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面對著向自己步步逼近的噬魂豹,衛恆已經身無退路,他看著懷中的小豹,它似乎一點也沒有感覺到衛恆已經面臨的危機,依然伸著它的小爪子,不停地撥弄著衛恆破爛的衣襟,衛恆不由得一陣苦笑,真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生命,他不敢再抱著它,彎腰輕輕地將小豹放在地上,警惕地看著對自己虎視眈眈的凶獸。那小豹並沒有立刻跑回去,反而圍著衛恆不停地打轉,也許是它感受到了剛才衛恆對它的善意,一時之間,它竟不想離去。
噬魂豹等得有些不耐煩,它對著小豹吼叫了一聲,似是在催促小豹趕快回到它的身邊。那小豹有些不捨,但是還是順從地離開了衛恆。噬魂豹十分滿意地低吼了一聲,然後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獵物身上。衛恆知道是到要拚命的時候了,雖然心中有些害怕,但是身為升龍帝國的皇子,在他的身上,流淌的是衛奪和趙倩兒的血液,眼前的危機也激起了衛恆強大的鬥志。他緩緩地調動體內的真氣,心中默默地念著混元球的總訣:足踏環中產真元【KG*2】兩臂圓撐現金環,山家先元吞紫氣……他一邊默念掌訣,雙足踏中宮,兩手虛空合抱,擺出混元球中威力最為宏大的一式,混元真形,瞬間他的靈台一陣空明,在危機中衛恆突然發現此刻自己的心境竟然如此的平靜,噬魂豹眼中的妖意目光再也無法影響到他半分,在這片刻之間,衛恆竟然領悟到了空靈之境,使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噬魂豹的攻擊意圖。
也許從來沒有碰到這樣的獵物,雖然只是一個孩子,但是卻有這一種處山崩而不驚的沉穩,隱約間,噬魂豹感到了一絲壓力,竟然讓它對眼前的獵物心有所懼,使得它遲遲不敢撲擊,就這樣一人一豹,對峙在山壁之下,小小的山谷中,瀰漫著一種莫名的殺機……最終噬魂豹似乎有些不耐,被如此一個幼童嚇住,使他感到了有些羞愧,它怒吼一聲,身體後挫,後腿使力,全身騰空而起,向衛恆惡狠狠地撲去,霎時間將衛恆幼小的身軀完全地籠罩在它的撲擊範圍之內。果然是洪荒凶獸,它還沒有撲到,衛恆已經感覺到了一種撲面的壓力,讓他無處可躲,同時他也明白,這種異獸的撲擊,絕對不是以他現在的程度可以抗衡的,怎麼辦?衛恆有些猶豫。
「他強任他強,好似清風拂山岡;他橫由他橫,恰如明月照大江!」冥冥中,他的耳邊好像迴響起母親經常教導他的一句話,幼時的他無法明白這其中的含義,而在此刻,卻讓衛恆心中一動,右腳向後一退,身體也隨之側閃,想要借勢消去噬魂豹這一撲之力。就在他身形側閃之時,衛恆突然覺得後退的右腳一空,毫無著力之處,原來他身後是一個中空的山洞,只是由於年代久遠,使得洞口早已經被山籐雜草遮掩,衛恆一下子失去了重心,身體向後栽去,那山洞裡原本就是一個斜坡,衛恆栽倒後,身體順著斜坡向山洞的深處滾去,接著腦袋重重的撞在一個堅硬的物體上,他就覺得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覺……
那噬魂豹徘徊在洞口,像是心中有所畏懼,遲遲沒有進去,但是又不甘心到口的美味就這樣的溜走,只好無奈地守候在洞邊。而就在這時,一直蜷縮在一邊小豹突然竄出,一溜煙地跑進了山洞,噬魂豹在洞外連聲的吼叫,卻沒有得到一點的回應,它在洞口滴溜溜地轉了兩圈,好似下定了決心,緊跟著閃身衝進了洞中。
時值正午,大地突然有一絲輕微的震動,接著從那山洞中傳來一陣隆隆聲,雲霧山的雲霧翻滾,將整個山谷籠罩,一股灼熱的氣流在洞中瀰漫,氣流中還夾雜著無邊的瘴氣,緩緩地在洞中蔓延,霎時間,山谷中的水潭好像是沸騰了一般,整個水面上飄散著濃濃的水霧,此刻如果置身於洞中,好像置身於地心熔岩中一般,那熱氣彷彿要將天地融化……
整整持續了一個時辰,震動結束了,水面平靜了,霧氣散去了,天地間又回復了一片清涼,洞中一片寂靜,沒有任何的聲響,山谷中瀰漫著一種平和的氣息,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一切又回歸了本來……
風城王府後廳,一座小巧精緻的閣樓坐落在池塘邊,閣樓裡十分的素雅幽靜,一個年約三旬的婦人正在屋中打坐,身後是一張供桌,供奉的是三清始祖的雕像,屋子裡青煙裊裊,一派肅穆莊嚴寧靜!出奇的寧靜,沒有一點聲響,即使再煩躁的心情在這裡也會得到平靜。突然婦人睜開雙眼,臉上露出驚懼之色,她高聲叫到:「小玉!小玉!」
門被打開了,四個身著紫、白、綠、蘭的少女衝進房間,當先進來的身著紫裳的少女聲音惶急:「娘娘!有什麼事情?」
婦人緩緩地站起來,對著身後的三清塑像拜了幾拜,方才扭過頭來對小玉說道:「本宮剛才打坐時,突然感到了一陣心悸,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情,我覺得是恆兒發生了危險。出去搜山的人有沒有回來?」
「娘娘!搜山隊還沒有回來。」
婦人長歎了一聲,「小蓮,馬上著人立刻前往升龍城,稟報聖上,就說風城王誤入雲霧山,請他定奪!」
「遵命,娘娘!只是我們還沒有任何的消息,這樣就通知聖上,是不是有些不妥?」
「傻丫頭,你以為我們不通報,聖上就不知道了?這麼大的事情,怎能瞞著聖上,畢竟風城王是他的親生骨肉,看看他有沒有什麼辦法!」
「是,奴婢馬上就去辦!」小蓮向婦人躬身告退,緩緩地退出房間。
婦人緩緩地走出房間,來到池塘邊的一個小亭子裡,她呆呆地看著平靜的水面,和在水中遊走的魚兒,眼淚不知不覺中流了下來。
小玉和另外兩個少女輕手輕腳地跟在她的身後,看到她流淚,小玉連忙上前,輕輕地說道:「娘娘,已經兩天了,您還是休息一下吧,您已經有兩天沒有休息了,等到搜山隊回來以後,我們會通知您的!」
婦人沒有答話,依然呆呆地注視著水面。
藍衣少女也來到她的身邊,「娘娘,你不要這樣!您這樣下去會把身體毀了的,都兩天了,殿下沒有一點消息,會不會……」
「霞兒,你住口!」小玉厲聲地阻止藍衣少女繼續說下去。
「小玉,你不要怪霞兒,她也是關心本宮。」婦人扭過頭,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對藍衣少女和聲說道:「本宮知道恆兒還活著,剛才本宮還感到了他的呼喚,你們不會明白,這是一種感應,只有我們母子才知道的感應,本宮相信恆兒一定會回來的,因為他是我的兒子!」她的語氣中包含了對自己孩子無比的信心,她緩緩地又走回閣樓,「你們先下去吧,本宮要為恆兒祈禱,求三清祖師保佑他平安無事。沒有什麼事不要來打攪本宮,等到搜山隊回來了,告訴本宮一聲就行了。」她站在門邊,對身後的眾人說,說完就自顧自地將門掩上。
三個少女看著緊閉的門扉,相互對視了一眼,不由得都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這婦人就是衛恆的親生之母,趙倩兒。自兩日前衛恆失蹤,她整日不思茶飯,在這閣樓中靜修。她動用了風城城防軍五千人入山搜尋,但是已經搜查了兩日,都沒有結果,那雲霧山中除了百里的鬼蜮,都已經搜尋遍了,沒有發現衛恆的一絲蹤跡。許多人都放棄了希望,只有趙倩兒,她相信自己的孩子一定還活著,她對衛恆有強大的信心,至於那強大的信心是建立在什麼樣的基礎之上,沒有人知道,可能連趙倩兒自己也不知道。但是趙倩兒知道,衛恆一定活著,也許是因為母子間那種血肉相連的感情,也許是她多年潛修道法,清心寡慾的原因,冥冥中她感覺到衛恆那弱小的氣機,雖然那氣機若有若無,但是她總能夠感應到。她知道,衛恆一定還活著!
「三清祖師,請您保佑我的孩兒平平安安地回來,我只有這麼一個親人在這世上,他是我活下去的希望,請您看在我多年來對您的虔誠,保佑他早日回到我的身邊,就算是讓我身受千般苦難,只要他平安,我願意下輩子做牛做馬來報答祖師的恩情!」說著說著,趙倩兒泣不成聲,伏在三清像前,無聲地哽咽……
也許是被趙倩兒的虔誠感動,原本晴朗的天空轉眼間烏雲密佈,接著雷聲轟響,瓢潑大雨傾盆而下,好像是母親的眼淚……
漆黑的洞中,沒有半點的光亮,寂靜!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衛恆悠悠地醒過來,好溫暖,好柔軟,好像在母親的懷中,他沒有睜開眼睛,口中喃喃地叫道:「媽媽!媽媽!」他緩緩地睜開眼睛,一片的漆黑,他感到身上好像壓著什麼東西,讓他喘不過氣來,他動了動,想甩開身上的重負,但是沒有用,那東西將他嚴嚴地壓在地上,是什麼東西?軟軟的,還有一絲溫熱。
突然間,他感到地面一陣顫動,接著一股刺骨的寒氣襲來,好冷,他感到自己突然好像處身在極凍之地,那寒氣凍得他連骨髓好像都已經凝結成冰,他連忙運轉洗髓易經功,調動全身的真氣,想和那刺骨的寒氣相抗衡,但是太冷了,冷得好像體內的真氣也有些凝滯了,十分生澀在他的經脈中遊走著,渾身打顫,努力地振作自己的精神,迫使自己保持著清醒,好在身上的重物為他解除了大部分的寒氣,而且還隱隱傳來一絲暖意,這使得衛恆能夠始終保持著靈台的清明,而且他感到自己的胸前好像還有一團毛茸茸的東西,雖然也在不停地顫抖,但是從它身上傳來的溫暖,卻讓衛恆的心臟始終能夠保持跳動。慢慢的,衛恆感到自己體內的真氣開始聽從自己的指揮,遊走全身,使得身體微微感到一點溫暖,他繼續運轉著真氣,雖然有些睏倦,但是他告訴自己,千萬要堅持住,因為他知道,一旦睡去,他就真的再也看不到媽媽了!
衛恆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寒氣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反而越來越重,漸漸的,衛恆有些支持不住了,他的靈台越來越模糊,雖然體內的真氣還在遊走,但是越來越微弱,胸前的東西已經不再蠕動,反而要依靠他的體溫,身上的東西也越來越冰冷,所有的這一切都【KG*2】告訴衛恆,自己真的不行了。媽媽,恆兒堅持不住了!衛恆心裡默默地念叨。
這個山洞,就是玄天大陣的陣眼所在,絕天洞。當衛恆落入洞中,身體摔落在洞中的一個死角,距離洞底還有很遠。當他昏迷後,也許是冥冥中使然,那小豹也跟著跑了進來,鑽到了他的懷裡,之後噬魂豹愛子心切,也跑了進來,想將小豹喚出,沒有想到,就在這時,絕天洞中的陽火地脈靈泉噴發,噬魂豹救子心切,將自己的身體撲在衛恆的身上,雖然噬魂豹是上古異獸,但是也無法抵擋灼人的炙熱,更何況洞中的瘴氣也隨之被熱氣引發,於是它就這樣地死在了衛恆的身上。衛恆之所以能夠在正午的那次噴發中活下來,一來是他的運氣好,在洞中的死角,二來有噬魂豹為他擋去了大部分的熱氣,三來瘴氣蒸發,瀰漫空中,卻始終保留著地上的一分潔淨,而且衛恆自幼修煉洗髓易經功,被衛奪泡在由天下珍貴藥材練制的九轉還神湯中,本身已經有了不弱的辟毒能力,這眾多的因素加在一起,才使得衛恆能夠逃出一劫。此刻正值子時,極陰地脈噴發,使得衛恆再次面對著嚴峻的考驗。如果他能夠在這樣的寒氣中挺下來,將會對他的修煉有莫大的好處,只是衛恆並不知道,因為對母親強【KG*2】烈的愛,使他產生了強大的求生慾望,在這個信念的支持下,他始終沒有放棄。
漸漸地地面的震動停止了,雖然依然很寒冷,但是卻已經比剛才好了許多,衛恆知道自己又躲過了一劫,但是由於剛才全力地抵抗寒氣,已經使他的真氣消耗殆盡,他感到十分的疲倦,一種強烈的困意湧上了心頭,他實在是堅持不住了,雙眼慢慢的閉上,母親,我沒有讓你失望,我堅持住了,我會回來的,等著我!母親……
昏沉中,衛恆感到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身上不停地跳動,還在他的臉上不停地舔舐,癢癢的,濕濕的,衛恆一下子從昏沉中清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睛,看到一隻黑色的小豹在他的面前晃動著,還不停用它的小腦袋拱著他,衛恆不僅微微一笑,他運轉洗髓易經功,暗查自己身體的狀況,卻驚奇地發現體內的真氣有了大幅度的增長,雖然已經有一天沒有吃任何東西,但是卻沒有半點飢餓的感覺,而且經脈較往常也堅韌了不少,這令衛恆十分的驚奇,但是沒有時間再驚奇了,衛恆心中有些害怕,如果那刺骨的寒流再次襲來,他實在是不知道能否堅持下去。於是衛恆將身上的重負給推開,黑暗中他隱約地感覺到這重負就是將自己給逼進這洞中的噬魂獸,只是衛恆怎麼也無法猜到就是這噬魂獸救了他一命,不然他早就在絕天洞被那陰陽地脈的極熱與極寒之氣蒸熟或者凍僵!不過他知道如果昨天沒有這噬魂獸為他抵擋了一些寒氣,自己絕對無法撐過的,所以衛恆還是決定將噬魂獸挪出,再說小豹在他的身邊不停地打轉,看在小豹的面子上也應該將這個大傢伙搬出,於是衛恆揪著噬魂獸的尾巴,吃力向洞外移去,一個八歲的幼童,托著一頭讓人心驚膽戰的噬魂獸艱難地移動著,還有一隻小豹圍著噬魂獸不停地吼叫,似乎是想將沉睡中的親人喚醒,它還不知道自己唯一的親人已經永遠的無法再醒過來了……
衛恆將噬魂獸拖到洞外,天色已經是放亮,看樣子已經是快要到正午時分,衛恆慢慢地來到了水潭邊,坐在潭邊,用雙手掬了一捧水,喝了一口,好清涼,好爽快,想想昨天自己的經歷,衛恆不僅有些想笑,有誰會相信,自己竟然能夠從噬魂獸的口下逃得生天,而且最後還是依靠著噬魂獸躲過一劫。如果母親知道了自己的經歷,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呢?是怒聲斥責,還是和聲安慰?衛恆一想到了母親,就有些傷感,自己被困在這洪荒之中,不知道何時才能出去,再見到母親,想著想著,衛恆的眼睛有些濕潤,他望著半空中聚散翻滾的雲霧,呆呆地出神,似乎他可以透過那層層的濃霧,看到對自己翹首期盼的母親……
突然,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自己的腳邊蹭動,衛恆被斷續的嗚嗚的獸鳴喚醒,他低頭一看,原來是那頭小豹在他的腳邊晃動,而且還發出一陣陣的低鳴,聲音中透出莫名的悲傷,看著失去了親人的小噬魂獸,衛恆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它的親人已經走了,在這洪荒天地中,也許再沒有一個親人了,而自己也和自己的親人分開,不過自己比眼前的小獸幸運的多,因為自己至少還有一種希望,一種可以和母親再次相見的希望,雖然那希望十分的渺茫,但是卻讓迷茫中的衛恆憑空產生了無窮的力量。他伸手將小豹抱起來,低頭看著懷中的這個小傢伙,衛恆驚奇地發現,這小傢伙的眼中有一層薄薄的水霧,紫色的眼瞳不再閃爍著妖異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悲哀。看著懷中的小傢伙,衛恆突然有些心痛,誰說禽獸無情,眼前這失去親人的小獸不正在流露著真情!那真情流露如此的自然,比那些在紅塵中自命清高的偽君子強上百倍!衛恆有些動情地將自己的臉貼在小獸的臉上,「小傢伙,你還這麼小,就沒有了親人,好可憐!原來我以為自己是最不幸的,父親遠在萬里之外,永遠要在他的面前表露出一副癡呆的模樣,更來到了這個荒蕪貧瘠的偏遠之地,可能永遠也無法和父親相見了。但是和你一比,原來卻好上百倍,至少我還有一個疼愛我的母親,雖然我現在被困在這裡,無法和母親相見,但是卻還有一個希望!不像你,自己唯一的親人就躺在你的面前,永遠也無法醒來。」衛恆低聲的呢喃,似乎這懷中的小傢伙真的可以理解他的話,小獸似乎也感受到了衛恆對它的憐惜,在莽莽的洪荒之中,它似乎又一次感受到了親人的呵護,不由得伸出小爪,輕輕地在衛恆的臉上撥弄,口中還發出了一陣好像在歡笑的嘶吟……
好像是做出了天大的決定,衛恆的臉上露出了堅毅之色,他看著懷中的小傢伙,又看了看遠處洞口的噬魂獸,堅定地說道:「衛恆,你的命是小傢伙的母親救出的,不管它是不是真心,但是你確實受到了恩惠,從今天起,你要保護好小傢伙,不能讓它餓著,不能讓它冷著,你要讓它健康地長大,只有這樣,你才能對得起小傢伙的親人!」他的語氣中透露出強大的信心,接著他低頭對懷中的小豹柔聲說道:「小傢伙,我會努力的讓你活下去,雖然我的力量還很弱,但是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你受到一點的傷害,如果能夠出去,那麼我們就一起去見我的母親,相信她一定會喜歡你的!讓我們一起為了我們的目標努力,讓我們變得強大,讓我們成為這洪荒中的主宰!你願意嗎?」
小獸似乎是聽懂了一樣,它努力地掙扎著,似乎是想從衛恆的懷中下來,接著一聲吼叫,那聲音如銅鐘大呂,震得衛恆耳鳴不止。
便在些時,突然傳來一陣隆隆聲,衛恆感受到了大地在顫抖,身邊的水潭在沸騰,天空中的雲霧在劇烈地翻滾。懷中的小獸好像感受到了什麼危機,在衛恆的懷中瑟瑟發抖,口中發出一陣嗚鳴,衛恆不由得也向身後看去,原來是自己剛離開的山洞,隆隆的轟鳴就是從那洞中傳來。衛恆心中不由得對這曾經讓自己九死一生的山洞感到好奇,他慢慢地向洞口走去,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地接近,震動更加的激烈,轟鳴聲也越來越大,突然一股灼熱的氣流從洞中衝出,還夾雜著令人難以忍受的腐臭,衛恆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連忙地向後退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眩暈感才消失,好厲害的毒氣!衛恆暗暗的心驚,而且對這山洞更加的感到好奇,因為昨天他感受到的是難耐的寒冷,而今日卻是炙熱的灼烤,這山洞到底還有多少的秘密?讓衛恆不禁浮想聯翩……
時值正午,那熱氣越來越重,水潭完全地沸騰了起來,衛恆再次提起了勇氣,用真氣護住全身,摒住了呼吸,向洞口移動,離那洞口越近,衛恆就越感到炙熱,滾滾的熱浪撲面而來,將皮膚灼烤的生痛,他不得不將全身的真氣調動起來,和那熱浪全力的抗衡,同時由於那熱浪中還帶著陣陣的腐臭和絲絲的毒瘴,令衛恆不敢呼吸,但是由於久不呼吸,他的臉色通紅,沒有人能夠長時間的屏氣,他更加的不行,漸漸的,他覺得有些支持不住,卻有苦說不出,他的氣機有些急促,大腦由於長時間的缺氧有些迷糊,再加上那灼熱的氣浪,衛恆感到有些昏沉,真氣漸漸地不再受大腦的控制,有些散亂,在體內自行的奔流,他感到渾身燥熱,很難受,很痛苦,想開口大叫,但是靈台中僅有的一絲清明讓他知道不能那樣做,他渾身在痛苦地顫抖著,真氣也越來越無法控制,於是他打起精神來,在洞口緩緩地盤坐,強忍著將要窒息的眩暈和灼人的熱浪,運轉起洗髓易經功的心法。慢慢的,神智進入了一種空靈境界,在他面對噬魂獸的威脅時,他意外地達到了一個武者追求數十年才能達到的空靈境界。此時此刻,他正在充分地利用這種空靈,體外的熱浪似乎已經不再那麼灼人,窒息的痛苦似乎也正在消失,衛恆開始進入了一種無人、無我、無生、無滅、空靈死寂,身外的感覺漸漸地消失了,他似乎正在融入天地之中,小小的身形在此刻變得有些模糊……
在衛恆生死關頭的時候,人類潛在的神秘力量一下子被激發了出來,在這一刻,衛恆似乎進入了一種從來沒有經歷過的玄妙境界,身外的一切都好像不再重要。在最危急的時刻,衛恆的耳邊好像響起了衛奪在幼時教授自己洗髓易經功時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
記得那時衛恆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曾經問衛奪,當時衛奪只是微微地一笑,他說:「孩子,你不需要現在知道這些話的含義,你所要做的就是把這些話牢牢地記在心中,將來時機一到,你自然會明白!」衛恆清楚地記得當時衛奪臉上露出一種十分睿智的笑容。此刻衛恆似乎突然明白了衛奪話中的含義。有些事情,是需要時間的,沒有經歷,如何去瞭解箇中的真意呢?眼前的種種危機,不過是一種虛無,只要緊守靈台的一絲靈犀,這些許的痛苦又算得了什麼?衛恆心中豁然開朗,就在他悟出那偈語中的真意之時,但覺身體微微一震,體內的真氣如水銀瀉地般瞬間流走週身各大經脈和穴位,那撲面而來的熱浪似乎也不再那麼的炙熱難耐,週身的毛孔也似乎有了感應,一呼一吸之間迎合著天地中玄妙的氣機……
尋常人意念識想,限於五感。而此刻的衛恆,藉著瞬間的頓悟使思想通靈透達至六感,任意翱翔。武道中有先天與後天之分,後天真氣不過是將自身的力量發出,一分修煉,一分的收穫,而先天真氣則不同,那是武者夢寐以求境界,將自身的潛能完全激發,並且和天地間有了一種神秘的感應,一分的修煉,可以得到十分的效果,但是這先天和後天之間有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讓無數的武者在這天塹之前止步。現在衛恆在無意之間,領會到那玄奧的偈語,使他真正地踏入了武學玄奧的殿堂大門!
似乎冥冥中是在配合衛恆,那轟鳴的隆隆聲漸漸地變小,最終消失,大地又回復到了一種平靜,顫抖消失了,山谷寧靜了,似乎沒有發生任何的事情。衛恆緩緩地從入定中醒來,他緩緩地長出一口氣,從地上站了起來,輕輕地舒展自己有些疲乏的身體,衛恆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暢快,暗查體內的真氣,雖然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飛躍,但是卻發現自己的真氣較之以往更加的凝實,顯然這洞口的修煉對於自己有著莫大的好處。舉手投足之間,衛恆發現身手有了一種莫名的靈覺,似乎隱隱與天地相合,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但是衛恆知道,這進步是與自己在這神秘的山洞有著莫大的干係,子夜寒流,午時熱浪,莫非這裡就是……衛恆的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絕天洞!難道這裡就是傳說中的絕天洞?衛恆曾經在《風城搜神志》中讀到過這絕天洞的介紹,難道此刻自己就身處在這死域的中心?有些心驚,但隱約衛恆更多的是感到興奮,他隱隱感覺到似乎有什麼事情與自己息息相連,但是那念頭似乎在和自己捉迷藏,怎麼也理不出一絲的頭緒。
「咕咕……」衛恆突然聽到了一聲響聲,他先是一愣,但是馬上就覺察到了那響動就是來自於自己的肚子,想一想,已經有一天沒有吃飯了。原來沒有想到,此刻一有感覺,衛恆不僅有些飢火難耐,但是當他舉目四望,卻不僅有些失望,這處山谷乃是玄天大陣中心,一般的野獸也不往這裡來,而且就算是有野獸前來,也是些洪荒異獸,自己不知道是否能夠抵擋得住。想到這些,衛恆不禁長歎一聲,他又扭頭看了看身後深不可測的絕天洞,心中還隱隱有些忌憚,單只是洞口的熱氣,就幾乎將自己置於死地,那麼就更不要說什麼裡面了,眼下自己的功力根本就不足以向裡面探察,還是過一段時間再說吧!
這時小傢伙歪歪倒倒地走到了衛恆的身邊,看來剛才地脈的震動,當真是讓它受驚不小,到了現在還有些昏頭。衛恆憐惜地蹲下了身體,心中想:自己吃些野果或許就可以裹腹,但是這小傢伙想來是個食肉的傢伙,而且正是成長之時,如何與自己一樣,真是一個令人頭疼的難題!想到這裡,衛恆不由得撫摩著小傢伙的腦袋,柔聲說道:「嗨!小傢伙,這下可真的有麻煩了,這裡都是些大塊頭,我如何的去為你捕食?而且我自己現在也是十分的飢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該怎麼辦呢?」衛恆歎了一口氣,小臉上露出愁苦之色,「可惜你還這麼小,不然也可以幫忙給我找些食物!」
小傢伙似乎是聽懂了衛恆的話,張嘴將他破爛的褲腳咬住,使勁地往水潭邊拽拉。衛恆心中一喜:莫非這小傢伙真的有辦法找到什麼食物?如果是這樣,那可就太好了!當下衛恆跟著小傢伙來到了水潭邊,只見潭水清凜,可以清楚地看到水底的雜草。潭邊什麼都沒有,只是在岸邊的石頭上長滿了青苔,除此以外,什麼都沒有。衛恆疑惑地看著四周,低頭對小傢伙說道:「小傢伙,這裡什麼都沒有,你是什麼意思呀?」
小傢伙沒有理睬衛恆,它挪動著幼小的身軀,來到潭邊,從石上扒下一塊青苔,張口就咬進了嘴裡,不停地咀嚼,然後喉頭動了兩動,張口吐出許多的殘渣。衛恆心中一喜,蹲下來也從石頭上扒下一塊青苔,放進了嘴裡,好苦好澀,衛恆眉頭不禁一皺,雖然風城偏僻貧瘠,趙倩兒也對食物這些東西不甚講究,但是畢竟是生長在皇家,八歲的衛恆何時吃過這樣的東西,他張口將青苔吐出,臉上露出了一種責怪的神情,剛要開口,就覺得口中的苦澀慢慢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口生津,唇齒之間微微有種異香,腹中的飢餓也似乎減輕了不少,而且神智也為之清爽。好東西,衛恆不由得高興起來。殊不知這青苔最是能夠明目清神,再加上在這山谷中已經生長了不知多少年,吸取天地精華,能夠去除體內的雜質,強化身體的機能,雖然不是什麼靈丹妙藥,但是卻也是難得的神物。衛恆看著岸邊上厚厚的青苔,心中不由得高興起來,這些東西看來可以抵擋好些日子,更重要的是小傢伙似乎也對這東西不排斥,那麼至少可以給自己減少了不少的麻煩。想到了這裡,衛恆高興地從石上抓下了一把青苔,放在口中,大口地咀嚼,那樣子好不快意……但他並未發現自己已成了獵物。
一頭灰色毛髮的花面公狼伏在半尺多高的草叢中,虎視眈眈地看著在潭邊的衛恆,陰冷的狼眼中流露出一種狼性特有的貪婪。而衛恆便是它的獵物。
衛恆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就要降臨,他依然大口地咀嚼著石上的青苔,雖然這些青苔不能充飢,但是卻多少可以將那中燒的飢火平息一些就在這時,一直在低頭食用青苔的小傢伙突然地抬起頭,警覺地向衛恆身後的草叢中望去,柔軟的毛髮猶如鋼針般根根地豎起,口中發出一陣低沉的嘶吼。雖然它還年幼,但是畢竟是從小生長在這玄天大陣中,一種本能的直覺使它感到一股殺機,於是它立刻進入一種臨戰的狀態,紫色的眼瞳中流露出妖異的光芒,雖然年齡幼小,但是卻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王者氣勢。衛恆也覺察到了小傢伙的異狀,他也連忙站起轉身凝神戒備,向草叢中望去……
沒有想到眼前這兩個弱小的生物居然有如此的本事,能夠發現自己的藏身之處,花面公狼有些吃驚,心中多少有些猶豫,特別是那噬魂獸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戰意,讓它感到心驚,而那個人類也是凝神戒備,只是一個平凡的人類的孩子,但是卻隱隱地讓它感到了一種壓力,一種讓他感到恐懼的壓力,他的雙眼是那樣的清澈,那樣的深邃,沒有看到恐懼,沒有看到退縮,如此的平靜,平靜得使它難以置信!突然間,它想要退縮,想要放棄!看著即將到口的美味,花面公狼又有些不捨,思量之下,它還是決定冒一次險。
慢慢地它從草叢中走出,雙眼死死地盯住眼前的獵物,口中發出聲聲的低吼,四爪摳地,身體低伏,躍躍欲試。衛恆看到這頭花面狼,心中微微有些恐慌,但是當他看到身邊的小傢伙,那一絲恐懼也消失不見了,連這個小傢伙都不害怕,自己又怎能示弱?當下他心中豪氣頓生,向前大跨了一步,雙手齊胸推出,虛空劃圓,這正是混圓球中的平運雙環,真氣流轉,身上的破衣無風自動,將那花面狼的氣機牢牢地鎖住,雙目有神,宛如有形的利劍。雖然年齡幼小,但是畢竟是自幼受衛奪的培養,再加上趙倩兒的悉心調教,身手或許還無法和江湖中的高手並論,但是舉手投足間卻隱隱有宗師風範。先天的帝王風範,糅合後天名師教導,衛恆以八歲的幼齡展現出一種超乎他年齡的氣勢!當衛恆的那一步邁出,他的心靈瞬間轉入了空明之態,以他為中心,方圓十丈內剎時被他的氣場籠罩,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所有生命在和他交流,甚至連那花面狼內心的恐懼也感受得清清楚楚!衛恆或許不知道,正是這一步,決定了將會是成為這洪荒中的主宰。
一個人武功再高,但是那卻需要有勇氣相配合,沒有勇氣的武者永遠也無法真正地瞭解到武學的真諦。就在衛恆踏出那一步,對面的花面狼心中不由得一顫,因為它感到了這個幼小的人類絕對不是一個平凡的角色,也許今天它真的是踢到了鐵板,那瞬間爆發出來的氣勢,明白地告訴它,這個對手絕對不是易於之輩!而就在衛恆踏出這一步的同時,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衛恆的勇氣和信心,它發出一聲吼叫,身體同時如閃電般撲出,向那花面狼射去。就在它撲出的同時,衛恆也好像是得到了小傢伙的暗示,身形暴起,化做鬼魅般的輕煙從四面八方向那花面狼攻去,他自幼有些頑皮,為了躲避母親的責打,這輕身功夫乃是他最為得意的功夫。此時他雙手或拳或抓或掌,間中或舉腳疾踢,似浪潮般的一波連著一波,連貫流暢。
花面狼原以為是口中美味,但是沒有想到卻是如此的難對付,先不說在一旁蓄勢待發的噬魂獸,那如鬼魅般飄動的衛恆讓它有些頭昏,而且雙手中隱含詭異的力道,或許還不能將它一擊致傷,但是打在身上卻十分的疼痛。轉眼間它已經被擊中了十二拳八掌六腿,更讓它憤怒的是衛恆將它引以為豪的毛髮抓去了不少,除了身上的疼痛,還有心中的疼痛,再加上那噬魂獸總是在關鍵時刻蓄勢一擊,讓它也感到了這洪荒異獸的厲害。不過雖然是害怕,但是心中更加的憤怒,想它怎麼說也是這雲霧山中的花面狼,即使是對手不好對付,但是畢竟是那麼的幼小,如果連他們都無法拿下,那麼在這鬼蜮中哪裡還有它立足的地方。當下花面狼發出一聲懾人的嚎叫,打起全部的精神,牙咬,爪裂,尾掃,身撞,再加上它如風的速度,頓時扭轉了劣勢!
衛恆和那花面狼激鬥了有盞茶的工夫,雖然他得到名師調教,但是畢竟年齡幼小,慢慢地有些氣力不支,密密麻麻的汗珠從額頭流下,速度已經有些緩慢,身上更是險險被那花面狼幾次咬到,原本破爛的衣服已經化做片片雪花,而噬魂獸雖然兇猛,但也畢竟還未成年,又怎能是這凶殘的花面狼的對手,也幾次被抓到,好在它皮毛滑順,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此時激鬥中的花面狼突然賣了一個破綻。早已經蓄勢多時的噬魂獸身形突然暴起,向它撲去,而這時衛恆發現那花面狼陰冷的眼中流露出一種殘忍的笑意,心知不妙,想要出聲阻止,但是噬魂獸是何等的速度,在他話音還未出口之時,就已經撲到花面狼的跟前。果然那花面狼身形一躲,讓過噬魂獸的撲擊,張口向那小傢伙咬去。小傢伙從撲擊落空就已經知道不妙,眼看著那狼口已經接近自己,畢竟是洪荒異獸,連忙就地一滾,一爪在狼身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花面狼暴怒地跳起,一爪將小傢伙摁在地上,接著張口將小傢伙咬實,甩頭將它扔出。小傢伙在空中發出一聲哀鳴,在地上滾了兩滾,就寂然無聲。衛恆雙目充血,好像得到了一種力量,他悲喝一聲,身形如急電般衝去,攻擊越發的陰狠毒辣,沒有任何的招式,完全不理會花面狼的攻擊,一副拚命的樣子。花面狼沒有想到衛恆突然地瘋狂起來,一時間沒有防備,被衛恆一拳擊倒,這一拳衛恆當真是全力而發,拳中暗含一股奇異真力,打得花面狼半天無法動彈。衛恆扭頭看了看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小傢伙,心中有一種難言的悲痛,他回過頭看了看正在掙扎站起的花面狼,突然間身體內有一種衝動,難以控制的衝動從內心深處發出,他大喝一聲:「還我小傢伙命來!」說著向前大跨一步,體內真氣狂然發出,霎時間山谷中瀰漫著一種狂野的殺機,衛恆一拳擊向剛站起的花面狼,這一拳沒有任何的花哨,看似稀鬆平常不過的一拳,甚至有些笨拙味道的一拳直擊,這一拳擊出的同時,卻又連帶著擊出了無數拳,立刻衛恆身前數尺間儘是拳影翻滾。這悲憤的一拳擊出,帶著對小傢伙的深愛和愧疚,帶著自己心中無比的悲傷,帶著對花面狼切齒的憤恨,衛恆心中一片空明,沒有任何的思想,好威猛的一拳,好霸道的一拳,這一拳已經超越了他的極限,
花面狼也感受到了衛恆這傾情一擊的威力,它知道自己絕對是無法逃過,於是它仰天一聲悲嚎,它迎著衛恆這一拳衝去,既然無法逃避,那就悲壯地去迎接死亡,它敗給了青狼王還可以逃跑,但是它敗給一個幼小的人類,再也沒有理由活下去了……
風止,聲息,衛恆呆呆地看著躺在身前的花面狼,它的口中吐著血沫,一動不動。剛才衛恆的那一拳已經將它擊得經脈寸斷,骨骼粉碎。衛恆感到了一陣無力,身體好像是被掏空了一樣,再也沒有半分力氣,這一拳絕不是他現在這個年齡和水平可以使出的,他已經是竭澤而漁,如果不是小傢伙激起了他的那種悲痛,他萬萬是使不出這樣的一拳。他軟軟地倒在地上,在失去神智之前,他的腦海中始終在閃現著花面狼那絕望的眼神。為什麼!人類要勾心鬥角?為什麼!連野獸也要爭鬥不停?
……
「母后!」衛恆失聲地叫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正是自己日夜思念的母親嗎?母親輕輕地撫摩著他的臉龐,她的手好光滑,好溫暖。衛恆的臉上露出十分幸福的笑容。母親低下頭,輕輕地在自己的臉上親吻,好溫馨的感覺,衛恆嘿嘿地傻笑起來,接著母親用舌頭輕舔自己的臉頰,好癢!舔?衛恆突然一驚,一下子醒了過來,原來只是南軻一夢。天上繁星點點,天色已經黑了下來,映入衛恆眼簾的是一隻可愛的黑色噬魂獸,它正在不停地舔舐著自己的臉。
「小傢伙!?」衛恆先是一喜,接著疑問道:「你不是死了嗎?」
小傢伙嗚嗚地嘶吟著,似乎對衛恆的問題不屑一顧,而且還有些生氣。衛恆連忙道歉,接著試圖坐起,但是卻感到渾身酸軟無力,提不起一點的力氣,而且體內真氣微弱,幾乎難以感應。看來剛才那一拳當真是耗力不少。小傢伙似乎也感到了衛恆目前糟糕的狀況,小眼珠一轉,轉身跑到了水潭邊,從石頭上扒下了一些青苔,含在嘴裡,又跑回衛恆的身邊。它將青苔放在衛恆的身邊,口中嗚嗚地叫著,示意衛恆將這些青苔服下。難道這些青苔可以幫助自己恢復?衛恆心中微微一動,他吃力地伸手拿起一塊青苔,放進嘴裡咀嚼,過了一會兒,他感到從丹田升起一股清流,那清流流經之處,好不舒服,衛恆感到自己的身體不再那麼的酸軟無力,體內的真氣似乎也開始運轉。果然是好東西!衛恆心中大喜,在這洪荒之中,到處都是危險,能夠有這樣的好東西,至少可以幫助自己快速地恢復,這就為自己的生存增添了一分把握!
休息了一會兒,衛恆感到自己已經好了許多,他掙扎著坐起,卻看到眼前的那頭花面狼已經是血肉模糊,再看看小傢伙嘴邊的血跡,衛恆明白了,一定是小傢伙餓了,畢竟它是個食肉動物,總不能靠那青苔為生。想到食物,衛恆也不禁覺得有些飢餓,他看了看死去的花面狼,心中不僅一動,但是他馬上又否決了它的想法,畢竟沒有火種,如何去吃生肉,那不是回歸到了野人的生活?但是他又明白,如果自己僅依靠青苔生活,又怎麼保持充沛的體力呢?畢竟人類是雜食動物!衛恆心中思量了很久,一咬牙,為了母親,為了小傢伙,為了能夠在這洪荒之中生存下來,生食又有何妨!他走到狼屍前,強忍著噁心的感覺,從狼屍上撕下一塊狼肉,閉上眼睛,一口咬了下去,狼肉好澀,好粗,根本難以下嚥,但是衛恆強迫自己吃下,因為這是為了生存。說實話,生吃本就有些為難他,畢竟他自幼生在皇室,何曾過過這種茹毛飲血的野人生活,而且狼肉粗澀,還有刺鼻的血腥之氣,的確讓衛恆咀嚼了半天才得下嚥。不過這狼肉入腹,衛恆頓時感到好受了許多,身上也好像有了好多的力氣。他盤膝坐下,運轉真氣,那真氣運行似乎也流暢了許多,好舒服的感覺。真氣運行了兩個周天,衛恆感覺好了許多,身上的酸軟之力也消失了,他感到精神奕奕。看看天色,好像快要到子時了,今天真是豐富多彩的一天呀!回想起和花面狼的一戰,衛恆真有些後怕。
突然間,衛恆的耳邊傳來隆隆之聲,聲音還是從那絕天洞中發出,天地間彷彿頃刻被籠罩了一層重重的寒意,水潭上也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好冷!看來是這極陰地脈將要發動了。
怎麼辦?午時的那場危機讓衛恆至今還有些害怕,但是那種磨練卻當真是讓自己受益匪淺,如果不是經過那兩次地脈的磨練,自己能不能發出下午那驚天的一拳還是兩可。衛恆明白,那一拳絕對不是自己真實的實力,錯開那生死關頭,自己是絕對無法使出那一拳的。而且那一拳的後果也十分嚴重,竟然使自己昏迷許久,看來自己的實力還有待加強,這玄天大陣中,比花面狼兇猛殘忍的野獸多不勝數,沒有強橫的實力,又怎麼去和它們抗衡呢?衛恆心中躊躇不已,絕天洞的威力深不可測,同樣凶險,但是卻也沒有比這更能鍛煉自己的地方了,既然自己來到了這裡,不妨努力提高自己的實力,爭取早日出困,為了母親,為了小傢伙,更為了自己,衛恆牙一咬,慢慢地向絕天洞走去。但是他沒有想到,正是這個決定,為他的今後打下了堅實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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