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琴聲•情聲】
恨天強提一口真氣,護住受創奇重,幾欲碎裂的內腑,挫牙忍痛不使自己昏厥
,勉強坐在馬背上不倒。驀聞佛號聲響起,猝見少林愚忠禪師、愚智禪師,以及為
自己收拾了十年居住之外的啞巴和尚一字橫在古道上,截住了去路,不禁倒抽一口
涼氣,雙目閃爍著痛苦與怨恨的眼神。
思緒疾轉,深知自己此時已是強弩之未,難以再戰,憑仇臣一定非少林三大高
手的對手。
蒼白的臉上呈現一片剛毅與冷酷之色,挫牙道:「老伯,他們找的是我,與你
無關。你走吧,不要陪著我送了性命。」
「少爺!」仇臣渾身一震道:「老僕已是行將就木之人,死又何足為惜,倒是
你年紀輕輕,仇家一門血海深仇全靠你!你要多多保重。」
話一出口,右掌一揚,啪的一聲拍在馬股上,駿馬受負痛,唏聿聿一聲嘶鳴,
鐵蹄翻飛,如離弦利箭般的直朝少林三大長老闖去。
恨天料不到仇來這一手,乍聞駿馬嘶鳴,心中暗驚,忙抓緊緩繩,身表搖搖晃
晃,免栽於馬背之下。少林三大長老神色倏變,面色凝重。愚智與愚忠二人雙掌合
什,齊喧一聲佛號:「阿彌陀佛,老旋主要強闖,貧僧們只有不顧江湖道義得罪了
。」
話一出日,不待駿馬接近,三人怒鷹暴隼的一掠而起。雙臂一抖,同時出手,
啞已和尚十指箕張,勁道干鈞,電花石火般的抓向恨天前胸。
愚智禪師與愚忠禪師掌一錯,一左一右的攻向仇臣,防他救恨天。
仇臣似己豁出去,不待二人攻到,怒喝一聲:「好一群不要臉的臭驢子。」
身形自馬背上一旋而起,掌拳齊施,雙腿分踹向愚忠、愚智禪師二人。雙臂暴
振,貫足畢生功力,電花石火般的後向抓向恨天的啞巴和尚。
蓬!蓬!蓬……「哼……」四人空中驀的觸實暴發出悶雷般的嘶鳴,直響徹雲
霄,遙傳天外,強碩無匹的內勁瀰漫四湧,藹起古道上的塵埃漫天飛舞迴旋,仇臣
冷哼一聲,噴出蓬鮮血,被三股強碩無匹的內勁震得倒飛而出。
少林三大長老,亦不禁為之身形蹬蹬暴退。駿馬突震,驚嘶一聲,載著恨天如
飛而去。恨天伏在背上,也不禁被震得體內血翻氣湧,嘴角泊泊湧著鮮血,驚呼一
聲:「老伯。」
人己不支,虛脫似的抓住疆繩,縱馬馳騁。
少林三老見恨天縱馬而去,顧不得理會受傷的仇臣,怒喝一聲:「小子哪裡走
?」
掠身疾追而去。仇臣飄落地,跟踉蹌蹌的退了十來步,身形搖搖欲墜,有如風
中之燭,嘴角滲著絲絲血跡。
見少林三老緊追而去,帳然一歎,顧不得創傷,急得一口真氣,大喝一聲:「
少爺,你快走。我沒有事。」掠身疾追而上。
恨天隱隱聽到仇臣的話語,暗鬆了一口氣,痛苦的睜開沉重而疲憊的雙眼,緊
伏在馬背上,雙腿乏川以的夾住馬鞍,催馬疾馳。
少林三老見恨天縱馬如飛,漸漸遠去,心知難以追去,只得無可奈何的剎住了
身形,見仇臣隨後掠至,智愚禪師面色凝重道:「阿彌陀佛,老施主,你如此護著
小施主,只怕會對他有害無益。」
仇臣冷哼道:「老和尚,只怕有一天,你們會為自己的行動後悔。」
話一出口,不再理會三人,帶傷強掠而去。
愚忠禪師神色一變,注視著愚智撣師道:「師兄,不把那小子帶上少林,江湖
武林只怕從此難以安寧,飛天盟,以及天殺老怪的後人必定會藉機掀風作浪。」
愚智禪師點頭道:「掌門所慮就是這一點,我們追去,看能否在途中追上,他
己受重傷,勢必難以縱馬遠行。」
話音出口,三人同時掠身追去。
三人皆是頂尖高手,輕功奇高,一連幾閃,已消失在漫漫古道上。
得!得!得,得……少林三老方消失,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五騎人馬如飛
而來,目爍精光,太陽穴高高鼓起,使人一見便知,定是修為極高之人。
五人正是武當派後起之秀——五當五劍。馳在打鬥之處,為首的光明道人倏的
勒住坐騎道:「師弟,我們來遲了,那臭小子己突破少林三老的阻攔,負傷而逃,
地上還有斑斑血跡尚且未干。」
隨後的光陰道長思索道:「師兄,我們是繼續追,還是去稟告師尊?」
光明道長沉吟道:「那小子奪了嬌風傑的坐騎,我們追去未必追得上,還是回
去請示師尊與心貧前輩,要他令丐幫弟子沿途截攔。」
光德道長點頭道:「這小子也恁厲害,身負重傷,夜行百里,還有如此功力,
連傷多情傑,再闖少林三老這一關,倒真有些令人不可思議。」
光盟道長點了點頭。眾人說完間,兜轉馬頭,直朝武當而去。
天已黃昏,夕陽正濃。西邊如血的晚霞,悠閒飄逸。變幻莫測。
恨天伏在馬背上,人昏厥,任馬疾馳,亦不知馳出了多遠,更不知道自己到什
麼地方。
晚霞當空之際,他再一次從昏厥中酥醒了過來。這一路疾馳,他己昏厥了五次
。但昏厥過後,不久又醒來。心中有一股堅毅的意志,一種活下去,報仇。雪恨的
意志,支撐著不致於長久的昏厥,更不致於從此閉上雙眼,再也睜不開。
仇如山,恨如海,齊壓在他心頭。踏入中原以來,經過明查暗訪,他亦明白,
自己的父親與母親,昔年乃是一對俠義侶。遭到不幸的原因,是他們為人太正值,
太過俠義,得罪了白道中各大門派,以至於眾叛親離。
在遭到飛盟七大高手與惡中三惡的圍攻慘死九泉。白道中人卻無動於衷,更有
甚者,暗自稱幸。這就是所謂的江湖道義。臼非臼,黑非黑,昏渾濁一片。
他心中有苦難言,有恨如山。卻料不到無慾禪師等人此時反講起了俠義,數番
與他為難甚至不惜布下人馬四處追藏,這就是所謂的「『俠義之行」。
恨天痛苦的睜開沉重的雙眼,心中反覆噬食著一生的不幸,乏力似的搖了搖頭
,似欲擺人生的淒楚與無奈。
「自己的路,只有自己走!」此時此刻,他己深切體會道紅塵遺老留下這句話
的真正內涵與深意。
深深的吸了口氣,人精神了些許,遊目四顧,自己已到了一處荒無人煙,四周
丘陵起伏,樹成蔭的路段。後面並無人追趕,不禁暗鬆了一口氣。放緩馬速,伏在
馬背上,任馬緩緩向前行走。
前面有一條清澈的小溪,清流自綠蔭間嘩嘩流出。穿古道而過,就有如一條生
命的長河,無休無止的川流不息。驀的駿馬躍過溪流,恨天受震,傷重不堪的內腑
頓如炸裂,情自禁的低呼一聲,「啊……」畦的噴出一股鮮血,再一次昏厥過去,
昏厥在馬背上。
淙、淙淙……驀地,一陣幽幽怨,纏纏綿綿的琴聲響起,有如怨婦幽歎,疾女
輕吟,宛轉徘纏,令聞者心酸。悠悠揚揚的自林中傳出。
恨天昏昏迷迷中驀聞琴聲,不禁為之一震,腦海中浮現出十年前那小樓的一幕
……小樓上坐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身著雪裝,懷抱琵琶,纖指倏彈,琴聲…
…想到那個美麗善良的小女孩,恨天迷迷糊糊中情不自禁呼喚一聲:「可兒姐……」
人己不支,嘴角殷殷鮮血,如泉湧出。馬己漸漸遠去。
「咦,是誰在呼喚小姐。」驀地,溪畔的濃蔭中,發出一聲驚「咦」聲,兩個
十三四歲的女孩探出了頭小遊目四顧,見一匹烏黑的大宛神居然一重傷的青年緩緩
而行。
左邊梳著小辮,身著花襯的小女孩道:「晴姐姐,難道是他,我們追上去看看
。」
右邊一個紮著蝴蝶結,一張小巧玲瓏的臉上閃爍著水汪的大眼的女孩點頭道:
「小姐常常在夢中說他,不知他到底是什麼人,難道是這個青年不成。」
二人說著,彈身而起,一連幾閃,已掠到恨天的馬前,身形優美,輕功玄妙,
赫然身手不俗。紮著蝴蝶結的女孩閃身抓住馬疆道:「喂,你是誰,干吧叫我家小
姐的名字。」
駿馬嘶鳴一聲,剎住了四蹄。
恨天迷迷糊糊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旋即一震,哇的噴出一口鮮血,人已難支
,伏在馬背上搖搖欲墜,就彷彿似掙扎在奈何橋上一般。
梳著小辮的女孩花容一變道:「晴姐,他、他傷得好重,怎麼辦呢?」
扎蝴蝶結的女孩也不禁花容一變,沉吟道:「珠兒,你們帶回去見小姐,女口
她認識,自會救他,不認識,他反正亦活不長啦,我們大不了埋了他。」
珠兒點頭道:「晴兒說得對,說不定這臭小子可能是小姐朝思暮想的他呢?」
晴兒點點頭,拖轉馬頭,直朝溪畔上遊走去。
溪畔綠蔭茂密,掩映看一條幽徑。二女極為純熟的沿著小徑,邊走邊說,緩緩
而行,走出百來丈,前面一座鮮艷的花林出現了一座精緻的小樓。
清溪自花林環繞而過,就如一條潔白了玉帶,平添了無限的景趣。
小樓上一位清麗出塵,身著雪色瓊裝,秀髮垂肩的少女,情抱琵琶,浴著夕陽
,一臉癡述之態,倏急倏緩的撥弄著琴弦。琴韻淒迷,悠悠飄揚,迴盪在花林之間
,飄傳出千里之外,有如一位癡情的女子,獨處高樓、遙對晚霞,對毫無音訊的情
幽幽訴說。
二女一見樓上撫琴的少女。相神詭潔一笑,珠兒撇著小嘴道:「小姐,你又在
撫琴思人啦,你看我們給你帶了一件特殊的禮物回來,你見了一定高興!」
撫琴的少女一震,回過神來,遊目府視,赫然見一匹烏黑的大宛神駿載著一個
昏厥不醒,亂髮散披,臉色蒼白的青年。不禁嬌軀一顫,變色道:「刁丫頭,我說
過不要帶陌生人來,你們幹麼不聽,難道要我打斷你們的狗腿。…二女花容一變,
晴兒委屈的道:「小姐,只是我們覺得奇怪,才帶他來嗎。」
「奇怪?」少女一怔,目視著東邊如血的晚霞幽幽一歎:「一個陌生的男人,
有什麼好奇怪的,你們簡直胡鬧至極。」
語氣緩和不少。
珠兒鬆了口氣道:「我正和晴兒姐在林中玩,忽然聽到有人呼喚小姐的芳名,
於是就出去看,發現了這個受傷的青年、才帶了他來。
晴兒接著道:「小姐如是不高興,我們送他走得啦。反正他己昏厥不醒,說不
定連小命都難保,絕不會知道自己曾來這裡。」
少女嬌軀一震,沉吟良久道:「既帶來了,你們就抱他上樓來,帶我看看他是
否還有救。」
言罷起身,逕朝室中走去。
珠兒大喜,望了晴兒一眼道:「睛兒姐,你抱他上樓,我安置馬。」
晴兒玉顏倏的飛紅道:「珠兒,你不懷好意,你抱他上去。」
珠兒吐了吐舌道:「晴兒姐,你冤枉好人,分明是你自己心中有鬼,卻說人家
。」
「兩個刁丫頭還在吵什麼,還不抱人送上來,當心我打爛你們的狗嘴。」
二女爭吵間,樓上忽然傳出少女冷厲的聲音,為之一驚,晴幾不高興的瞪了珠
幾一眼,舒手自馬背上橫抱起恨天,邁步直朝樓上走去。
珠兒目視睛兒的背影,吐舌做了一個頑皮的鬼臉,牽馬轉身而去。
晴兒橫抱著恨天步入少女的閨閣道:「小姐,將他放在什麼地方。」
「放在椅上。」少女負手立在窗前,頭亦不回道:「解開他的衣衫,探他的脈
膊,看他傷得如何,我好下藥。」
晴兒玉頰倏的飛紅道:「小姐,脫男人的衣衫,怪羞人的,還是你……」
「住口。」少女不待晴兒話說完冷叱道:「這一切是你自己找的,怨誰。」
晴兒一震,一聲不晌的將恨天放在靠牆的一張軟椅;羞羞赧赧的挽起他的左袖
,赫然發現他潔白如上的臂上有一道小指精的齒痕,不禁驚「咦」道:「咦……小
姐,這臭小子以前定是不正經,被人咬了一口。」
少女一震,霍然轉身,凝視著恨天手臂上的齒痕良久道:「晴兒,把他放到榻
上,取『虎豹丸』餵他服下。待他甦醒,問問他的來歷。」
晴兒一怔,不解的注視著少女道:「小姐,抱他睡到你的榻上?」
心中卻暗自嘀咕:「小姐真是變化莫測,平時連我們都不能在她榻上睡覺,為
何讓一個素味平生的臭男人睡?」
思之際靈智一震,一聲不響的抱著恨天平放在精緻小巧的秀榻上,替他蓋上錦
被,轉身走到一個小櫃前,取出一個潔白的小瓶,倒出兩粒晶瑩虎豹丸,復走到榻
前,敲開他的嘴,貫勁渡人他的喉下。
少女一聲不響的站在窗前,目視著東邊如血的殘,一臉茫然,似陷入了深深沉
思。
晴兒將藥渡人恨天喉下,長長的嚇了日氣道:「小姐,現在好啦。」
少女點頭道:「沒你的事了,你出去吧,注意有人追蹤而來。」
「是。」晴兒點頭應了一聲「是。」開門離去,隨後帶上了。
少女目送晴兒遠去,遙望著東邊漸漸淡去的晚霞,幽然歎道:「難道真是他,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他還記得我嗎。」
語音哀怨,滿含濃濃的幽思與無奈。面對殘陽,人己癡迷,似沉醉在一段甜蜜
而又酸楚的往事中。
窗外,殘陽漸淡,一縷微風拂過,花香四溢,醉人心肺。
少女獨立窗前沐著花香,緘默無語。似在哀歎著「花開花落花滿大,天忌紅顏
空癡情」的不幸與酸楚。
人無言。花無語,人立窗前,形成一道淒美的風景。
也不知過了多久,恨天終於從昏厥中甦醒過來。但覺口乾舌渴,喉間頓冒煙一
般,難受至極。渾身更是近於虛脫,四肢百駭似散了架,乏力無比,情不自禁的呻
吟一聲,「哎唷……」
睜開了沉重的雙眼。
「你終於醒啦,人家可給小姐罵死啦。」恨天方睜開眼睛,耳際響起一個清脆
悅耳,「稚氣未脫的女孩聲,赫然見一個十一二歲,梳著兩條可愛小辮於的小女孩
托腮守在榻前,一臉頑皮與古怪的注視著自己。乍見之下不禁為之一怔,旋即想起
了什麼道:「小妹妹,是你救了我。」
小女孩眨著慧潔的雙眼道:「你猜猜?人家救你惹得小姐大不高興,可給罵慘
啦。」
小女孩到底年幼,分明要恨天猜,卻自己說了出來,顯得天真可愛。
恨天凝視著眼前的小女孩,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十年前那座掛著紅燈籠的小樓,
樓上那個撫琴的可兒,心中黯然一歎,苦澀的笑道:「小妹妹,謝謝你。請你給我
一些水好嗎?」
說著扎欲起身,渾身卻聚不起一絲力氣,動了動,痛苦的搖了搖頭。
小女孩見狀大驚道:「喂,你別動啊,你已昏厥了三天,受傷好重喲,如不是
人家救你,你早就小命不保啦。」
說著小嘴一撇道:「可是,你在昏迷中老是叫什麼情姐姐,可兒的名字,惹得
我家小姐老是不高興。我真有些後悔。」
說看起身拿走茶几上的水壺。
恨天乍聞「可兒」二字不禁為之一震,滿臉的迷惑與茫,心中暗歎道:「十年
了,整整十年,毫無可兒姐的音訊。想必她己成家了。」
「你認得我家小姐。」小女孩驚喜道:「你叫什麼名字。」
「你家小姐,」恨天一震,愕然的注視著小女孩道:「我認得的人不多,也沒
有什麼親人,從小在一家屋裡困著長大,又豈會認得。」
「啊……你被困在一家屋子裡長大,豈不變成了豬。」小女孩不禁驚呼出口:
「只有豬是關在欄裡喂大,喂肥了,過年就趕出來殺。」
小女孩天真無邪,口無遮攔。恨天靈智一顫,想起自己的際遇,八歲時被關在
少林寺後的少寺峰上,又與關在欄裡的豬有何區別?現在長大了卻遭到少林。丐幫
。武當三大派人的殺。
黯然一歎,咬牙無語。
小女孩見情天緘口不言,倒了一杯水送到他口邊道:「你怎麼不說話,是不高
興,或是口乾舌渴,無力說話了。把水喝了吧。」
恨天艱難的接過水喝下,但覺人精神了幾分,感激的注視著小女孩道:「小妹
妹,謝謝你,我如大難不死,一定會好好的報答你。」
小女孩玉顏一紅,方欲開言,門外突然響起一個冷哼聲:「男人只會甜言蜜語
的哄小孩,其實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隨後門吱喀一響,一個秀髮如雲,面容清麗,身材窈窕,眼角凝,身著一身雪
裝的少女懷抱著一把古老的琶琵,裊裊走了進來。就有如仙子臨凡。
恨天乍見雪裝少女不禁為之一震,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十年前那個高樓撫琴的小
女孩,差點驚呼脫口:「可兒姐。」
話到口邊,忍不住又嚥了下去,十年不見,怕認錯人鬧笑話。
小女孩一見少女,花容微微一變道:「小姐,他醒啦,多虧你的藥好,否則不
知他此時到何處投胎去了哩。」
頓了頓朝恨天眨著眼睛道:「喂,你要謝我,就謝我家小姐好啦,如不是她施
救,我才沒有這麼大的本事救你。」
「阿珠,別亂嚼舌頭:」少女花顏泛上淡淡的薄霜道:「我們救人又豈會圖報
,還不去弄些東西來給人家吃。」
「是。」阿珠點頭向恨天扮了一副古怪相,一聲不響的朝屋外走去。恨天凝視
著少女良久道:「多謝姑娘救命大恩,我恨天今生今世永銘肺腑,不能起身拜謝,
尚請見諒。」
「恨天?」少女乍聞「恨天」二字不禁嬌軀為之一顫,愣愣的注視著他喃喃自
語道:「你真是十年前那頑皮可厭的恨天,你還沒死。」
少女此言一出,恨天不禁渾身為之一震,激動的注視少女,脫口道:「你是可
兒姐?」
「天弟……」少女嬌軀一顫,情不自禁的驚呼一聲,伏在恨天胸前嗚嗚的暖泣
起來。
恨天做夢也料不到竟會在此時此刻,碰到十年前的『假妻子」(註:當年恨天
頑皮無知,摟著可兒睡了一夜,並無夫妻之實,所以稱為假妻子)。一時千言萬語
,真不該從何說起。
良久始深深吸了一口氣,輕扶著可兒的秀髮道:「可兒姐,這十年來你過得好
嗎,」
「過得好,全都是你當年胡鬧,害了人家。」可兒伏在恨天胸前嚷道:「你還
好意思問,你害了在師姐,亦害了我,你卻呆在少林十年不露面,害得人家好苦。
「可兒此言一出,恨天不禁渾身顫慄,愧然一歎道:「可兒姐,真對不起,我
亦是迫於無奈,人幼力弱,無依無靠,命運掌握在別人手中。」
話一出口,不禁咬了咬牙。
可兒一驚,止泣道:「天弟,你在少林一定吃了很多苦。前次二師姐回來看我
說,你逃出了少林,後又不知躲到什麼地方去了,飛天盟與少林寺的人四處在找你
。」
「沒有受折磨,只不過被關在一個山洞裡而已。」恨天點了點頭,接著將逃出
少林寺的經過說了一遍道:「可兒姐,我怎麼會在這裡,你們在什麼地救了我?」
「是我們救了你,不是小姐救了你。」恨天話音甫落,門外響起一個清脆的聲
音,阿珠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人參湯與晴兒走了進來。
可兒玉顏倏的飛紅,羞羞澀澀的站正身子輕叱道:「兩個丫頭越來越沒規矩,
進屋連門都不敲,當心哪天惹怒了我,趕你們出去。」
阿珠吐了吐舌,注視著晴兒道:「晴兒姐,我什麼也沒看到,你呢?」
晴兒點了點頭道:「我也是,我在門外好像聽有人在說『一拜天地,二拜爹娘
、夫妻對拜,送人洞房』。誰知……」
話沒有說完,可兒忍俊不住噗嗤一笑道:「刁丫頭大膽,竟敢取笑本小姐,當
心我掌你的小嘴。還不快把東西送上給公子吃,如他不高興,你們有得苦頭吃。」
阿珠朝恨天眨了眨眼睛,走到榻前道:「公子,你說過,要報答我與晴幾姐的
救命之恩,你以後如叫小姐罵我們,你就是言而無信,恩將仇報。」
「臭丫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如此對公子說話。」阿珠話音甫落,可兒
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從他手裡接過人參湯道:「這裡沒有你們的事了,這幾天來,
你們吃了不少苦,回房休息吧。」
說著單手扶起恨天。
阿珠與晴兒對望一眼,點頭道:「小姐這幾天也受了不少苦,早些休息吧,我
們告辭啦。」
話一出口,「噗哧」一笑,轉身朝門外而去。
可兒羞窘難當,玉顏刷的一下紅到了耳根,目送兩丫環背影消失在門外,包視
著恨天道:「這兩個臭丫頭真是平時給寵壞了,說話沒大沒小,尊卑不分。」
恨天滿腹疑雲,深吸了一口氣道:「她們二人天真活潑,惹人可愛,你又何必
計較。」
可兒點了點頭道:「你一定饑了,把這碗人參湯喝下去吧,或許對你的傷勢有
益。」
恨天點了點頭。可兒侍候喝下人參湯,坐在榻沿道:「哎,你和我大師姐的關
係不錯吧,你在重傷之際,心中老惦記著她。真是……」語音至此,嘎然而止。
恨天默默的點了點頭道:「是我害了情姐姐一生,當年我無知,使她被逐出門
牆。」
語音一轉道:「可兒姐。你姥姥一定對門下很嚴厲,你沒有吃苦吧。」
往事如煙,不堪回首。可兒嬌軀一顫,變色道:「天弟,看來你對我們知道不
少。」
恨天默默的點了點頭道:「所以我猜,你們一定有自己的苦衷與無奈,否則不
至如此冷酷。」
可兒默默點頭低聲道:「我外公是昔年的天殺老怪,遭白道中人圍攻而死。我
姥姥怕白道中人斬草除根,趕盡殺絕,無奈之餘,帶看我母親隱身風月場所。
(註:有關天殺老怪的故事,詳見《入魔幻神》)。
頓了頓道:「昔年你害了大師姐,姥姥得信息後爆跳如雷,把她遂出了門牆。
幸好你當時並沒對我……」語音至此,玉顏刷的泛暈,似幽似怨的包視著恨天道:
「後來我姥姥怕我步人大師姐的後塵,把我安排在這相思林裡居住,不許涉足江湖
。」
可兒道出因由,恨天心悔、恨、愧疚交集。良久黯然一歎道:「可兒姐,我當
年被三惡所害,年幼無知,種下了一生惡孽,真是噬肚莫及,尚請你不要記「天弟
。」恨天話未說完,可兒忍小任勾任他的脖子低聲道:「你不要說了,我知道你當
年的不幸,並沒有恨你,只要你以後不要忘記你十年前的諾言,我就心滿意足。」
一提起昔年的那一夜,恨天情不自禁的想起被可兒在手臂上咬了一塊肉的情影
,渾身一顫,痛苦的搖了搖頭道:「可兒姐,我現在仇遍天下,黑白二道中人皆在
四處追殺我,又身負血海深仇,生死難料;我不能再害你受辱。」
「天弟。」可兒做夢也料不到恨天竟會拒絕自己,不禁渾身一顫,玉顏刷的泛
青,酸淚潛然而下,噙淚凝視看他道:「難道你嫌棄姐姐,竟然反悔。」
恨天搖頭苦笑道、」可兒姐,你應該明臼我的苦衷。如今身無立錐之地,天下
所不容,隨時都有可能送命的危險,我又怎能忍心讓你再受苦。」
可兒暗鬆了日氣,搖頭道:「我不管,你曾經說過,何況我們早有過一夜之緣
,你叫我以後怎麼做人。」
話一出日,亦羞亦喜的躺在恨天身邊低聲道:「我只要你遵守諾言。」
恨天目視著美麗絕塵的可兒,心中百感交集一時不知所措,緘口無言。
可兒吹滅了茶上的殘燭道:「天弟,姐姐不會怪你,你傷勢未癒,好好休息吧
。」
說著溫柔的偎在他懷裡道:「只要你傷勢愈了,仇總有報的時候,又何苦太悲
觀。」
恨天黯然一歎,輕輕的攬著可兒的柳腰道:「可兒姐,如你姥姥知道,會不會
……」
可兒嬌軀一顫,幽然道:「天弟,其是我們都是黑白二道所不容之人,姥姥縱
是知道了,想必己不至於為難我們,你不要放在心上。何我是她唯一的親人。」
恨天暗鬆了一口氣,嗅著可兒淡雅的體香,不禁有些心猿意馬,忍不住低喚一
聲,「可兒。」低頭吻住了她的櫻唇,一雙手無力的在她身上游動。
可兒嬌軀一顫,羞赧的回吻著恨天良久道:「天弟,你重傷未癒,不宜折騰,
睡吧。」
恨天默然一歎,擁著可兒纏綿良久,漸漸進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恨天從酣夢中酥醒過來,經過一夜的調息,但覺傷癒了不少,內
腑也不再隱隱作痛,人己精神了許多。睜開雙眼,窗中透入了一縷微弱的晨曦,見
可兒仍醋睡在自己的懷裡,嘴角攔著一抹甜蜜的笑容,顯得是那樣的美麗與迷人,
充滿無限的誘惑。禁不住心旌一蕩,溫柔的吻住她的玉唇。
「嗯……」酣睡中的可兒忽被恨天吻住,不禁芳心一驚,夢斷人醒,睜開雙眸
,見他目中閃爍著需求與渴,玉顏倏的飛紅,「嗯嚀」一聲,吹氣如蘭道:「天弟
,你有傷,不要嗎,這樣對你傷勢有影響。」
耳聞可兒夢囈般的話語,恨天心旌一顫,情不自禁的攬著她的柳腰道:「可兒
,我的傷己恢了不少,不會有事。」
說話間,一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動。
可兒嬌軀一顫,輕嗔一聲:「你還是與原來一樣壞。」
倏著勾住恨天的脖子,溫柔的吻著他的嘴,一雙纖纖玉手羞郝的在他胸著游動。
二人溫存纏綿,譴繕排側,愛與激情,無聲無息的在二人心中流蕩。
「天弟,你……」驀的,可兒忽覺衣衫被恨天不知不覺間剝落,他的手己不安
份的侵到神秘地位,為禁嬌軀為之一顫,低喚一聲,羞郝的微閉著雙眸。
恨天目睹可兒春意盈然,玉頰飛紅的神態,不禁心為之癡,神為之醉,低喚一
聲:「可兒。」
匆匆解下自己的衣衫,溫柔的摟往了她的柳腰。
「天弟。」驀地,可兒但覺一種從未有的痛楚閃電般的流遍全身,不禁渾身為
之一顫,低喚一聲,湊在他耳邊道:「你溫柔點呀。」
恨天一震,暗忖一聲:「該死。」
低頭吻住了可兒的玉唇。二人如癡如醉,抵死纏綿,漸漸進入了忘生忘死,飄
飄欲仙之境,靈魂彷彿出了竅,無憂無慮的飄過高山,游過大海,沉浸在春暖花開
的陽光裡。
二人一番刻骨消魂,天己大亮,春日的嬌陽,早早的探出了頭,斜照進斬窗,
給人一種庸懶酥暖的感覺。恨天但覺深身有些乏力,知道受創之後,內力並未恢復
,心底默然一歎,擁著可兒緘默不語。
可兒溫馴如一隻小羊羔,深深的偎在恨天的懷中,一雙柔嫩纖巧的玉手,輕輕
的撫摸著他寬厚結實的胸膛,癡迷沉醉,戀戀不捨,就似尋找到了十年的等候,十
年的相思,一切心在不言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屋外突然響起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可兒一震,從情河愛海中
清醒過來,湊在恨天的耳畔低語道:「天弟,晴兒們起床了,你乖乖的躺著養傷,
姐姐起床啦。不然兩個刁丫頭又要笑話我。」
說著嫣然一笑,主動送上兩個香吻,戀戀不捨的起床穿衣。
恨天默默的注視著耳兒冰清玉潔的胴體,曲線分明,酥胸隆起,聖峰如雪,充
滿著無限的風光與情趣,一時不禁為之看得目眩神飛。
可兒被恨天看得羞窘難當,玉顏飛紅,情不自禁的低嗔道:「可厭,難道你還
沒有看夠,全不正經。」
說著匆匆穿衣著裝,起床。
恨天一震,回過神來,唱然一歎,心中卻是百感交集,思緒如潮,絲毫找不到
一線欣慰與喜悅之感。情天恨海,前路血腥,真不知自己是對還是錯。
可兒見恨天神色黯淡,芳心黯然一歎,難過的伏在他胸前道:「天弟,你不要
想得太多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先養好傷再說。」
恨天默默船點了點頭,梳理著可兒散亂的秀髮道:「可兒,我真不知將來會有
什麼結果。說不定我會……」
本想說「我會害了你一輩子。」話未說完,門外突然響起了阿珠頑破的聲音:
「我知道你會做爸爸,小姐會做媽媽,倒是我們永遠是做丫環的命。」
不禁為之一震,緘口不言。
可兒玉顏倏的飛紅,忙掙脫恨天的懷抱輕嗔道:「刁丫頭,亂嚼舌頭,還不送
洗漱之物進來,當心我把你趕出去嫁人,你就可以做小媽媽了。」
「啊……」阿珠驚呼一聲,端著臉盆難推門而入,朝恨天詭詰的眨著眼睛道:
「我的姑老爺,你沒有聽說過十二歲的小女孩生了小兒子,做小媽媽吧。」
阿珠此言一出,恨天忍俊不住「噗哧」一笑,心中的憂鬱疏淡了不少,不懷好
意的注視著她道:「有,珠兒明天去找一個八十歲的老頭做老公,說不定一嫁給他
,還沒有上床,孫子都比你大幾歲了,何況是兒子,都足以做你爹爹。」
阿珠做夢也料不到恨天竟會說出此話,乍聞之下,玉顏劇的飛紅,小嘴一撇,
柳眉一挑道:「姑爺不是好東西,小姐好好教訓他,不然他可要花心。」
可兒玉顏微微一紅,似憂似怨的注視著恨天道:「他敢,否則就是你小蹄子勾
引他。」
說著接過臉盆到梳妝台前梳洗。阿珠滿臉不悅的撇著小嘴道:「唉,真是命苦
,竟連小姐亦欺負人家,以大欺小,二夾一犯規。我惹不起你們,溜啦。」
話一出口,一溜煙朝門外而去。
恨天被珠兒一鬧,心情愉快了不少。遊目四顧,但見房間內佈置業美考察,牆
上貼著一些字畫,地上舖著殷紅的地毯,窗掛珠簾,氣派萬千,梳妝台上擺著一瓶
鮮艷的花,香氣四溢,人鼻清神,自己一生中從未見過如此豪華的閨閣,情不自禁
歎道:「可兒,你真是會享受。」
可兒一邊梳理秀髮,一邊回眸笑道:「真的嗎?現在該屬於你啦。」
一笑之間,百媚盡顯,一言一詞,滿含無限深情,恨天不禁為之骨軟神醉,一
時為之呆愣。良外始回過神來,悵然—歎道:「如我仇了之時,尚未送命,一定回
這相思小樓,與你恩恩怨怨的廝守一生,始不負你一往情深。」
可兒花容微微一變,旋即輕嗔道:「大清早的,盡說不吉利的話,又不怕人家
不高興。」
恨天苦澀一笑,緘日不言。暗自思索:「自己的路自己走,我又何苦把心中的
苦悶如諸於可兒身上,她是美麗與無辜的。」
意念至此,深吸一氣,咬了咬牙。
可兒見恨天不說話,端著臉盆走到榻前,把臉盆放在茶几上,擰起毛巾柔聲道
:「天弟,你又不高興了,我並沒有生你的氣啊。給姐姐笑一笑,姐姐侍候你洗臉
。」
恨天強顏一笑道:「可兒,不是想做媽媽了吧,居然哄起小孩來了。」
「你壞。」可兒玉顏倏的飛紅,芳心喜悅羞窘交集,輕嗔一聲,溫柔的擦著恨
天的臉。
二人卿卿我我,喁喁私語。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外響起一個熟悉的輕笑聲:「
男人只會甜言蜜語的騙小孩,其實沒有一個是好東西。可惜小姐還是被姑爺騙得溫
溫柔柔。」
二人相視一笑,循聲望去,晴兒端著一碗熱氣蒸蒸的蛋湯走了進來。可兒不禁
嫣笑道:「晴兒,你替誰做的早點,我好像並沒有吩咐你這小蹄子。」
晴幾慧潔的雙眸一閃道:「如是等小姐吩咐,姑爺餓壞了,你不罵我晴兒才怪
。」
「甜嘴。」可兒玉顏一紅,輕嗔一聲,接過碗道:「去弄飯吧,我照顧姑爺。」
晴兒點頭道:「是。」
轉身而去。恨天目視著她的背影遠去,不禁歎道:「好知事的小孩子,真是逗
人喜愛,人見人憐。」
可幾點了點頭道:「她與阿珠都是孤兒,自幼在我身邊長大,我們名雖主僕,
實則情同姐妹。雖然曉事,就是給我寵壞了。有時說話不分高矮。」
「好可憐的小孩。…恨天不禁想起自己的淒楚生世,脫口道:「幸好,可兒待
她們如姐妹,否則,不知她們的命運又將是如何的曲折與坎坷。」
可兒點了點頭道:「天弟,別想得大多了,快把早點吃下,運氣調息療傷吧。」
說著用著夾起一塊蛋,送到恨天嘴邊輕笑道:「乖乖快張嘴,媽媽喂蛋你吃。」
恨天「曖昧」一笑,深情款款的望了可兒一眼,張嘴慢慢的嚼食著雞蛋。
可兒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母親一般的侍候著恨天吃早膳。
良久,恨天吃畢。可兒嫣然一笑道:「天弟,你好好的休息,我去把你衣服洗
了。如再不洗穿在身上,別人定以為你是丐幫的徒子徒孫。」
說著低頭在他額上親了親,一手拿著他的衣服,一手盒看碗筷,依依不捨的朝
門外走去。
恨天癡癡的目送著可兒裊裊的走出臥室,消失在門外。良久始回過神來,黯然
一歎,屏除雜念,默默的憶著內功心訣,運氣調息。意動氣生,沿著奇經八脈,大
小周天,緩緩流動,漸漸人定,進入了物我兩忘之境。
也不知過了多久,恨天始從人定中清醒過來,聽到一縷清脆的琴聲,不禁一震
,睜開雙眸,赫然見可兒獨坐窗前,纖指倏撥,撫琴低喝:「勸君莫惜金縷衣,勸
君惜取少年時,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花落空折枝……」
琴聲悠揚,歌韻宛轉,暗含隱隱的,悲傷與無奈。窗外夕陽己紅,映著可兒纖
巧情麗的身影,顯得分外的美麗與迷人。
恨天乍見之下不禁暗然一歎道:「可兒,你不高興了,在借琴寄懷。」
可兒正如癡如醉的沉浸在琴聲歌韻之中,回過神,指停琴止,放下琵琶,回眸
一笑道:「天弟,你醒吧。真睡得像頭豬,一覺睡到黃昏時,一點都不牽掛人家。」
說著緩步走向榻前。
恨天一震,愧然笑道:「可兒,我是在運功療傷啦,又豈是在睡覺。」
「運功療傷。」可兒一怔,愕然注視著恨天道:「天弟,難你睡著也能運功。」
「心生意,意動氣隨。這就是我所學武功的不同之處。」恨天點了點頭道:「
我現在己感覺好多了,相信在有一兩天就可以恢復如初。縱是被人找到,他們也難
奈我何。」
可兒心中亦驚亦喜。含情脈脈的坐在榻沿,溫柔的撫摸著恨天仍有些蒼自的臉
道:「天弟,連無慾老驢,清虛雜毛,心貧老叫化三人聯手都奈何不了你,放眼當
今武林,怕鮮有人是你的對手了。飛天老怪縱是勝過三人,亦絕不會比你強。」
恨天搖了搖頭道:「可兒,你有所不知,我能饒幸逃脫,只不過是仗著輕功玄
妙而已,若算內力之深厚、我仍遜心貧神丐等人半疇。」
頓了頓道:「何況,飛天老兒輕功冠絕天下,並不在我之下,飛天盟人多勢眾
,三大長老,幾大使者,三傑,五毒,四寇全是一流商手,我要報仇,除了各個擊
破之外,根本不可能得手。」
可兒嬌軀一震,似忽然想起了什麼道:「上次二師姐回來說,飛天盟中的三傑
。五毒,四寇皆是凶悍殘暴之人,武功奇高,出手無情,你以後碰上倒得多加小心
。」
恨天點了點頭道:「飛天盟倒好對付,白道中人卻是有些辣手,三大門派如是
糾纏不休,我倒真有些不知何是好。總不可能將三大門派中人全都殺害。」
可兒面色凝重道:「說得倒也是。如今武林,黑白二道,使人難分。白道中人
做黑道生意的比比皆事,令人難以意念。黑道中人亦不凡俠義之士。」
恨天點頭不語。門吱客一聲響,阿珠己捧著乾淨整潔的衣衫笑盈盈的走了進來
,詭潔的眨著眼睛道:「來得真不是時候,又擾你們情緒啦。」
可兒玉顏倏的泛暈,嗔道:「刁丫頭胡說八道,人家在說正經事,你卻胡猜亂
想,當心我割下你的舌頭。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取笑我。」
阿珠吐了吐舌,把衣服放在恨天枕畔道:「姑爺,小姐欺負我你也不管管,真
是好心沒好報,天下男人全是諾言騙人的大騙子,幸好小姐早告訴了我。」
恨天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苦笑道:「珠兒,你一張小嘴,玲利無比,出口損人
,如哪個小子不長眼睛討了你做老婆,一定會倒一輩子的大霉。」
「姑爺你壞。」阿珠玉顏刷的飛紅,輕嗔道:「你們真是夫妻命,心有靈犀,
一致對外,我怕你們啦。」
說著小鳥般的跑了出去。
可兒不禁搖頭笑道:「快起床吧,別要讓這對小丫頭笑話了。」
恨天點了點頭,一動身,忽然想起自己仍是一絲不掛的躺在榻上,不禁神色微
一變,苦笑道:「可兒,你不出去我這麼穿衣。」
可兒一怔,旋即明白,玉顏倏的一紅輕嗔道:「你比人家還害臊,假正經。」
說著掀開被子道:「再不起來,我打爛你的屁股。」
話一出口,舒手在恨天胸前捏了一把。
恨天真是尷尬至極,只得慌忙穿衣,瞥見床單上一片殷紅,黯然一歎,接著可
兒的樓腰道:「可兒,從今以後,只怕你要跟著我受苦了。」
可兒一張俏臉紅得像一個熟透的蘋果。「嗯嚀」一聲,偎在恨天懷裡道:「天
弟,我不許你再說這種聽來不高興的話,否則人家一輩子都不理。」
恨天一震,一親芳澤輕笑道:「可兒,你真善解人意,幸好我們有約。」
「你壞。」可兒聽出恨天話中的弦外之意,輕嗔一聲,推開他道:「大色狼,
我真恨當年沒有一口咬斷你的咽喉,反而被人吃了。」
「唉,這叫做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女人往往都喜歡這個調調。」
可兒話音甫落,窗外突然響起一個歎息聲。二人乍聞之下一驚,神色驟變,循
聲望去,但見樓前丈外處的一棵花樹上坐著一對人。相依相偎,坐在鮮花叢中,就
有如一對情深意切的情侶。
使人驚奇的是男人兩鬢己斑,身著華服;女人卻貌美如花,裹著火紅的豹袍,
在這春暖花開之際,顯得分外的扎眼,倒真是一副十足的弱不禁風之態。
恨天乍見二人,不禁渾身一震道:「仇某亦為是誰,原來是飛天盟的多情長老
與無情怪,倒是失敬,不知來此是喝喜酒,亦或是送死。」
可兒乍聞「多情鬼」與「無情姬」之名不禁嬌軀為之一顫。尚未開言。多情鬼
陰陽怪氣道:「聽說你小子除了武功不錯之外,艷福亦不淺,本人號稱多情,一生
閱人無語,想見識見識你勾女人的手段,究竟有何高明之處。」
恨天做夢也料不到多情鬼此時此刻竟會有閒情說笑話。心中暗惑,不解的注視
著他道:「老鬼兒,你是何意,如不想死,最好乖乖的滾。」
「想死!」多情鬼搖頭道:「老夫美人在抱,又豈會想死,否則豈不辜負了我
的情兒。」
「無情姬」嫣然一笑道:「情哥哥真是懂得痛人家,只有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
臭小子才想死,居然揚言蕩平本盟,豈不是自尋死路。」
可兒見在二人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兒,芳心暗惑。靈智驀的一閃,忽然想起了什
麼,大驚道:「阿珠、晴兒,你們在哪裡,快滾上樓來。」
可兒言語焦急,卻聽不到阿珠與晴兒半點回音,暗呼「不妙!二人一定是落入
了飛天盟之手。」
恨天乍聞之下,亦不禁神色微變,暗吃了一驚。
多情鬼,陰陰一笑道:「小妞兒,難道陪老公亦要叫丫環不成,又豈能到青樓
做生意,她們此時只怕快到本盟總壇了。」
多情鬼此言一出,可兒不禁嬌軀暴顫,花顏頓夫,驚然動容,雙目寒芒一閃,
厲叱道、「老鬼兒,你胡說什麼,如不乖乖把人交出來,你休想活著走出相思林。」
話一出口,身形一閃,抄起琵琶,彈身而出。
恨天乍見可兒穿窗掠出。神色驟變,心中大驚,急呼一聲:「可兒,小心。」
陡提全身功力,一彈而出,雙臂一抖,雙習如意化著寒光一閃,凌空一翻,劍
氣縱橫,殺氣森森,真取多情鬼與無情姬的咽喉要害。
多情鬼與無情姬似知恨天的厲害,不待他劍勢攻到冷笑一聲:「臭小子,想拚
命啊,老天可沒有興趣。」
說話聲中,二人倏分,兩旁彈出。
可兒乍聞阿珠與晴兒被擒,簡直氣昏了頭,見二人側閃,怒叱一聲:「哪裡走
。」
身形急旋,右臂一抖,自琴中拔出吹毛斷髮的利劍,橫掃而出,換起數朵劍花
,疾刺向無情姬的背後命門。
與此同時,恨天冷哼一聲:「老鬼兒,上次在河南讓你逃走,現在你還想溜!」
陡施出冰林中所練的奇妙身法,身法倏然化著一條奇快無匹的幻影,身劍合一
,飛虹閃電般射向多情鬼的後頸。
「找死!」二人招式甫出,驀的一個冷喝聲響起,緊接著一陣嗤嗤的破空聲暴
響,無數利箭,自四面八方,漫天飛蝗般的射向二人。
恨天甫聞喝聲,已見無數利箭疾射而至,心中大駭,急喝一聲:「可兒小心。」
顧不得傷人,陡提全身功力,身形疾旋,雙臂疾抖,幻出漫天劍影,封住可兒
的四面八方。
叮叮噹噹,一陣金屬相擊脆鳴,無數的箭被恨天無堅不摧的劍罡橫掃而出,驀
覺左臂一陣巨痛中了一箭,冷哼一聲,飄落地上,身形蹬的退了一步,可兒卻嚇得
花顏鐵青,轎軀暴顫。
良久始長長的吁了口氣。
見恨天左臂殷殷浸著鮮血,花林四周圍著四五十個青中蒙面,強弓勁彎的彪形
大漢,人人箭在弦,目爍凶光,強作鎮定道:「天弟,你傷得怎樣。」
—恨天做夢也料不到飛天盟竟神不知鬼不覺的包圍了相思林,擒走了阿珠與晴
兒都尚且不知,揮劍掃落無數利箭,乍見花林中冒出數十搭箭拉弓的彪形大漢,不
禁心驚神顫倒抽了一口
涼氣,幾乎忘了左臂創痛。
良久始回過神來,搖頭咬牙道:「可兒,你沒事吧,區區一支箭奈何不了我。」
多情鬼與無情姬早已掠到彪形大漢之外,見眾手下齊射之下,竟奈何不了恨天
與可兒,亦不禁暗自禁然。陰冷一笑道:「臭小子,斷不到短短數月不見,你的功
力倒精進了不少。可惜,卻難逃無情血箭劫,豈不是可悲可歎。」
無情姬手下有七十三個無情箭手,全都生性冷酷,武功奇高,箭發高明,縱橫
江湖武林,就連少林。丐幫、武當籌各大幫派,皆忌憚三分。江湖中人更是談之色
變,號稱無情七十三,恨天乍聞之下,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眼前形勢十分明白,如自己獨自一人,仗著輕功高妙,劍法詭異,尚有三分突
圍的希望,如要保護可兒,卻連半點生機都似渺茫。
同時心中驚疑不己,「自己獨自一人在相思樓養傷,飛天盟又豈會得知訊息。
」思緒疾轉,鋼牙一挫,倏的拔出左臂上的利箭冷哼道:「老鬼,如憑區區七十三
個劍手就想耐奈得了本人,你是在做夢。」
話一出口,右手中之箭貫勁一甩而出。「啊……」一個撕心裂肺的慘呼聲響起
,左側一個彪形大漢胸部中箭劍,哇的吐出一股鮮血,栽倒在地。
可兒暗鬆了口氣,倏指急點恨天流血創口四周的要害。
無情姬上次在河南被恨天破了無情環,削斷腰帶,出醜丟人,早已恨之入骨,
見他舉手之間己殺死一名手下,不禁花容驟變,嬌軀暴顫,雙眸寒芒一閃,厲叱道
:「臭小子,你死到臨頭,還敢作人,老娘活剁了你。」
話一出口,右手一揮,就欲下令屬下放箭!
恨天一見之下,神色倏變,左臂一舒,攬住看可兒道:「可兒,別動,他們奈
何不了我們。」
話方出口,七十二個大漢怒喝一聲:「臭小子,你少得意,再接老子們兩箭試
試。」
怒喝一聲中,七十二人倏的拉弦,「崩崩」一陣脆響,七十二支利箭分上中上
三盤,嗤嗤破空,快逾流星閃電般的射向二人。銳不可擋,凌厲無匹。
恨天不待眾人利箭射到,長嘯一聲,一手攬著可兒,身形疾旋而豐收,意動招
隨,右臂一抖,揮出無數劍花,排山倒海般的向四面八方漫卷而出。
噹噹,「叮噹當……啊……啊……」劍光流動,利箭橫飛而出,一陣撕心裂肺
的慘呼聲,響起已有數人被反彈回的利箭射中,狂噴著鮮血,呼呼栽倒在地,餘者
亡魂皆駭,紛紛暴退。
變化遽起,動魄驚心,出人意料。多情鬼與無情姬乍見之下;驚然動容,渾身
顫慄,幾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雙眼,一時為這愕然,張口無言。
恨天一劍掃落眾的利箭,身形一旋,飄落在多情鬼與無情姬身前丈遠處,暗鬆
了一口氣,不屑的冷笑道:「原來名震天下的無情七十三,也不可如此,真是令人
失望。就憑你們幾人就想要我夫婦的命,還差得太遠。」
可兒做夢也料不到恨天的武功竟然高至如斯,芳心亦驚亦喜,默默的偎在他懷
裡,暗鬆了一口氣,一顆懸掛著的心「噗通」落實,緘口不言。
無情姬與多情鬼神色一連數變,良久始強作鎮定。無情姬雙眸閃爍著怨恨毒辣
的寒芒,咬牙厲聲道:「臭小子,算你狠,你給老娘記住。終有一日,老娘會加倍
索還。」
話一出口,右手一揮道:「走!」就欲率眾離去。
「走!你膽敢闖相思林,難道就想如此走!」
無情姬話音甫落,驀地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響起,滿含濃濃的殺氣,令人聞之心
驚神栗。
眾人乍聞之下神色倏變,循聲望去,赫然見兩個一身雪服,秀髮垂危身材窈窕
,二八年華,卻面若玄冰,殺氣森然的少女,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五丈外的小徑上
,劍巳出鞘,劍氣森然,令人乍之下心悸神驚,不敢久視。
可兒乍二人,神色倏的飛紅,忙掙脫恨天的懷抱道:「二師姐,三師姐,你們
來了,快殺了飛天盟這群狗賊,他們掠走了阿珠與晴兒。」
來人赫然是「風月三絕」中的絕後與絕煞,二人臼衣如雪,秀髮如雪,靜立在
淡淡夕陽中,就有如兩朵冰冷而美麗的花,美得讓人失魂。卻亦冷得讓人不敢親切
。冷冷一哼,並不回答可兒的問話。
多情鬼乍見風月三絕中的二絕,神色微微一變,旋即不屑的冷笑道:「老夫以
為是誰,大言不慚,原來只不過床上的雌兒,撒嬌亦不看看地方,居然敢攔老夫的
路。」
話一出口,冷喝一聲,「走。」率眾疾掠而起。
二絕乍聞之下,直氣得花顏泛青,冷叱一聲,「找死。」身形倏閃,右臂疾抖
,手中利劍快如飛虹,疾如驚龍,一連幾閃,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呼響起,鮮血飛濺
處,已有數人倒在二人的劍下。
恨天乍見二絕出劍之間,已連殺數人,不禁暗自震驚:「好凌厲辛辣的劍法。」
多情鬼與無情姬不敢戀戰,同時怒喝一聲,「快走!」分向工人拍出兩掌,逼
開二人霸道絕倫的攻勢,彈身疾掠而去,一連兒閃,眾人己消失無蹤。
絕後與絕煞冷哼一聲,鏘的一還劍人鞘,並不追趕,冷冷的瞥了恨天一眼,一
直不響朝相思樓走去。毫不理會二人。
可兒乍見之下不禁花容驟變,身形一閃,拉著絕後的手道:「二師姐,我並沒
有得罪你,你們為何不理我們,難道……」
話未說完,忽然聽到一個冷厲而蒼老的聲音響起:「可兒,跪下!」
二人一驚,循聲望去,赫然見一個滿臉雞皮疙瘩,白髮皤然的老嫗,帶著滿臉
驚畏之色的阿珠與晴幾自屋內走了出來。目爍寒光,威勢凌人。
可兒乍見之下,花容一變,驚呼一聲:「姥姥,你也來了。」
「撲通」一聲,顫顫兢兢跪在地上。
恨天乍見白髮老嫗,知是情幾日中的常說的「姥姥」,不禁神色一變,渾身暗
震,慌忙抱拳道:「晚輩恨天,參見前輩。」
白髮老嫗從鼻孔裡冷哼一聲,看都不看恨天一眼,雙眸精光一閃,厲刀般的逼
視著可兒道:「你個不爭氣的丫頭要氣死姥姥不成,姥姥平時怎麼管教你,你居然
膽大妥為,私自救這死有餘辜的臭小子,害得珠兒與晴兒差點落人飛天盟手中。」
可兒芳心大驚,花容驟變,顫聲道:「姥姥息怒,可兒實是情不得己才……」
「住口。」白髮老嫗不待可兒說完,神色一變,冷喝道:「可兒,拿下她。」
恨天做夢也料不到白髮老嫗竟蠻橫如斯,神色倏變,動容道:「前輩,不要為
難可兒,一切皆因晚輩而起,你要處罰,處罰晚輩好了。」
「你……」白髮老嫗身軀一顫狠狠的逼視著恨天道:「你這個不知死活的臭小
子,竟敢勾引我外甥女,馬上給我滾,否則老婆子要你的命!」
語音森嚴,怒氣沖沖,令人聞之心震神粟。可兒心如刀絞,忙拉住恨天的手道
:「天弟,不要惹姥姥生氣,快跪下給姥姥陪個不是。」
恨天真是進退維谷,默默的點了點頭,跪在可兒的身畔,緘口無言。
白髮老嫗乍見之下,神色一連數變,良久才吸了一口氣,冷冷的掃視著絕後與
絕煞道:「帶著可兒走,不要理這臭小子。」
話一出口,倏手挾起阿珠與晴兒,頭也不回掠身而去。可兒乍見之下,不禁大
驚失色,傷心欲絕,淚如雨下,脫日呼道:「姥姥,我跟天弟去了,你不要再為我
操心,」
可兒此言一出,絕後神色倏變,閃身拉著她的手低聲道:「小師妹,快走,不
要惹你姥姥生氣,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話一出口,也不理會恨天,拉起可兒掠身而去。一連幾閃,己消失在花林之外。
恨天默默的注視著絕後拉著可兒的背影消失,心中百感交集,苦不堪言,痛苦
的搖了搖頭。一旁的絕煞見了冷哼一聲:「臭小子,算你走運,我師父並沒有取你
的狗命。」
話一出口,跟著彈身而去。
人去樓空,斜陽在照樓台,恨天獨自靜立樓前,心己傷,神己碎,緘日不言。
心中刀絞,血滴心頭,真有些不相信這就是事實,白髮老嫗竟蠻橫至斯。
夕陽依舊,小樓依舊,花林依舊,血腥瀰漫四湧。
恨天睹物思人,黯然神傷,良久長長的吁了一口氣,暗然一歎,「命運!」正
欲轉身離去。忽然聽到一個熟悉而清脆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姑爺,你還沒走!」
「珠兒。」恨天乍聞之下一震,震然轉,赫然見阿珠一閃而至,不禁心中暗惑
:「分明白髮老嫗已帶走了她,又怎麼折回來了?」
點頭道:「珠兒,你還回來幹什麼。」
「看你啊!」阿珠詭詰一笑道:「你真是沒用,連老婆教保不住。」
說著拾起地上的琵琶。
恨天神色一連數變,苦笑著搖頭道:「珠兒,你年紀還小,不懂得其他利害。
可兒姐的姥姥要帶她走,難道我與她拚命嗎?」
頓了頓道:「何況黑白二道中人四處追殺我,如把你家小姐帶在身邊,豈不是
害了她。」
語音淒槍,滿含無奈。
珠幾聽得似懂非懂,茫然的點了點頭道:「二師姐要我告訴你,你如敢再沾別
的女人,她一定殺了你。我走啦。不然追不上她們。」
話一出口,抱著琵琶,彈身而去,就有如一隻可愛的小鳥,匆匆而來,又匆匆
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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