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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魔

    【第十一章】 
      艷陽高照,天空中白雲悠然漂浮。江面上沒有半點的波瀾,豪華的戰船在江面上穩穩的行駛著。衛恆一走出船艙,立時引起了眾人的注意,風城八衛皆大喜……
    
      「殿下,大事不好了,那些船工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都溜掉了,如今這大船之上,就只剩下我們了!」賀君急急地趕上船頭向衛恆說道。
    
      「還有更糟糕的事情呢!」張絕和博傑龍迦兩人臉色極為陰沉的走了上來,他看了一眼眾人,然後對博傑龍迦說道:「龍迦,還是你告訴殿下吧!」
    
      「龍迦,說!「
    
      「殿下,剛才我到船艙中看,船舵已經被毀壞了!而且根據現在的水流情況,估計在向下游最多五里的地方,我們就會碰到暗流漩渦!」博傑龍迦看著衛恆,語氣極為的沉重。
    
      衛恆聽罷博傑龍迦的話語,看了看船上臉色發白的眾人,沉聲地向博傑龍迦問道:「龍迦,你估計我們還要有多長時間才會碰到那個暗流?」
    
      博傑龍迦站在船舷邊上,沒有立刻回答,看著江中逐漸湍急的流水,臉色陰晴不定,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來,看著衛恆說道:「大約只有半個時辰!」
    
      「這裡都有誰會水性?」衛恆看著眾人又接著問道。
    
      除了張絕、博傑龍迦和裴風舉起了手,還有衛恆身後的飄雪也無力的舉起手來,輕聲的叫道:「殿下……「
    
      「嗯,我知道了,飄雪!那麼張絕、龍迦和裴風,你們兩人一次能夠帶幾人泅渡?」
    
      臉上露出為難之色,三人想了一想,博傑龍迦和裴風說道:「兩人!」
    
      「我只能帶一人!」張絕低聲地說道。
    
      「那就夠了!我的水性也不是很好,不過估計依靠著我的內力,應該可以泅渡過去。你們立刻收拾行李,我們在到達漩渦之前離開這條船,泅水到岸上!」衛恆斬釘截鐵的說道。
    
      風城八衛立刻齊聲答應,紛紛下去準備。衛恆再次走到船頭之上,他微閉起眼睛,在一瞬間強大的精神力和嗚咽的江水融合,在那一絲靈台輕動之中,他看到了……
    
      「快點!」衛恆厲聲地大吼道,「立刻棄船!前面就是漩渦交匯的地方……」他話音還沒有落下,遠處已經傳來了無盡的江水轟鳴之聲!
    
      誰也不敢再猶豫,張絕、博傑龍迦和裴風抓起身邊的人縱身跳下江水。衛恆大步向前,走到船舷,扭頭大聲地對飄雪吼道:「飄雪,快!」
    
      哪知飄雪怯生生地站在船邊,看著衛恆低聲的說道:「殿下,我,我,我不會游水!」
    
      ……
    
      「什麼?」衛恆有些感到頭暈,他回身大聲地斥責道:「飄雪,那你剛才為什麼舉手?」
    
      「我,我是想告訴殿下,我不會水!」受到衛恆斥責的飄雪顯得有些膽怯,她怯生生地回答道。此刻,江水已經愈發地湍急,船身在水流的激盪之下,顯得有些不堪重負,在激流的撕扯之下,發出一陣陣的呻吟之聲。
    
      遠處的漩渦已經清晰可見,衛恆甚至可以聽到那暗流湧動發出的歡叫聲,已經沒有時間再去責備飄雪,他飄身來到飄雪的身前,一把將她摟在懷中,大聲地說道:「飄雪,不要說了,我們拚一拚,願天神護佑我們!」說著,衛恆飛身躍起,口中地飄雪大聲地喊道:「抱緊我,不要鬆手!」
    
      大船在瞬間似乎受到了一股強絕的力量撕扯,在暗流激湧的漩渦中掙扎著。「轟」的一聲,在一聲巨響之後,船身被那漩渦的力量飛甩一邊,船底與暗礁發生劇烈的碰撞,在一片木屑飛濺之中,粉身碎骨……
    
      落入了水中,衛恆就感到自己在不由自主之間被那強絕的力量牽引,身體在水中絲毫不見半點著力之處。飄雪的臉色此刻也已經變得慘白,她緊緊地摟在衛恆,將頭埋在衛恆的胸口。衛恆使出當年在靈覺谷中那一彎湖水中所練就的游水的功夫,奮力地想要擺脫那強大的漩渦的吸引,他一手揮動手臂,一手將飄雪摟在懷中,全力地掙扎著……
    
      人的力量與大自然的力量相比較,有些時候顯得是那樣的渺小,任是衛恆如何地掙扎,但是卻始終無法擺脫那漩渦的強大牽引,幾乎是在原地不動,兩人的身體漸漸地向江底沉去。屏住了呼吸,衛恆體內的真氣瞬間進入了一種先天的循環不息的狀態,低頭看了一眼飄雪,此刻她的雙眼緊閉,在身體沒入江水之後,她已經完全地放棄了抵抗,神智陷入了一種昏迷的狀況之中。沒有猶豫,衛恆低下頭,一口吻在她冰涼的嘴唇上,體內一股陽和的真氣渡入了飄雪的口中,在她的體內循環最後流回自己的體內。在衛恆真氣的救助下,飄雪睜開了眼睛,她馬上明白了衛恆的用意,真氣運轉,她也逐漸地回復了鎮靜。
    
      水中的壓力越來越大,也不知道多長的時間,衛恆只覺得自己的腳下一震,似乎踩到了一塊實地。就在那感覺傳來的瞬間,身體中那暴戾的真氣陡然間竄起,遊走全身經脈。衛恆全身都充滿了力量,那種力量如果不宣洩,他會感到無比的痛苦……
    
      「轟!」一聲巨響之後,江面之上陡然間竄起一道沖天的水柱,衛恆體內那暴怒的真氣在水底爆發,身體也隨著強大力量沖天而起,飛出江面,隨著水柱直飛半空。宛如江面上一抹詭異的輕煙,他閃掠不止,只在瞬間離開了激流的牽引,向江岸飛掠而去……
    
      此刻,張絕、裴風和博傑龍迦帶著五個人已經接近了江岸。衛恆在江面上飛竄,體內的真氣在做著一次次的完美的循環。每一次的循環,都使得他將那暴戾的真氣融一分於自己的真氣。眼見江岸已經在眼前出現,他心中的歡愉無法形容。
    
      驟然間,那遊走在體內的暴虐真氣,再次地狂野湧動,似乎不安於就這樣被衛恆融合,於是在他的體內飛轉,經過了洪荒錘煉的柔韌經脈,竟然無法承受那真氣的湧動。一陣撕心裂腹的疼痛傳來,衛恆身形一滯,原本遊走於全身的真氣驟然間消失不見,就像被抽空了空氣的氣球,他撲通一聲栽進了江中。
    
      一種強烈的無力感從內心深處發出,看了一眼懷中的飄雪,此刻她正用吃驚的眼神看著衛恆,那雙大眼睛中透出了一種柔情的關懷。
    
      感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斷地消失,衛恆看著飄雪。這個小妮子!衛恆心裡苦笑著。
    
      「殿下!」只感到自飄雪的雙手傳來一股柔和的真氣,她也感到了衛恆的不對勁。原本驚異於衛恆那突如其來的力量,但是那力量瞬間的消失,使得飄雪感到衛恆的氣機越來越散亂。在一連串的靜變之後,這個平日裡羞澀的丫頭,開始成熟了起來,她瞬間將自己體內的真氣傳入衛恆的體內,試圖來穩定衛恆那散亂的氣機。但是飄雪的真氣在衛恆體內顯得那樣的無助,對於那散落在衛恆體內各處的真氣而言,她傳入的真氣不過對衛恆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
    
      「飄雪,記住,不論在什麼時候,都不要放棄。冷靜,會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在那眨眼之間,衛恆心中已經有了一個計較。在飄雪的耳邊輕聲地說著,他猛然將她傳來的真氣切斷,然後雙手一震,硬生生將飄雪的身體震開,雙手順勢一鬆,一股龐大的力量自衛恆的雙手發出。對衛恆突如其來的話語有些不明白,只覺自己的真氣驟然間被切斷,一股強絕的力量自衛恆的雙手傳來,她瞬間被那力量托起,身體在空中飛起……
    
      「殿下!」飄雪頓時明白了衛恆的最後話語,想要旋身將衛恆飛掠,但是體內的真氣被衛恆那強絕的力量壓制,一時間絲毫無法施展。耳邊再次響起衛恆的聲音:「飄雪,借力向岸上走,別擔心我,我會回來!」
    
      淚水在瞬間流淌下來,飄雪的身體在空中飛掠,當衛恆那股力量消失的時候,體內的真氣瞬間運轉起來。在身體接近水面之時,足尖在水面上輕輕地一點,借力再次騰身而起,向前繼續飛掠。當她再次向下墜落之時,江岸就在眼前五六丈有餘,藉著前衝之勢,飄雪的身體在水面滑行,當身體沒入水中時,陸地就在她的眼前……
    
      站在岸邊,飄雪看著江中,張絕等人已經登上了陸地,他們一個個都有些精疲力竭,但是掙扎著來到了飄雪的身邊。剛才的一幕都看在他們眼中,此刻他們的心中就像有一團火在燃燒一樣,眼睛在江面上搜尋著。
    
      江水滔滔,但是卻看不到衛恆的身影,奔騰的江水翻著渾濁的水花,一往無前地奔流著!
    
      「殿下……」賀君幾人大聲地喊道,一邊的張絕、裴風三人試圖再次跳入江水,可是看著精疲力竭的他們,飄雪將他們制止住。她的眼中流淌著淚水,低聲地說道:「賀君,我們立刻前往鍾祥,命令鍾祥守將立刻將彭門太守捉拿。我們走,前往鍾祥!」
    
      「飄雪!」看著那臉上沒有半點表情,任由淚水流淌的飄雪,賀君幾人都有些詫異了,「可是殿下……」
    
      「殿下說過,不論什麼事情,首先要保持冷靜,只有冷靜才能立於不敗!我們在這裡哭泣沒有半點的用處。張絕他們已經沒有力量再去尋找殿下,所以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趕往鍾祥,向他們求助。這裡距離鍾祥只有半日的路程,我想也許他們可以給我們幫助!」飄雪的冷靜讓所有人感到吃驚,在那一瞬間,他們感到無比的震撼,用陌生的眼光看著飄雪,好半天,賀君才點了點頭。
    
      「殿下說過,他會回來的!」飄雪看著江水,用手將臉上的淚水抹去,「我相信他,他不會騙我!玄天大陣,洪荒之地也沒有將殿下難住,小小的蘭婆江水,又怎麼會是殿下的對手?我們要把彭門太守先捉拿,然後等待殿下的回來!」她的聲音漸漸地冷漠起來。
    
      「飄雪,鍾祥是否會……」張絕有些擔憂地問道。
    
      轉眼間露出笑臉,飄雪沉聲說道:「放心,鍾祥現在的守將宣凌宇乃是濟州的老人,他跟隨先帝衝殺多年,是一個可以放心的人物!娘娘說,他是屬於北地兵馬司楊總督的一系,所以他會處理的!」說著,她轉身大步向前走去。
    
      風城八衛相互地看了一眼,他們看著飄雪的身影,眼中在同一時刻流露出一種難言的意味……
    
      衛恆睜開了眼睛,一種強烈的無力之感蔓延在全身。陽光透過窗紙射進來,照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他感到一陣難言的輕鬆。仔細地打量自己的所在,這是一個十分普通的農家小屋,陳設十分的簡單,只有簡單的一床一幾,最醒目的莫過於在牆邊一個木製的碩大書架,那書架十分的粗糙,但是上面卻放滿了書籍。這龐大的書架放在屋中,更在簡樸之中透出一種儒雅的氣息。但是最讓衛恆留意的,還是一柄掛在牆上的長劍……
    
      那長劍看上去古拙無比,長有五尺,漆黑的劍鞘,上面刻有龍紋。劍柄與眾不同,厚重而又奇特,劍柄中央精心鑲嵌了一個紋飾,乍看上去紋路複雜,卻又顯示出一種特殊的含意。那紋飾是一個怪獸的頭像,粗大的角和閃爍著異光的圓眼看上去極為詭異。說是頭,卻又像是一個漩渦形的圖案,讓人難以辨別,但看上去卻有一種奇特的感覺。
    
      腦海中一道若有若無的靈光閃過,衛恆看著那一把古拙的長劍,不知為何卻感到十分熟悉。這柄長劍似乎在什麼地方聽說過,但是一時間卻又想不起來。不過,雖然掛在牆上,但是衛恆依然可以感到那長劍中隱約間散發出來的殺氣……
    
      這是什麼地方?衛恆躺在床上,打量完了屋中,心中升起了一個疑問。在他最後的記憶中,似乎是飄雪那淒厲的叫聲和一個滔天的大浪,之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看來自己是被人救了下來!衛恆想到這裡試圖坐起,但是卻感到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直到這時他才留意到,自己的一條胳膊被白色的紗布包裹著,軟綿綿的無力之感使衛恆明白,自己身上還有傷。連忙運轉體內的真氣,他發現真氣顯得格外的飽滿,念頭剛一升起,那真氣瞬間流轉於全身的經脈之中。那種圓融和飽滿的感覺讓他感覺十分舒服。
    
      坐起了,衛恆緩緩地走下了地面,雙腳踏在凝實的地面,使得他心中有了一種安全感。他自嘲地笑了笑,沒有想到自己剛一走出風城,就遇到了這麼多的事情,而且一件比一件顯得詭異,看來自己的這一趟入京之行一定會十分有意思!
    
      緩緩地走動,那種力量的回歸感讓衛恆十分的高興。他慢慢地來到的門邊,手剛一放在那把手之上,心中頓時有一種十分奇怪的感覺,他說不清這種感覺的來源,只是感到十分的怪異,緩緩地打開了屋門,刺眼的陽光讓他不由自主地伸手去遮掩。緩緩的,他逐漸地適應了艷麗的陽光,走出了房門……
    
      一個極為尋常的漁家小院,院中一棵古槐枝葉茂盛異常,幾張破爛的魚網掛在那裡,一個背影俏麗的女子靜靜地站在魚網前,飛針走線地縫補著魚網……
    
      寧靜的小院,蒼鬱的古槐,俏麗的少女,構成了一幅極為美麗的畫面。衛恆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一幅畫面,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種靜逸的感覺。
    
      「你醒過來了?嗯,看來你的傷勢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悅耳的聲音在衛恆的耳邊響起,那少女沒有回頭,手中的針線不停,她背對著衛恆,聲音卻是從她的身上發出。
    
      心中感到一驚,就是這輕輕的一句話,卻如同沉雷般在耳邊響起。這個少女的身手不簡單!衛恆心中想到。雖然自己受傷,但是內力不但沒有丟失,反而又有精進現象。走動之間,步履也十分輕,而且氣機隱藏。但是卻依舊沒有瞞過眼前的這個少女,這顯示出她精湛的功夫,她是誰?
    
      「不用驚奇,你在江邊昏迷,我和父親將你救回來了!也不用擔心,我是練過武的……」少女似乎明白衛恆心中的驚異,沉聲地說道,但是卻依舊背對著她,認真地縫補著魚網。
    
      直到此刻,衛恆才發現那少女縫補魚網的手法令人眼花繚亂,纖纖的玉指輕捏魚針,飛針走線中,透出極為玄異的手法,刺、挑、捺、閃更顯出高深的劍法,在尋常中卻暗合上乘的武道。一根尋常的魚針在她的手中運走,在衛恆的眼中卻像是輕柔的風掠動……
    
      「好劍法!」衛恆失聲地喊道。
    
      身體微微地一振,那少女似乎沒有想到衛恆竟然能夠看出自己所用的是一種劍法。手中魚針頓時止住,那種突然間的中斷,就像夏日涼風驟然消失一般,令衛恆陡然間生出了一種極為難受的感覺。他看著那少女背影,心中驚異不下於眼前的少女……
    
      「好眼力,你是誰?」少女的聲音十分的冰冷,她在不經意中緩緩回身,看著衛恆。看到那少女的面孔,衛恆頓時驚呆了!
    
      出現在衛恆眼前的,是一張極端醜陋的面孔。有些病態一般慘白色的皮膚,頭髮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有些焦黃。兩隻眼睛很小,朝天的鼻孔下一張大嘴。她的面色平靜如水,站在衛恆的面前,使得衛恆根本無法和早先那銀鈴般悅耳的聲音聯繫在一起,一時間,他竟然忘記了回答。
    
      似乎已經習慣了眾人眼中那種厭惡的眼光,少女絲毫不介意衛恆那驚異的眼神,沉聲的問道:「你是誰?」衛恆張嘴剛要回答,少女卻接著說道:「不要欺騙我,雖然我很醜,但是我並不蠢!不要告訴我你是一個什麼行商,被壞人打劫之類的話,那是騙小孩子的話語。你能夠看出我的手法乃是脫胎劍法,說明你也是一名用劍的高手。在你上岸的地方不遠處就是蘭婆江最為險惡的神仙渡,你能從神仙渡那鬼門窩裡面出來,那說明你的內力絕非一般,這一點在我給你把脈之時已經證明。還有你的身上地衣著華麗,絕不是一個普通商人能夠穿著的,那一件天蠶錦衣乃是大陸上稀有之物,不過好像你還沒有瞭解它的用處,否則你不會內力耗盡!說,你究竟是誰?」
    
      看著少女那冷冰冰的面孔,耳中迴響著她一連串的問話,衛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樣來回答,他愣愣地看著她,好半天才結結巴巴地說道:「這位大姐……」
    
      「別見人就叫大姐,第一我不見得比你大;第二,不要岔開話題。你只需要告訴我你的來歷,別的不需要多說!」少女依舊是一副冷冷的模樣。
    
      衛恆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他實在不知道應該怎樣來和眼前這個少女交流。她的刁蠻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說話也十分的嗆人,這讓從小都是只有教訓別人的衛恆有些無法習慣。如果不是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恐怕衛恆早就已經翻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衛恆冷靜了一下,沉聲地說道:「既然姑娘如此睿智,那麼在下也不再隱瞞。我本是升龍帝國的皇子,先帝衛奪乃是家父,當今聖上乃是我的親兄長,我是風城王衛恆!」
    
      絲毫沒有被衛恆的話震驚,少女的臉色只是微微地一震,但是隨即又回復了平靜。她看了看衛恆,突然笑了,「聽說風城王衛恆是一個十分頑劣之人,怎麼看你也不像傳說中那樣的無禮呀!聽說你曾經將那個號稱當今儒林之聖的陳基氣得回家之後大失儀態,不知道可有此事?」
    
      突然間聽到有人提起自己童年時期的趣事,衛恆心中頓時對眼前少女生了許多好感,那醜陋的面孔也顯得可愛了許多。笑著點點頭,衛恆笑著說道:「那個陳基老頭,天天的滿口仁義道德,其實虛有其表。當日我讓我們風城的兩個風塵女子前去逗引他,老傢伙醜態百出,丟盡了天下儒生的臉。嘿嘿,虧他有臉自稱什麼聖人,去他的聖人,第二天連我的面都不敢見,灰溜溜地離開風城。儒林之聖,我呸!」
    
      少女聞聽,咯咯地笑了起來。她的面容緩和了許多,聲音雖然依舊冷冰冰的,但是卻柔和了許多,「是呀,陳基老兒有什麼本事?不過是靠著他的兄長才成就了今日的名聲。就連他的兄長也從來不信奉他那一套。整日裡只知道空談,滿嘴道德文章,一肚子男盜女娼,張口聖人之學,閉口聖人之治,呸,他知道什麼叫做聖人學說?若是梁秋老祖宗知道有了這麼一個學生,恐怕也要氣得吐血……」
    
      頓時心中大有知己的感覺,衛恆看著少女,好感更深。他連連地點頭,笑容滿面。少女笑了一陣,又仔細地打量了衛恆兩眼,「嗯,你這個傢伙倒是不錯,嘻嘻,不像那些當官的,整日裡只知道對我們這些小百姓大吼大叫。真的有些懷疑你是不是皇子!」
    
      衛恆笑了笑,他不知道應該怎樣來回答這少女的問題。其實他心裡面何嘗不明白少女所說的話語。朝廷中是有那麼一些人,整日裡只知道對百姓作威作福,可是臨了要他們做點實事,卻又一個個不知所措。升龍帝國建立十四年,根基尚不穩固,而且父皇的突然去世更讓帝國百姓陷入了一片迷茫之中。少女所說的現象,不只是這一個小小的漁村中有,就連風城,當年自己剛去的時候也是一樣。那些官員身後都有著不一般的靠山,母親就是讓自己去出面去為難那些父母官,然後再向朝廷請求撤換官員。就是這樣一批批地換成了現在風城的官員……
    
      「難道這裡的官員很壞嗎?」衛恆看似隨意地問道。
    
      「嗯,以前的那個鐘祥太守是這樣的,那個傢伙我們都叫他孫老鼠,那一雙老鼠眼盯著誰,誰就會遭殃!不過現在的鍾祥太守是一個從濟州調來的人,是個武將,好像叫,叫什麼我也記不住了!人是有些粗魯,不過確實是個好人,這些年鍾祥一帶的百姓確實是受益匪淺……」
    
      「這裡是鍾祥?」衛恆吃驚地問道。
    
      「是呀!出了村子向東二十里,就是鍾祥。你不知道?唉,真是不知道你這個皇子是怎麼當的,連自己在哪裡都不知道!」少女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地問道,她笑著說道。
    
      衛恆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說起來也真的是有些丟人,好歹自己也是一朝的皇子,居然……唉,被人殺的都有些後怕了!這時少女從院落中找到一張凳子,遞給衛恆,笑著說道:「我說衛大皇子,你坐吧!」
    
      衛恆伸出手結果凳子,看了看上面的塵土,也沒有太在意,放在地上,然後團身坐下。少女的眼中溫和之色更重,她笑了笑,和身坐在地面上,看著衛恆,仔細地打量了起來。被少女看得有些感到不好意思,衛恆臉上露出了赫然之色。這個少女雖然醜陋,但是所表露的颯爽風姿卻是自己從來沒有遇到過的。如果說有相似的,那恐怕就是和自己拚鬥的那個叫做莫言的少女。想到莫言,衛恆不由自主地將她和眼前的少女比較了一下。兩個人的相貌簡直是天壤之別,但是所表露的風姿卻絲毫不差。不過莫言雖然漂亮,但是卻讓人感到無法接近,而且更有一種十分陰鷙的氣息讓衛恆感到有些反感。而眼前的這個少女,雖然十分醜陋,但是相處久了,就會覺得她其實也並不是那樣的醜陋,甚至更有一種別樣的美麗含在其中。這種美麗和飄雪那種楚楚動人不一樣,她是一種包含著無比的生命力,對世上的一切都有著無比嚮往。這種美麗是一種永生的美麗,是一種接近於生命的美麗……
    
      不知道為什麼,衛恆心中突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眼前這個少女的大膽、冷靜和開朗,是他從來沒有遇到過的。而最讓他感到吸引的,還是少女的那一雙明亮而又深邃,帶著睿智光芒的眼睛,那一雙眼睛衛恆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對,就是母親,那種睿智,那種沉穩!
    
      「你看著我做什麼?」少女銀鈴般的聲音將衛恆從沉思中驚醒,衛恆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反問道:「是你先看我的,為了公平,所以我才看你!」
    
      「嘻嘻嘻,你這個人真的是很有趣!」少女笑了,「而且你真的不像一個皇子!」
    
      「哦,為什麼這麼說?」衛恆說著,故意做出一種十分矜持高貴的模樣,「我怎麼不像一個皇子了?」
    
      「你不用這樣做作。嗯,一個皇子,他不會像小市民一樣坐在這樣的環境中和一個沒有半點地位的平民說話。而且是像我這樣醜陋的女子!嘻嘻,你知道嗎,不只是那些官員們,就連我們村子裡面的那些人看到我,都會像躲蒼蠅一樣地走開。可是你沒有,你不在乎這裡的環境,坐在這樣髒的凳子上,而且和我這樣面對面地交談……」少女笑著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衛恆心中突然有了一種十分難過的感覺。少女雖然是笑著告訴他這些,但是他依然可以從那笑容的背後感受到少女的那種悲傷。怪不得她詞語鋒利,怪不得她顯得格外的不近人情,其實都是因為人,因為人的眼光……
    
      「其實你一點也不醜!」衛恆由衷地說。
    
      「嘻嘻,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長相我自己知道。其實看到村子裡面那些漂亮的女人,我心裡也不舒服。有時候我真的是想將她們的臉全都劃破,後來我父親告訴我說,漂亮的外表不過是一種表面,總有一天那種美麗會消失,能夠永恆的,只有智慧,那種可以洞察世間一切的智慧……」少女輕鬆地說道。
    
      衛恆聽了少女的話語,頓時心中的那種敬意更加的濃重。他看著少女,不只是對她,更對她的父親產生了一種格外的好奇!「我不是安慰你,真的,其實你很美麗,只是你的美麗不是讓那些凡夫俗子們欣賞的,你的美麗是一種永恆的,我感覺得到!」衛恆低聲地說道。
    
      少女的眼中閃爍著驚喜的神采,她突然笑了,雖然她笑起來更加的難看,但是衛恆卻感到了一種更加奪目的美麗。看著衛恆,少女笑著說,「知道嗎,皇子大人,你是除了我的父親和我的哥哥,第一個這樣稱讚我的人!不論你是安慰我也好,還是實話也好,我都十分的感激……」她的聲音漸漸地低落了下來,臉上的落寞讓衛恆的心不由得一抽搐。
    
      「不過,我還是感謝你!」少女的聲音突然間開朗了起來,她看著衛恆微笑著,「因為我覺得父親沒有騙我,人最重要的就是對自己有信心!」
    
      這一句話一出口,衛恆頓時感到一種強大的自信從少女的身上發出,他看著眼前醜陋的少女,不由自主地也被她那燦爛的笑容感動了……
    
      突然,少女站了起來,她對衛恆說道:「我說皇子大人,嗯,我應該怎麼稱呼你呢?」
    
      「叫我衛恆,叫我衛恆就可以了!」衛恆也站起來,笑著說道。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衛恆,你剛才能夠看出我的劍法,說明你的劍術造詣也不低。我很想和你切磋,不知道你是不是願意?」少女看著衛恆,沉聲地說道。就在那一瞬間,衛恆感到了一種自己從來沒有領略過的劍意從少女的身上發出,在這一刻,衛恆突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幻覺,眼前的少女儼然就是一把鋒利的出鞘利劍,全身上下,散發出強烈的劍氣!
    
      少女手中的三寸魚針輕輕地指著衛恆,那細小的魚針竟然發出強猛無比的氣息,衛恆頓時感到心中一驚!苦笑著看了看自己那被紗布裹得嚴實的右臂,衛恆心中也很想和少女一戰,但是卻……
    
      「我說,姑娘,你看我這胳膊能和你斗嗎?」衛恆苦澀地說道。
    
      微微的一皺眉頭,少女好像有些不耐,她看著衛恆,沉聲地說道:「衛恆,一個劍術高手,無論在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他都不會因為身上的原因而推卻一個劍手的挑戰。劍是」
    
      衛恆的眉頭不由自主地又一次皺了起來,他看著少女,無可奈何的說道:「多謝姑娘的指教!」就在他話一出口之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在他的心頭湧動,他可以感受到秋水靈覺在附近的某一個地方與自己的氣機唱鳴。也就在那一刻,一股強絕猛烈的劍氣從衛恆身體內透體而出……
    
      少女的臉上笑容更加的濃重,她看著衛恆,突然間向後一退,手中的魚針放低,身上那強猛的劍氣頓時收斂。
    
      過了好長的時間,衛恆緩緩地從那一抹詭譎的神遊之中清醒過來。躬身向少女深深地一禮,「多謝姑娘對我的指點,是我明白了劍道之中的神妙。他日我如果劍道有所成,都是今日姑娘對我的賜教!」
    
      「嘻嘻,大皇子,你不用客氣。如果你自己沒有天分,我即使說再多也沒有用處。其實也不是我要對你指點,而是我父親說你體內有一種十分詭譎的力量,不但無法熟練地運用,而且還會對你的身體有一種傷害。不過你似乎修煉的是佛門的功夫,嗯,應該是你衛家的洗髓易經功,所以才能夠用你禪門的空相之氣,引導融合。不過若是能夠悟出劍靈的心法,那麼即使你那詭譎力量再強大,也可以引導宣洩!」少女笑盈盈地說道。
    
      「多謝姑娘,和姑娘的爹!」衛恆躬身不起。
    
      「都說讓你不要多禮了!」
    
      「嗯,因為我還不知道姑娘的姓名,這……」
    
      「嘻嘻,你不用知道我的名字,將來你走了,很快就會忘記我的!」少女輕聲地說道。
    
      「不會的,絕不會的!」衛恆躬身連聲地說道,「還請教姑娘的名字?」
    
      「你先起來!」
    
      「你不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就不起來!」衛恆發揚了大無畏的精神,堅持道。
    
      「你不起來,我就不告訴你我的名字!」少女反擊。
    
      「你先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再起來!」
    
      「……」
    
      兩個人就這樣爭論著,衛恆突然間有了一種孩提時的那種快樂的感覺。最後少女被衛恆磨得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搖頭笑著說道:「好了,好了,真不知道你這個皇子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叫譚真,記住了!」
    
      「多謝譚真姑娘!」衛恆如願以償地直起身子,他看著少女,眼中流露著濃濃的笑意。少女譚真此刻也是笑意盈盈,兩個人互相看著,突然間發出一陣開懷的大笑……
    
      「真兒,什麼事情讓你怎麼開心,在老遠就聽到你的笑聲了!」一個豪邁的聲音從院外響起。譚真臉色一變,對衛恆說道:「我父親回來了!」
    
      一個年齡約在四旬左右的中年人,緩步地走進了小院之中。清瘦的面頰,帶著一種悲憫的情懷,個頭中等,全身上下透出一種淡淡的書卷氣。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年齡看上去比衛恆略大一些的少年,身材魁梧,全身透出一種剽悍的剛猛之氣。兩人一進院,看著衛恆和譚真兩人,都露出了笑容。
    
      「父親,他就是那個傻子皇子!」譚真看到兩人走進地院中,連忙飛撲過去,從中年人手中接過了漁具,然後騰身飛踹那個少年……
    
      遭到突然襲擊的少年似乎已經習慣了,身體縱身閃過,在空中做了一個美妙的旋身,輕聲地笑道:「妹妹,怎麼還是這一招,三天前你就已經用過了,老套了!哈哈哈,啊……」就在他笑聲還沒有落下,從譚真手中飛出一道銀光,那銀光來得十分突然,絲毫沒有半點的預兆,措不及防之下,銀光在少年身體一閃而沒,一聲慘叫之後,他跌落在地面上。
    
      譚真的臉上帶著狡佶黠笑容,嘿嘿地說道:「哥哥,這兩招可都是以前用過的招數,還是沒有躲過,笨!」
    
      被譚真這種怪異的舉動驚得目瞪口呆,衛恆看著兩人,久久沒有說出話來。那中年人好像倒是司空見慣一樣,任憑譚真的狡黠的詭笑和那少年的呼救聲在耳邊迴響,他緩步走到了衛恆的身前,仔細地打量了衛恆兩眼,突然沉聲說道:「在下譚方!」
    
      衛恆一愣,頓時緩過神來,恭敬地說道:「在下衛恆,見過譚方前輩,多謝前輩的救命之恩!」
    
      「衛恆,你就是衛恆!」譚方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他看著衛恆,突然間開口問道:「慧真師父好嗎?」
    
      衛恆聞聽一愣,他看著眼前這個自稱是譚方的中年人,心中的震撼簡直無法形容。一直以來,慧真這個名字幾乎對外界都是保密的,很少有人知道這樣一個人的存在,也很少有人瞭解慧真和自己的關係。可是眼前這個中年人,竟然……
    
      看著衛恆那狐疑的目光,譚方笑了,他拍了拍衛恆的肩膀,和聲地說道:「殿下,你不要緊張。我與慧真師父是多年的方外至交,當年他前往風城之時,還是我送他過江的。前段時間他給我來信,說起了你。所以……!」
    
      衛恆聞聽如釋重負,他笑了笑,看著譚方,恭聲道:「晚輩衛恆見過譚先生,慧真師父很好,佛法日漸高深。衛恆代慧真師父謝過譚先生了!」
    
      譚方用十分奇特的目光看著衛恆,久久不語。好半天,他緩緩的點頭:「嗯,廢物皇子,白癡王爺!慧真師父的眼光果然不一般,哈哈哈……」衛恆有些不明白譚方的話語,但是卻不好相問,於是只能地陪著傻笑……
    
      「爹,你們站在這裡做什麼?怎麼不進屋呀!」這時譚真十分暢快淋漓地收拾了那魁梧少年,臉上帶著笑容走到了衛恆兩人的身前。她的這一打岔,倒是緩解了衛恆的尷尬,他十分感謝地對譚真笑了笑,眼光一掃,不由得微微一愣。只見那魁梧少年的眼圈烏青,樣子狼狽不堪,方才初進院子時給衛恆的那種剽悍之氣不知道跑到了哪裡。他跟在譚真的身後,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你看你看,我真的是老糊塗了!殿下還請見諒,一時想起了慧真師父的話,倒忘記了禮數。來,我來介紹一下,小女譚真已經不需要我來介紹了,這是犬子譚青。譚青,來見過殿下!」譚方笑地一指少年,對衛恆說道。
    
      「譚青見過太子殿下!」少年彬彬有禮地對衛恆一禮。
    
      衛恆連忙回禮道:「譚家哥哥,不許如此。叫我衛恆就可以了!」
    
      「好了,好了,我們進屋再說!」一旁的譚方笑著說道,然後他扭頭對譚真道:「真兒,趕快去做飯,我和你哥哥都有些餓了!嗯,還有,青兒,你去把殿下的東西拿來。」說著,他肅手請衛恆向屋中走去。
    
      進了堂屋,兩人客氣了一番,譚方坐在主位之上,對衛恆問道:「殿下,在下心中有些疑問,不知道當問不當問?」衛恆連忙欠身道:「先生,請不要如此稱呼衛恆,您是慧真師父的朋友,說起來衛恆還要稱呼您師叔。您直呼我的名字就可以了,不需要如此的多禮!先生您有什麼問題,但問無妨,衛恆一定如實稟告。」
    
      譚方笑了笑,「殿下,雖然我與慧真大師是朋友,但是這禮數不可費!你是皇子,乃是萬金之軀,我一個小小的百姓,如何能忘卻這上下之分。殿下,你不必再說,這樣吧,你叫你的,我叫我的,大家都不要在這些許細節上再爭論不休了!」譚方制止了衛恆的爭辯,他想了想,沉聲問道:「殿下,在下心中十分疑惑,你怎麼會落水失足?我見到你時,你昏迷不醒,在救治之時我發現你身上還有不輕的傷勢,莫非……」
    
      衛恆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先生,這皇家之事想來你不清楚。我雖是皇子,堂堂帝國的風城王,但是……此次我奉皇兄之命前往升龍,但是這一路上,唉,也當真是凶險萬分!」
    
      譚方笑了,他點頭表示自己明白衛恆的意思,看著他,沉默不語……
    
      「師叔,你可知道幽冥密忍?」衛恆神色十分的嚴肅,看著譚方沉聲地問道。
    
      聽到了幽冥密忍四個字,譚方的臉色微微一變,一種十分凝重的神情瞬間籠罩在面孔之上,他緩緩地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殿下莫非碰到了幽冥密忍?」
    
      「是的,在駐馬關驛站之中,幽冥密忍對我刺殺襲擊,好在我將他們擊敗。不過後來在離開駐馬關後,我在路上碰到了一個年齡和我相差無幾的少女,武功不但詭異,而且更有一種九靈附身訣的詭異武功,威力十分龐大,我就是傷在了她的手下!」
    
      「什麼,九靈附身訣!」譚方突然間失聲地喊道。
    
      「是的,正是九靈附身訣!我隱約記得她好像用的是虎煞,那威力剛猛無儔,實在非同小可。雖然我將她擊退,但是……,那少女自稱是幽冥密忍的教主!」衛恆說到了虎煞之時,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種震撼之色。
    
      譚方站起來,來回在屋中踱步,好半天他神色狐疑的說道:「不可能呀,九靈附身訣,那是東海論劍閣的不傳之秘,怎麼會是幽冥密忍的功夫?不可能,不可能!」
    
      「哦?先生說的可是那修羅帝國時期三大高手之一,南宮月所創的論劍閣?」衛恆聞聽也不禁一愣。
    
      譚方點了點頭,沉吟著說道:「不錯,正是那個論劍閣!當年南宮月融合修羅許正陽的修羅斬、東海觀潮劍和崑崙派的武功,根據星宿斗轉,創出了觀星論劍決,自成一派。在東海紫竹林修真,建立了論劍閣!四百年來,論劍閣幾乎從來不涉足江湖中事情,但是每一次出現,必然會引起天下震動。上一次論劍閣出山,是在兩百年前,天嵐帝國龍帝司馬嘯天時期。那時論劍閣弟子司馬清月受人蠱惑,數次將司馬嘯天險些置於死地,後來她武功被人廢去,於是潛休三年,以天地九靈為根本,以精神力和結印召喚,自創出了幾乎是和觀星論劍訣相若的九靈附身訣!那九靈是以龍、虎、獅、象、鶴、猿、狼、熊、蛇九種動物為基本,招引它們的精魄溶入己身,就成為了今日的九靈附身訣!」他一邊說,一邊來回在客廳中走動,顯示出神色間的焦慮和狐疑,「論劍閣和幽冥密忍乃是天敵,自二百年前兩邊就有了深仇大恨,所以這九靈附身訣根本不可能出現在幽冥密忍中人的身上呀!」
    
      衛恆一邊煞有興趣地聽著譚方的話語,一邊心中驚奇他的見識。雖然衛恆已經知道譚方和慧真兩人乃是方外之交,絕不是一個普通的人物。但是卻沒有想到他連這百年前的密聞也能琅琅上口。突然間衛恆心中升起了一種十分奇怪的念頭……
    
      「先生,這個我想您不用擔心,那個少女也說九靈附身訣乃是她幼年之時一個異人所傳,想來那時她還不是什麼幽冥密忍的教主!再說,就算她論劍閣和幽冥密忍聯手,又能奈我怎樣?我依舊完好,我看下次再見之時這勝負之說尚且兩可!」衛恆笑著說道,臉上露出了一種發自於內心的強大自信。
    
      譚方看著衛恆,突然間笑了,「殿下好豪氣!不錯,就算論劍閣和幽冥密忍聯手,恐怕也奈殿下不得。我觀殿下功力,雖然尚不精純,但是卻已經有了很好的根基,而且殿下年齡尚小,再過個七八年,那麼殿下的武功恐怕,是在下多慮了!不過此次殿下落水,莫非也和這幽冥密忍有關係?」
    
      臉上露出一絲郝然神色,衛恆地笑了笑,「說來慚愧,這個和幽冥密忍倒是沒有關係。說起來這都是衛恆自己大意,沒有想到對手會敢如此的大膽,竟然在船上做手腳。」
    
      譚方笑了笑,剛要開口說什麼,此時譚青手捧著一個狹長的包裹走進屋來。兩人立刻停止了談話,衛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譚青手中的包裹,雖然沒有打開,但是他已經感到了秋水靈覺對自己的召喚。
    
      譚方從譚青手中接過那包裹,將外面的白布扯開,裡面正是衛恆的秋水靈覺。譚方手撫長劍,看著衛恆,輕聲地說道:「殿下,這長劍不知道殿下是從什麼地方得到的?」
    
      「那是衛恆身陷雲霧山玄天大陣之時,從一頭不知名的洪荒怪獸身上取來的。」衛恆的神色十分恭敬。沒有想到譚方的臉上突然抽搐了起來,「玄天大陣!可是雲霧山的那個玄天大陣?」
    
      「正是!」
    
      譚方的神色更見激動,他的面孔極度地抽搐著,神色突然變得很不自然。好半天,他平緩了自己的情緒,沉聲地說道:「這長劍乃是以洪荒異獸劍齒虎的脊骨所制。劍齒虎全身堅硬無比,骨骼更是可比金剛。而其中最為珍貴的,莫過於這一根脊骨。不但堅硬,而且還十分的銳利,脊骨之上有九孔,以內力催灌,可以發出不同的聲音,若是用之於作武器,乃是天下間最上等的材料!」說到這,譚方突然停住了話語,看著衛恆沉聲地說道:「不過這長劍似乎蘊涵其他的力量,不知我說的是否正確?」
    
      衛恆點了點頭,他想了一想,「先生,那玄天大陣之中有一個十分詭異的神殿,乃是大陣的唯一出口。神殿之中,有一條幾乎要成精化龍的大蟒。我在出陣之時,曾有大蟒一場拚鬥,後來昏迷過去。醒來之後,那大蟒已經不見,秋水靈覺就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
    
      「吸精石,一定是吸精石!」譚方輕聲地念叨著。他用手輕撫秋水靈覺,長劍驟然間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他抬起頭,看著衛恆,「秋水靈覺,可是此劍的名字?」
    
      「正是!當日我在玄天大陣之中,根據秋水流動,創出了上善歸真訣。而我所在的小山谷,我起名叫靈覺谷,所以……!」衛恆撓了撓頭,笑著說道。
    
      「上善歸真,秋水靈覺!」譚方輕聲地念道,突然他眼中閃爍著精芒,沉聲問道:「殿下,在下還有一件事情想要請教!」
    
      「先生請問!」
    
      「不知殿下身上的那件天蠶錦衣可也是從玄天大陣中得到?」譚方語氣中有些興奮。
    
      衛恆的神色突然間顯得十分的莊重,他緩緩地點了點頭,「是的,那天蠶錦衣乃是千年之前文聖梁秋所遺留下來的。我也是於偶然間得到,同時還得到了文聖爺爺的龍絞筋和一式龍行天下的散手絕學!」
    
      「當真?」譚方神色間更見激動。
    
      衛恆點了點頭。譚方抬起頭,長出一口氣,緩緩地說道:「千年了,已經有千年!譚門弟子總算又聽到了祖師的消息……」
    
      看著衛恆疑惑的神情,譚方笑了笑,「殿下可是有些奇怪?」
    
      衛恆再次點頭。「殿下可知我譚門和文聖祖師是何關係?」譚方笑地說道。
    
      衛恆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太清楚。譚方地笑了,「譚門先祖,乃是梁秋祖師門下十大弟子之一,子譚!當年祖師門徒過萬,但是得到祖師衣缽親傳的只有十人,先祖正是其中之一。但是先祖所學不過是祖師的十分之一,而且心中一直追求祖師所推崇的王道之治。炎黃千年以來,人心不古,王道之治不過是一種夢想罷了!所以先祖也就一直躬身於這蘭婆江邊,從未將自己所學透露……」
    
      「先生原來是文聖弟子後人!」衛恆失聲地叫道,他連忙起身,躬身對譚方一揖到地,「先生請恕衛恆方才失禮了!」萬萬沒有想到衛恆會如此的大動干戈,譚方一愣,連忙伸手將衛恆扶起,連聲說道:「殿下,這,這,在下小民,怎能擔的起殿下如此大禮?」
    
      「先生,當日我在神殿之中得到了文聖爺爺的親筆信件,心中一直對文聖爺爺十分敬佩。想文聖爺爺當年座下弟子上萬,若是用來一統天下,也絕不是什麼難事。可是他卻甘心於清苦,遊說各國,推行自己的理想。到了最後,他為了自己的理想,寧可放棄那尊崇的皇位,如此的胸懷,讓衛恆,讓衛恆實在是敬佩不已。對文聖爺爺所說的仁之道十分地嚮往!」衛恆也顯得十分的激動。
    
      譚方笑了,他看著衛恆,凝視了許久,低聲地說道:「殿下,我看你心中所想的,不簡單的是仁之道,而是整個天下的仁道之治吧!」
    
      衛恆聞聽,心中一驚,他看著譚方,久久地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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