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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蝶 魂 幻 舞

                     【第四章】 
    
    第四章 千金之體
    
        說完一鶴神醫躍窗而出,最後幾個字已是在很遠的地方響起。凌志急步走到窗前,眼睛
    在後花院遊巡了一遍,哪裡還有一鶴神醫的影兒。心中不由暗驚。一鶴神醫不但醫術高明,
    似乎還有未卜先知的本領,萬萬沒有料到他的武功本領也如此高明。凌志回到床前,望了望
    已然沉沉入睡的女兒,深深地歎了門氣,然後走出房門,向守門的侍女吩咐道:「從今日開
    始,五日五夜除了送水送飯,所有的侍女均退到門外侍候,不許任何人擅自闖入,若有違者
    ,定斬不赦!」 
     
      守門的傳女見主人如此嚴厲,均心驚膽戰地應是,「主人,若主母硬要見小姐呢!」 
     
      「也不許見,說是我說的,若要去打擾,女兒就沒命了!」 
     
      說完凌志就再也不理眾侍女,心事重重而去,如今他想到了另外的事。凌志回到大廳裡 
    ,立時召見了應龍應虎兩兄弟,這兩兄弟是凌志的得意門生,更是他的左膀右臂,他對這兩 
    個忠心耿耿的得意門生即是高興又是得意。 
     
      應龍和應虎受到召見,立時匆匆趕到大廳,凌志眼光凜凜的看著二人。 
     
      「應龍、應虎,自從你們父母雙亡,我凌某收留了你們可曾虧待過你們?」 
     
      此語一出,應龍和應虎原以為請到了神醫,主人一定會誇獎他們一番,誰會料到,主人 
    會問出如此的話來,兩人立時仿煌地面面相覷,最後二人齊跪了下來,應龍首先發言道:「 
    師父,自從父母雙亡,若沒有你,我們早因顛簸流離、飢寒交迫而死。你不但收留了我們, 
    而且傳我們武功,又給我們在鏢局很高的地位,你的思德,也如再生父母,虧待之言,又從 
    何而起,難道我們做了什麼錯事了?」 
     
      「是呀,師父,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難道小姐她……」說到這裡,應龍應虎面色一變 
    ,以為一鶴神醫無能為力,主人以為他們辦事不力,再不敢言語。凌志在應氏兄弟身邊轉來 
    轉出,最後談笑道:「你們就如此怕師父嗎,師父只是問問而已,只因你們立了大功一件! 
    」 
     
      未等二人開口,凌志突然想到什麼,臉色突然森肅了下來,低聲問道;「你們是如何請 
    得一鶴神醫的,要一五一十講個明白。」 
     
      應龍和應虎臉上更是忐忑不安,應龍是哥哥,當然這些就得他來說。 
     
      「我們按照師父你的指示不敢停留,直直向神鶴谷而去,但到了神鶴谷才得知神鶴谷中 
    一鶴神醫外出未歸。我們問道童,道童說很長時間只怕是不會回來,我們怕擔誤了時間,就 
    匆匆地離開了神鶴谷,在回來的途中,我們偶然聽到一鶴神醫正在萬戶山莊為老莊主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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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在返回途中,經過一家小鎮,在飯莊裡偶然聽說的,那裡離萬戶莊很近,萬老太 
    爺得病,又得一鶴神醫相助,自然引起議論。」 
     
      「扈一郎的父親扈三刀有疾在身已有多年,我早就有所耳聞,雇一郎和萬戶山在江湖上 
    的名望並不亞於我凌風鏢局,能請得一鶴神醫當是合情合理,那麼你們去清一鶴神醫時,神 
    醫還在那裡嗎?」 
     
      應龍和應虎知道師父一般不會問的如此詳細,此時如此問必有深意,於是應答道:「我 
    們到了萬戶山莊見到莊主扈一郎,說明了登門之意思,扈一郎對我們凌風鏢局的人很是尊重 
    ,立時將我們引進了萬戶山莊,說一鶴神醫正在為老太爺治病,很快就會出來,後來就…… 
    」「好了,就說到這裡吧,由於事關曼玉的生命,師父不得慎重些,只因現在的江湖並不平 
    安,就憑順風鎮局短短幾年就兩次大禍臨門,這次莊乘風親自押鏢,過大雪山峰,無一人生 
    還就可想而知……」「哼,就只能怪他習武不精,鋒芒太露,才引得有人覬覦他的貨。」 
     
      「應虎,平時我怎麼說的,做江湖人,最忌的就是爭強好勝,輕視他人,你哥哥就不同 
    ,你應好好向你哥哥學習,否則有一天吃虧的是自己!」 
     
      應虎見主人聲色內在,立時心中一沉,臉色一變,不敢多言。但心裡似乎不服,應龍深 
    深地看了應虎一眼,有心無心道:「莊乘風年紀與應虎相若,幾年前家逢慘變,由一名少爺 
    變得身無定所,其受的打擊可想而知,但他卻在短短幾年之內苦練莊家幻影刀法,據說其刀 
    法更在其父之上,憑這一點,就讓人刮目相看,何況要躲過仇人追蹤,重新組織順風鏢局, 
    而且隱蔽之極,可見他是年輕一代中的喬楚。我們不能因這次慘禍而將之貶得一無是處,敵 
    人是不能輕視的,莊乘風這樣的對手就更是不應輕視!」 
     
      應龍侃侃而談,聽得凌志頷首贊之,應虎則有些惱怒,但不敢表示不滿。凌志思索了一 
    會兒,突然道:「由於曼玉的**是一時可以全愈,以後我將全心全意想辦法為她治病,由今 
    日起,鏢局內外大小事務就由應龍代管,應虎則輔助你哥……」應龍聽之,臉色一變,惶然 
    道:「師父,這怎麼可以,應龍毫無經驗,恐怕……」凌志撰了擺手道:「不必說了,我已 
    經決定,相信我凌某的徒弟並不會比莊喻雄的兒子差,應龍,你聰明得很,不會讓師父失望 
    吧………」「師父,徒兒雖然武藝不高,江湖經驗又少,但為了不讓師父失望,應龍和弟弟 
    必定全力而為,保住凌風鏢局的聲威!」 
     
      「好,好……凌某果然沒有看錯人,應虎,你不會不服你哥哥吧,或是對師父的這一番 
    安排有不滿之心,但你應記住,他是兄長……」應虎聽師父之言,又見他眼光如利刃,彷彿 
    要穿透他的心靈深處,慌忙道:「師父,應虎豈敢,縱是肝膽塗地,也與哥哥一起不負師父 
    所托!」 
     
      凌志這才滿意地站了起來,正要回自己的房間突然回身問道:「萬戶山莊的老太爺扈三 
    刀的病情如何,經神醫治療可有好轉?」 
     
      「我們在和一鶴神醫離開時,扈三刀前輩已轉危為安了!」 
     
      「順風鏢局保的鏢在大雪山上出事,不知是何人所為,順風鏢局那批遇難之人到今日不 
    知是否有人生還,你們留心去查查,一有消息,立刻到我房中來告訴我,知道嗎?」 
     
      應氏兄弟立時答應了下來,凌志這才提步邁出了大廳。應虎這才向著乃兄冷冷道:「哥 
    ,恭喜你啊!師父如此器重你,如今又把大權集於你一人之身。」 
     
      「你胡說什麼,師父今日言行都十分古怪,開始似乎懷疑一鶴神醫,後來又將鏢局大小 
    事務要我代管,而且他一向不聞不問順風鏢局的事,如今又要我們特別留意,他到底是如何 
    想的!」 
     
      「如何想的,師父生性就多疑,又忌順風鏢局,還要我不要爭強好勝!」 
     
      應龍臉色一變,看了看四周,向應虎嚴厲道:「應虎,你是如何說話的,不怕師父聽見 
    嗎,若他聽到,定會又氣又傷心的,不要忘了師父對我們的思德!」 
     
      「好啦,好啦,誰叫你是我的哥哥呢,看來曼玉病一好,還會嫁給你呢!」 
     
      「你相說什麼,曼玉此時生命危急,而且與我們情同兄妹,你變壞了……」「變不變壞 
    不要你管,你好好管鏢局裡的大小事務吧,可別讓師父失望!」 
     
      說完,扮了扮鬼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撒腿就向外面而去。應龍看著弟弟賭氣離去的 
    背影,心事重重地搖了搖腦袋,不再言語。 
     
      後花院是凌志一家三口的私人領地,其餘之人只能在前院、中院、後院和前花院中休息 
    或是嬉戲或是練武,凌志卸去了鏢局的大小事務,雖然心裡有些擔心,但有穩重的應龍處理 
    ,不放心也放心一些,煩人的事倒是少了,而他的心情卻依舊沉重,這幾日,他都在打聽夢 
    蝶谷的消息,傳聞中的夢蝶谷就在大雪山附近一帶,具體位置卻無人知曉。要把自己的女兒 
    送到夢蝶谷小住,才會有奇遇,這治病的「偏方」也太玄了吧,而且玄的不可思議。凌志又 
    在想順風鏢局在大雪山的慘禍,心中有些忌寒,但憑應龍應虎說的,一鶴種醫不假,那神醫 
    說的必然有道理,他很相信神醫。凌志果然按照一鶴神醫的吩咐去做,一邊打探夢蝶谷,一 
    邊打開後窗,女兒的閨房戒嚴五日五夜。但他為防萬一,這五日均在後花院的圓桌上靜坐著 
    ,一邊想事,一邊當後花院的護衛,以免有人乘機而人,對寶貝女兒不利。 
     
      對一鶴神醫雖然有些懷疑,對他說的話就更加懷疑,在後花院裡守了四個日夜。依舊沒 
    有動靜,房中沒有動靜,房外也沒有動靜,凌志的心裡開始有受騙的溫怒,但還有一日,挨 
    了四日四夜,總得把最後一天挨過。以他這種事業有成就的人來說,耐心是最重要的,何況 
    這件事是關係著他女兒的生命。 
     
      第五日一早,卻是一個好天氣,難得的好天氣,渾濁的烏雲逃得一千二淨,天空晴碧如 
    洗,偶爾有一片雲,也是很快就飄過了,疲倦地凌志看到太陽從東山緩緩而起,萬木翹首流 
    展枝葉,花草競相含露迎向朝陽,一副生機勃勃的樣兒,心裡立時喜道:「難道果如神醫所 
    說,在這第五日,女兒的福澤在今日,看來女兒真的有救了廠難得的好天氣給了凌志一個好 
    的心情,但心情好不如福緣好,他此時只有暗暗祈禱女兒的福緣好。恰在這時凌夫人匆匆走 
    進了後花院;臉上掛著濃濃的哀愁,向著凌志道:「老爺,那神醫說得管用嗎,我們忍了四 
    天四夜,女兒這四天也沒吃沒喝,我們都熬得有氣無力何況一個病人,這是最後一天,若是 
    ……我們咋辦?」 
     
      「你嘮叨個什麼,你心裡煩,我心裡就不煩嗎,就你疼女兒,你心裡沒底,沒有辦法, 
    就別說給我聽,免得打擾了我們的心情!」 
     
      凌夫人聽之,憂怨地臉色微有忿意,但此時也不敢與丈夫爭吵,於是也坐在一旁,靜靜 
    等待時間的過去。太陽漸漸升起,花園裡含有晶瑩露珠的花兒也漸漸悄悄地綻放開來,瀰漫 
    出淡淡的香氣。情人心脾。 
     
      蝴蝶們在花間飛舞鳥雀在林中歌唱,生命原來有如此美妙的樂章。 
     
      「老爺,你看那蝴蝶!」還在沉思的凌志聽到凌夫人的叫嚷聲,立時抬頭而觀,看到一 
    隻特別大而美麗的蝴蝶飛離開蝶群,正向著後窗飛去,那蝴蝶一飛到窗台上,繞了繞,最後 
    停在了窗台上,不停的翻著羽翼。 
     
      凌志呆呆地看著,覺得奇怪,難道女兒是蝴蝶變的不成,需要蝴蝶來還魂,一鶴神醫怎 
    麼可能看到這些的呢,他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最後那只蝴蝶突然展翅飛進了女兒的閨房 
    ,良久沒有出來。 
     
      夫婦倆四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窗台,窗台哪裡有蝴蝶的影兒,如此過了一個多時辰, 
    忽然一個侍女匆匆走了過來向二人道:「老爺、夫人,小姐在房中呻吟,要我們送水去呢, 
    怎麼辦?!」 
     
      凌志夫婦精神立時一抖,站了起來,凌志立道;「快送水去,現在沒事了!」 
     
      說著自己率先搶步離開後花園,凌夫人和侍女不知其中原因,也只有糊里糊塗地跟在後 
    面。當凌志夫婦闖人了女兒的閨房,看到女兒正艱難地要水喝,凌志此時倒沒有管女兒,而 
    是找那只蝴蝶,但房中哪裡還有蝴蝶,半個影子也沒有,於是悶聲向自己道:「那蝴蝶呢? 
    」 
     
      曼玉喝過幾口水,漸漸地醒了過來,看到父母哽咽道:「爹、娘,女兒還活著嗎,這… 
    …這不是在做夢吧?」 
     
      凌志夫婦見女兒果然好多了,而且說話也正常,均放下心來,問心還痛不痛,頭還暈不 
    暈,女兒均是搖頭,最後突然道:「爹、娘,女兒剛才好像睡著了,還夢到一隻蝴蝶呢,那 
    蝴蝶還能說話,她與女兒聊天,說我就是她、她就是我,這夢真怪!」 
     
      凌志夫婦聽之,立時動容心驚,暗自詫異,那只蝴蝶救了女兒,曼玉見父母不言不語, 
    奇怪問道:「爹、娘,有什麼不對嗎,是不是女兒說錯了什麼話,讓你們不開心,以後女兒 
    不說那些沒根沒由的話就是了。」 
     
      凌夫人立時啜泣道:「傻丫頭,爹娘怎會生你的氣,不開心呢,只要你好,爹娘一百個 
    開心,一百個開心呢!」說著,拉著女兒近乎稿枯的瘦弱纖手看來看去,看她哪裡變了。但 
    左看右看,也不像蝴蝶樣兒。 
     
      曼玉見娘親盯著自己看個不停,立時嫣然談笑道;「娘,女兒是不是長相變了?」 
     
      「傻丫頭,再變也是娘的心肝寶貝,這一場病害得你瘦成這樣。」 
     
      都是女兒不好,天生多病,害得爹娘日夜*心!覛嚲`木N趺床凰禱澳兀俊? 
     
      站在那裡愣愣發呆的凌志聽到女兒問話,立時回過神來,笑道:「你病好了,爹高興得 
    連話都忘了說呢,現在覺得怎樣丁?」 
     
      「只是覺得週身無力,而且………而且有點餓呢!」 
     
      曼玉說著,又是淡淡一笑,笑得很甜。凌志聽到女兒說俄,立時向站在一旁的侍女吩咐 
    道:「快給小姐熬燕窩粥來!」 
     
      「小姐,燕窩粥已經熬好了,小婢送來了呢!」 
     
      話剛落口,一位輕靈可愛的女婢端著燕窩粥走了進來,另一女婢端著洗臉熱水,直向曼 
    玉笑。曼玉見之,立時道:「佳佳,麗麗,你們怎麼知道……」兩女笑道:「我們是小姐肚 
    中的蛔蟲,怎不知小姐餓啦!」 
     
      房中氣氛立時熱鬧歡快了起來,麗麗忙為小姐洗臉,然後佳佳將燕窩粥送到凌夫人手中 
    道:「夫人,這一碗燕窩粥應該讓你來為小姐喂才對!」 
     
      凌夫人此時心情舒暢,見佳佳又如此乖巧貼她之心,立時眼睛眉毛都在笑:「兩個鬼丫 
    頭,難得你們懂人之心,這第一碗粥你們喂不是一樣嗎?」 
     
      但說歸說,還是不由自主地將第一碗粥接了過來,慢慢為女兒喂。凌志著在眼裡,喜在 
    眉梢,這四日四夜總算沒有白費,於是悄悄退了出來。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中院,中院裡應龍 
    正在訓練一批家將,這些家將是凌志親自選出來的,個個百里挑一,精悍之極.,而且個個 
    忠心。 
     
      應龍看到凌志,跑上前來關心道:「師父,小姐她怎麼樣?」 
     
      在師父面前,應龍一般都稱曼玉為小姐,凌志點頭道:「不挨事了,她總算又逃過了一 
    劫,一鶴神醫不愧為天下第一醫,醫術如此精湛,你們兩兄弟的功勞,師父一定會記在心裡 
    的!」 
     
      「師父,你說哪裡去了,我們兄弟倆就是為師父你拼了命,也報答不完你老人家對我們 
    的恩,聽到小姐沒事了,我也高興!」 
     
      「應龍,這一批人怎麼樣,從鏢局抽了出來,不會影響你的人員調動吧,師父也是沒辦 
    法,你師妹的箔…」「師父你儘管放心,他們雖然會影響我們鏢局的生意,但是我會盡力去 
    調配。過不了幾日,他們差不多就可以訓練好!」 
     
      凌志頷首讚揚,說道:「你去忙吧,師父還有事要辦。」 
     
      說完凌志離開中院,向自己的書房而去,一路上他都在想那只奇怪的蝴蝶,女兒的病明 
    顯好轉與那只蝴蝶有關。後又自慚開始懷疑一鶴神醫,懷疑應龍兄弟,此時他相信了他們。 
     
      相信了一鶴神醫,就更堅定了凌志要去找夢蝶谷,尋找夢蝶谷不是單純的為了女兒的生 
    命,而是去解開江湖中一個謎。這個謎就是世上有沒有這樣的一個地方;有人說在那個地方 
    ,可以功力倍增,有人說可以羽化升仙,更有人說那裡有一本武林人士夢寐以求的《幻武真 
    經》有一個富可敵國的寶藏秘地。以前他不相信有這樣一個地方,但由女兒在五日之內恢復 
    過來的這件事,他開始怦然心動了。 
     
      邊走邊想,總感到一個身影急步而來,凌志心神一緊,立時身子一閃,叱道:「是誰! 
    ?」 
     
      「哦!師父,是我,應虎……我外出打探順風鏢局遇難的情況,現在才回來,怎麼撞到 
    師父你了!」 
     
      凌志冷眼看著臉色有些不對的應虎道:「你沒事吧!』「沒事,這兩日在外奔跑,感到 
    有些疲倦,很快就會過去的!」 
     
      「原來是我一手掌管鏢局事務,如今交給你們兩兄弟,開始可能不習慣,辛苦一點,慢 
    慢習慣了,就會沒事的,你探聽到什麼?」 
     
      「昨日,我在蘇州城裡碰到幾名二郎山摩天寨的,探出了那件慘案是雪洲哭笑二鬼的門 
    人所為,除了莊乘風帶著重傷滾下大雪山,其餘的人都死在大雪山上了!莊乘風在那冰天雪 
    地毫無人煙的地方必死無疑。」 
     
      「想不到是雪洲哭笑二鬼所為。你不要亂加推測,莊乘風絕非等閒之輩,縱是身負重傷 
    ,滾下雪山,他也有辦法逃將出來!」 
     
      應虎對莊乘風似乎芥蒂很深,又對莊乘風的少年出名很不以為然,此時又聽到師父如此 
    評價莊乘風,而且說莊乘風在絕地帶傷也可能復生,心有溫容,但不敢發作,不過臉上更是 
    不快,默然不語。凌志並沒有在意應虎的神色,又問道:「雪洲哭笑二鬼及門人與順風鏢局 
    向無來往,而且沒有怨仇,他們因何而對順風鏢局的人施以如此辣手,難不成……」「還不 
    是為了他們手中的鏢,聽說是舍利寶石,而且有人出千兩黃金要他們這樣做,有利可圖,重 
    賞之下,對那些黑道人物,怎不心動,只怕雪洲三鬼的人不心動,很多正派人物也會出手。 
    」 
     
      「舍利寶石,難不成布達拉宮的喇嘛已經找到了它們?」 
     
      「師父,舍利寶石是什麼東西,有如此貴重?」 
     
      凌志望著遠方,頓了頓,方才道:「舍利寶石聽說是布達拉宮開宗**化身舍利,後來為 
    了珍惜這一粒舍利。於是就用寶石鑄在內,世世代代不化,誰知後來兩名喇嘛背叛布達拉宮 
    ,盜走了會利寶石,被一路追殺,最後失蹤在中原。舍利寶石是藏傳佛教的聖物,布達拉宮 
    從未停止過追查。最近江湖盛傳舍利寶石被布達拉宮的兩名叫懷竺和念竺的喇嘛找到。但人 
    們一直沒有見著,也就不足為信,想不到順風鏢局保的鏢居然是舍利寶石,難怪有此一難! 
    」 
     
      「那兩個喇嘛還真是瞎了眼,若是讓我們凌風鏢局護送……」「住嘴,你以為讓我們護 
    送就不會出意外麼,也許敗得更慘,至少現在舍利寶石還在莊乘風身上,他們還有翻盤的機 
    會!」 
     
      應虎被師父怒責,面色一變,生硬道:「師父責怪的對!」 
     
      「何況有人出千兩黃金買這筆生意,可見背後並不那麼簡單!凌風鏢局還真是一帆風順 
    ,讓順風源局擔頭倒霉了!」 
     
      「應虎,你怎麼和二郎山摩天寨瞎攪和在一起,池們是黑道中人,而且凶狠手辣,以後 
    最好別和他們來往,知道吧?」 
     
      凌志就像教訓自己的兒女一般對應虎教誨,其實他早就將應氏兄弟看作了自己的兒子, 
    只因他只有一個女兒,而且女兒天生軟弱多病,總得找個繼承的人。但應虎年輕氣盛,而且 
    凌志總認為他還小,無論哪處都沒有應龍強,自然心裡有一股氣,這股氣又發不出來,只有 
    心中惱火向師父道:「師父教訓的是,以後我會注意的!」 
     
      又吩咐了幾句,凌志才心事重重地讓應虎離開,應虎匆匆而去,凌志看著應虎的背影, 
    深深地歎了口氣,這一聲雖不重,但聽在應虎耳裡,如同重錘捶在心裡猛地敲打,暗自狠狠 
    道:「我一定要比他們強,一定要出人頭地,讓師父看看,讓大家看看廠但是,一想到應龍 
    乃是自己的兄長,而且「品學皆優」如今又大權在握,無論從哪方面,他都無法與他相比了 
    ,應虎長歎著道:「一山難容二虎,何況凌風鏢局;卻有一龍一虎,龍虎相爭,後果不堪設 
    想!」想到這裡,應虎心裡痛苦之極,首次蒙生了另辟新天地的念頭。 
     
      曼玉遭過這次大劫,神奇般地活了過來,而且恢復得十分快;沒有幾日,就可以下榻走 
    動,雖然依舊虛弱無比,一陣風就可以吹倒,但是有佳佳和麗麗兩個體貼入微的婢女左右扶 
    著,她終於走出了閨房,走出了「藥鋪店」,來到後花院,看到了花,看到草,看到了樹木 
    ,聽到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鳥雀的嗚叫聲,沐浴在和煦的陽光下,感到了無比的暖意,心 
    裡也是舒暢了不少。 
     
      深深嗅著清新的空氣,曼玉感覺到活著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沒病沒痛的平安是多麼大 
    的希冀,於是輕挪蓮足,輕提羅裙,圍著花圃中燦放的花兒轉,花兒為她笑,蝶兒為她舞。 
     
      一時漸漸乾枯的心開始冒出淡綠的新芽,開始貪婪的享受陽光的福澤,平時苦苦的味覺 
    此時是一陣陣的鮮甜,清沁心脾。 
     
      「小姐,你病剛好,不要多走動,到那邊休想一會兒吧!」 
     
      「不,我不知有多久沒有這麼舒暢過,日日如關在籠子的鳥兒一樣,今日終於出了籠子 
    ,可以自由自在的飛了!」 
     
      說著,放下羅裙,舉起柔弱雙手,真的想飛一般,兩女婢立時為之提著墜地羅裙,又是 
    扶她,真如千金貴體一般。花兒盈目,花香撲鼻,彷彿她變成了花兒;蝶翼翻飛,蝶駐花蕊 
    ,彷彿她變成了蝴蝶;鳥兒歡叫,穿林而過,盤空而旋,她變成了鳥雀……曼玉看到什麼, 
    就想變成什麼,良久才停了下來,吐氣如蘭道:「今日真是太高興了,佳佳,麗麗,本小姐 
    的病是不是全愈了!」 
     
      此時二女也是氣喘吁吁,又是擔驚受怕,若有個閃失,那可是賄罪不起的,見小姐停了 
    下來,一顆心也才放下來,齊聲道:「小姐,看樣兒,你真的全愈了。真的好了呢!」 
     
      這時凌志走進後花院看到女兒高興的樣兒,臉上有了幾絲血氣,也是心情舒爽。曼玉看 
    到乃父,立如雀躍向父親撲去,她還以為自己真的康復歸原了呢!誰知甫出兩步,身體立時 
    變得踉蹌,向前傾去,凌志見之大驚,縱步向前,緊緊的攬住下墜的女兒。兩名女婢此時已 
    是臉色大變,雙雙跪道:「奴婢沒有照顧好小姐,真是該死。」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老頭,頭暈眼花看不清楚,全是我的錯,我不該來這裡,打擾 
    你們玩耍,讓女兒受驚了!」 
     
      站穩了足的曼五偎在父親的懷裡,舒了口氣嬌笑道:「你們就別謙虛了,都是我的不對 
    ,忘了自己還沒全好呢!」 
     
      「不是沒有全好,而是身體還虛,還不能飛,知道嗎?」 
     
      凌志用手拂著女兒,兩婢這才穩下神,也笑了起來。 
     
      「曼玉,體病了根長時間,外面山山水水你也很長時間沒有去看過了,想不想到外面去 
    逛逛呀?」廠曼玉抬起俏臉,看著凌志,疑惑道:「爹,你以前不是管得很嚴,不許女兒到 
    外面去玩,如今怎麼這麼大方?」 
     
      「不是爹大方,而是爹也想出外看看,天天呆在這鏢局裡,頭髮鬍子都快白了。如今, 
    我已將大權交於應龍兩兄弟代管,無事一身輕,爹就帶著你和你娘出外散散,好好地玩一玩 
    !」 
     
      曼玉簡直不相信父親的話,這與他一向的作風很不相稱,突然臉色一變,黯然道:「爹 
    ,是不是女兒得了絕症,活不成了!?」 
     
      「你瞎說什麼,剛病好就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你知不知道,你的病是一鶴神醫治好的; 
    他說要讓你好得快些,就得多帶你出外玩玩。哎,老爹一生都浪費在鏢局之中,你兩個師兄 
    已長大成人,文武雙全,也要給他們機會,讓他們擔擔重任,這樣不是很好嗎?」 
     
      曼玉又看了看父親,方才相信過來,立時轉化為喜,抱著凌志道:「爹,你真好,對了 
    ,什麼時候出發,要不要帶上佳佳和麗麗!」 
     
      「明日就出發,一切都準備好了,當然要帶上佳隆和麗麗,沒有她們,難道讓老爹老娘 
    來侍候你,而且你也不會開心的!」 
     
      佳佳和麗麗聽之,也是喜上眉梢,高興不已,曼玉就更是歡呼雀躍,圍著乃父蹦蹦跳跳 
    ,看樣兒,她確實恢復的很快。 
     
      「不要打鬧了,佳佳麗麗,時候不早了,就扶小姐回房去,收拾一下,明日用過早膳, 
    我們就起程,知道嗎?」 
     
      兩女美滋滋地答應了下來,方才扶著曼玉回房而去,看著女兒高興的樣兒,凌志也十分 
    高興,但心頭依舊有一處陰雲,那就是女兒的病依然沒好,要想全愈,就得看她的奇跡和能 
    不能找到夢蝶谷。 
     
      第二日一早,凌風鏢局門口就停了幾輛大車,人進人出,好不熱鬧,惹得路人均側目而 
    視,不知凌風鏢局又接了什麼大賣買,但對凌風鏢局接大賣買也不足為奇,出發的陣容,當 
    然也是壯觀之極,也並不稀奇。 
     
      凌風鏢局上上下下,對總瓢把兒一家三口,帶著女婢和幾十個精悍子弟出門倒是驚愕不 
    已,凌志並沒有將帶女兒去夢蝶谷這一根本原因廣之於眾,縱是凌夫人也沒有說,凌志只是 
    說小姐康癒,帶著她出外散散心,凌風鏢局上下倒也相信了,就是應龍應虎兄弟也相信無疑 
    。 
     
      應虎就更是高興,沒有了凌志在鏢局,就少了一張教訓的嘴。耳根清靜了許多,他倒希 
    望凌志永遠在外面散心。應龍聽說師父要出門遊玩,倒把他嚇了一跳,只因主持凌風鏢局的 
    大小事務,「真槍實彈」的落在了他的頭上,那回師父說將大小事務給他代管,也很不以為 
    然,只因有師父在鏢局之中,縱有困難,也可向師父咨詢,他只不過是個影子而已,如今師 
    父出外,存心考驗他,他心裡開始不踏實了。當昨夜應龍聽到後,驚愕不已,本有心要師父 
    離開鏢局後,依舊發出指示。只由他來完成就是,但凌志似乎鐵了心,出門在外,就不過問 
    鏢局大小事務,而且,只有他向鏢局求援的份,沒有他向師父求援的份。 
     
      這是凌志臨行前與應龍的秘密協定,凌志主要考慮到在外面,什麼意外都可能碰上,那 
    幾十個精兵強將根本就經受不了多大的衝擊,如果是他一人,他可以不帶一兵一卒,而如今 
    是帶著曼玉母女倆,他不得不有所顧忌。而且是去找江湖上幾乎無人知曉的地方——夢蝶谷 
    ! 
     
      雖然起了個大早,但還是浪費了不少的時間,應龍兩兄弟將凌志一家送出了大門,看著 
    師父躍上馬背,心裡彷彿失落了很多,此時護送兩輛馬車的精悍子弟只有十數人左右,其中 
    還有兩名換上勁裝的小姑娘佳佳和麗麗,其餘大部份出門的子弟已不見蹤影。以凌志這樣的 
    老江湖,絕不會將數十人集中在一起,招人耳目,行動極為不便,緩慢之極,發揮不了精強 
    的特點。他已將這數十人化整為零,成了幾個小單位,隱沒在江湖的汪洋大海之中,但卻是 
    以他們為核心,保護的目標。 
     
      凌風鏢局有其特別的聯絡標誌,並不擔心聯繫不上,分開隱藏的人也是凌志的耳目,一 
    路上可以瞭解江湖動靜,對於凌志這樣的人,隨時瞭解江湖情況已成了他的職業習慣,離開 
    了凌風鏢局,他又怎會不聞不問呢,他自然要遙控鏢局這艘不沉的巨船。 
     
      一行十數人,在紛亂的馬蹄聲、軛糖的車輪聲和紛紛的道別聲中揚揚起程,開始了它既 
    有目的地又是沒有目的地的行動。但這不是流浪,而是散心,凌風鏢局並不是江湖中的一顆 
    孤心,它在江湖中早就有許多秘密的分局,星羅棋布,何況在凡夫走卒中,也雜亂著鏢局的 
    探子,否則,建一座鏢局就會如撐一把傘一般容易。 
     
      應龍望著遠去的車馬隊伍,彷彿看到了整個鏢局被移走了,深深地歎了口氣,應虎在旁 
    邊冷冷笑道:「這下好了,我可以多睡幾次懶覺,耳根也清靜了許多,哥,你不會像師父一 
    般叨嘮吧!」 
     
      「現在師父甩開我們不管了,我腦子裡一鍋粥,那有時間管你!」 
     
      「這倒也是,若你表現不好,師父可是會失望的啊!」 
     
      說完,應虎大搖大擺的往裡走。根本就沒有將師父的離開當一回兒事。應龍搖了搖頭, 
    無可奈何地折身回頭,看到偌大的一個空院,傷感之極,但想到師父的話,他又有了信心, 
    暗自道:「一定要做好!」 
     
      立時,應龍在前院裡將鏢局上上下下的人彙集起來道:「師父出門在外,現在鏢局的內 
    外事務由我代管,一切按照原部就班,由凌擎叔叔負責鏢局內部事務,由應虎和凌柱叔叔負 
    責外部事務。但大家應有充分的思想準備,就是鏢局內一下少了很多人員,大家負的擔子有 
    可能更重些,而且,師父在外面遇到意外,我們必須全力支援,這裡是他們的支柱。師父走 
    時,叮囑我告訴大家,在他不在的時候,希望大家依然要讓鏢局正常如舊。凌風鏢局,在江 
    湖上名望很高,曾讓我們引之為自豪,現在,擔子落在我們肩上,我們就更應努力,讓凌風 
    二宇依舊虎虎生威!」 
     
      在此應龍故意頓了頓,眾人聽之均議論紛紛,鏢局子弟,更是熱血上湧,紛紛表示支持 
    ,表示要努力維護鏢局聲威。良久,應龍方才舉手示意,眾人又靜了下來,他方清了清喉嚨 
    道;「我本來心裡很不踏實,只因師父一下把擔子放在我的肩上,現在看到大家,心裡踏實 
    了許多,有大家幫助我,只要我們上下團結齊心,我一定可以做好,我們一定可以做的更好 
    ,是不是?!」 
     
      眾人聽之十分受用,眾人回答是。應龍這才長吁了口氣。散去了眾人。 
     
      應龍散去了眾人,留下總管凌擎以及負責外部事務的應虎和凌柱,向三人道:「凌柱叔 
    叔,師父出門在外,事事難料,散佈在各處的分局和游散探子你要熟悉些,就由你來管,吩 
    咐他們務必要保護好師父的安全,當然先前的任務也不能放下,也許師父對他們已有所指令 
    ,但不會與鏢局指令發生衝突。而應虎負責接應賣買,你們倆人雖然分工不同,但要聯合在 
    一起,才能完成任務,和以前的差不多。最大擔子我們是讓凌擎叔叔扛了,鏢局內的防務肯 
    定成了問題。但主母和師妹一走,倒有一部分女弟子和婢女閒了下來,可充分利用起她們! 
    」 
     
      凌擎笑道:「那些老太婆,女孩子能幹些什麼;別出亂子就好了!」 
     
      「凌擎叔叔本領高強,一定有辦法的,只要我們四人同心協力,我想問題不大。師又出 
    門之時,本想如此分工給大家說說,但他顧忌這樣一說,會鬧得上下人心惶惶,就要我在他 
    走後告訴大家,這樣好得多。」 
     
      待凌擎和凌往走後,應龍看著弟弟,欲說還休,應虎見之,皺眉道:「哥,你有什麼話 
    就直說吧,男子漢,何必遮遮掩掩的!」 
     
      「好,既然你如此說,你稱我為哥,我也不得不說。應虎,你心裡想的什麼,難道我不 
    知道嗎,任何事都得自己去爭取的,不能怨天尤人,自從父母雙亡後,師父救了我們,風雨 
    兼程,到了今日地步,我不想看到什麼事情發生,若你一意孤行,我絕不會袖手旁觀的!」 
     
      應虎面色極為難看,但沒有反駁,待應龍不再有活方才撒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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