他的心比雪花還冰冷,幾成麻木,他見得太多了! 
     
      「一線紅」神駒受此時緊張氣氛的感染,也雙眼直視前方,毫不旁觀,對囂喧聲充耳不 
    聞,四蹄在雪野上毫無顧忌的飛跨,如一道永不褪色的殷紅之光,在原野長長拉開。 
     
      神駒速度驚人,很快就衝過阻擊道,將眾雪衣人甩在了後面。突然「一線紅」神駒驚嘶 
    一聲,飛躍而起,莊乘風心中一驚,正不知是何原因讓神駒如此吃驚,就在這時「轟」的一 
    聲,神駒落足之處突然向下飛陷。眨眼間就顯出了一個巨大的凹坑。莊乘風立時醒悟過來, 
    雪衣人早就在這裡設下了陷阱,「一線紅」警覺之時,已是來不及了。 
     
      「一線紅」前足踏空,立時向下直沉而去,但在此時,依舊將莊乘風從馬背上硬生生拋 
    到幾丈之遠,脫離了陷阱,陷阱處雪花瀰漫,「一線紅」悲鳴一聲,重重的跌進了陷阱。莊 
    乘風被重重的拋在雪上,此時雪倒幫了他個大忙,若是遇上實地,不被摔個半死才怪。 
     
      莊乘風在雪地上翻滾了幾下,立時口中,鼻中儘是殘雪,狼狽之極,但他很快就阻住了 
    翻滾的勢頭,踉啷蹌蹌的站了起來。莊乘風以刀撐地望向悲鳴的「一線紅」,眼前一幕令他 
    心膽欲裂,雙眼幾乎冒血。 
     
      「一線紅」跌在陷阱中,不停的掙扎嘶鳴,欲想站起來,但無情的雪花一層一層的蓋去 
    ,狹窄的凹坑令他這小小的期望也難以實現。 
     
      莊乘風此時居然悄然淚下,彷彿「一線紅」是他的生命,是他最好的朋友。「一線紅」 
    是與他同生渡過無數次劫難的知己,父母遭受慘禍時,他是被捆在馬背上逃過那一劫難的, 
    後來是「一線紅」助他一次又一次躲過敵人的追擊堵截,是它陪著乘風雄風再起,重建「順 
    風鏢局」,並重震鏢局赫赫聲威,莊乘風早已沒有把它看著馬,而是他的同類。 
     
      「馬,是人最忠實的朋友!」莊乘風深知個中三味,此時,在這冰天雪地之中「一線紅 
    」也是他唯一的朋友,沒有它,那將使莊乘風如失去一半的靈魂,如被割去一半的心。莊乘 
    風此時顧不得飢餓與倦累,以及身上的疼痛,提著鋒利的幻影刀,而那陷在陷阱的「一線紅 
    」雙眼黑乎乎的瞳孔望著由遠而近的主人,居然也流出悲傷的淚花,這淚花比珍珠還寶貴。 
     
      莊乘風看到淚花心中又是一熱,心中間自己吶喊道:「一定要救出它、一定要救出它! 
    」 
     
      但就在他離那陷坑幾步之遙,他看到了數名雪衣人雜在雪花之中,正向這邊飛奔而來, 
    他心又問下一沉,冷靜的思索起來:「我要救它嗎,為了順風鏢局,為了舍利寶石,為了報 
    仇,我……」此時的莊乘風痛苦之極,他面對的是死亡,面對的是自己最忠誠的朋友,他看 
    了看茫然的天空和迷漭的雪原,活下來的希望太渺茫了。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活下來,只有活下來才有意義,這個世界才會公平。 
     
      莊乘風深一腳淺一腳的向前去,對由遠而近的雪衣人視而不見。 
     
      他終於到了陷坑邊,方才發現「一線紅」前腿已受了重傷,根本就站不起來,「一線紅 
    」見主人到來,立時向他擺頭,莊乘風伸出熾熱的手指摸著馬的頭,馬的脖子,用手拭去馬 
    的淚水,安慰道:「一線紅」,別怕,我不會捨下你不管的,我會救你回去的!」 
     
      但他心裡明白,自己說的這些全是自欺欺人,他此時根本就無力救它,甚至此時他自救 
    已沒有把握。「一線紅」用頭摩擦著莊乘風的手,同大嘴輕輕的咬著他的指頭,淚水又流了 
    出來。良久,「一線紅」突然猛地晃了晃頭,瞪眼看著莊乘風,向著他嘶叫,焦急不安的轉 
    頭而望,它也發現丁雪衣人,很明顯的催促莊乘風快去。 
     
      莊乘風麻木的看著自己的愛騎,一點沒有離開的意思,他居然抱著馬的脖子,無力的往 
    上拉,但此時的他,已是氣力不繼,如何拉得動龐大的馬軀呢?這時雪衣人已紛紛掠了過來 
    ,挾著勁風和碎裂的冰雪,小心翼翼的包圍了過來。莊乘風最後洩氣的停下了手,看著雪花 
    無情的**在馬背上,眼睜睜的盯著無情的風刮來刮去,將無數的殘雪捲入陷坑。雪已掩住了 
    「一線紅」一半的身軀,「一線紅」已停止了掙扎,它已視死如歸。 
     
      但它依舊看著主人,在這個世上,大概令它牽腸掛肚的就是莊乘風,何況莊乘風此時深 
    陷囫圇,生死未卜,追敵仗著人多勢眾,步步為營的縮小了包圍。莊乘風此時眼中充滿了血 
    絲如一頭狂怒的獅子靜靜的看著一群飢餓的惡狠圍上來,就在眾雪衣人離他幾步之遙。在乘 
    風突然狂吼一聲,拔身而起,拖著幻影刀,向最近的雪衣人狠撲而去。 
     
      幾人退,數人攻上,莊乘風全身如重新貫注了力量,輕如片片雪花,決如疾風,幻影刀 
    更是霍霍閃光,冒出森森殺氣,氣勢如同香霆萬頃,挾著雪花呼呼直響,在一陣金屬的碰擊 
    之聲,兩聲慘叫傳了過來。飛退的兩人已然身首離異,各自紛飛,兩顆滴血的頭顱落在雪坡 
    上,快疾無比的向山下滾去,留下一道令人毛骨驚然的血痕。 
     
      攻上來的數人也被幻影刀森森刀氣隔在幾尺開外,數人呆呆的看著死去的同伴和凝立在 
    那裡的莊乘風,更是驚懼不已,他們萬萬沒有料到一路窮追堵截,莊乘風的氣力還如此的充 
    沛,威力依舊厲害不減。 
     
      莊乘風在一輪搶攻雖殺了兩名,但肩上也被上劃了一道血口,血正從白衣上滲了出來。 
     
      「叭噠叭噠的滴在雪上。眾雪衣人見莊乘風,立時眼睛射出貪婪的光芒,如群正在鬧饑 
    荒的狼。莊乘風只覺得向上如一個風洞,風正嘶嘶的向裡灌,但並沒有感到疼痛,饑寒和勞 
    累反而使他忘卻痛感,這時他想到了「一線紅」神駒立刻驚然回首。片刻間,大雪已靜悄悄 
    的飄落不少,無情的壓在了「一線紅」身上。 
     
      「一線紅」除了褐色的腦袋,其餘部分已深深的掩入雪中,它正用最後的微弱力量搖晃 
    著腦袋,晃掉頭上的雪,兩隻大眼一眨不眨的看著主人,此時,它沒有掙扎。也沒有嘶叫, 
    它難道是怕擾亂主人的心情?雪山的雪不是江南—帶的雪,沒有那麼纏綿溫柔,只有無情的 
    虐殺與蕭瑟,居然連「一線紅」這傑出靈性十足的馬也捨得擄去。 
     
      看著最親密的「朋友」一步步的走向死亡,而自己卻無能為力,莊乘風幾乎又想哭了, 
    但此時他不敢哭,只有將那濃濃的愛深深的藏在了心底。莊乘風麻木的走回陷坑邊,努力的 
    伸出手,去拭掉馬頭上的雪花,「一線紅」一晃腦袋,居然伸出了舌頭,用溫暖的舌頭去舔 
    著他冷冰的手,莊乘風很快就感到了一股令人迷醉的暖氣,痛心的友誼。 
     
      最後「一線紅」閉上了雙眼,睫毛劇顫幾下,幾滴晶瑩的淚珠又滾了下來,滴在莊乘的 
    手掌之中,淚也是熱的,突然「一線紅」大睜開眼睛,怒視著莊乘風的後面。 
     
      莊乘風也感到了凜凜殺意越來越近,踏雪的細微「嚓嚓」聲令他心又緊緊的收起來,但 
    莊乘風依舊沒有動,依舊用手摸著「一線紅」的頭,他是想與「一線紅」一道死! 
     
      就在數名雪衣人,飛躍而起,舉刀過頂,破空襲來之時,莊乘風突然卷雪轉身,手中的 
    幻影刀飛,雜著碎雪如匹練一般畫過一道森密的圓唬幻影刀快如疾風閃電,彷彿將飛捲而下 
    的片片雪花也劈成了兩半。 
     
      紛亂再起,又是一陣刺耳的金屬碰擊摩擦之聲,數名雪衣人經受強烈的阻擊,在雪上滑 
    步,後退了數尺,而莊乘風也如千斤重擔壓了下來,兩隻本就軟弱無力的腿此時再也支撐不 
    住,後退了幾步,居然重重的坐在了雪地上,冰雪四濺,被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凹坑。 
     
      就在莊乘風大驚之際,又是幾名雪衣人閃電般的攻了過來,此時他們人多勢眾,居然想 
    出了分批輪流而上,分明想以此來消耗莊乘風的體力,莊乘風不敢與緊緊聯合的幾把烈刀硬 
    拚,只得在雪上一滾,將地上的雪花倒捲而起,與紛紛而下的雪花一道,形成更加撲朔迷離 
    的環境,雪衣人雖熟絡雪上環境.但眼睛終歸是人眼,立時眼花繚亂,莊乘風借助—滾之勢 
    ,已到了幾位雪衣人面前,手中幻影刀毫不留情,向下墜的腿猛攻而去。在幾聲慘叫聲中, 
    鮮血暴濺,撒滿雪地,也濺了莊乘風一身,莊乘風只覺得心中出了一口悶氣,好不爽快。 
     
      斷腿的雪衣人撲倒在雪地上,不停的蠕動掙扎嗥叫,淒慘無比,但在這無情的雪嶺之上 
    ,沒有同情,只有血光刀影,眾雪衣人料不到莊乘風會突然變得如此毒辣凶悍,似乎十足的 
    殺人機器,心裡驚悸難抑,只遠遠的圍著不敢上前,莊乘風此時氣焰,立時囂張起來,向眾 
    雪衣人吼道:「你們不是要舍利寶石嗎,不是想得千兩黃金嗎,有種就上來呀,錯過了今日 
    ,你們就再沒有機會了,一旦本少主活下來,你們絕不得好死!」 
     
      莊乘風在雪山上很少說話,對敵人更是沒有共同言語,沉默了許久的他,終於如火山一 
    般的爆發了。 
     
      那位削瘦老者踏步上前,冷森森道:「莊少主既然如此說,我們今日就是拼了性命,也 
    不能讓你活著滾下雪山去!」 
     
      然後轉身向驚悸的雪衣人怒道:「他這是強弩之末,縱是再厲害也於事無補,你們怕什 
    麼,現在我們只有兩條路可走,一就是讓他活中下雪山,不得舍利寶石和黃金,以後任由他 
    的斬割,另則就是齊人合力,將之誅殺於此,誰也不會知道!」 
     
      削瘦老者的一番話,立時驚醒了眾雪衣人,舍利寶石和千兩黃金是何等的誘人,何況若 
    真的讓他走了,以莊乘風厲害的幻影刀法以後豈會有活命的機會,此時他不但受傷,而且精 
    疲力盡,正是消除殺身之禍的大好機會。 
     
      削瘦老者見眾雪衣人眼中又射出異樣的光芒,立時竊喜不已,大吼道:「隨我殺了他! 
    」 
     
      說完削瘦老者率先挺刀向前,飛掠而出,踏雪而上,如惡毒的頭狼,莊乘風此時沒有了 
    畏懼,雙眼盯著撲面而來的人影,刀影和雪片花亂。待雪衣人如浪一般的撲到近身之處,立 
    時就地一滾,壓過雪野,手中的刀死死的護著四周和上身,用力的翻捲旋動,橫拉倒割。 
     
      慘叫聲此起彼落,血雨和雪花紛紛而下,莊乘風俄頃之際滾出了幾丈之遠,隱隱看到數 
    名雪衣人倒地掙扎嚎叫,心裡暢快無比,但也感到全身如暴綻一般疼痛無比,知道自己也受 
    了重傷,不是一處而是有無數處。 
     
      莊乘風只覺得雪衣人的慘叫聲,越來越遠,身影在紛亂的雪花中越來越小,而自己的身 
    子越滾越快,方才悟出自己的身子根本就沒有停下來。他慌忙用刀狠狠向雪中插去,想以此 
    阻住下滾的勢頭。 
     
      但雪地太酥松,根本就無濟於事,莊乘風長歎一聲,任由自己沿著又陡又長的山坡向下 
    急滾而去,只看到天也茫茫,地也茫茫,天地如一道無休止的圓圈,在他眼前不斷的旋轉, 
    越來越快,越來越模糊。 
     
      後來他覺得自己的靈魂,被擠出了肉體,如雪花一般的亂卷亂飛……。 
     
       第一章 蝶魂出竅
    
       「巍偽雪峰兩邊走,悠悠白雲中間流,崖高壁陡為誰知,唯有蝶魂蕩幽幽!」 
     
      這首七言絕句並非出於名家之手,而是來自《詩詞軼補》之中,但這首絕句卻讓許多旅 
    遊家和探險家,更讓許多幻想家著迷,只因這首濤中有「蝶魂」二字。於是大家猜測這蝶魂 
    是不是出自「莊周曉夢說蝴蝶」的典故,而莊周說的蝴蝶根本就在夢中,而且指明是幻覺, 
    但怪就怪在莊週一代聖賢最後不知是自己夢到了蝴蝶,還是蝴蝶夢到了他。 
     
      若是人變成了蝴蝶,那才好玩的很,就是蝴蝶變成了人,那模樣也是絕世佳麗,貌賽潘 
    安,不輕而易舉的得個世界最佳模特,也會得個全球最美獎。由於人人各懷鬼胎。四處尋找 
    這樣的蝴蝶,或是有這種特異功能的人,但終沒有結果,就在大家心灰意冷,垂頭喪氣的時 
    候,這首詩詞出現了,彷彿解開了世界之謎! 
     
      而這首詩詞——出現就立刻引起了轟動,只因它首次亮相是在世界四大文明古國中最偉 
    大最神秘莫測的泱泱大國的最有影響的《探險獵奇》報上,那篇名叫《莊周夢蝶之夢蝶谷》 
    ,署名莫名的文章《探險獵奇》第一版大半個篇幅。 
     
      據抽樣調查,那日的報紙中文版翻印了五倍數量,依舊被搶劫一空,而且外文版也供不 
    應求。許多人打電話到報社詢問詳細情況,把報社的專用電話線打爆了。但報社的負責人莫 
    躍之先生卻一問三不知,他只負責報社的財政和經營,從不過問報紙的編排和發行。於是他 
    開急如雨的跑到主編辦公廂,找到正在恰然自得的摩登貌美的主編詩曼小姐,一改平時的點 
    頭哈腰,溫文達雅的態度,暴跳如雷道:「詩曼,都是你幹的好事;居然還在這裡享清閒, 
    是不是要我炒你的尤魚!」 
     
      詩曼如碰到蛇一般蹦跳了起來,瞪著美麗的丹風眼看著莫躍之,以為他又是在開她的玩 
    笑,她可是《探險獵奇》雜誌社的台柱子,而且這位禿頂商人又對她寵幸有加,於是嫣笑道 
    :「老闆,今日的報紙銷量如此之大,前所未聞,以後《探險獵奇》將財源滾滾,你是不是 
    太高興了,想請客,故意來開玩笑!」 
     
      說完,又向莫躍之綻放出迷人的笑花,莫躍之憤恐攻心,幾乎要炸掉肺了,指著詩曼的 
    鼻子吼道:」你……你快說出那篇有關夢蝶谷的文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就算我求你了!」 
     
      怒極必反,莫躍之最後居然低聲下氣的哀求起詩曼來,詩曼見老闆果然沒有與她開玩笑 
    ,又提到夢蝶谷三個字,心裡「嘎嘎」一下,知道壞事了,看樣子恐怕天都要塌下來。 
     
      「老闆,是不是著名叫莫名寫的《莊周夢蝶之夢蝶谷》那篇文章?」 
     
      莫躍之見詩曼不慌不忙的樣兒,氣又升上來了,這時秘書柳小姐匆匆跑了過來,氣喘吁 
    吁道:「莫總,有十幾個電話打過來,要你親自去接,聽語氣似乎很急!」 
     
      「急個屁,我不要接,把電話線給我剪掉!」 
     
      怒氣衝天的莫躍之猛烈的揮手,將本來面目發揮的淋漓盡致,如一頭噬人的獅子,雜誌 
    社的員工均面色大變,端惴不安的退到了遠處,怕被吃掉一般。詩曼眼睛依舊瞪的大大的, 
    但此時卻是一片恐懼,也退了兩步,**的紅櫻唇嗝惱了幾下,始終沒有說出話來,最後眼中 
    閃動著晶瑩的,委屈的淚花。 
     
      莫躍之看到詩曼的委屈樣兒,頭腦清醒了許多,覺得自己過了火,先把事情弄清楚才是 
    最重要的,於是從旁邊印刷桌上抓過一張《探險獵奇》的報紙塞到詩曼手中不慍不火道:「 
    你先自己看看那篇文章,到底寫了什麼?」 
     
      詩文揉了揉眼睛,拭去淚水,展開了報紙,首先映人眼簾的就是「莊周夢蝶之夢蝶谷」 
    ,字雖不大,卻引人注目,但最引人心驚神往的是後面兩個字,其實應是三個字,只是有一 
    字以拼音形式打印了出來『DE發現』!」 
     
      「發現」兩個字印的特別大,而且用七彩色草書寫成印刷出來,兩個字如同兩隻花蝴蝶 
    ,正在紙上飛,飛出來了呢!這個特別新穎的標題她可是苦苦想了很久才想出來,詩曼自認 
    為是自己才華盡情發揮,又加靈感後的傑作。 
     
      標題沒錯,又看署名「莫名」二字,也沒有錯,最後她細細的看下面的文章。 
     
      「在下為書香門第之後。因列代有藏書之怪癖故家中藏書甚豐,而且祖輩均有探險獵奇 
    之愛好,在下也繼承了這些光輝傳統。 
     
      今日,在下收拾家中之藏書閣,準備搬遷;誰知藏書之中發現了一本奇珍之書《詩詞軼 
    補」其中之詩詞均未在詩詞大全中加以記載而且其中之詩詞均與天卜奇山奇是有關。在下從 
    中發現《莊周夢蝶之夢蝶谷》一文,立時驚喜若狂,現在下將之原文以及註解錄於下:「巍 
    巍雪峰兩邊走,悠悠白雲中間流,崖高壁陡為誰知,唯有蝶魂蕩幽幽!」 
     
      註解:吾有感於莊夢蝶之玄幻離奇,遍查正史野史軼事,方才知曉當年為得道家之正果 
    ,遊覽名山—日,莊周轉入西川雪州之中,被風雪圍困,正自歎時,忽一陣玄風神秘而來將 
    之卷人一風景如畫的山谷,谷中鮮花綻放,異香怡人,春意盎然並不見片雪,谷中有亭有廓 
    ,如人仙景.莊周飢餓交困,偎於亭前階上,望著鮮花綻放,迷蝶亂舞,立時如登極樂,幻 
    若彩蝶,後莊周探尋出谷,恍然若夢,也有莊周夢蝶之說。吾不信世上有如此之谷、故跋山 
    涉水,尋遍西川,終於在那神秘之地發現了夢蝶谷,剛一人谷就恍若自己成了一隻彩蝶悠閒 
    亂舞.好不愜意,後吾出谷,不知何故,幻若剛從夢中醒來,也不知入谷之徑,吾窮之餘生 
    ,屢次相試,終不得果.遺憾了。吾僅作此絕句,以示後人,莊周夢蝶之夢蝶谷確有其處。 
    」 
     
      看到這裡,在下立時驚歎不已.莊周夢蝶之說在世上眾議紛紛,探險家說有如此神仙之 
    境,只因天地造化,絕非凡人所能想像,就如人死後靈魂依舊,水不殆盡,自然就有蝶魂之 
    說;而學者和科學家則評之為荒唐,純粹是憑空杜撰,根本就不是事實。最終均拿不出可信 
    的證據,而不了了之、這篇絕句和註解是否可以作為有力證據來證明探險家說的足正確的話 
    :在下所知有限,不敢妄加斷定,但在下之曾祖父這位與徐霞客齊名的探險家也有話說:「 
    吾本不信有夢蝶後之說,也不信蝶魂出竅會自由成人成蝶。但經歷那次奇遇後,吾不得不信 
    ,宇宙之大,無奇不有,如今之科技學術唯滄海之一粟,根本無法解釋。旁人不信,也不敢 
    洩露天機,吾當點到為止,倘若後人有線,得而知之,並理性解釋,當人之幸也!」 
     
      在下之曾曾祖父據說確為當時有名的獵險家,以他當時的身份地位,以及嚴謹的科學態 
    度,絕不會杜撰一段莫須有的文字在絕句解釋後再加以批注,可見天下當真有夢蝶谷之處! 
     
      當今之科技,不能不說高度發達,因為人已可上天入地,社會學者、也是窮心盡力,人 
    類世界,—片繁榮昌盛。但在下斗膽在此問一問,人類到底對自己瞭解多少,如果人是一個 
    圓形軌跡,那麼諸位與在下只知圓形軌跡一圈之中的某段圈弧,又如一條路,我們只跨了— 
    步,前腳是墳墓,後腳是叭叭落地,但我們側身一下,是否還能說出誰是前腳,誰是後腳! 
     
      由此可見莊夢蝶是真,夢蝶谷是真,蝶魂也是真,無論諸位信不信,在下只有一字「信 
    !」 
     
      詩曼—口氣看完這一段文字,文字不俗,但有論題,有論據,而且論據豐富多樣,看之 
    讓人怦然心動,不得不信,特別是那莫名的作者最後兩個比喻,主動之極,恰當之極。濤曼 
    當時看之也不得不佩服有加。雖然她讀後認為又是那位玄學派人物的重大發現,自己也將信 
    將疑,不敢肯定,但她認為這篇又章有廣之於眾的必要,當時她還異想天開如果哪位人文學 
    家讀了,並因之有重大發現,使人類的存在之謎有重大突破,那就可喜可賀了。 
     
      更重要的是她以主編的銳利眼光看準這篇文章可引起世界轟動,大大提高《探險獵奇》 
    的知名度,為雜誌社帶來滾滾財富,故她欣然錄用,並精心設計策劃了一番,佔用了整整大 
    半個黃金版,詩曼看後奇怪問道:「老闆,這篇文章沒問題呀!」.莫躍之怒氣沖沖道:「 
    沒問題,你再看看!」 
     
      詩文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惴惴不安的搖了搖頭,堅決道:「沒問題,我敢與你打賭! 
    」 
     
      「賭,你用什麼賭,你敢與全世界的人賭蝴蝶變成人的事嗎,你變一下看看!」 
     
      莫躍之此時又怒火直衝頭頂,彷彿頭上禿頂的面積又擴大了許多,稀稀朗朗的頭絲不停 
    的顫抖,像是在發怒。詩曼立時明白過來,臉色一變,支支吾吾地道:「老闆,是不是因此 
    有麻煩了!」 
     
      「麻煩大的快將這小小的雜誌社炸開花了,剛才已有幾十個電話來問夢蝶谷在哪裡,問 
    是否真正看到了蝶魂變人,人的魂魄變化蝴蝶。哼,等會兒,那些記者,那些同行踏上門來 
    ,你說,我用什麼做交待!」 
     
      這時,一名保安匆匆行來,面色蒼白道:「老闆,外面來了許多記者,有晚報的,有日 
    報的,還有幾家電視台的,他們要衝進來採訪你,詢問什麼夢蝶谷!怎麼辦?」 
     
      莫躍之和辦公大廳其餘之人均面色大變,莫躍之畢竟見多識廣,向保安吼道:「飯桶, 
    讓他們進來還開個屁的報館,關門,快去關門,這些沒有腦袋的蒼蠅!」 
     
      莫躍之常常愉椰記者是無頭蒼蠅,誰沾上誰麻煩,此時,不但粗話連天,而且當著本雜 
    誌社的眾多記者連嚷帶叱毫無顧忌。 
     
      保安沒見過老闆發如此大的火。怎敢在此再呆下去。又匆匆而去。莫躍之看著面色極為 
    難看的詩曼。又看了看周圍如驚弓之鳥的眾人。立時醒悟過來,暗笑自己道;「怎麼如此老 
    土和窩囊,平時不是自吹是笑著風雲,指揮若定的一代儒商嗎,怎麼今日露出醜態和熊樣, 
    以後還怎麼吹呢!」 
     
      此時莫躍之還在想以後,可見他心理素質的確很好,就是口中髒話太多了。莫躍之冷靜 
    之後,立時向眾人道:「看什麼,別看了,該做什麼就做什麼,說不定,什麼時候也會輪到 
    你們頭上!」 
     
      眾人懾於老闆的威力,立時各就各位,校稿的校稿,排版的排版,設計的設計,辦公廳 
    又恢復了平靜,莫躍之這才滿意的轉頭向詩曼道:「你到我辦公室來,說說清楚!」 
     
      說完莫躍之匆匆離開辦公廳,回到隅於一角,用茶色玻璃砌成的舒適辦公廳!拉了拉精 
    緻的領帶,鬆了鬆襯衫風際扣,如一堆爛泥陷入到辦公桌後的高級沙發上,只覺得自己好累 
    好累,彷彿剛把整個天從西邊頂到了東邊。 
     
      這時,他看到辦公桌上莫名其妙放了—封信,細細一想,剛出去時桌上還沒有,此時怎 
    麼多出封信呢。頓時心裡一沉,望了望天花板。天花板完整無缺,看了看四周,四周並沒有 
    可疑之處,莫躍之現在的心情,本不想去看那封信,但那信來的古怪,何況又在眼前,只要 
    直直身子,伸伸手,就可以拿到,最後莫躍之還是抵抗不住誘惑,直起身子來,拿過那封信 
    ,正欲看,就聽到「當當」敲門聲。 
     
      莫躍之抬起頭來,沒好氣道:「進來!」 
     
      玻璃門被輕輕推開來,詩曼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輕輕的,小心翼翼的走到辦公桌對面 
    ,不敢看莫躍這,莫躍之見她此時「可憐」樣兒,心中哀歎,氣消了不少,但語氣依舊生硬 
    ,直直道:「坐吧,坐下來慢慢講那篇文章從何而來!」『詩曼惴惴不安的坐了下來,開始 
    坦白:「我……我,我認識一位男孩子!覛葺跗s局壕耋韁鎪崴岬模垓F凰挭ga曇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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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味畷襶倏p□□僥娜Х耍? 
     
      詩曼聽老闆口氣,蒼白的臉上立時一紅,勇敢的拾起頭來,急沖沖道:「要說那文章, 
    就得先說那位男孩子,哦,不是男孩子,他年紀與我相仿!」 
     
      莫躍之只覺的心快碎了,肚子正快速的膨脹,他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怒道:「你一定 
    要先說他嗎!」 
     
      詩曼狠狠的點了點頭,毫不商量的樣兒,莫躍之知道完了,沒希望了,哀歎歲月無情, 
    欲要再據理以爭,但想大事要緊,頹喪道:「你說吧,但要說的簡略些。時間不待人!」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我和他只是偶然相遇,一回生,二回熟,由於談得來,我們就 
    常在一起玩,除了他有一次無意告訴我他是位玄學派愛好者,自由撰稿人職業,經常去探險 
    獵奇外,我根本就不瞭解他,他不說,我也不問。就是昨天,他說他要離開這個鬧市,去靜 
    靜心,收拾藏書閣無意間發現那本「詩詞軼補」於是就撰寫了那篇文章,又說我們《探險獵 
    奇》如刊登了,一定收益不少,我看後,也沒有想到有如此多麻煩,就……就……」「就刊 
    登是吧,你說說他叫什麼名字,住哪裡,在哪個單位工作?」 
     
      詩曼愣愣的看了看莫躍之一眼,聲如蚊育道:「他說他叫莫名,其餘我都不知道!」 
     
      莫躍之聽後,心驚不已,如坐冰窖,厲聲道:「你們這一代年輕人,真是不知好歹,對 
    他什麼也不知曉,就與他拍拖了那麼久,你一個女孩子,難道就不怕被他騙嗎!」 
     
      詩曼臉色又是一紅,嚷道:「莫總,誰說與他拍拖,你可別亂說,我們只是談得來,而 
    且聽他喜歡探險,我又是主編,才有動機與他交往,何況,他彬彬有禮,從來沒騙我!」廠 
    「沒騙你,哈哈……真是滑稽,你想想,他說他叫莫名,莫名就是沒有名號,那有這樣的名 
    字,這還沒有騙你嗎?」 
     
      莫躍之見詩曼明明上當受騙,又極力維護那個「該死的人」,更是氣憤,直言直語,非 
    要把那個「該死的人」抵毀成一錢不值。詩曼聽了莫躍之的話,果然臉色一變,但依舊狡辯 
    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如果莫名就是沒有名號,就是騙人的話,那你的大名……」莫 
    躍之一怔,立時想到公司(雜誌社)將他的名字定義成「莫要知」,經常以他的名字用來造 
    句,如類似「我的私生活莫躍之(莫要知)」,「暗戀我的那個人莫躍之(莫要知)」,雖 
    然不敢當著他的面說,但久而久之,莫躍之也有所風聞,他有什麼辦法,只有啞巴吃黃蓮, 
    有苦往肚子裡吞,這名兒可是爹娘取的,此時詩曼直言搶白,莫躍之臉色一變,但立時裝著 
    不知內情擺了擺手道:「好好好,我們不談這件事,但你老老實實說你與莫名第一次見面是 
    在哪裡,看他是不是真的值得懷疑,有什麼圖謀!」 
     
      莫躍之如一位老警察辦案,耐心的啟導這位幼稚的見證人或當事人一樣。詩文知事關重 
    大,也不含糊,直爽道:「就在雜誌社大門口嘍,那日下著大雨,我無法回家,剛好莫名從 
    裡面出來,把雨傘讓給我,我不要,他就扔在地上,說要不要隨你的便,明日我只向你要傘 
    就是!說完他就批著衣服竄人雨中,當時我覺得他很怪,很有個性,想來想去,就領了他這 
    個情!」 
     
      說到這裡,詩曼冥然而止,莫躍之聽得有些相信,又想證實這莫名是不是個騙子,問道 
    :「那……那第二天他是不是向你要傘!」 
     
      濤曼點頭道:「是啊!那時我正在辦公桌上校稿,他就徑直走到我辦公桌前,笑著問我 
    要傘,我只好給了他,他叫我下班去看科技展覽,剛好我也有這個打算,就一道去了!」 
     
      莫躍之更是聽的離奇,驚詫想道;「是哪位爺居然敢在我開的雜誌社橫來豎去,而且泡 
    妞泡到我的眼皮下,還是上班的時候!」立時又道:「那莫名是不是我們雜誌社的!」 
     
      但說出口他就後悔了,自己雜誌社就這麼大,抬頭不見低頭見,哪會有詩曼不認識的, 
    於是立刻改口道:「上班時間,那莫名橫來豎去就無人過問,你這當主編也就不過問一下嗎 
    ?」 
     
      「是啊!我當時就問了他,當然也知道他不是雜誌社的人,但他說了兩句話,我們看他 
    那不慌不忙的樣兒,就不敢再問了!」 
     
      莫躍之一愣,暗付:「我如此有魄力,說千萬句子下當耳邊風,這莫名是何許人,居然 
    只說了兩句子話,就將他們治的服服貼貼的!」 
     
      於是問道:「他說了哪兩句話,你快說!」 
     
      「他說他與老闆你是同鄉,經常和你爭飯吃,而且……而且他小時候總騎在你頭上!」 
     
      說到這裡,詩曼覺的好笑,向著老闆真的笑了起來,見莫躍之呆呆坐著,臉色鐵青,剛 
    笑起來,又馬上偷偷收了回去。莫躍之此時惱怒之極,暗想是何人如此大膽,居然開如此玩 
    笑,怎麼說他也是本市《探險獵奇》大雜誌社的大老闆,但想到「小時候總騎在你頭上」這 
    句話,覺得確實有這麼一個人,就是那刁鑽古怪、調皮搗蛋、永遠長不大而自己對他又疼又 
    寵又恨鐵不成鋼的弟弟莫躍銘,越想越是,一定是他將「躍」宇去掉,將「銘」改為「名」 
    ,不就成了「莫名」嗎,立時垂頭喪氣,心灰意冷的向後倒在沙發上吶吶道:「果然是他, 
    這個渾球,居然到這裡來搗蛋,泡妞……他本想說「泡我的妞」,但八字沒有一撇,又一想 
    若詩曼真與莫名有一腿,說出來豈不是自討苦吃,於是慌忙改口,詩曼聽之,羞得臉上紅霞 
    飛,又是驚詫道:「你認識莫名,你們到底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你還看不出來嗎?就是他騎我肩膀上,將我頭髮一根根拔掉的!」 
     
      想不到一向嚴肅的莫躍之也會黑色幽默,詩曼想了想,立時撲啼笑道:「我明白了,他 
    是你弟弟,原來你們如此之象,說了半天,兜了個圈子,他果然在騙我。老闆啦,你弟弟捅 
    了馬蜂窩,我沒了事吧!」 
     
      莫躍之現在想的是如何搪塞外面站著的正匆匆湧來的那群蒼蠅,從小莫躍銘干的壞事總 
    是他來擋,如今他也是本能反應。但細想莫躍銘文章裡寫的難道是真不成?他清楚自己家裡 
    確實有一藏書閣,世世代代有藏書探險之痺好,否則自己怎麼有心開這《探險獵奇》雜誌社 
    呢!若真是這樣,又己的雜誌不是可以獨家連載最新報道,莫躍之以商人的眼光立時有些心 
    動,正想時,看到詩曼正站起來,準備逃出總經理辦公室的樣兒,莫躍之立時問道:「你去 
    哪兒,難道捅了馬蜂窩想逃不成!」 
     
      「老總啊!莫名是你弟弟,看你那樣兒又十分寵他,不會將他送上斷頭台成待罪羔羊吧 
    ? 
     
      以你的社會交往和一往的英明決策,一定把雜誌社的大門頂得嚴嚴的,我們充滿信心! 
    」 
     
      莫躍之當然不會將自己的弟弟就是莫名透露出去,讓他整日被記者圍著,他有職責保護 
    他,他也深知莫躍銘對那樣的場合不習慣。但他又怎能放過詩曼呢!此時他有被人甩掉的苦 
    澀心清,但這花心女人移情別戀的男人是自己最疼的弟弟,雖依舊有些酸溜溜,暗忖我哪一 
    點比不上那不爭氣的活寶貝,但說不出口,怎麼說也沒有吃大虧,便宜讓自家佔了,於是沒 
    笑容不慍不火道:「別給我灌迷魂場,我腦袋清醒的很,怎麼說也是你將他的文章刊上雜誌 
    的,而且不問真與假,莫躍銘一向不愛拋頭露面,定是你的慫恿,或是其他原因,他陷入今 
    日地步,多半都是因為你!」 
     
      濤曼此時感到危險期已過,把麻煩整個兒的塞給了老闆,立時反守為攻,不服氣道:「 
    老闆,剛才你還要我把罪魁禍首的大騙子謊言家交待出來,我說出來了,莫躍銘就是莫名, 
    是你弟弟於是就盡力為他開脫罪責,而且言外之意,是我將他引入歧途,也就是將你的老弟 
    帶壞了,你也太自私了吧!」 
     
      莫躍之奈何不了詩聖,她是大學中文系畢業,才高八斗,靈氣十足,口鋒利害,莫躍之 
    這「土八路」如何在嘴上說的過,於是擺擺手道:「我並沒有陷你於不義,何況你是我的屬 
    下,躍銘的朋友,但你得下班後隨我去找那小渾球,看他到底在婆什麼鬼把戲,有了詳細情 
    報,應付那些「蒼蠅」也底氣十足些!」 
     
      詩曼斜著美目裝著不情願的樣兒,最後無可奈何道:「好吧,我就拉你兄弟一把,但你 
    得說說莫躍銘,也就是莫名住哪裡,在哪裡工作!」 
     
      現在這兩個人,莫躍之問詩曼的問題戲劇般的變成了詩文來問莫躍之,莫躍之無奈道: 
    「我們世代書香門弟,在城裡有舊宅,在鄉下也有故居,現在我和躍銘在城裡舊宅住,他看 
    的書比我多,頭腦比我滑,但不務正業,研究幾天玄學,又去自由撰稿.過幾日再去探險郊 
    遊,說來說去我也不知他從事什麼職業!」 
     
      「那……那他是什麼畢業,以前的工作呢?」 
     
      莫躍之大眼一輪,瞪了瞪詩曼,詩曼吐吐舌頭露了個鬼臉,依舊笑著聽他坦白。莫躍之 
    反問道;「這個問題很重要嗎,是不是對他動了心,想更深的瞭解他,我告訴你,躍銘不但 
    英俊瀟灑,才華非凡是一個優秀的……」詩曼臉上一紅,嚷道:「好啦好啦!別自賣自誇, 
    給自己弟弟作免費宣傳,當免費媒人。 
     
      總之他是個女孩子夢寐以求的,爭來搶去的稀有動物是不是?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 
     
      「他真的不錯,xx大學中文系高材生,本來分在市文化局,後來他說要下海自己干自己 
    的事,就辭職了,真是個渾蛋!」 
     
      「你看你,前半句說他不錯,優秀,後半句又說他渾蛋,看來你還是不瞭解他,說不定 
    我還瞭解的多些,必竟我們是同行,同行惜同行,我認為他做的對,因為我也是辭職之人! 
    」 
     
      「你別誤會,我可不敢說你的長短!」 
     
      辦公室裡硝煙飄散的一乾二淨,莫躍之一邊心事重重,——邊又與詩曼商量了一下詳細 
    對策,詩曼好奇心特重,也想看個究竟,當然同意莫躍之想法。不知不覺就下班了,莫躍之 
    哪裡還記得那封信,將之一折塞進西服口袋裡,就匆匆帶著詩曼從公司後門偷偷溜出來,逕 
    直開車向家裡趕。 
     
      轎車七拐八轉,駛入了這個古城中最古老的小巷子裡,巷子兩側的房屋一看就是上百年 
    的古老建築,詩曼透過玻璃向外東看西看,訝然道:「我在這個美麗古城生活也有幾年了, 
    怎麼就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個古老巷子,巷子裡的東西恐怕都是稀珍寶物,價值不菲!哪一天 
    ,我一定帶相機來將這裡珍寶都拍下來!」 
     
      眼睛看著前面的莫躍之自豪道:「不錯,這裡的房屋上百年,是國家一級文物,就是巷 
    子裡的古樹,也是重點保護對象!」 
     
      「這裡的人該不會是一級文物,國家重點保護對象吧!」 
     
      「你少鑽牛角頭,我是說不過你,但你這張利嘴,肯定是說不過莫躍銘,在學校時,他 
    就是有名的鬼才,演講能手……」說著說著,莫躍之就有些洋洋得意,因為弟弟的光榮也是 
    他的光榮,弟弟的名譽有他的一半辛勞。詩曼咯咯嬌笑道:「一說又說到他頭上,他在我面 
    前從不搶辯.好像和一個學生在認真聽講呢!」 
     
      「這你就不知道了,男孩子追女孩子,口才特別好,話特別多,千方百計引女孩注意: 
    雙方熟悉了。相愛了,就女孩的話多,男孩子話少;等結婚後,不是相互話少了,就是相互 
    話多了,你們是不是正在第二階段!」 
     
      詩曼對愛十分敏感,大概這是學中文的天性,臉上一澀,笑道:「老闆對這些瞭解蠻深 
    刻的嘛,對了,我們怎麼沒見過尊太太!」 
     
      莫躍之立時臉色蕭瑟之極,沉默良久,依舊沒有言語,詩曼立時知道不妙,自己多嘴了 
    ,恰在這時,莫躍之將車停在一座十分氣派的舊社會是大富人家模樣的房前道:「到了!」 
     
      車剛停穩,詩曼就溜下了車,擺脫了窘境,站在宅門之前,暗暗乍舌,莫躍之停好車, 
    逕直走過來,說道:「我和弟弟就住在這裡面,這房是祖輩留下來的,祖輩聽說是前清的一 
    位不大不小的官員,解放後,差點就收歸國有!」 
     
      「這樣的好東西,早就應該收歸國有了,反正這座大屋是舊社會的剝削品。但話又說回 
    來,如果收歸國有,經過十年動亂,只怕早將這文物拆下當柴火了,至少沒有這麼完整,中 
    國人都這樣,不是自己的東西不知道珍惜,如果許多文物古跡分到個人頭上,這樣的大屋比 
    比皆是,如今也不會說珍貴了!」 
     
      「你們這些文人,知識越多越反動,說話也尖刻之極,看來古代秦始皇焚書坑儒得從新 
    評價,難怪會鬧什麼學潮動亂的!」 
     
      「你們這些文人!難道你就不是嗎?」「哎,怎麼說也沒你們讀的書多,如今這時代, 
    我們那點知識算什麼,只能算文盲!」 
     
      說著莫躍之摸出鑰匙打開了大門,一進大門,是個古型的大院,院裡有花圃,有水潭, 
    有假山噴泉,但在空處鋪上了現代的草皮,一切看上去都井然有序,雅談幽靜。保養的如此 
    之好,可見有專人打理!詩曼立時如劉姥姥進了大觀園,歡快的如一隻小鳥,在花間蹦蹦跳 
    跳,又到潭邊,扶著垂柳,拔弄柳枝觀看逗弄池中的魚,深深的吸著這裡新鮮而古樸的氣息 
    ,立時心曠神信,邊拔逗著池水邊道:「我現在才明白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是什麼時道。生 
    長在如此環境中,出現一位溫文儒商和才華橫溢的學者也不足為怪,若我生長在這裡,肯定 
    會美麗許多,更有才氣,更有氣度……」說到這裡,詩文才發覺後面沒有動靜,奇怪的回頭 
    ,莫躍之並沒有陪她到這裡,此時已沒了影兒,立時氣嘟嘟道:「這人到哪兒去了,庭院深 
    深深幾許,侯門深深深如海,看來不假!」說著飛瞟了幾眼後面的三層木質朱漆青大瓦的古 
    代樓房,顯得莊嚴肅穆,嬌聲輕罵道:「莫名這個小澤蛋,看上去誠實可愛,原來也會騙人 
    ,這麼好玩的地方,也不帶我來玩,待會兒,定要揪住他的耳朵問個明白!」 
     
      一想到莫名(莫躍銘),詩曼立時心中湧動著微微漣漪,彷彿自己輕飄飄的,原來一種 
    喜悅般的甜密,偷偷的興奮,臉上也不由有些不自然的發燙,暗暗。已驚道:「難道真如老 
    總所言,我已不知不覺愛上了那個幽默好動的大孩子嗎,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呢!」 
     
      詩曼想硬壓下心猿意馬,不讓這種感覺漫延,但那種感覺越壓越強烈,不從東邊冒出來 
    ,就從西邊冒出來,一個勁兒的上湧,往腦海裡灌。詩曼不由自主的朝那邊看,希望白西牛 
    仔褲的莫名驚喜的衝出來,向自己大喊大叫。 
     
      但希望歸希望,出現的是西裝革履的莫躍之。莫躍之匆匆走了出來,臉上已焦急的冒出 
    了汗,還在幾丈之遠就道:「不好,那渾球失蹤了,怎麼辦!」 
     
      詩曼大失所望後心裡一驚,問道:「不要著急,大男人一個,怎麼會失蹤,說不定他出 
    去玩了,現在不想回來呢!」 
     
      「不可能,他很少出門,偶爾去玩他也會提早打電話告訴我,讓我放心,從沒例外過, 
    不行,一定是他出事了!」 
     
      說著莫躍之臉色有些蒼白,與在雜誌社指揮若定判若兩人,匆匆就欲去尋找。詩曼深切 
    的感到他們兄弟相德以沫的濃濃親情,忙道:「先不要慌,你發現房中少了什麼沒有,他給 
    我文章時說他想離開這裡一段時間,去靜靜心,我問他去哪裡,他神秘兮兮沒有說,只說最 
    多一個月就會回來!當時他並沒有什麼不快樂,也沒有什麼異常,還請我玩了一天呢!」 
     
      莫躍之冷靜了許多,復匆匆回房,一會兒就出來,臉上流緩了許多。 
     
      「一部份藏書不見了,還有他寫作用的手提式電腦,他自己剛買的!」 
     
      「那他肯定到—個安靜的地方寫小說了,他曾告訴過我,想利用文學把現代生活和古代 
    生活融合在一起寫一部新穎的小說,難道他去哪裡連你這個最親最近的哥哥也沒有告訴嗎? 
    」 
     
      莫躍之一想自己白疼地一場,出走連一句話也沒有說,連手機也不打,尷尬著搖了搖頭 
    ,忽然記起了什麼,叫道:「呀,信,那封信一定是他留下來的,這個小渾球,居然用了這 
    落後工具!」 
     
      說著喜不自禁的摸西裝口袋,瞬間掏出了那封早就應該看的信,雖是老土,但很重要。 
     
      莫躍之一看信封,信封上龍飛風舞寫道:「好好好好大哥親啟。 
     
      壞壞壞壞小弟小弟自緘。」 
     
      莫躍之直感到心裡一塊巨石「砰」的落下,神經放鬆了許多,如摸著弟弟的腦袋瓜一般 
    摸著信和熟悉的字吶吶道:「這個小渾球,真是個渾球,不告而別還來玩文字遊戲!」 
     
      詩曼膘眼一見,宇雖潦草,但是非常美妙,瀟灑之極,而且寫的也十分滑稽,對的十分 
    工整,渾然天成一幅絕好的對聯,立時嘻嘻笑道:「鬼材小弟怪不怪,儒商大哥懂不懂,小 
    弟寫來太容易,大哥讀出忒艱難!」 
     
      莫躍之心情好多了,將信翻了一遍,沒好氣道:「別得意,躍銘絕不會寫這樣的話來傷 
    我的自尊心,你少挑撥我們兄弟感情!」 
     
      「有了楹聯,怎沒有橫聯,對一個文字專家來說;怎會犯如此低級錯誤!」 
     
      莫躍之不服的輕輕拉開折緘信封口部分伸到詩曼眼下,自豪道:「你看,我弟弟才不會 
    粗心大意,犯那些低級錯誤!」 
     
      詩曼見窄窄的拆紙條寫著「親情擁抱」立時笑了起來,嘻嘻道:「原來你們兩兄弟還有 
    這麼肉麻的習慣!」頓了頓,瞪著丹風眼,氣鼓鼓道:「好啊,老闆,你心眼也太小了,拐 
    著彎訓我粗心大意,登了你弟弟的文章,犯了低級錯誤,給你惹了麻煩,是不是!」 
     
      莫躍之辯道:「我可沒有那麼說,是你自己疑心病太重,縱是主編犯了錯誤,當老闆的 
    也是罪不可恕,我怎會自己打自己的臉!」 
     
      詩曼這才重新笑了起來,催莫躍之道:「快看,那小澤蛋在裡面寫著些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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