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魔殺佛劫】
「師父,你的話果然不虛,一百零一等五棵冰柱離地五尺而斷。」
恨天小心翼翼的穿過層層冰柱,遊目搜索,到了外層,赫然見五根冰柱離地五
尺而折斷,凝目細看之下,果然是紅塵遺老所言的一百零一、零二、零五、零七、
零九五根,碎冰摔了一地,餘下五尺,競絲毫無損,可見其漫不經意的出手時運功
之巧,把握力度之準,己達天心合一之境,不禁驚。佩交集,脫口道:「餘下半截
毫髮無損,師父真了不起。」
紅塵遺老緩緩點頭道:「天兒,這就本門功大的玄妙之處,你可要用心領悟,
不要墜了本門的聲譽,過來吧,別浪費時間了。」
「是。」恨天應了一聲,仔細的看了一遍折斷的兒棵冰柱,朝血池邊走去。
走到紅塵遺老身旁不禁感慨道:「師父,要是我有你這麼高的功夭就好了。」
紅塵遺老搖頭笑道:「為師的修為並不理想,以指法而論,少林無慾方丈的『
摩河指』似己與為師不相上下,你可得刻苦用功,好好努力喲。」
紅塵遺老此言一出,恨天不禁神色倏變。渾身暗震,心中忖道:「如此說來,
飛天老人與無慾撣師功力在伯仲之間,要找他報仇豈不是希望渺茫。」
意念至此,心中不禁為之黯然,咬牙點頭道:「弟子定不負師父所望。」
紅塵遺老必然一歎點頭道:「天兒,你的心情為師明白,飛天老人不但武功超
絕,而且一身輕功可謂天下無雙,就連為師都自歎弗如,你若要勝他不容易,如要
制他於死地,可要刻苦努力了。」
輕功除了能輔助一個學武者的攻擊威力,其另一最大好處就是在生死存亡的關
鍵時刻能遁逃保命。恨天深明其中利害,點頭不語。
紅塵遺老繼續道:「凡是練功之人,必以氣為先,無氣則無力,亦無命。又豈
其有殺傷之力,你就先到玄冰血池中運用本門功法練氣,待你內氣到了隨心所欲之
境,為師再指點你外門功,從此你就在此專心練功。飲食為師自會料理。」
恨天知道紅塵遺老所言不虛,點頭道:「謹遵師父吩咐。」
話一出口,緩步步入玄冰血池之中,立覺一股徹骨的寒冷侵襲神智,忙運功抵
禦。
紅塵遺老微微點了點頭,飄身而走,有如蝴蝶穿花般在冰林中悠閒的一連幾閃
,消失無蹤。恨天目送他背影消失,緩緩躺在奇寒的血池中,默憶隨意心訣,凝神
戒氣,化血為氣,異氣歸元,由遠返神,漸漸進入了渾身然無之,物我兩忘之境。
也不知過了多久,恨天的頭頂突然發生了奇異的變化,冒出了一縷縷殷紅的血
氣,越湧越濃,四散迷漫,激盪四溢。漸漸的,他的全身四肢百骸,以及每一個毛
孔,都冒出了蒸蒸血氣,匯聚成雲,浮動上空。
最後連整個玄冰血池都是被煮沸一般,沸騰翻湧,冒出了濃濃的血霧,霧湧雲
動,四散飄蕩,碰到四周的冰柱上遇冷而凝結成冰。冰柱瞬時變成一變殷紅,彷彿
就是血所凝成一般,煞是美妙旖旎,絢麗絕倫,慰為奇觀。
血池中的血霧卻越湧越烈,經久不散,恨不得覺自己有如在沸騰的血海中煎熬
一般,體內真氣如濤,迴旋湧蕩,整個身子的每一個細胞,與每一個毛孔都漸漸變
成血色,自我己失,就彷彿是鮮血所聚一般。
漸漸的,彷彿覺得自己的神智與靈魂都變成了血,殷殷一片,觸目驚心。
彷彿又忽然聽到了靈魂在浮湧中哭泣,掉下了酸楚的淚。
淚從雙眼中流淌,飄落風中卻變成了血。血凝結成了冰。
心中不禁暗自驚驚,疏神之際,一股大的油煎般的奇熱侵襲全身,火一般的身
軀突遭奇寒的侵襲,頓如細脆不破碎,肌肉凝結,撕心裂肺般的痛楚閃電般的流遍
全身,彷彿連呼吸都為之斷裂,苦不堪言。
心中大駭,忙攝心神,專心運功,奇寒漸退,殷紅的軀體遂漸變淡,血色漸漸
消失,人也漸漸變得透明,就有如一尊浩白如玉的玉雕。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覺兩股強碩無匹的內勁直闖任。督二脈,有如無崩地裂般
的觸在心頭,情不自禁的呻吟一聲,知覺全失,人己昏厥不醒。
血霧漸弱漸淡,遂漸消失無蹤。四周錯宗複雜的冰柱,全變成了殷紅色,就彷
彿是破人精心漆過一般,眩目耀眼,令人觸目心驚。
玄冰血也中的寒血己竭,露出了烏黑的泥沼,恨天無知覺的躺在沼池之中,一
無所知,唯有呼吸有秩而微弱,臉色紅潤,頭上任罩著一層薄薄的殷紅血氣,彷彿
如酣睡中的醉漢一般。
突然,一陣獵獵的衣袂破風聲響起,紅塵遺老一手托著一盤食物,一手掌著一
盞古樸的松油燈掠身而至,乍見恨天仍沉醉身的掌在血池中,池中寒血已竭,面色
倏的變得凝重,凝思不語。
良久放下手中的油燈與食物,雙臂一抖,十指遙點向四周殷紅的冰柱。但見他
指風過處,一陣「嚓嚓」之聲脆響,指粗的冰柱紛攔腰而斷,縱橫倒下,卻並不跌
路,加在旁邊的「斷樁」之上,也不折斷與碎裂。
瞬息之間,己然形成了一個縱橫交錯的冰網,雜亂中卻隱有規律,空隙處剛可
容一人躡手躡腳,小心翼翼的出手,稍有疏神與不慎,便會弄斷冰柱與橫柱,使之
落地碎裂。
紅塵遺老佈置好一切,以指帶筆,在冰台上刷刷寫下幾行小字,看了一眼酣睡
中的恨天,掠身而去。
紅塵遺老身形消失不久,恨天突然從酣睡中甦醒過來,但覺體內真氣若濤,奔
湧不息,綿綿不禁,心中暗喜,睜開雙眼,見自己躺在池沼之中,四週一片血色,
不禁暗驚,神色微變,一彈而起,飄落燈前,遊目四顧。
赫然見四周冰在齊腰而斷,縱橫交錯,一片血紅,心中暗惑不己。知道師父曾
經來過,凝思良久,不明其他為何要如此做。
移目朝燈前視去,發現冰台上赫然寫著:「後練輕功,勿碎冰在,能隨意飄落
於冰網之間不傷冰柱,功即成也。」一行小字。
恨天細看之下,明白了不少,暗鬆了一口氣,但覺腹中飢餓至極,端起食物,
狼吞虎咽。飯後盤坐在冰台上調息一會,精力充沛,神光煥發。目視著四周如網分
佈的冰柱,心中又不禁暗自犯難發愁。
心中十分明白,如要出洞自是容易,但要在雜亂無章的冰柱之間練輕功而不傷
指粗的冰柱,勢如蹬天,難上加難。思索良久。憶起輕功心訣:「心生意,意帶身
,身隨意動,疾如飛虹閃電,緩如蝴蝶穿花……」
意念至此,靈智一震,震然起身,意守丹田,提氣御身,小心翼翼的朝冰柱之
間走去,進入網中,緩慢穩協,卻連衣衫都不讓動,生怕一不小心,弄碎了冰柱,
功夫難成。如覆薄冰般的在其中遊走。
足足過了半過時,方游出一兩丈外,人已是汗水涔涔,暗自叫苦不跌。無奈之
餘,只得復出冰柱,在燈前運氣調息。恢復無氣,再次進入冰林之中,仍難隨心所
欲的在其問飄閃游動。一連數次,徒勞而合,人已疲憊,只得合到冰台上和衣躺下
,思索如夢。
一覺睡來,燈已滅,天己明,洞內顯得明亮了不少,恨天睜開雙眼,赫然見身
畔放著一只香氣騰騰的燒雞,暗呼一聲:「睡得好死,師父來了我都不知道,若是
外人,我這條命只怕連在什麼地方丟的都搞不清楚。」
遊目四顧,並不見紅塵遺老的身影,心中一陣悵然,捧起燒雞而食。水足飯飽
,注視著密密麻麻的冰林,沉思良久,提氣緩緩而人。
一連數大,恨天無休無止的在冰林中練輕功,收穫甚為,每次倦了就在冰台上
合衣睡一覺,醒來時身畔皆有溫熱的食物,卻沒有再見紅塵遺老的面,心中不禁喜
憂,疑惑皆有,卻又不敢呼喚,只得裹飲肚子練功。
足足過了一月之久,恨天始能意身合一,有如蝴蝶穿花般的在交錯縱橫的冰柱
間飄逸自如,卻還達不到「疾如飛虹閃電」之至高境界。
卻亦是心慰不己,晃眼又是一月過去,恨天進境神速,竟能在冰柱之間隨意縱
橫,疾如狂風,緩縱流雲,衣袂破風而過,橫在斷冰柱上的橫冰條也不過微微一晃
,心中大喜,知道功己告成。
一邊兩月未見師父之面,十分掛念,蠟蜒點水般的在冰梁之間一連幾閃,直朝
暖春居而去。
掠人閣中,並不見紅塵遺老,恨天心中暗異,發聲呼喚:「師父,師父……」
唯有洞內回音,並聽不到師父的話語。
恨天心中暗驚,劍眉一鎮,遊目四顧,赫然發現室中的坐上放著一個青色的包
袱,旁邊放著兩尺餘長的烏鞘古樸短劍,劍下壓著一紙華箋,旁邊還放有一套青色
的衣服。
靈智一閃,暗忖一聲:「難道師父已經走了?早上他分明還替我送飯去。」
意念至此,神色一黯,掠到桌邊,拾起華箋,匆匆展開,那熟悉而又蒼老的字
跡躍人眼簾:「字偷吾徒,為師心願己了,不告而別,心中勿悲,為師乃是紅塵外
之人,卻為紅塵所累,如今夙願得嘗,實感欣慰。」
「你功己成,可毀冰林出道,尋仇路上,多積善德,少造殺孽,切記為師之訓
,乃蒼生之幸,武林之福也。」
「如今江湖武林,風譎雲詭,漩流急湧,似風雨欲未,你慎之慎之,勿急於仇
恨,反陷好人之道,一切見機行事……」
「……你我緣份己盡,今生無緣再見,為師己自超然,無能助你,師門之寶,
『隨意寶典』與雙飛如意劍傳於你,望你善妥珍惜……自古人傷離別,離也好,別
也罷,人生本來如此,聚聚散散,甘甘苦苦,為師去也,你可毀冰林出道,即速離
去,此山將塌,切記己。」
恨天默默的閱畢此信,心中不禁一片哀然,眼角不知不覺的湧出了難過的淚,
自己自幼失親,一生坎坷不平,料不到和藹可親,武功絕世的師父競也會不告而別。
心中淒苦難言,驀然憶起此山將塌,渾身一震,咬牙忍痛,換下一身陳舊不堪
,滿是泥垢的;日衣,穿上新衣,照信中所言,鏘的一聲龍吟,拔出雙飛如意劍,
仔細觀之。
但見寒光爍爍,劍氣森森,銳利無匹,足可吹毛斷髮,與上古神兵干將,莫邪
,魚腸等名劍媲美,睹物思人,不禁又是一陣神傷。
人生自苦傷離別,緣己盡,無緣聚……自己的路自己走……想起師父信上所言
,淚不知不覺的模糊了雙眼。
良久哀然一歎,難過的搖了搖頭,將雙飛如意劍分置於袖中的機關之上,解開
包袱,見裡面除放著那本玄妙無匹的「隨意寶典」,還有數十兩紋銀,想是師父留
給自己作盤纏之用。
默思良久,把劍鞘置於包內繫好,掛在左肩之上,閃身朝冰林血池掠去。掠到
池邊,恨天不禁想起紅塵遺老日露那一手指風斷冰柱的絕學,心中暗思:「我得師
父栽培,苦練數月,不知進境如何?何不效信一試。」
意念至此,雙臂一抖,十指遙點而出,意動氣隨,絲絲一陣尖銳的指罡破風脆
響,接著嚓嚓幾聲響,已有十條冰柱應聲而斷,整座冰林頓是動盪,嘩啦的折斷掉
下,橫著的冰柱掉在地上,叮噹清鳴,碎成數截,四散飛濺。
恨天不禁為之一怔,大感失望,並不能請實是否是意念中的五零五至六零五十
條冰柱先折,但從出手的風聲已知,自己的修為相去師父甚遠。要達到無聲無息之
境,至少還需數十年的修為。
思忖之際,驀聞「嚓嚓」之劇烈響起,頭頂上的冰塊籟籟墜落,不禁神色為之
一變,猛憶起師父的交待,不敢逗留,最後瞥了一眼自己居住了兩月之久的玄冰洞
府,急提真氣,朝洞外掠去。
恨天掠出洞外,暗鬆了口氣,但見天已暮,月如鉤,星如燈,四周全是密林雜
樹,雪早消,地上草己吐綠,顯得十分的幽清與靜。並不知自己置身何處。
偶爾幾聲鷹嘯蟲吟,飄入耳內,平添無限哀傷。口目望去,驀的響起一陣「轟
隆隆」天崩地裂般的嘶鳴,黃沙瀰漫,亂石翻滾,九天玄冰府己坍塌,一片糊塗。
直響徹雲霄,遙傳大際,震得四周山動地搖,空谷應。令大地夫色,風雲驟變。
恨天不禁神色一連數變,倒抽了一日涼氣,暗呼一聲。
「僥倖」
遊目四顧,辨別了方向,展開輕功,直朝山外而去。
恨天經過數月的苦練,恍若脫胎換骨,身輕如燕,身形如電,一路疾馳,但覺
耳際呼呼風聲暴響,腳下樹木倒退,天上星移月走。
一日氣不知馳出了多遠,但見四周山勢己平,密林漸低,終於掠到了一條古道
上,暗松了一口氣,遊目四顧,前不見村,後不見鎮,聽不到雞啼,亦聞不到大吠
。天己將明,大地上升起了一縷縷朦朦的迷霧,顯得十分的孤清。
心中不禁有些犯難發愁,暗自思忖:「如今不知身到何處,對飛天盟的瞭解極
少,要報家仇,須得小心行事,飛天盟高手如雲,人多勢眾,弄得不好,不但報不
了仇,反而白臼送了性命。」
思緒疾轉,暗稟:「何況少林寺和尚還在不在找我麻煩,尚未可知,得事先弄
清楚,不然少林從中擾事,倒是麻煩不少,先得找個人打探一下,再定行程。」
注意一定,並不著急,沿著古道,邁步前行。
直到走出十來里,大剛泛自,隱隱看到前面不遠處的薄霧中有村落房舍,昨夜
晚膳未盡,又趕一整夜的路,此時腹中飢餓至極,暗自尋思:「我不如到鎮上休息
一會,得人們醒來,買些食物充飢,再探一下路在行。」
尋思之際,放緩步作伐,緩步朝鎮上走去。
走到鎮上,天己亮明,古鎮卻顯得十分的寧靜,罩著一層薄薄的雲霧,就有如
一位酣睡的嬰兒,人們全都在沉睡之中,並沒有人起床。
恨天心下不禁暗自猶豫,不知是繼續趕路好,還是就近小憩一會,待人們起床
後用過早膳,探明路徑再走。徘徊不定之際,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臭
和尚,你不還我天弟,姑奶奶去放火燒了你的老窩。」
乍聞之下不禁為之一震,差點驚呼出口:「情姐!」
循聲望去,但見左側十丈外處,狗肉和尚捧著一條狗腿,從一家簷下疾掠而去
,日裡喃喃自語,「乖乖不得了,女老虎糾纏不散,要吃人啦。」逃得極是狼狽。
簷下一扇小窗中,絕情一身雪服,怒氣仲沖的極掠而出。手中提著寒氣森森的
利劍。秀發散亂。恨天乍見之下,心中暗喜,脫口呼道:「情姐,我在這裡。」
絕情乍聞熟悉而親呢的呼喚聲,不禁為之一震,循聲望去,見恨天一身華服,
靜立在東頭,不禁驚喜交集,驚呼一聲:「天弟。」
掠身撲在他懷裡,嗚嗚啜泣不語。
恨天一怔,舒手梳理著絕情散亂的秀髮道:「情姐,別哭啦,是誰欺負了你,
弟弟為你報仇,你現在找到了我,應該高興才是。」
「天弟,自從你被風月婆劫走,我四處找你不著,後來遇上嬌鳳傑那臭婆娘,
說你被她師父殺了,人頭送去了飛天盟,姐姐……」絕情伏在恨天懷中幽幽怨的啜
位道:「姐姐悲痛欲絕,恨不得自刎而去黃泉伴你,但你的人頭在飛天盟,心中不
甘,一切事情皆由少林臭和尚而起,惹不起飛天盟,就要狗肉和尚去……」
話語到此,人言泣不成聲。
絕情幽幽道未,恨天感激萬分,情緒激盪,情不自禁的攬緊她的柳腰柔聲道:
「情姐,我是被那位前輩救走了,那個臭婆娘是騙你的。」
「真的。」絕情嬌軀一顫,暗鬆了口氣,如想起自己大自天伏在恨天懷裡,王
顏微微一紅道:「天弟,你是怎麼脫險,這了段時間到何處去了,害得姐姐擔心死
啦。」
恨天替絕情拭去眼角的淚漬,想起不告而別的紅塵遺老,以及他的傳藝之恩,
相救之德,心中掠上一抹難過與酸楚,默然一歎道:「情姐,此事說來話長,我心
中也掛念你得很,正不知去何處找你,幸好在此遇上,我們找個地方用膳慢談吧。」
絕情溫柔得有如一隻乖巧的綿羊,羞羞赧赧的點頭道:「幸好你沒事,我可放
心了,你一定吃了不少苦,都是我不好,沒有能力保護你。」
絕情話音甫落,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喜笑聲:「嘻嘻……原來絕情女模樣兒十
分乖巧,還會流淚,挺可愛的,倒是怪、怪、怪事。」
二人一驚,倏的分開,循聲望去,赫然見狗肉和尚抱著一條狗腿,身披破舊的
大紅袈裟,鬚髮蓬亂,滿嘴油垢的坐在右側十丈外的一間屋脊上津津有味的啃著狗
肉。絕情花顏一變冷叱道:「臭和尚,還不給姑奶奶滾,如再敢跟我天弟過不去,
我放火燒了少林,殺了你的一干陡子徒孫,要你們嘗嘗姑奶奶的厲害。」
恨天一見狗肉和尚,想起自己被囚困少林十年,心中就有一股說不出的怨憤與
怒恨,雙目寒芒一閃,瞥了他一眼,冷哼不語。
狗肉和尚神色微微一變,搖頭苦笑道:「原來老虎不吃臭小子,要吃和尚,怪
不得祖師留下十戒:戒酒,戒葷,戒老虎……還是溜之大吉,不然被老虎纏上,可
連覺都睡不安穩。」
話一出口,彈身而去。
此時鎮上的人已起床,街道兩旁的店舖多己開門,其中幾家酒店,飯館還升起
了裊裊炊煙。恨天目送狗肉和尚的北影消失,冷哼一聲:「這臭和尚,害我受了十
年之苦,真恨不得一劍殺了他洩恨。」語音冰冷,滿含怨恨。
絕情一驚道:「天弟,這臭和尚雖是遊戲風塵,人倒不錯,我幾次受飛天盟的
阻攔,幸好他暗中相助,才得以順利脫險,你現在腹中饑了,我們去進早膳吧,別
理他。」
說著拉著恨天直朝一家沽姑酒樓走去。
進了酒樓,絕情如一位母親照顧自己親生的小孩一般,照顧恨天坐下,要了酒
菜,始溫柔的坐在他身邊道:「天弟,你這段時間遇到了些什麼事,臉色已恢復如
常,人己精神了不少,目蓄神光,功力似乎精進多了。」
面對絕情無微不至的關懷與款款柔情,恨天真有些受寵若驚,小孩般的抓住她
蓮藕般的玉手道:「情姐,你說的那位紅塵前輩收我為徒啦。」
「真的。」恨天此言一出,絕情芳心大喜,情不自禁的握緊她的手道:「天弟
,他一定消除了你身受血魔邪功之苦吧,姐姐真為此事日夜難安。」
恨天點了點頭,接著將紅塵遺老救自己,以及傳藝的經過向絕情說了一遍,直
聽得她驚喜摻半,如癡如醉。頓了頓換了日氣道:「情姐姐,不知我們現在何處,
你這兩月來可受苦啦。」
絕情燦然一笑道:「只要你無事,姐姐再苦再累也有所值,我們現在在關外的
黑木鎮,此去百里就是三海關,過了山海關就入中原了。」
頓了頓道;「現在是盛春之初,關外氣候寒冷,萬物方始復甦。我們中原現在
可是花紅葉綠,烏語花香之時了。」
絕情此言一也,恨天不禁暗自震驚不己,心中暗稟:「難道師父在我昏厥之際
己帶著我遠赴關外。」
想想也覺得此言不虛,如在中原,又豈能找到終年積雪的九大玄府。舒了口氣
道:「原來我已身在關外,如不是遇上情姐,我還疑自己仍在中原哩,真是僥倖之
至。」
絕情幽幽一歎道:「那位老前輩亦真是怪異至極,不告而別亦罷,為何連地名
都不告訴你,真是認人有些莫名其妙。」
說話間店家溫上了酒,送上了菜。斟了一碗給恨天道:「天弟,你一定很餓;
慢慢飲吧,可別飲醉。」
關外多烈酒。恨太極少飲酒,淺酌一口,酒人喉下,有如刀割,不禁皺眉道:
「情姐,這酒好烈,我可從未飲過,怪不舒服的。」
絕情微微一笑道:「這是關外的燒刀子,關外氣候寒冷,一般都喜歡喝烈酒,
你不習慣就少飲一點吧。要不姐姐找到你,你就變成了一個酒鬼,姐姐可又受罪。」
話音出口,抿嘴而笑,目含縷縷情意。
恨天點了點頭,緩緩小酌一口道:「情姐,我這段時間以來未在江湖中行走,
不知江湖中又發生了些什麼事,還望姐姐告訴我。」
絕情身形微微一震,似想起了什麼,花容微微一變低聲道:「飛天盟的人似不
得你而不甘心,這兩月派出了不少人馬在四處尋找你的下落,要不是姐姐從這一點
看出了嬌鳳傑那臭婆娘話中有詐,說不定還真自刎了。」
說話有意無意的瞥了恨天一眼,玉顏微微一紅道:「幸好姐姐沒作傻事,不然
真後悔莫及,你也說不定會被嬌鳳傑那騷蹄子搶去。」
「情姐。」恨天心中一驚,倏的放下酒碗,抓住絕情的手道:「我心中只有你
,不許你再說這種話。」
激動之下,情不自禁的攬住她柳腰,在她玉唇上吻了吻。
絕情做夢也料不到恨天會來這一手,玉頰刷的一下紅到了耳根,忙輕輕的推開
他的手道:「天弟克制點,現在是白天,不然別人看見了笑我們。」
話音甫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竹板敲擊聲,緊接著傳來一陣「蓮花落」
:「蓮子,蓮葉,蓮藕根,連花凋零根不難,夫妻小別勝新婚,臭小子艷福從天降
,叫化子無福在操心,真是蒼天無眼美女無珠,不知叫華子有叫化子的好處。」
語音清朗,中氣十足,飄入耳內,嗡嗡聲響,恨天不禁神色微微一變道:「這
個臭叫化好深厚的功力,情姐,你知不知道這臭叫化是什麼人?」
絕情花容微微一變,低聲道:「天弟,別理他,他是當今丐幫幫主『玩世不恭
』,權傾位重,卻不理幫務,與狗肉和尚是搭檔,瘋瘋癲癲的四處瞎闖。」
恨天暗稟:「唯道少林寺中人也在暗中打探我的行蹤。」
意念至此,不禁低聲問道:「情姐,少林寺的臭和尚還在不在找我的麻煩。」
「在。」絕情點頭低聲道:「江湖盛傳三月前無慾老驢與飛天老鬼自嵩山一直
打到武當山下,二人打了九天九夜,尚未分出勝負,想別亦是因你而起。最後弄得
個無結果而散。」
恨天不禁神色為之一變,驀的想起了那哀老的仇臣,禁不住低聲問道:「情姐
,你可知道一個叫仇臣的老者,有他的音訊沒有?」
絕情一震道:「他是你父親的僕人,外號叫『打不死』聽說他前不久曾在嵩山
腳下與飛天盟的飛天左仲『乾坤一杵』大打出手,落得兩敗具傷而散,從此後不知
所蹤。」
恨天神色一黯,雙眸中掠過一抹淡淡的憂慮,緘口不言。
絕情明白恨天的心意,低聲安慰道:「天弟,你不別為仇臣擔心,他外號『打
不死』,一身橫練功天,放眼當今武林,鮮有人能敵。」
頓了頓道:「即使受傷,料無性命之虞,我們用過膳,速即離開關東人中原,
不要被飛天盟與少林寺人發覺,否則沿塗必有許多麻煩,於你報仇不利。」
絕情心細如髮,顧慮周全。恨天心中又愛又敬,默默點頭不語。
二人匆匆用過膳,絕情付了帳,帶著恨天一聲不響的離開了酒店,但見街上行
人極多,全都是土生土長的關外人,並無扎眼人物,二人也未在意。
走出小鎮,絕情見並無人盯梢,暗鬆了口氣道:「幸好。飛天盟勢力極廣,說
不定關外亦有其組織與手下,幸好沒有被人盯梢,不然可就事情不妙。」
恨天暗自心驚,面色顯得十分凝重,心中十分明白,如絕情所言不虛,要找飛
天盟報仇,勢必步步坎坷與荊棘,危難重重,一聲不響的跟在他身後。
晌午時分,二人己走出了三來裡,古道漫漫,沿途鮮有住戶,也少見行人。古
道兩旁古林森森,皆吐出了點點綠意,地上草泛星眼,伊然一派初春之景。
絕情見恨天始終緘口不言,面呈憂鬱,顯得憂心驚驚,行至一偏僻路段,情不
自禁的抓看他的手柔聲道:「天弟,你在想什麼,一點都不高興,我好心疼喲。」
恨天一震,輕輕的攬看絕情的柳腰搖頭笑道:「情姐,我擔心我尋仇路上,必
定危險重重,說不定隨時都有生死之虞,不想你跟著我冒險。」
「天弟。」恨天此言一出,絕情不禁嬌軀暗顫,花容聚變,震驚的注視著他道
:「你把人家當什麼人,人家什麼都將給你了,在這關頭你卻全說一些……」
「情姐。」恨天不待絕情話說完,黯然一歎,吻了吻她的玉唇道:「我早巳將
你當成了自己的妻子,所以我才不願你涉險。你心中清楚,此行的困難,弄得不好
仇未報,恨未雪,命反而丟了。我希望你能為我生下一男半女,亦不至使……」
「天弟,我明白你的心思。」絕情芳心一黯,捂著他的嘴道:「可我不能讓你
一人涉險。」
「情姐,你應該聽我的話。」恨天攬著絕情坐在道旁道:「你應該理解我的苦
衷與難處。」
絕情淒容滿面,芳心難過至極,無力的勾住恨天的頸子道:「可我不知道我是
否有了。」
語音甫落,玉頰泛起一抹紅暈。恨天一怔,旋即明白,橫抱起絕情步入道旁的
一密林中,故作不懂的問道:「情姐,你說你不知道什麼有沒有,我不明白。」
絕情乍見恨天抱著自己朝林中走去,芳心一顫,己明白了不少,暗稟:「天弟
到底年小,分別才兩個月,白天就想卻又不忍拂他的意,秀目微閉,緘口不言。
臉上紅暈更盛,羞羞赧赧的包視看他道:「天弟你壞,一點都不正經,又想在
林中欺負姐姐,姐姐才不理你。」
口裡說著,玉手一倏,輕輕的勾住了他的脖子。
恨天一震,不禁想起十年前那個無知的月夜,一種愧疚掠上心頭,黯然一歎,
道:「情姐,是我害了你,如你不理我,我倒心安不少,也不會有一種負罪之感。」
「傻弟弟。」絕情芳心一驚,花容一變,旋即淺笑盈盈的湊在恨天耳邊道:「
姐姐若真不理你,會為你吃十年之苦,會讓你抱著姐姐到林中來嗎。」
話一出口,主動獻上了熱吻。
恨天暗鬆了一口氣,溫柔的回吻著絕情,一雙手不安份的在她曲線分明,成熟
誘人的身上四處游動,不知不覺間己然解開了她的衣衫,露出了尖尖的「雪峰」。
「天弟,你真要……」忽然一陣涼風吹過,絕情驀覺一股涼意觸體,芳心一驚
,己見自己的衣衫在狂熱中被風捲開,露出了殷紅的肚兜兒,嬌身一顫,哺呼一聲
,勾著恨天仰躺在淺淺的芳草地上,微微閉上了星眸,臉上罩上一層羞赧的紅暈。
恨天已有數月未近女色,又是別有用心,見絕情仰躺在地,酥胸不停的顫抖,
呼吸輕微而急促,臉泛紅霞,就如喝醉了一般。平添三分嬌柔與嫵媚。衣衫已開,
露出了殷紅的胸罩與潔白如玉的肌膚,山水盡顯,風光無限,情感惑人。不禁渾身
發熱,血液流動加速,難以自控。
低喚一聲:「情姐。」
摟著她的柳腰,如饑似渴的纏綿在一起。雙手靈蛇般的在她胸前,大腿間來回
游動,無聲無息的剝著她的衣裝。
「急猴兒,你快點,大白天的,如是被人看到,不羞死人才怪。」絕情星目微
睜,玉手無力的在恨天身獲取心中的需求與渴望,一邊吹氣如蘭的埔喃自語。
「情姐,你好迷人。」恨天如醉如癡般的說著,壓在他絕情的身上,瘋狂的吻
著她的臉。
「天……弟……」絕情呻吟一聲,輕輕扭動腰肢,二人瞬息墜人狂風暴雨之中
,如癡如醉,忘生忘死,飄飄欲仙,彷彿連靈魂都飛出了竅,飄蕩於無邊無際的海
洋之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絕情嬌軀一陣暴顫,緊緊的攬住了恨天的柳腰,喘息良久道
:「天弟,還不起去,姐姐事事依你,你還要什麼,難道要吃了姐姐才甘心。」
「情姐。」恨天初嘗雲雨未久,樂此不倦,低呼一聲,摟著她久久不放。
絕情見恨天意猶未盡,也不禁暗自心驚,與他纏綿良久,始接著他起身道:「
天弟,你不能沉迷於女色,過度縱欲,大仇未報,身體要緊。」
恨天一震,驀然想起紅塵遺老的告誡,默默的點了點頭道:「多謝姐姐提醒。」
二人穿上衣衫,恨天忽然舒手將絕情攬在懷中,深情的狂吻著。
絕情料不到恨天會有如此反常的行動,芳心暗惑不己。直被他吻得連氣都喘不
過來始推開他柔聲道:「天弟,你克制點,姐姐以後常與你在一起,你還怕沒有溫
存的機會嗎,只怕以後你又覺得姐姐膩了。」
「不。」恨天搖了搖頭,一臉堅毅之色道:「在大仇未報之前,姐姐不能跟我
在一起,免得你跟著我吃苦受罪,擔驚受嚇,弄得不好還會……」
恨天話未說完,絕情嬌軀暗顫不己,花容連連數變,淒然的注視著他道:「天
弟,你毫無江湖經驗,難道真要單獨行動,姐姐放心不下。」
「自己的路自己走,正似桃樹永遠不能開梨花一樣,沒有任何人可以代替。」
恨天不禁想起了紅塵遺老的留言,默默的點了點頭,攬著絕情深信一吻道:「情姐
保重,事成之後,我會找你與我一起退隱江湖。」
話方出口,咬牙彈身而去。一連幾閃,己然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午時己過,夕陽西掛,晚霞漸起。絕情滿臉哀淒,默默的注視著恨天掠身而去
的方向,久久不言,如癡如醉,彷彿連心己失去。
「急猴兒,你快點,大白天的,不然被人發現,怪羞死人的。」驀然,一個嗲
聲嗲氣的聲音響起,絕情不禁嬌身一顫,花容倏變,循聲望去,赫然見一個二十五
歲,身著華服,目爍淫光,大腹便便,掀目塌鼻,面目奇醜的青年,手搖白骨扇,
緩緩而入,尖聲尖氣道:「三絕娘子,多日不見,和尚沒有勾上床吧,」
絕情乍見奇醜青年,嬌軀一震,旋即吃吃笑道:「奴家以為是誰,竟連人家做
那事都偷看,原來是飛天盟高手貪狀元,倒是失敬得很。」
貪狀元一雙色瞇瞇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絕情高高隆越的酥胸邪笑道:「其實
本狀元也想你得緊啊,可惜一直有事務纏身,不能分身與你相聚,今正好有事北來
,沒料到會在此林裡與三絕娘子相聚,真可謂是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手難牽
。」
話音甫落緩步走到絕情身邊。
絕情乍見貪狀元緩步走近自己,芳心暗驚,明其心意、思緒即轉,蕩然一笑道
:「貪狀元真是貪而不厭,難道連別人的洗腳水也要喝。」
貪狀元毫不在意的攬著絕情的柳腰道:「絕情娘子可為知我甚深也,本人一向
貪財貪色,只是未在朝中做官,否則得加上貪官二字了。」
頓了頓道:「我暗中替三絕娘子做了不少事,想畢你不會令我失望吧。」
話音脫口,倏的扔掉手中的白骨扇,摟著絕情滾到在地上。
絕情雙目寒芒一閃,旋即嗔道:「臭八怪,你明明知道人家剛來過,難道你就
不能讚美以晚上嗎,這麼猴急。」
說著半推半舊的偎在他懷中。
貪狀元尖聲尖氣的笑道:「乖乖兒,我醜雖,但我有權有勢,你若是不依我,
恨天那臭小子怕到不了中原,就會被本盟幹掉,還是乖……啊……你……」
貪狀元說話之間,腹部忽然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內心大駭,慘呼一聲,無力
的鬆開口,赫然見絕情殺氣森,手中的利劍仍在自己腹中,殷殷鮮血自劍身上汩汩
流下。雙目瞳孔收縮,驚恐駭然的注視著她道:「你……,你為何出爾反爾,如…
…如此……對我,難道你……不……不怕……」
絕情目的寒芒,躺在地上,渾身散發著一股濃濃的殺氣,不待貪狀元說完,不
屑的冷哼一聲:「你貪色也好,貪財也罷,可惜你不懂得貪生,忘了女人是對付男
人的最好武器。」
倏的拔出劍,霍然彈起。
貪狀元冷哼一聲,雙腳一蹬,斷氣身亡,雙眼兒自瞪得老大,似乎永遠都不明
白,女人為何是對付男人最好的武器?貪生是孬種,貪財貪色做狀元,卻反而送命
的真理。
絕情目光如矩,冷冷的瞥著地上貪狀元的屍體良久,冷哼一聲,右臂一振,刷
刷幾道寒光閃過,血肉橫飛,已將其分得肢離體。冷哼一聲,拭乾劍鋒上的殷殷血
漬,收好利劍,掠身而雲。
黃昏已逝,夕陽如血,如血的夕陽照著地上殷殷鮮滲透著無窮的詭異與陰森。
絕情卻是一連幾閃,己消失在夕陽外。
恨天告別絕情,展開身形,沿古道,一路疾馳,黃昏時分,己馳出了五十來里
,心中回味著林中那消魂刻骨的,如癡如醉,忘生忘死的一幕,情不住有些想折回
去,回到絕情的身邊,醉死在她溫柔的懷抱,無怨無悔。
靈智卻十分清楚,自己一生血仇苦恨,仇未雪,恨未消,兒女情腸,是幻影,
自己的路自己得走,沒有任何人可代替與幫助。情亦好,愛也罷。情到濃時往往釀
成苦酒,愛至深時是別離。唯有忍受與執著。
恨天思緒如潮,難歸於平靜,埋頭疾行,競忘了環顧四周。摹然聽到一個熟悉
的聲音響起:「嘻嘻,臭小子,被女老虎咬傷啦,如此急急逃命。本和尚說的不錯
吧,女人是老虎,專吃男人不吐骨,遇見了千萬要躲開,你小子沒送命真是幸運之
至,又何苦匆匆逃命。」
恨天一震,循聲望去,赫然見一個人盤坐在前面古道左側偏陰處的一礅石頭上
。雙手捧著一條狗腿,人在夕陽外,卻啃得津津有味,口沫橫飛。
神色微微一變,冷哼一聲:「臭和尚,你不回廟,在此等人亦或是等死。」
話音甫落,邁步直朝狗肉和尚走去,暗自提氣戒備,以防他偷襲。
狗肉和尚雙眼一翻道:「吳小子,你胡說什麼。和尚大慈大悲,分明在此等你
,又豈會等死。你被老虎咬傷了,還是乖乖的跟著和尚做和尚,以後再見到女老虎
,和尚帶你溜之大潔,絕不會讓你再吃苦。」
狗肉和尚此言一出,恨天直氣得凡欲吐血,臉色倏的泛青,雙目寒一閃,停在
他丈遠處,利刃般的逼視著他冷聲道:「臭和尚,你給本人說話放乾淨點,如再瘋
言瘋語,含沙射影的侮辱我情姐,當心本人舊怨新仇,一起找你清算。」
語音冰冷,殺氣森森,令人聞之心驚神驚。
狗肉和尚身形微微一震,立即搖頭笑道:「怪事,怪事,自古只有情哥哥,怨
妹妹,你臭小子幾時顛倒陰陽,說什麼情姐姐,恨弟弟,放屁,放屁,女人睡覺都
睡在男人的肚皮下,又曾幾時騎在男人的身上撒起尿來,不通,真是不通,男尊女
卑,三從四德,三經五常豈不全亂了套。這是那哪門子理。」
狗肉和尚似笑非笑的說來,真氣得恨天幾欲昏厥,連呼吸都欲為之窒息。真恨
不得一劍取了他的命,一想到自己血仇在身,此時不宜動手。鋼牙一挫,深吸一氣
,冷哼一聲,決意不理他,一聲不響的邁步向前急行。
狗肉和尚似存心激怒恨天,見他不理,為之一怔,旋即呼的一聲,噴出一口狗
肉,直飛向他的面門道:「臭小子,和尚大慈大悲,昔渡同生,有肉同吃,你何不
吃一點狗肉,再給和尚講講什麼情姐姐,恨弟弟是什麼道理。」
恨天做夢也料不到狗肉和尚會來這一手,但聞「撲」的一聲響,狗肉夾著唾液
己含著強無匹的內勁,利箭般疾射而出,神色驟變,暗呼一聲:「這臭和尚好深厚
的功力。此時不宜招惹他。」
思緒一轉,身形一閃,則旋而出纏到前面,冷冷的注視著他道:「臭和尚,本
少爺今日有要事在身,不與你計較,他日事了,再一併找你少林算帳。」
話一出口,邁步而行。
「臭小子,想溜呀,和尚又不是老虎,你幹嗎溜得如此急,得先把現講明。」
狗肉和尚似纏定了恨天,他身形方動,嘻笑一聲,凌空彈起,捧著狗腿飄落在他身
形兩丈外道:「要不你請和尚吃狗肉,和尚替你講經。」
世間真是無奇不有,有纏和尚的女人,料不到和尚競也學會膩人的功天,反過
來纏男人。恨天乍見狗肉和尚橫身相阻,不禁心中大怒,怒火翻湧真氣得渾身暴顫
,雙目殺機一湧,咬牙厲喝但:「臭和尚,你少在本少爺面前裝瘋賣傻,惹惱了少
爺,當心你的狗命。」語音如刀,滿含森森殺氣。
話音甫落,陡提全身功力,身上衣衫獵獵鼓起,冷哼一聲,邁步直逼去。
狗肉和尚神色微微一變,旋即笑道:「臭小子,打是親,罵是愛,你要打架回
去找你情姐姐,和尚是出家人,無素也無愛,送一條狗腿你得了。」
說話聲中,不待恨天逼近,雙手一揚,啃得七零八碎的狗腿貫勁拋出,呼的一
響,快逾流星閃電般的飛撞他的前胸,威勢無匹。
狗腿未至,恨天己覺強碩無匹的勁氣直捲臨體,神色微微一變,冷哼一聲。
「臭和尚,你己為僅憑一條狗肉就阻得本少爺,你是做夢。」
話一出口,右臂一抖,招隨意動,寒光一閃,袖中之劍一射而出,嚓的一響,
將狗腿穿在劍鋒之上。踏步而進。
狗肉和尚乍見恨天出手,不禁驚然動容,驚呼脫口:「臭小子,你稀奇古怪的
旁門武功真會得不少,學了血魔邪功還不罷休,天殺老怪的天殺劍倒亦有一兩分火
候,怪不得會與那個女老虎情姐姐、恨弟弟的沒完沒了,看來我和尚真得收你做弟
子,要你好好唸唸經了。」
話一出口,身形怒鷹暴隼股的一彈而起,雙臂一抖,十指箕張,指風呼嘯,快
於電花石火般的以擒龍手扣向他的右腕與左肩。
恨天本就對少林心存積怨,聞狗肉和尚一再戲辱絕情,不禁怨恨交集,不待他
撲到,厲喝一聲。
「臭和尚,你是找死!」
身形一旋,左臂一振,袖中之劍流星閃電般的一射而出,化著寒光一閃,以快
得不可思議的速度直削向他十指。
「臭小子,你施的是什麼劍。」狗肉和尚身形未倒,但見寒光一閃,一劍己橫
削而至,心中大驚,大喝一聲,顧不得擒人,凌空倒翻出丈外,古怪的注視著恨天
道:「你臭小子除了艷福不淺之外,其餘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倒也會不少,從實招來
,否則和尚絕不讓你離開。」
一副教訓人的神態。
恨天冷哼一聲,右臂一振,劍鋒上的狗腿寸寸裂碎,倏的收劍入袖,不屑道:
「臭和尚,十年前本少爺不是你對手,十年後的今天你,想留本少爺,你是做夢。」
語聲一挫道:「本少爺學的是殺人劍法,不但能殺人,也能殺狗,還能殺和尚
。」
話一出口,依然無懼,直朝狗肉和尚逼了過去。
狗肉和尚驀聞「殺人劍法」四字,不禁深身一震道:「臭小子,你果然拜在天
殺門下,和尚不可容你橫行。」
說話聲中,暗運全身功力,身形陡旋而起,雙臂一抖,拈花指疾指而出,十道
銳利無匹的指罡分身向恨天的璇璣,氣海,靈台,玉闕等十大要害大穴。出指之快
,認穴之準,無一不妙到毫巔。
此時日已沉,天己暗,暮色迷彌四合,風寒星冷,殘月如鉤。
恨天見狗肉和尚在昏暗之際出指認穴之準與白天無異,也不禁為之一驚,不敢
托大,甫聞指罡破風銳響,陡提全身功力,身形一旋而起,雙臂一抖,如意雙飛劍
自袖一閃而出,揮出無數劍排山倒海般罩向他全身要害,劍氣縱橫,殺氣森森,令
大驚地暗。
「臭小子,看你不出,幾月不見倒學了一套古怪劍法。」狗肉和尚指風未到,
但見寒光一閃,漫天劍氣疾身臨體,心中大驚,冷喝一聲,倏的變指成掌,少林絕
學「伏魔誅惡」掌疾抖而出,雙掌一抖,幻化出漫大掌影,強碩無匹的內勁,攜虎
虎罡嘯狂捲而上。
恨天但覺狂濤巨浪般的勁氣滔滔捲至,劍勢為之一滯,心中暗驚,長嘯一聲,
直響起霄漢,有如龍吟,遙傳天外,直令風驚雲變,天地肅殺,倏的化虛為實,如
意雙飛劍化著兩道凌厲無匹,奇快絕化的寒光,快逾電花石火般的疾刺人漫大掌影
之中。
「哼!」「逢!」「哼……」驀地,一聲悶雷般的嘶鳴,二人在空中倏觸即分
,飄落地上,狗肉和尚蹬蹬的退到五步之外,始穩住搖搖晃晃的身形,臉色泛白,
呼吸急促,雙臂皆被劃了一道五寸長的血槽,殷殷鮮血潸潸湧出,滿臉的驚愕與詫
異,似乎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
恨天踉跋蹌蹌的退了六七步,身形搖晃,臉色泛青,但覺體內氣浮血湧,連呼
吸都幾欲為之窒息,雙臂發麻,無力下垂,劍鋒上閃爍著殷殷的血跡,眩目耀眼,
令人見之心驚。強碩無匹的內勁瀰漫四湧,長髮飄飛,衣衫鼓動。深深的吸了一口
氣,冷冷的注視著狗肉和尚道:「臭和尚,你現在該明白本少爺非虛言恫嚇,如再
不識趣,休怪本少爺心狠手辣。」話一出口,暗運全身功力,鋼牙一挫,邁步直逼
去。
狗肉和尚猛醒,神色一變,驚疑的注視著恨天道:「臭小子,你方纔所施的這
招是什麼劍法,竟能攻破我的招式。」
恨天不屑的冷哼道:「殺人劍法,也一樣殺和尚,你難道不信。」
「你……」恨天此言一出,狗肉和尚直氣得渾身暴顫,幾欲連話都說不出來,
深吸一氣道:「臭小子,你別以為破了本和尚一招佛魔掌,你就逃得出佛爺之手。」
話音出口,倏指點了創口四周的要穴,陡提全身功力,準備再次出手。
恨天冷笑道:「你少林的武功最好改一下名稱,什麼伏魔掌,在本少爺眼裡是
受傷掌,什麼佛經,全是狗屁不通,欺世盜名,無理經。」
恨天被無慾禪師囚居十年之久,對少林積怨甚深,懷恨在心,見狗肉和尚一再
相阻,怒憤填膺,早忘了紅塵遺老的淳淳教誨,漫罵出口。
狗肉和尚做夢也料不到放眼天下武林,竟有恨天這種不將少林放在眼中,狂傲
無比,竟罵少林的武學與佛經全是受傷功,狗屁不通欺世盜名的無名經。
乍聞之下,不禁渾身暴顫,驚然動容,幾欲氣得昏厥,深吸一氣,雙眼一翻,
冷喝道:「臭小子,料不到你十年省悟,心中仍是有魔無佛,孽障根深蒂固,和尚
只有再帶你回少林消孽洗魔,洗心革面了。」
話一出口,身形暴起,右臂一舒食中二指驕戳而出,赫然施出了少林無上指法
摩河禪指,快於奔雷閃電,疾如疾風過嶺,無聲無息的戳向恨天的氣海與命門,丹
田兩大要穴。
恨天自練《隨意寶錄》之後,武功如飛猛進,雖達不到紅塵遺老那種「以意制
人,制意為先」的至高妙境。但己臻至身意交融,意動身隨的三花妙境,深知狗肉
和尚乃是少林數一數二的頂尖高手,早已戒備在心,不待他招式攻到,冷哼一聲:
「臭禿驢,佛祖怕要是多有幾個你這樣不守戒現,吃喝嫖賭樣樣皆會的不屑弟子,
只怕要氣得吐血。」
說話聲中,陡施出九宮碎雲步,身如幽靈般的一晃,右臂一抖,刷的揮出一劍
,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向他的後背要害。
狗肉和尚早領教過恨天九宮碎雲步身法的怪異與玄妙,乍見人影一晃,招式落
容,冷哼一聲:「臭小子,少逞口舌之利,別以為仗著一套詭異身法就想溜走。」
辨風聽位,身形一旋,變指成爪,少林擒龍手暗含大金剛內力,比快得不可思
議的速度抓向劍鋒,赫然徒手硬接。
恨天料不到狗肉和尚競以一雙肉手硬接自己的劍,乍見之下神色微微一變,冷
哼一聲:「臭禿驢,你是找死!」
身形一旋而起,倏的變招換式,雙臂一拌,雙飛如意劍雙飛,幻化出漫天劍網
,絲絲破風,狂風驟雨般的捲向他的全身要害大穴,將其困在劍幕之中。
狗肉和尚似料不到恨天變招如此神速,一時托大,先機頓失,見漫天銳利無匹
的劍影排山倒海般的捲至,內心大驚,神色微變,臨危不亂,猛提全身功力,怒喝
一聲:「臭小於,果然你狠。」
身形疾旋,雙掌一翻,少林「佛光幻影」絕學陡施而出,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
度連綿抖出,幻化出一道閃爍不定的掌牆旋迎而上。
二人皆是頂尖高手,出招奇快,身如鬼魁,在空中纏繞翻旋,飄忽不定,直令
月駭星驚,天昏地暗。激盪無匹的勁氣四散瀰漫、遊蕩四湧,捲起古道上的塵沙四
散飛舞,絲絲破風嘶鳴,直令空氣為之窒息。轉眼間,二人己交手了二十餘招。
狗肉和尚見時來招竟擊不破恨天劍幕,不禁魂震神驚,心悸驚然,料不到他短
短幾月間是如何練成一套曠絕天下的絕世武功,竟能與自己硬拚硬斗二十餘招不顯
絲毫敗跡,露半點破綻,反有越戰越勇之勢,豈不是駭人聽聞,令人匪夷所思。心
中十分明臼,以他目前功力,一旦戰臻進一層,加上經驗豐富,放眼天下武林,將
無人能制得了他,江湖武林,只有任他橫行。「哼……」
思忖之際,疏神間,胸前被恨天一劍劃破,僅差一毫傷及肌膚,險到極端,不
禁倒抽了一口涼氣,冷哼一聲:「臭小子,果然不錯,怪不得如此狂傲,目中無人
。」
全神應付,呼呼一連拍出十八掌,排山倒海的捲湧而出。
恨天越戰信心越強,冷哼一聲:「臭和尚,別以為你拳腳功夫了得,接本少爺
兩掌試!」
說話聲中,雙臂一抖,如意雙飛劍倏的閃匿袖中,雙掌一翻,猛提全身功務,
血魔掌法一式「佛魔共舞」疾風暴雨般的狂捲而出。
長嘯一聲,直震九霄,響徹天外。身形疾旋,如寒鴉繞樹,彩蝶戲水,狂颶巨
浪的掌勢排山倒海般的捲向狗肉和尚全身要害,勢如雷霆,威不可擋!
蓬!蓬!蓬……,兩人連對數掌,爆發出悶雷般的嘶鳴,直震得山搖地動,雲
慘風淒,星悲月黯,強碩無匹的勁氣如濤狂湧,瀰漫四合。
二人在空中一擊即分,飄落地上,狗肉和尚蹬的後退了一步,臉色煞臼,身形
搖晃,臂無力下垂,創口處又汩汩湧出了殷殷鮮血,呼吸急促,衣袂飄飄,滿臉的
震驚駭然。
幾乎有此不相信自己的雙眼,恨天這個年力弱冠,在少林囚居十年之久的毛頭
小子,僅逃離少林短短數月,競能與自己打得難分軒致,豈不是件駭人聽聞之事。
恨天蹬蹬的退了一步半,身形一連幾晃,顯然功力不及狗肉和尚精純,臉自如
紙,罩著一層薄薄的血氣,雙臂發木,虛脫似的下垂,但覺體、內氣浮血湧,直逼
肺腑,在呼吸都幾欲為之窒,頭上長髮絲絲飄浮,嘴角浸出了殷殷血跡。深深的吸
了一口氣,緘口不言,利刃般的逼視著狗肉和尚,眼神滿含戰意與剛毅。
二人一時誰都沒有說話。古道上顯得出奇的寧靜,就像火山爆發的前夕。瀰漫
著濃濃的陰森與恐怖,連空氣都似乎序滯不動,星月為之黯然。
良久,恨天一甩頭冷嚕道:「少林絕學不過爾爾,本少爺算是領教過了。」
狗肉和尚身形一震道:「臭小子,你少得意,本和尚今日不擒下你,今生誓不
吃狗肉,回山面壁思過十年。」
話一出口,暗運真氣護身。
恨天不屑的冷笑道:「你吃不吃狗肉與本少爺何關。就是佛祖娶老婆都不足為
奇,本少爺才懶得你。你如想擒我上少林,倒真得回山跟你佛祖娘娘學上十年二十
年,否則只是癡人說夢。」
恨天自幼被三惡教壞,罵起人來連骨連刺,直咽得死人。狗肉和尚直氣得煞白
的臉倏的汽青,渾身顫慄,嘴角抽動道:「臭小子,你……你再敢對佛門不敬,本
和尚超渡了你,看你敢不敢出言褻瀆佛祖。」
說話聲中,雙掌一揚,就欲出手。
恨天聽若未聞,冷然一笑道:「你佛門有什麼了不起,本少爺有妻有妾,又不
是少林和尚,幹嘛要敬你佛門。」
語音一轉道:「想超渡本少爺,你只有做夢,本少爺從不理這一套,別人殺子
臭和尚就是魔頭,你少林驢子殺人稱超渡,大慈大悲,普渡眾身,真是豈有此理。」
「你……你……」恨天此言一出,狗肉和尚直氣得驚然動容,語咽喉下,張口
無言。
恨天鄙夷的冷哼道:「別學女兒丑,扭扭泥泥,吞吞吐吐的,和尚該唸經就唸
經,還是滾回少林去念你的阿彌陀佛,本少爺此時無閒陪你打冤枉架。」
話方出口,深吸一氣,陡展身形,一彈而起,身形一閃,己到了一丈之外,快
逾飛虹閃電。
狗肉和尚乍見恨天掠起,神色一連數變,冷哼一聲:「臭小子,你想溜。」
猛提全身功力,將輕功發揮至極限,快逾流星閃電般的疾追而出。
恨天今非昔比,默憶隨意門輕功心訣,癡如流星飛虹。身隨意動,冷哼一聲:
「臭禿驢,少爺今日無意找你算帳,你還是乖乖滾滾回少林,少纏少爺。」
說話聲中,身形如電,一連幾閃,己到了百丈之外,遠將狗肉和尚拋在背後十
丈外。
狗肉和尚將功力催至了巔峰,仍不能逼進恨天半寸,但見他悠閒自若,輕鬆自
如的一飄一蕩,有如仙姬乘風,瀟灑至極,奇快無匹,一晃又是四五丈,內心驚震
駭然,不停的怪叫道:「臭小子,你溜不掉,本和尚如不捉住你絕不甘休。」
一邊展開輕功緊迫不捨。
恨天一口氣,馳出十來里路,仍見狗肉和尚始終跟在身後二十丈外,如影隨形
,竟不能將他甩掉,亦不禁暗自驚然,心中暗稟:「這臭和尚功力倒是了得,得設
法甩掉他,不然讓他跟在身後,如芒在背,令人防不勝防。」
意念一轉,長嘯一聲,身形倏的加快,有如幽靈飄逝,快如幻影掠空一連數閃
己然到了兩百丈之外。
狗肉和尚在後乍見之下又氣又急,怪叫不己:「臭小子,有種別溜,否則和尚
捉住你定抽了你的腳筋,讓母老虎痛苦一輩子,天天陪著和尚玩。」
恨天冷哼一聲,毫不理會,一口氣奔出了十來里,始甩脫狗肉和尚,不禁暗鬆
了口氣,方緩了身形,遊目四顧,夜己深,月冷星疏,夜風情寒,四周黃沙一片,
並無人煙。
自己獨自一人行走在茫茫古道之上,心中不禁倍加思念那個溫柔美麗,善解人
意,楚楚動人的絕情,暗自思忖:「要是情姐在身邊多好,二人結伴而行,有說有
笑,絕不至如此冷清。」
意念至此,不禁想起絕情絕狗肉和尚之事,心中暗笑:「臭驢子倒真是天下少
有,武功奇高,卻天生懼女症,見了女人就跑,倒是和尚中少有。」
思忖之際,已行出了四五里,摹然見前面十丈遠處崇山聳立,巍峨雄偉,漫漫
古道延伸而人,心中暗稟:「此處定是情姐所說的天下第一關——山海關,過了山
海關,越過八百里長城就進人中原。」
凝目細觀,雄關如戟,高聳如雲,關口並無人把守,暗忖:「既在此設關口,
又豈無人把守,倒真有些莫名其妙。」
意念至此,忽然瞥見關下橫躺著一人,不禁渾身一震,暗忖:「難道又是找麻
煩的。」
暗自提氣緩備,緩步走了過去。
走到丈外,赫然看見睡覺之人乃是一個蓬頭垢面,身材矮小,衣衫檻褸,面孔
有些熟悉,年約四旬左右的中年叫化,身畔橫著一條烏黑的打狗棒,打著呼嚕,抱
頭大睡,似一點都不覺荒野的冷清與孤寂,更感到夜的清涼與風寒。
心中暗稟:「此叫化定非常人,不知在什麼地方見過,必是一個功力奇高之輩
。」
「喲,急猴兒,你快點嘛,大白天的,如是被人看見,怪羞死人的……」恨天
思忖之際,驀閱一個夢寐般的聲音響:「情姐姐,你好美,喲……你輕……輕點嘛
。人家……」
乍聞之下靈智一震,驀然想起白天與絕情荒林中那抵死消魂的一幕,臉上一熱
,內心在惑:「難道這臭叫化當時在林外偷窺,居然在夢中都學著情姐的聲音……」
想到此處,臭叫化夢吃般的聲音再度響:「喲是貪狀元,奴家剛來過,你如此
猴急,難道你不能等到晚上,偏偏喝別人的刷鍋水,……乖乖兒,本狀元貪財又貪
色,權傾勢眾,你如果依我,本狀元定叫那臭小子進不了中原就…恨天聽到此處,
不禁驚怒交集,知道他並未入睡,乃是在戲辱自己,神色倏變,雙目寒芒一閃,冷
哼道:「朋友,你戲該演夠了,還不起來,本少爺一劍剁你成肉泥。」
「喲……是誰打擾老子美夢,快賠給我。」中年叫化渾身一顫,驚叫一聲,滑
碌碌自地上爬起,揉著朦朧睡眼嚷道:「人家叫化子命苦,沒有飛來艷福,正在夢
中尋了個如花似玉的老婆,是哪個沒良心的臭小子,偏偏鬼叫,擾老子清夢。」
恨天見了中年叫化子一副睡意猶濃的樣兒,真是哭笑不得,心中暗忖:「難道
他曾有一個叫什麼情的情人,並非說我。」
意念至此,靈智一震,驀然想起十年前小樓上那個梳著麻花辮,獨自彈琴的女
孩,暗道:「可情姐不是叫秦可兒嗎。世上名字中有情字的多如牛毛,我又何必滋
事,還是走為上策,免得被臭和尚追來。」
主意一定,抱拳道:「朋友在荒野關下睡大覺,難道不怕狼來吃了你。還是另
找一個地方吧,」
話一出口,邁步欲行。
中年叫化滿臉怒色的瞪著恨天道:「臭小子,是你打擾老子清夢,害老子不能
與夢中情人幽會,你小子艷福不淺,得賠我過老婆,否則休想走。」
中年叫化此言一出,恨天真是哭笑不得,世上賠財賠物的事情倒不少見,但賠
老婆倒是世間少有,聞若未聞。靈智驀的一震,忽然想起絕情曾說的一句話,雙目
寒芒一閃,不屑的冷哼道:「料不到堂堂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玩世不恭』竟是一
個不知羞恥的無奈。」
「臭小子,你還認得老子。」玩世不恭神色一變道:「你就該知道本幫主言非
所虛,你可得防著點兒,免得戴了綠帽兒尚蒙在鼓裡,可就冤到了頭。」
「你……」玩世不恭此言一出,恨天不禁渾身暗顫,鋼牙一挫道:「臭叫化,
你胡說什麼。」
「玩世不恭」哈哈一笑道:「沒什麼,只不過要你賠我個老婆。女人嘛,同是
武林一脈,何不大家用用,這才叫江湖義氣,有福同享,有老婆共抱。」
「你找死!」恨天臉色倏的泛青,雙目殺機湧動,怒喝一聲,身形一閃,右臂
一抖,劇的劍,化著寒光一閃,流星閃電般的刺向他的咽喉。
「玩世不恭」乍見恨天出手,殺氣森森,劍氣縱橫,心中大驚,神色一變道:
「臭小子,無怪乎如此沉溺於一隻破鞋,原來你是徒兒兼面首,倒是令人意想不到
。」
說話聲中,倏的抄起地上的打狗棒,右臂一抖,橫掃而而出,幻出一幕密不透
風的棒影,呼呼厲嘯,排山倒海般的捲向恨天全身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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