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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 魔 叛 道

                   【第二章 魂飛天涯】
    
      馬背上坐著一個面色煞白,美目噙淚,面容嬌美,身材窈窕,秀髮如雲,年約 
    二十出頭的女子。沒有雨衣,亦無斗簽。她的整個人。己變成了一隻落湯雞,冰涼 
    的雨潛潛自她的發間額際聚流成河。無聲無息的流遍她的全身每個毛孔,就像沖洗 
    著她心中滴血的創傷,生離死別的痛苦與悲哀! 
     
      她懷中緊緊的抱著一床厚厚的錦被。被捲成筒,顯得是那樣的緊張與小心,錦 
    被中裹著一個弱小的嬰幾。 
     
      生怕一不小心,嬰兒就會無翼飛出,抱在手中的希望與生命就會破碎。她盡量 
    的前傾,以身擋雨,不讓風雨侵蝕懷中的嬰兒。雙目中卻是淚如泉湧。 
     
      淚滴在雨中,模糊了雙眼。可她的心卻在滴血。 
     
      血滴在心頭,浸沒著痛苦與仇恨,悲哀與淒慘。 
     
      她赫然是捨棄丈夫,帶著剛出生的兒子逃命的「雲裡仙子」司徒飛燕! 
     
      司徒飛燕早已料到自己背叛飛天盟嫁仇遺世會有這悲慘的一天,只是做夢也想 
    不到這一天來得如此快與突然。 
     
      來得如此的不是時候!早不到遲不至,偏偏在自己分娩之夜,飛天六使與「惡 
    中三惡」同時現身尋仇雪恨。 
     
      害得塚破人亡,自己咬牙飲恨帶著兒子冒雨逃亡。 
     
      她自從飛上馬背那一刻起,就己猜到重傷的丈夭必死無疑。心中十分明白,放 
    眼當今武林,絕沒有任何一人能在重創飛天盟的六大使者之後,帶傷力敵江湖三個 
    武功奇高,生性凶殘的「惡中三惡」,否則三惡己不會作惡至今仍未遭報應。 
     
      想起丈夫與義僕之死,司徒飛燕彷彿聽到了丈夫那臨死前撕心裂肺的慘呼,和 
    看到了丈夫渾身浴血,慘不忍睹的情景。 
     
      心如刀絞又似油煎,恨不能拼著一死,與「惡中三惡」拚個魚死網破,陪同丈 
    夫共赴黃泉。 
     
      死並不可怕,為了情,為了愛,在天願作比翼烏,在地結成邊理枝,陰遭地府 
    做鴛鴦,照樣死有所值,含笑九泉。 
     
      可是此時此刻,司徒飛燕卻連死的選擇都不可能。因為她懷中還抱著一個剛出 
    世的嬰兒,還有愛情的結晶與丈夭的希望,自己的生命。 
     
      眼前唯一的希望就是逃亡,逃出飛天盟的天羅地網,逃出「惡中三惡」的魔掌 
    鬼爪,逃到天涯海角——一個人永遠也不找不到的地方撫養兒子,使他長大成人, 
    雪這一段血海深仇! 
     
      司徒飛燕心中已隱隱感覺到,「惡中三惡」與飛天盟六大使者同時現身尋仇, 
    一定有人在暗中玩弄陰謀,否則九人絕不可能走在一起。 
     
      世間沒有如此巧的巧合,飛天六使受命於飛天盟主。「惡中三惡」乃是江湖上 
    我行我素,作惡不斷,不受任何人指使的魔頭。又豈會與一向看不起自己的飛天盟 
    中人走在一起。 
     
      儘管雙方都有找自己夫婦報仇的理由。「惡中三惡」雖然武功奇高,但人單勢 
    薄,絕不可能知道自己夫婦二人隱居在烏拉河日。 
     
      司徒飛燕咬牙飲恨,抱著兒子穩坐於馬背上,強忍心頭滴血的痛,煎魂的悲, 
    思索著突然發生的一幕刻骨銘心的仇與恨,隱隱覺得背後有一個可怕的人在暗中操 
    縱著這一切,置自己夫婦於死地。 
     
      心中痛呼一聲:「我絕不能倒下,為了丈夫,為了兒子,為了仇與恨。我必須 
    活下去,活下去。」 
     
      有意識的咬了咬鐵青的嘴唇,任馬無休無止的疾馳,思緒飛轉。 
     
      心中暗忖:「『惡中三惡』與飛天盟的人絕不會放過我母子,我得想方設法避 
    開他們的追殺,躲到—處無人找得到的地方。」 
     
      「否則後果真不堪設想,無論落入飛天盟亦或是惡中三惡的手中,都難逃一死 
    ,一段血海深仇,將從此沉沒。」 
     
      司徒飛燕乃是大風大浪中闖過來的巾幗,雖是在極度悲痛心傷之際,仍能保持 
    著—種超乎常人的冷靜與沉著。意念至此,雙目中閃過一抹利刀般鋒利與仇恨的寒 
    芒,倏的伸手緊勒韁繩,駿馬「唏律律」一聲嘶鳴,剎住飛馳的鐵蹄。 
     
      遊目四顧,赫然見自己己馳到山高林密的崇山峻嶺之中,古道如蛇婉蜒,兩端 
    消失在茫茫雨霧之中,前不見頭,後不見尾,除此之外,別無他路可走。 
     
      司徒飛燕己看清眼前的地勢,不禁嬌軀暴震,花容倏變,暗呼:「不好,我已 
    走上絕路,如是前後遭截,將死無葬身之地。」 
     
      意念至此,突然聽到一個尖銳刺耳的尖笑聲從背後傳來:「桀桀,司徒妹子不 
    走了,是不是在此等我那個剝皮抽筋的三弟。」 
     
      「「飲血食髓」司徒飛燕甫聞刺耳的聲音傳人耳內,不禁花容頓夫,嬌軀顫慄 
    ,情不自禁的倒抽了一口涼氣,差點驚呼出口:「三惡追來了,世哥已凶多吉少, 
    我母子二人也是生死難保……」 
     
      意念至此,悲上心頭,淚如泉湧。 
     
      司徒飛燕再也不敢想下去,右手一揚,急提一氣,啪的一掌擊在馬股上,駿馬 
    負痛,啼律律一聲嘶鳴,放開四蹄,箭一般的直朝茫茫雨霧中衝去。 
     
      「飲血食髓」身形尚在十丈開外,驀聞駿馬嘶鳴,己見司徒飛燕縱馬疾馳而去 
    ,厲喝一聲:「臭婊子哪裡走。」 
     
      猛提全身功力,將輕功施展到極限,獵獵一陣衣袂破風暴響,掠身疾追而出。 
     
      得得得!古道上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司徒飛燕已縱馬馳出了百來丈,驀聞 
    背後響起一陣獵獵的衣袂破風聲,知道是「飲血食髓」掠身追來,右手探人懷中, 
    閃電般的掏出兩柄飛燕剪,反手疾擲而出。 
     
      嗤!「飲血食髓」眼看追到司徒飛燕馬後五丈外處,驀聞一聲破風暴響,己見 
    一柄燕尾形利刃閃電般的疾射而出,冷哼一聲:「臭婊子,粒米之珠也放光芒。」 
     
      說話聲中,身形微滯,右手一抄,己將小巧玲瓏的飛燕剪抓在手上,身形凌空 
    一翻,反手擲向司徒飛燕的背心。 
     
      司徒飛燕方馳出十來丈,驀聞身後「嗤」的一聲暴響,已覺一縷凌厲的勁風觸 
    體,心中大驚,暗呼一聲。 
     
      「不好。」 
     
      急提一氣,抱著兒子自馬背上陡彈而起,堪堪避過了司徒飛燕貫勁還擲出的飛 
    燕剪,也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 
     
      「飲血食髓」見司徒飛燕拔鞍跳起,不禁「桀桀」淫笑道:「臭婊子,還是捨
    不得我老人家吧。我三弟只會剝人披,抽人的筋,我老人家卻會剝女人的衣服。」 
     
      說話聲中,身形凌空兒翻,己掠到「飲血食髓」身前丈遠處。 
     
      司徒飛燕分娩不久,身體虧損過度,功力施展不到五成,不禁氣得花容扭曲, 
    雙目含仇噴火,銀牙一挫,厲叱一聲:「魔頭,本仙子與你拼了。」 
     
      說話聲中,閃電般的自懷裡掏出三柄飛燕剪連環擲出,分三個方位直取」飲血 
    食髓」的咽喉與雙腿要穴。嗤嗤破空脆響。「飲血食髓」乃是三惡之首,惡中之惡 
    ,魔中之魔,其武功之高,天下鮮有敵手,就連名動天下的「報應不爽」幾次三翻 
    的追殺他,最後都給其僥倖逃脫。 
     
      眼見三柄飛燕剪嗤嗤破風直射向自己要害,怪笑一聲:「臭婊子,如此潑辣, 
    老子不知仇遺世那怪物如何會看上你。」 
     
      竟然不避不閃,雙臂一振,輕輕將飛燕剪蕩向一側,蹂身欺進,十指箕張,直 
    抓向「司徒飛燕」的酥胸與下部,招式輕佻之極。 
     
      司徒飛燕甫聞笑聲,暗器己落空,旋見「飲血食髓」目泛邪惡之光,抓向自己 
    的隱密部位,芳心不禁又驚又恐,氣苦交加,厲叱一聲:「老魔,不要臉,姑奶奶 
    斃了你。」 
     
      抱著小孩身形疾旋而起,雙腿連環踹出,一式「燕卷雨簾」幻出一疊疊腿影, 
    閃電般的攻向他的前胸要害部位。 
     
      蓬!蓬!司徒飛燕輕功獨步武林,出招快捷如風,疾如雷霆。「飲血食髓」大 
    意輕敵,甫聞叱聲,眼前人影一晃,雙肩已中了一腿,直震得身形蹬蹬暴退出八尺。 
     
      搖搖晃晃的穩住身形,但覺體內氣浮血湧,呼吸精短急促,極是困難,不禁心 
    中大怒,臉色泛臼,但覺雙肩隱隱生痛。厲喝一聲:「臭婊子,如此潑辣,老子剝 
    了你。」 
     
      說話聲中,深吸一氣,鎮住體內浮湧的血氣,運足十二層功力,雙臂一抖,身 
    形怒鷹暴隼般躍起,十指箕張,倏的泛紅,交錯一舒,直抓向司徒飛燕的咽喉要害。 
     
      司徒飛燕倏見「飲血食髓」的十指泛紅,有如淌血一般,不禁花容驟變,嬌軀 
    暗顫,驚呼脫口:「吸血爪!」 
     
      不敢硬接,急提一氣,身形閃電般的倒彈而出。 
     
      「那裡走!」司徒飛燕身形方起,「飲血食髓」不待招式用老,倏的變招,厲 
    喝一聲,身形暴漲,以快是不可思議的速度抓向她的後背要穴。 
     
      嚓!「啊……」司徒飛燕體虛力乏,內氣不繼,身形方起,驀聞嚓的一聲脆響 
    ,後背己中了一招,痛入神髓,有如萬刃穿心,驚呼一聲,飄落丈外,已是面泛土 
    色,情不自禁的倒抽了一口涼氣,背後己被抓下五道尺長的創口,衣衫破裂,鮮血 
    汩汩流下。 
     
      「飲血食髓」一招得手,邪惡的注視著司徒飛燕猙獰笑道:「臭婊子嘗到厲害 
    滋味了吧,還不乖乖跟老子走,否則休怪老子心狠手辣了。」 
     
      司徒飛燕猛醒,強抑胸中的仇恨與震驚,陡提全身功力,怒叱一聲:「老魔, 
    你是做夢。」 
     
      話方出口,身形疾彈而起。 
     
      「桀桀,臭婊子喜歡這個調調啊,如我三弟知道了不愛你倆得發瘋。」 
     
      「飲血食髓」猝見司徒飛燕身形掠起,怪笑一聲,身形一閃,己截住了她的去 
    路,陰森道:「我們三人分得清清楚楚,老子吃仇遺世的心,你就得乖乖做老三的 
    老婆,至於你懷中的孩子嗎,長大了做老二的面首,絕無性命之憂,你又何必害怕 
    。」 
     
      司徒飛燕乍聞丈夭被「飲血食髓」抓心而死,不禁心如刀絞,嬌軀暴顫,胸中 
    仇翻恨湧,痛苦與悲哀交織吞食靈智,厲叱一聲:「魔頭,本仙子與你拼了。」 
     
      忘記了自己的凶險,一家血仇,懷裡的生命與希望,倏的將兒子放在地上,自 
    懷裡掏出四柄燕尾剪,發瘋的擲向「飲血食髓」。 
     
      「飲血食髓」乃是惡中之魔,早已泯滅人性,見了司徒飛燕一副怒恨交加、傷 
    心欲絕的樣兒,不禁「桀桀」笑道:「臭婊子,丈夫死了有什麼好悲傷,找一個不 
    就得了,何況我三弟為你夢牽夢繞,茶飯不思哩。」 
     
      說話聲中,忽見幾點寒光閃至,冷哼一聲:「娘的。真是女人欠湊,不見棺材 
    不掉淚。」 
     
      身形一閃,倏臂疾抓向司徒飛燕的左腋,出手快捷無比,絲絲破空。 
     
      「住手!」司徒飛燕悲憤過度,又加分娩失血,功力虧損過度,忽見人影一閃 
    ,暗器落空,己覺凌厲無匹的指風觸體,閃避不及,不禁心顫字申駭,「啊……」 
    驚呼出口。 
     
      眼見就要喪命於「飲血食髓」的血魔爪下,古道左側的林中突然傳出一個厲喝 
    一聲,一條烏黑的竹棒,閃電般的橫避而出。 
     
      蓬!一聲巨響,來人己一棒掃退「飲血食髓」,奇快的拉開了司徒飛燕,堪堪 
    救了她一命。 
     
      「飲血食髓」甫聞喝聲,己見一個蓬頭亂髮,渾身如在江河中泡過一般的年青 
    臭叫化自林中一閃而出,揮著打狗棒硬攻而至,心中一驚,變爪成掌,拍開來勢, 
    身形疾退。 
     
      雙目凶光暴盛,猙獰的凝視著青年臭叫化道:「臭要飯的,敢管老子的事,是 
    不是不想活了。」暗自提氣戒備。 
     
      司徒飛燕在臨危時突然遇救,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急抱起地上的嬰兒道:「 
    少俠快走,他是『惡中三惡』的「飲血食髓」。武功奇高,後面二魔與飛天盟的人 
    即將追來。」 
     
      「惡中三惡?」青年叫化哈哈笑道:「在大漠中被仇遺世打得落荒而逃,還敢 
    在這裡來撒野,真是不知死活。」 
     
      「你……」「飲血食髓」直氣得神色驟變,雙目泛赤,渾身暴顫,厲喝一聲: 
    「臭小子,敢揭老子的短,報上名來,老子撕了你。」 
     
      「飲血食髓」乃是江湖中以惡凶出名的魔頭,除了其吸血爪武林鮮有敵手之外 
    ,其心計之陰,城府之深,江湖經驗之老道,也是鮮有人能及,見青年叫化年紀青 
    青,居然不將自己放在眼中,知他必是大有來頭之人,口中雖如此說,卻不敢冒然 
    出手。 
     
      青年叫化不屑的冷笑道:「老子正設法除去你們『惡中三惡』為武林除害,沒 
    想到今日在這裡相見,來,老子們比試比試,看是你的吸血爪厲害,亦或是你祖宗 
    的打狗棒厲害。」 
     
      司徒飛燕做夢也料不到現身相救的青年叫化競大膽如斯,敢挑戰武功奇高的「 
    飲血食髓」,不禁大驚,花容倏變,暗自擔心不己。靈智驀的一閃,忽然想起了什 
    麼道:「少俠是『玩世不恭』任逍遙。」 
     
      現身之人正是當今武林後起之秀的「玩世不恭」,點頭道:「司徒使者快走, 
    其餘二魔即將趕到,我一人也接不下他們三人。」 
     
      司徒飛燕暗鬆了一口氣道:「任少俠小心,救命之恩欲日後再報。」 
     
      話一出口,抱著懷中的嬰兒疾彈而起,直朝茫茫雨霧中掠去。 
     
      「飲血食髓」甫聞「玩世不恭」之名,身形不禁為之一震,心中暗稟:「『玩 
    世不恭』這臭小子乃是丐幫幫主王心貧老叫化之徒,丐幫人多勢眾,得罪了他,可 
    是件麻煩事。」 
     
      思忖之間,見司徒飛燕掠身而起,不禁心中大怒,厲喝一聲:「臭婊子,你還 
    想走。」猛提全身功力,欲掠身截擊。 
     
      「玩世不恭」見狀冷喝一聲:「魔頭你敢,如今你已是生死難保,還敢行兇。」 
     
      說話聲中,右臂—抖,手中打狗棒橫掃而出,硬生生的將「飲血食髓」的進路 
    封死。 
     
      「飲血食髓」甫聞喝聲,己見滿天棒影虎虎捲至,心中一驚,身形疾退,雙緊 
    蹙道:「臭小子,別給你面子不要,老子不是看在老叫化的份上,活活的撕了你。」 
     
      說話聲中,司徒飛燕己遠去無蹤,心中又氣又急,就欲掠身疾追。 
     
      就在此時,右側林中突然傳出一個清朗的嘻笑聲:「嘻嘻,吸血鬼,料不到你 
    亦有講情面的時候,真是天下奇聞,比女人變老虎還可怕。」 
     
      「飲血食髓」一驚,循聲望去,赫然見一個二十出頭,身披大紅袈裟,渾身上 
    下找不到一點乾燥之處的青年和尚,抱著一條黑漆的狗腿邁步而入。不禁身形微微 
    一震,旋即「桀桀」怪笑道:「好,好,老子以為是誰,原來是無慾老驢的不屑師 
    弟,真可謂佛魔無界,披袈裟的吃狗肉,佛祖在西天都氣得吐血,老子今天就破例 
    做一件功德無量之事,替佛祖清理門戶。」 
     
      狗肉和尚身形微微一震,「呸」的一聲,將滿口狗肉吐在地上,瞪著戒備而立 
    的「玩世不恭」道:「臭要飯的,降魔衛道,乃我輩之事,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否則浪蕩魔到了,我可要溜啦。」 
     
      「玩世不恭」雙眼一翻道:「臭和尚,少裝模作樣,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只 
    要你心中有色,臭叫化敢打賭,你永遠窺不破色關。」 
     
      狗肉和尚搖頭「嘿嘿」笑道:「臭叫化,你沒安好心,要我臭和尚與你打賭犯 
    戒,我可不上你的當。」 
     
      二人並肩而立,橫在道中,一問一答,似毫不將「飲血食髓」放在眼裡,直氣 
    得他毗目裂齒,胸中怒火高漲,雙目殺機甫動,厲聲喝道:「奶奶的,你們再不滾 
    開,老子要你們的小命。看心貧與無慾兩塊老骨頭到什麼地方找我。」 
     
      話方出日,陡提全身功力,渾身骨骼咯咯脆響,臉上倏的騰起殷殷血氣,蒼白 
    如紙,骨瘦如柴的雙手,唰的變得殷紅,在茫茫雨霧中顯得恐怖之極。 
     
      狗肉和尚和「玩世不恭」深知「飲血食髓」的厲害,誠心激怒他,使其心浮氣 
    燥再出手,甫聞喝聲,己見他面泛酡紅,就如喝醉酒的醉鬼,雙手如血,可怖之極 
    ,不禁震驚不已。 
     
      暗忖一聲:「好厲害的『吸血功』。」 
     
      齊聲笑道:「『惡中三惡』是草包,見了『報應不爽』四處逃,撞上叫化與和 
    尚,陰遭地府尋親娘。」 
     
      二人口中雖輕薄怠慢,卻不敢托大,說話聲中,暗運全身真氣護體,身上濕透 
    的衣衫獵獵鼓起,迴旋湧動,冒著蒸蒸熱氣。 
     
      二人話音甫落,「飲血食髓」直氣得五腑六髒翻轉,鼻子歪在了一邊,臉型扭 
    曲,厲喝一聲:「住口!」 
     
      雙目凶光暴盛,身形怒鷹暴隼般的掠起,雙臂一錯,十指箕張,吸血神功一式 
    「破胸掏心」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從意想不到的角度抓向二人前胸,血氣森森 
    ,抓風絲絲破空,凌厲無匹。 
     
      狗肉和尚與「玩世不恭」似早有默契,不待「飲血食髓」撲到,長笑一聲:「 
    閻王要你三更死,真是等不到五更天啊,老魔頭要死又何必急在一時。」 
     
      二人身形倏的分開,兩側反攻而上。 
     
      「玩世不恭」右臂一抖,運足十層內力,一式「棒斷五嶽」疾施而出,幻化漫 
    天掌影,攜強碩無匹的內勁,虎虎破風,狂濤巨浪般的捲向」飲血食髓」的頭頂。 
     
      與此同時,狗肉和尚以嘴叼住狗腿,雙掌一翻,少林絕學「伏魔誅惡」掌,— 
    式「佛現九天」猛施而出,化實為虛,抖出—疊疊掌影,排山倒海般的攻向「飲血 
    食髓」的中盤要害。 
     
      二人皆是年青一代中的頂尖高手,招式甫出勁力狂湧,雨涼風疾,大地肅殺。 
    「飲血食髓」招式甫出,旋見人影一閃,己覺強烈無匹的勁風排山倒海般的疾湧臨 
    體,令人呼吸窒息。 
     
      心中大驚,厲嘯一聲,倏的變招,變爪成掌,身形疾旋,吸血邪功,一式「魔 
    舞九霄」陡旋而出,抖出一片殷紅的掌影,含凌厲無匹的內勁,排山倒海般的分攻 
    向二人。 
     
      蓬!蓬!
    
      「呀……」
    
      「哼……」 
     
      摹的,三人空中擊實,爆發出悶雷一般的嘶鳴,直響徹雲霄,震得空谷回音, 
    強碩無匹的內勁瀰漫四湧,蕩起古道上的泥水落葉四散飛舞,三人倏觸即分,飄落 
    地上。 
     
      「飲血食髓」左臂中了一棒,骨骼欲碎,身形踉踉蹌蹌的暴退了八尺之遠,面 
    色泛白,嘴角滲血,呼吸中閃爍著驚惶的寒芒。 
     
      「玩世不恭」後背中了一掌,驚呼一聲,飄落地上,七竅流出烏黑的鮮血,身 
    形搖搖欲墜,有如風中之燭,雙臂虛脫似的下垂,連呼吸都幾欲斷裂。 
     
      狗肉和尚見狀大驚,深吸一氣,強抑體內翻湧的血氣掠氣扶住「玩世不恭」道 
    :「臭叫化,你怎麼樣,死不了吧。」 
     
      「玩世不恭」強提真氣,護住幾欲碎裂的內臟,咬牙苦笑道:」死不了,臭和 
    尚,快出手,老魔頭不好受,待他喘息過來可辣手了。」 
     
      「飲血食髓」雖一掌擊中了「玩世不恭」,自己卻被狗肉和尚雙掌擊破護體真 
    氣,內腑傷創極重,心中大驚,深吸一氣,強提殘餘內氣冷哼道:「臭叫化,你受 
    了老子一掌不死,倒真有兩下子,再接老子一掌試試。」 
     
      話一出口,雙臂一抖,雙掌泛紅,就欲出了。 
     
      狗肉和尚見狀大驚,急道:「臭叫化,你估計失誤,逃命要緊,我們別與老魔 
    頭拚命。」 
     
      話一出口,拉著「玩世不恭」身形疾提而起,一連幾閃,己消失在茫茫雨霧之 
    中了」 
     
      「飲血食髓」目送二人背影消失,雙目中掠過一抹陰毒的笑容道:「好厲害的 
    臭小子,二人不除,三年後江湖中將沒有老子混的份了。」 
     
      話凌晨甫落,背後響起兩個熟悉的聲音:「大哥,你倆是在跟誰說話,那個臭 
    婊子母子二人呢,難道溜了不成。」 
     
      隨著話音響起,」剝皮抽筋」與」先好後殺」己一拐一踱的疾掠而至。 
     
      「飲血食髓」自懷裡掏出一個烏黑的小瓶,倒出兩粒烏黑的藥丸拋人口中,深 
    吸一氣道:「老子碰到了丐幫那個年青的臭叫化與少林不守清規的臭和尚,大打了 
    一場,給臭婊子溜走了。」 
     
      「先姦後殺」神色微微一變道:「大哥,你也忒糊塗了,跟他們打什麼冤枉架 
    ,我們恨未雪,仇未報,還是先追那臭婆娘要緊,否則江湖中人笑話我們『惡中三 
    惡』連一個司徒飛燕亦對付不了,豈不太煞威風,還有什麼臉在江湖中混。」 
     
      「惡中三惡」雖是武林中成名多年的魔頭,但三人的年紀懸殊極大,老大「飲 
    血食髓」 
     
      己年近六旬,老二「先姦後殺」毒寡婦卻只有三十七八,生得腰細臉俏,風騷 
    之極,目泛淫意。如非認識她之人,乍見之下,幾乎令人不敢相信她就是惡滿天下 
    ,淫亂武林的三惡之二毒寡婦。 
     
      老三「剝皮抽筋」雖年近三十,卻生得面如鍋底,瘦骨嶙峋,看上去倒像一個 
    五十來歲的精老頭。點頭道:「二姐說得極對,我們三人受飛天盟之聘,一是報仇 
    雪恨,二是礙於老大情面,沒想到飛天盟亦出動了六大使者,如司徒飛燕那臭婊子 
    落入飛天盟手中,我們豈不太丟人現眼。」 
     
      「桀桀,只怕那臭婊子落入飛天老鬼的懷裡,你老三隻有呷醋嚥口水了。」 
     
      「飲血食髓」點頭怪笑道:「既是如此,大哥就成全你。」 
     
      話方出口,人已掠身疾起。」先姦後殺」與」剝皮抽筋」見狀,彈身相隨,二 
    人雙腿雖殘,但功力奇高,一連幾閃,己消夫無蹤。 
     
      ※※※ 
     
      大己暮,寒雨瀟瀟,暮靄沉沉,雨苦風淒。 
     
      司徒飛燕懷仇飲恨,強提內氣,抱著兒子拚命疾馳。 
     
      一路逆風冒雨,也不知道自己走出了多遠,只知道自己的心己碎,靈魂在滴血 
    。血滴在風雨中,無色無形,無影無蹤。 
     
      渾身上下己濕透,寒雨成流,浸泡著她的身子與靈魂。 
     
      心已傷,靈魂己冷。唯有錦被中一直酣睡不醒的嬰兒,給她一絲渺茫的希望與 
    淡淡的溫暖。 
     
      古道漫漫,雨苦風淒,希望渺茫,司徒飛燕緊抱看兒子漫無目的的在向前急馳
    ,但覺體內真氣一絲一毫的消失無蹤。 
     
      人已漸漸不支,雙腿乏力,頭己昏。只得咬牙苦苦支撐。 
     
      雙目無淚,淚己乾,仇翻恨湧,一片赤紅,心卻苦歎無力。 
     
      終於,司徒飛燕再也難支,逆風冒雨前行,瞥見古道左側十丈外有一冷清破廟 
    ,強提一氣,咬牙抱著兒子直朝廟中掠去。 
     
      廟己破,香火早絕。蛛網塵埃密佈。司徒飛燕掠人破屆之中,再也在顧不了許 
    多,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息不己。 
     
      廟外霧茫茫,雨瀟瀟,暮靄瀰漫四溢。 
     
      淒風苦雨,伴著逃命人。司徒飛燕望了望屆外的瀟瀟寒雨,又看看錦被中的兒 
    子,真想痛哭一場。 
     
      喪夫之痛,逃亡之苦。家破之仇,殺夫之恨,如潮翻湧,司徒飛燕卻是欲哭無 
    淚,血滴在心頭。 
     
      丈夫的話,清晰的索繞在耳際,有如靈魂在淒風苦雨中嘶喚:「蒼天無眼,世 
    道不公,兒子就叫恨大吧。」 
     
      「恨天天無語,恨地地緘默。錦被中的兒子卻對發生的一切毫無所知,酣睡正 
    甜,就有如沉默的天與地。酣睡過後,是否會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雷霆。 
     
      往事如夢,泛上心頭。司徒飛燕不禁淒苦無言。丈夫原本有些武功奇高的朋友 
    ,就連江湖中視為武林泰斗的少林「無慾」,丐幫「心貧」兩位頂尖高手都曾與之 
    稱兄道弟。 
     
      然而丈夫行事太過正直,在開封殺了三個企圖強暴一弱女子的三個少林和尚, 
    又在京都掌斃丐幫兩大作惡多端的巡查,最後弄得朋友翻臉,眾叛親離,仇滿天下 
    的下場。 
     
      意念至此,司徒飛燕情不自禁的倒抽了一口涼氣.如今孤兒寡母,無依無靠, 
    又豈能逃得過天下仇家與飛天盟的追殺! 
     
      「哼……司徒使者想不到會落到今日的下場吧。」 
     
      司徒飛燕心傷哀思之際,忽然聽到一個蒼老而冰冷的聲音自雨霧中傳來,不禁 
    花容倏變,芳心大驚,嬌軀一顫,本能的抱著兒子站起,循聲望去,一個身著會華 
    服,面容清灌,雪髯鬢霜,身材威猛的老者背負著雙手踏雨而來。 
     
      步履從容,威勢懾人,沒有雨具,逆風冒雨,竟然沒有濕半點衣衫與一絲頭髮 
    ,就連雙足都沒有淋濕半點。僅憑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來人的輕功與內功己臻登峰造 
    極之境。 
     
      司徒飛燕乍見老者,不禁惶然動容,情不自禁的暴退數步,驚恐駭然的注視著 
    他道:「盟主,原來你也出動了。」 
     
      來人赫然是當今武林中勢力龐大,高手如雲,唯一可以與丐幫分庭抗禮的黑道 
    幫派飛天盟的盟主「飛天老人」任長壽。 
     
      飛天老人面寒如冰,目沉如水,利刀一般的逼視著司徒飛燕厲聲道:「司徒飛 
    燕,你乃本盟的飛天前使,深知本盟的規矩,背叛了本盟,還不自行了斷,難道要 
    本座親自出手。」 
     
      語音如民,森然懾人,令人心震神駭,不敢抗拒。 
     
      司徒飛燕神色一邊數變,芳心頓碎,驀覺希望碎裂,天旋地轉,絕望的慘笑道 
    :「盟主,我雖離開了飛天盟,卻沒有出賣盟中任何人與事,望你看在我們孤兒寡 
    母的份上,格外開恩,放過我們母子二人一次吧。你的大恩大德……」 
     
      「住口!」飛天老人神色微微一變,不待司徒飛燕話說完,目無表情的厲喝道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還不快自絕,休怪本座心狠手辣。」 
     
      「報應一出鬼神驚,飛天武林任縱橫,心貧無慾紅塵斷,氣煞江湖千萬人。」 
    司徒飛燕深知這句江湖諺語,丈夫己死。心貧神丐與無慾禪師己極少過問江湖中事 
    ,放眼天下,能與飛天老人匹敵的已難尋一人,自己落到他手中,一切都是妄然。 
     
      思緒疾轉,慘然一笑道:「盟主既欲置屬下於死地,屬下罪該萬死,死不足惜 
    ,只是我的兒子非盟中之人,望你放過他一條命,」 
     
      話方出日,淚下如雨,注視著錦被中的嬰兒,心如刀絞,肺似針扎,就彷彿是 
    看到了自己生命的花朵在淒風苦雨中一瓣瓣的凋零。 
     
      自己一死,飛天老人縱是放過剛出生的嬰兒,他一顆弱小的生命,又豈能經得 
    起風吹雨打,與世情無情的摧殘。 
     
      飛天老人目寒如水,面冷如冰,負手靜立在悲苦欲絕的司徒飛燕對面,利刀一 
    般的逼視著她冷森道:「廢話,本座豈殺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弱幼嬰兒,你還不自 
    絕更待何時。」 
     
      耳聞飛天老人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話語。司徒飛燕心己冰,血亦凝,正欲開 
    口,忽然聽到一個尖銳刺耳的聲音自雨霧中傳來:「不行,飛天老鬼,我們有約在 
    先,臭婊子是老子的。」 
     
      隨著話音響起,「惡中三惡」閃電般的疾掠而入。司徒飛燕一震,明白了什麼 
    ,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苦笑道:「盟主,我早應該想到是你勾結『惡中三惡」對付 
    我們夫婦,否則憑飛天六使,根本辦不到,可惜明白遲了。」 
     
      飛天老人乍見「惡中三惡」現身不禁神色為之一變,旋即冷冷的凝視著「飲血 
    食髓」不屑的冷哼道:「你們三人作惡多端,死有餘辜,本座又豈會卑鄙至斯,與 
    你們同流合污,還不快給老夫滾。」 
     
      飛天老人此言甫出,二惡神色倏變,」剝皮抽筋」怒極反笑道:「江湖傳言, 
    飛天老鬼乃是出爾反爾,言而無信的小人,此話果然不假。」 
     
      「先姦後殺」身形微微一震道:「別人懼你飛天老兒,別以為我們『惡中三惡 
    ,就怕了你,『報應不爽』是死於我們手上,這臭娘兒母子是我們要定了。你如敢 
    反悔食言,我們將此事傳人江湖,弄得你……」 
     
      「住口!」飛天老人神色一連數變,不待「先姦後殺」話說完,雙目殺機湧動 
    ,厲喝一聲:「敢管老夫幫內之事,你們是自尋死路。」 
     
      話方出口,渾身勁氣四湧,頭上雪髮絲絲顫抖,衣衫獵獵鼓起,大有出手殺人 
    滅口之意。 
     
      「惡中三惡」乃是魔中之惡,一向縱橫武林,殺人如麻,天生殘忍凶悍,幾時 
    又將別人放在眼中。「飲血食髓」雙目一翻,冷冷的瞪著飛天老人道:「飛天老鬼 
    ,你少在老子面前么三喝五的指使人,要打架老子奉陪,要老子們走,你是做夢。」 
     
      司徒飛燕見雙方說僵,不禁暗鬆了一口氣。心中十分明臼,自己曾與丈夫在大 
    漠中聯手都未除去三惡,如今三惡雖己受重傷,飛天老人想殺三人滅口,亦非輕而 
    易舉之事。只要雙方動手,自己就有機會帶著兒子逃生。意念至此,暗自運氣調息。 
     
      飛天老人似已有些忌憚「惡中三惡」,眼角掠過一抹陰冷的神色冷哼道:「如 
    今三惡已變三殘廢,難道你們還想與老夫一較高下不成!」 
     
      「先姦後殺」驀聞「殘廢」二字,臉色倏的鐵青,牙一咬厲喝一聲:「飛天老 
    鬼,你是找死,老娘們只不過上你的當而已,今日就先拿你出氣。」 
     
      話一出口,倏的放開」剝皮抽筋」單腿一彈而起,雙掌一錯,怪異的「蝕魂掌 
    」一式「魂消魄散」陡施而出,含強碩無匹的內勁,散發出一縷噁心的腥味,閃電 
    般的後向飛天老人的頭頂。 
     
      飛天老人甫聞喝聲,己覺強烈無匹的勁風觸體,雙眉一整,厲喝一聲,身形暴 
    起,雙臂一抖,「偷天指」直驕而出,運足八層內力,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進戳 
    向」先姦後殺」的腰穴。 
     
      「找死的是你。」飛天老人招式甫出,「剝皮抽筋」冷哼一聲,閃電般的自懷 
    裡掏出一柄八寸來長,薄如蟬翼,通體烏黑,形如圓扇的剝皮刀,就地一滾,閃電 
    般的橫削向他的下盤。 
     
      司徒飛燕見雙方動手,芳心暗喜,抱著兒子一步步的向後退。 
     
      飛天老人招式未到,己覺下盤凌厲無匹的刀罡觸體,冷哼一聲,身形一旋,閃 
    出五尺,截住司徒飛燕厲聲道:「臭婆娘,你還想走,老夫先收拾了你再對付惡中 
    三惡。」 
     
      話一出口,變掌成爪,飛天神功一式「碎雲抓星」,直抓向其咽喉。 
     
      司徒飛燕深知飛天老人的厲害,左手中早巳扣了一枚飛燕剪,猝見人影一閃, 
    己覺凌厲無匹的爪風觸體,閃避不及,芳心大駭,閃電般的將兒子拋出,銀牙一咬 
    ,飛燕剪貫勁擲出。 
     
      「啊……」
    
      「賤婆娘你敢……」驀的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呼響起,飛天老人已抓斷司徒飛燕
    的咽喉,鮮血飛濺,驚呼一聲,身形蹬蹬暴退。 
     
      臉色泛青,左肋赫然插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飛燕剪,殷殷鮮血涓涓湧出。 
     
      三惡乍見人影一閃,一聲慘呼響起,司徒飛燕己倒在血泊之中,錦被中的嬰兒 
    掉在地上,哇哇啼哭不已。「剝皮抽筋」不禁心膽皆怒,臉色倏的泛自,怒喝一聲 
    :「飛天老鬼,你敢食言反悔,殺了老子將到手的老婆,老子與你拼了。」 
     
      話一出口,身形至地上一彈而起,運足十層內力,剝皮刀法,一式「分屍解體 
    」疾抖而出,閃電般的的連劈七刀,分斬向飛天老人的四肢與頸部、胸腹要害部位 
    。刀風嘶嘯,凌厲無匹。 
     
      飛天老人做夢也料不到司徒飛燕居然敢對自己出手,一時大意輕敵,在左手扣 
    住她喉間的那一瞬,左脅一陣巨痛己中了暗算,吐勁抓斷她的咽喉後憤怒交加。 
     
      旋見「剝皮抽筋」發瘋似的揮刀攻向自己,神色微微一變,哼一聲,右臂一抖 
    ,身形暴長,五指成爪,強提十成功力,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抓向他的右腕。 
     
      嚓!
    
      「啊……」
    
      當! 
     
      驀的一聲慘呼響起,二人己倏觸即分。「剝皮抽筋」踉踉蹌蹌暴退八遲,搖晃 
    不己,右臂已被飛天老人破生生的抓斷,鮮血狂噴而出,臉色煞白,雙目閃爍著惶 
    然的光芒,嘴角抽動不已。 
     
      飛天老人則冷冷的靜立在原地,身形微微晃了晃,右手中握著」剝皮抽筋」那 
    鮮血淋淋的手掌,面色泛青,呼吸精短急促。 
     
      「飲血食髓」與」先姦後殺」做夢也料不到飛天老人受傷之下竟然如此厲害, 
    一招之下抓斷了「剝皮抽筋」的右臂,乍見之下不禁驚然動容,幾乎有些不相信自 
    己的眼睛。 
     
      良久始回過神來,齊喝一聲:「飛天老鬼,你敢傷老三,休怪我們不顧江湖道 
    義,拿命來吧。」 
     
      說話聲中,二人陡提全身功力,「飲血食髓」雙手倏的泛江,身形一閃,振臂 
    疾抖,閃電般的攻向飛天老人的左側。 
     
      「先姦後殺」卻閃電般的解下了腰間的獨門兵器——勾命帶,貫勁一抖,閃電 
    般的捲向飛天老人的頸部,奇快無匹,破空聲響。 
     
      飛天老人一招重創「剝皮抽筋」,自己己受輕微的震盪,體內氣浮血湧,左肋 
    錐心巨痛。深吸一氣,鎮住浮湧的血氣,方欲拔出肋上的飛燕剪,甫聞喝聲,己見 
    「飲血食髓」與「先姦後殺」一左一右的攻向自己,不禁心中暗驚,陡提全身功力 
    ,長嘯一聲,身形農旋而起,雙臂一舒,凌厲絕招「偷月換日」暴施而出,雙掌一 
    劃,分攻的向二人。 
     
      「飲血食髓」招式甫出,己覺一股怪異絕倫的引力牽住雙掌,心中大震,驚呼 
    一聲:「偷月換日」,雙腿貫勁疾踹而出。 
     
      蓬!蓬!蓬……
    
      「啊……」
    
      「哼……」 
     
      驀的一陣悶雷般的嘶鳴,雙方在空中倏觸即分,強碩無匹的勁氣激盪四湧,震 
    起塵埃四散瀰漫,直震得寺廟搖搖欲墜。 
     
      飛天老人左肋中了一腿,飛燕剪直沒人體內,冷哼一聲,身形倒彈而出,一連 
    幾閃,己消失在茫茫雨霧之中。 
     
      「飲血食髓」卻被」先姦後殺」的勾魂帶纏住右掌,砰的掉在地上。 
     
      「先姦後殺』卻被「飲血食髓」一掌擊中,慘呼一聲,狂噴著鮮血飄落地上, 
    身形搖搖欲墜,有如風之燭,滿臉的驚恐駭然,臉色泛青,體內氣浮血湧,五腑六 
    髒有如錯位,呼吸極是困難。 
     
      一旁的」剝皮抽筋」乍見之下,不禁驚然動容,驚震不已。心中暗稟:「好一 
    招『偷月換日』,竟能轉嫁二人的攻勢。」 
     
      倏手疾點了」先姦後殺」胸前氣海、璇璣等要害大穴道:「飛天老鬼好古怪的 
    武功,江湖傳言他一招『偷月換日』無敵於天下,我幾自不信,今日總算相信了。」 
     
      「飲血食髓」自地上彈起苦笑道:「幸好我反應奇快,撒了五層內力,不然二 
    妹中了我一掌,只怕難以活命了。」 
     
      「先姦後殺」穴道被點,體內浮湧的血氣平息,好受了不少,長長的舒了日氣 
    道:「飛天老鬼掠身而去,想畢是受傷奇重,否則絕不會放過我們,只是我們如今 
    與他翻臉,今後怕是後患無窮了。」 
     
      「剝皮抽筋」神色微微一變道:「如今我們三人皆已受傷,功力大減,一人絕 
    非飛天老鬼之流的對手,可得想個法兒應付仇家。」 
     
      「飲血食髓」點了點頭,指著一旁啼哭不己的嬰兒道:「仇遺世死了,我們仇 
    雖報,氣卻未消,此子只有用來洩恨。」 
     
      「先姦後殺」神色倏變道:「大哥,你是什麼意思,我們事先己說定,這孩子 
    是我的,難道你要殺了他不成。」說話聲中,走過去將啼哭的嬰兒抱在懷裡。 
     
      「飲血食髓」搖頭陰笑道:「二妹多疑了,我們三惡如今己傷二,出手過招, 
    絕難發揮以前的威力,白道中人如是知道此事,必然聯手追殺我們。」 
     
      二人一震,「剝皮抽筋」面色凝重的道:「大哥所慮極是,只是不知又與這小 
    孩有什麼關係,難道他能幫我們對付白道中人不成。」 
     
      「飲血食髓」點頭道:「三弟所言極是,我們將他帶到一個地方養大,再傳以 
    武功,讓他做我們的衣缽傳人,到江湖中去發揚我們作惡的精神,引起黑白二道的 
    追殺,讓仇遺世死不瞑目。」 
     
      「大哥高見。」」先姦後殺」點頭道:「只是怕他將來知道我們殺了仇遺世, 
    反過來找我們報仇,我們豈不是養虎遺患。」 
     
      「飲血食髓」搖頭道:「二妹勿憂,此事只有天知地知我們知,飛天盟的人絕 
    不敢說,小孩長大了又怎麼知道。」 
     
      「剝皮抽筋」點頭笑道:「大哥言之有理,我們還是找個地方先療傷吧。」 
     
      「飲血食髓」點了點頭,攙著」先姦後殺」道:「我們走。」 
     
      話一出口,三人掠身而去,轉眼消失廟外茫茫雨霧之中。 
     
      天己黑,夜色瀰漫四湧,天上無星無月。 
     
      如漆的黑夜中滲出濃濃的血腥,飄蕩著一縷無助哀淒的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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