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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魔

    【第十四章】 
      就在屋中一片沉默之時,可□托著一個飯盤走進屋中。衛恆謝過之後,讓可□在屋外守候,然後坐在踏上若有所思地看著那盤中的燕窩粥,久久不語……「皇上,還有一件事情!」譚真突然間好像想起了什麼,「前些日子樂清河和太后談話,臣妾隱約聽到樂清河提到了閃族。聽樂清河的口氣,似乎閃族已經整備完畢,已然開始向江龍草原結集,楊陵總督數次報急,但是……」
    
      「但是如何?」衛恆放下了手中湯匙,眉頭緊皺一起,看著譚真沉聲問道。
    
      「聽樂清河的意思,是不想出兵……」譚真低聲說道。
    
      微微一怔,衛恆旋即就明白樂清河的意圖,他嘿嘿地冷笑兩聲,「樂清河又放過了一次大好機會!閃族乃是我帝國的公敵,若是他能夠在此時出兵,聲譽必然可以達到從所未有的高度,同時還能趁機收買楊陵,嘿嘿,他是什麼理由?」
    
      「嗯,他說安西諸王如今招兵買馬,八王人馬已然擴充到了二十萬,而楊陀也是數次和鍾祥守軍衝突,所以……他說如果實在不行,就讓楊陵放棄通州,退守濟州一線……」譚真皺著眉頭低聲說道。
    
      「嘿嘿,好一個先安內而後攘外!」衛恆突然間放聲大笑,他抬起頭看著譚方,沉聲問道:「岳父,您怎麼看?」
    
      譚方呵呵地搖頭,輕聲笑道:「樂清河此舉可就是大錯特錯。中原人視閃族人為洪水猛獸,可是他卻……,如果他能夠借此機會出兵,不單可以從某種程度上平息諸王的內亂,甚至還可以借此機會為他稱帝打好基礎!嘿嘿,樂清河真的是……」
    
      衛恆嘿嘿地點了點頭,沉聲說道:「不錯,若是朕,定然借此機會要八王和楊陀派出兵馬,同擊閃族,不但可以緩解通州危機,還可以趁此機會分化兩方力量。嘿嘿,不過現在朕的意思還是給閃族人一個空間,嗯,看來朕只能如真姐當日所說了!」
    
      「皇上的意思是出使閃族?」譚真聞聽先是一愣,但是旋即明白了衛恆話中的意思,她沉聲問道。
    
      衛恆緩緩地點了點頭,輕聲道:「正是!」
    
      聞聽衛恆答覆,譚方立刻躬身施禮,沉聲說道:「臣願當此重任,出使閃族!」
    
      衛恆笑了,他站起身來,擺了擺手,拉著譚方笑著說道:「岳父大人,非是朕不同意,而是你確不適合當此任務。京畿局勢,朕這一年半來閉關,並不熟悉。所以諸多事務,還要依靠你來處理,你絕不能在此時候離開京師。朕要你繼續盡量挑動三方之間的爭鬥,而後要努力地削弱樂清河在京畿附近的力量。嘿嘿,如你所說,樂清河在京畿之地尚有三十萬神風鐵騎,朕不希望有如此龐大的兵力威脅京師,所以……」說著,他滿含深意地看了譚方一眼。
    
      譚方頓時心領神會,嘿嘿一笑,沉聲說道:「皇上,請再給臣一年時間,臣努力使京畿的神風鐵騎人數減少至十萬!」
    
      衛恆笑著點了點頭。但是譚方旋即眉頭緊皺,「那麼出使閃族……」
    
      「皇上,父親,孩兒請命!」譚青聞聽,立刻起身答道。
    
      衛恆又搖了搖頭,笑著說道:「青哥,對於你,朕另有安排。嘿嘿,你可是八王放在京畿的一個重要人物,同時也是他們的面子所在。若是青哥你突然被調往鍾祥,你說安西的八位皇兄又有何想法?」
    
      譚青一愣,沉吟一下,立刻明白了衛恆的意思,沉聲說道:「若是如此,安西八王必然會以為樂清河要對他們下手,那麼他們必然會加快他們的腳步……」
    
      衛恆點了點頭,笑著說道:「不錯!但是朕給你還有一個秘密的任務,就是要盡量地收買鐘祥的人馬,將那駐紮在慾望平原二十萬大軍掌控在手中。朕知道這很難,所以朕會給你一道密旨。當朕翦除樂清河之時,朕要你迅速將鍾祥大軍收服,全力把守鍾祥一線,監視楊陀方面的人馬,以防他趁亂對蘭婆江突擊!」
    
      譚青神色顯得十分的凝重,久久不語。衛恆笑道:「怎麼,青哥莫非有什麼顧慮?」
    
      譚青皺起眉頭,有些為難地說道:「皇上,若只是簡單地牽制慾望平原的人馬,那麼臣還有幾分把握,可是掌控二十萬大軍,臣害怕……」
    
      「青哥莫非是害怕沒有能力做到這一點?」衛恆笑著問道。
    
      譚青點了點頭,輕聲說道:「皇上,臣在安西曆練多年,最多之時也只不過掌控萬人。可是如果突然讓臣……臣害怕如果做不好,壞了皇上的大事!」
    
      衛恆聞聽不由得放聲大笑,他看了看譚方,又看了看譚真,呵呵地說道:「青哥,朕這個皇上做的辛苦,手下也就是那麼幾個人,其中能夠帶兵打仗也只有你、楊陵和昆達。楊陵絕不能離開北地兵馬司,昆達雖然善於騎戰,但是卻還是有些不足,領萬人已經是他的極限。而且他現在深得樂清河信任,朕對他還有別的用處。但是青哥你不同,你跟隨岳父大人多年,熟讀兵書,對於這行軍打仗,想來並不陌生。若是你不行,那麼朕就只好親自領兵,和那楊陀決戰蘭婆江了……」說道這裡,他看到譚青神色還是有些顧慮,當下語氣一變,肅聲說道:「文聖弟子,朕信得過,不知道青哥是否能信得過?」
    
      譚青驟然間抬起頭來,神色堅定,沉聲說道:「臣自然有信心,只不過臣以為皇上此舉有些太過冒險……」
    
      「哈哈哈……」衛恆大笑著打斷了譚青的話語,沉聲說道:「青哥,朕不怕,朕就是要冒這個險!嘿嘿,若是通過此次冒險,能為我帝國培養出一個不世統帥,那麼這個險冒得值得。青哥,如你所說,朕現在不也是在冒險嗎?」
    
      「臣肝腦塗地,必不負皇上重托!」譚青臉色顯得格外莊重,躬身一禮,大聲說道。
    
      衛恆點了點頭,呵呵地笑個不停……
    
      「可是,皇上,如你所說,您如今只有我們數人可用,若是臣與青兒都不去,那麼……」譚方沒有笑,他皺著眉頭,有些擔心地問道:「莫非皇上您是要……」
    
      「不錯,朕就是要親自當這使者,出使閃族!」衛恆微微一笑,神色堅定地大聲說道。
    
      ……
    
      「皇上,此事萬萬不可!」聞聽衛恆如此肯定的答覆,譚方大驚失色,他大聲喊道,「皇上,你乃是我帝國的根本,怎能如此草率做出這樣的決定?閃族如今和我帝國正是敵對,您親自前往,不正是遂了對手的意……」
    
      衛恆呵呵地笑了,「岳父大人,那你說讓誰前去出使呢?」說著,他擺手示意譚方不要插話,沉聲說道:「一年半之前,在朕尚未登基之時,真姐就曾經和朕說起過這件事情,當時朕也頗不明白,為何朕要前往。但是現在,朕明白了,若是朕不去的話,閃族絕難臣服我帝國旗下。岳父,你想一想,閃族人是怎樣的性格?那伯賞天月是否會輕易地向我們屈服?即使伯賞天月不願與我們交戰,那向清宇呢?朕閉關之前也曾聽方大叔告訴過朕這向清宇的來歷,他與我們帝國仇深似海,若不妥善處理,勢必將會阻撓閃族的臣服……」
    
      「可是……」譚方還是一臉的不同意,他狠狠地瞪了譚真一眼,那樣子彷彿是在責怪譚真出了如此的主意。被譚方那冷厲的目光一瞪,譚真也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本來想要幫助衛恆說上兩句,結果現在是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岳父,你聽朕說完,若是還有意見,但說無妨!」衛恆笑著連忙給譚真解圍,輕聲說道:「岳父,閃族人素來只敬重英雄,當年那晉楚家族在魔神尚未打下基業之時卻臣服於他,為什麼?朕聽說司馬嘯天為了收服晉楚易均,單人獨騎前往那風狼的大寨,一曲《西恆歌》,震撼了整個風狼,使得晉楚易均麾下的風狼從此臣服於他的旗下,縱橫草原,成了他爭霸天下的左膀右臂。閃族人對個人的信奉令人難以估計,一旦臣服於某人,他們將會終身不變。」說到這裡,衛恆停頓了一下,端起小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接著說道:「如今帝國本身根基尚不穩固,對於閃族這個強大的對手,我們只能智取,絕不能力敵。根據閃族人的性格,朕左思右想之下,以為還是親自與伯賞天月打個交道,看看能否勸說他臣服於帝國!」
    
      「那若是無法勸說,又該如何?皇上,那就等於你把自己送上門去,任他宰割了!」譚方的臉色十分難看,沉聲地說道。
    
      衛恆呵呵地笑個不停,一邊笑,一邊輕聲說道:「岳父大人,難道朕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無用之人嗎?嘿嘿,伯賞天月想要將我留下,恐怕不是那麼容易。說句自大一些的話,以朕如今的功力,放眼他閃族,恐怕無人可以將我留住……」
    
      「但是如果伯賞天月和樂清河……」對於衛恆的武力,譚方自然是十分的相信,但是他還是試圖勸阻,低聲說道。
    
      「岳父,樂清河是個什麼樣的人?嘿嘿,當年在風城之時,母后曾對他有過評價,這樂清河是一個極端的民族主義者。在他的心目之中,閃族人即使再強大,也不過是一個卑劣的種族,讓他和閃族合作,恐怕比難於上青天吧!」衛恆輕笑著說道。
    
      譚方搖了搖頭,沉聲說道:「皇上,臣並非是這個意思。臣的意思是,如果皇上和伯賞天月談判失敗,而樂清河趁此機會知道了皇上您的行蹤,那不是……」
    
      衛恆聞聽,不由得一怔,他緩緩地坐下來,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面,久久不語。對於此,他倒是沒有想到過,經譚方一提,他才發現在他的計劃之中竟然有如此大的一個漏洞!不錯,雖然他有把握從閃族全身而退,但是又怎麼能保證伯賞天月不會將他的行蹤洩漏給樂清河呢?如果是這樣,就等於是和樂清河撕破了臉。如今各方事務方稍有進展,但遠遠還無法和樂清河衝突!好不容易將樂清河的目光從自己這裡轉移了,如果暴露了,那之前的所有努力就等於前功盡棄!
    
      緩緩地點了點頭,衛恆的眉頭緊皺在一起,輕聲說道:「嗯,岳父,你此言倒是頗有道理,朕竟然忽視了這一點,實在是……」說著,他也不由得輕輕的搖了搖頭。
    
      「皇上!」就在這時,譚真輕輕地一捅身邊的飄雪,飄雪馬上明白了過來,她怯生生地開口叫道。
    
      衛恆抬起頭,用詢問的目光看著飄雪,神色之間稍稍有些緩和,他柔聲問道:「飄雪,有什麼事情嗎?」
    
      「皇上,妾身倒是有一計,不知道當說不當說?」飄雪看了一眼在一旁對她橫眉而視的譚方,有些畏縮地輕聲說道。
    
      衛恆也看了一眼譚方,嘿嘿地笑道:「岳父不必生氣,飄雪一介女子,能有什麼主意?我們不妨先聽聽她怎麼說,同意與否朕也要好生的思量!」
    
      譚方無奈地看了一眼飄雪,看到飄雪的目光不斷地掃向譚真,他頓時明白了這其中的玄機,於是狠狠地瞪了譚真一眼,無奈地長出一口氣,點了點頭。看到譚方點頭,飄雪頓時來了精神,她沉聲說道:「臣妾記得兵法中有說:備周則意怠,常見則不疑。陰在陽之內,不在陽之對!是不是?」
    
      衛恆疑惑地看著飄雪,又看了看譚方,只見譚方也是有些疑惑地看著飄雪,顯然也不理解她為何說起兵法之事。緩緩地點了點頭,衛恆沉聲說道:「嗯,是有這麼一句。這是三十六計第一計,瞞天過海之計……」說到這裡,他突然間停住,神色之間若有所思。
    
      飄雪微微地一笑,點了點頭接著說道:「臣妾記得在這句話後面還跟著一句註釋:陰謀作為,不能於背時秘處行之,對不對?」
    
      衛恆沒有立刻回答,他緊皺的眉頭緩緩地舒展開來,抬起頭看著飄雪,臉上帶著激賞的笑意,輕聲說道:「飄雪,你的意思莫非是要……」
    
      時值七月,天氣正是炎熱之時,毒辣辣的陽光照在升龍城,讓使得升龍城如同在炭火之中燃燒一樣!熱,除了熱,還是熱!連風也是熱的……
    
      街道上的行人似乎少了許多,除了那街邊的商販之外,少有人在正午之時走動。有錢的人家就躲在家中,用各種的方法來降溫,沒有條件的人家則也是想盡了辦法來抵抗這酷暑的炎熱!
    
      樂清河獨自坐在軍機處的大廳之中,靜靜地翻閱著桌案上的公文。一年多來,他可謂是春風得意,不但是大權在握,同時各方的消息都對他十分的有利……
    
      首先,衛恆不似衛宏一般的處處和他作對。這個皇帝如同隱形人一般,對他完全地放手,將朝廷的政務一股腦地都扔在了他的手中,整日裡或是在太平嶺的行宮之中癡癡地發呆,要麼就是跟著一群人在周圍的地方玩耍。剛開始攝政的時候,樂清河還隱隱地有些擔心,但是現在看來,衛恆全然沒有半點想要親政的念頭。如此一來,讓他著實地放心了不少!朝中的大臣如今大都是聽從他的擺佈,用樂清河自己的話說,想怎麼捏,就怎麼捏。升龍城內唯一能夠和他抗衡的,就只剩下了一個陳星,卻還是整天在家中抱著本《道經》不理政務。不過那陳星死死地把持著九城兵馬司,樂清河幾次想要將他的親信調入其中,陳星死活不同意。但是他卻不停地將他的門生放進九城兵馬司之中,其意圖就是想要獨佔那最後一塊肥肉。樂清河對此倒是有些不以為然,若是陳星真的一無所求,他反而會有些懷疑。陳星把持著九城兵馬司,雖說心中多少有些彆扭,但是倒也讓他完全地放下心了!
    
      因為陳星的那些子弟在九城兵馬司中完全是在胡鬧,藉著兵馬司的力量,不少人竟然做起了買賣,獨霸著升龍城的商市,大肆地搜刮財富。不少人向樂清河反映了此事,結果樂清河都是一笑了之……
    
      其次,在升龍城外,樂清河一直擔心的幾個人似乎也遇到了麻煩。首先是他最為擔心的風城趙倩兒!從去年的年末開始,西羌一族開始蠢蠢欲動,幾次試圖對風城襲擊,企圖突破雲霧山一線,進軍江南。這一下,立刻使得風城勢力大受損失,數次向京城發出急報,要求增援。對於此,樂清河自然又是一番勉力,而後告訴趙倩兒說帝國如今國庫空虛,兵力薄弱,實在沒有援兵可用!他自然不會派兵增援,因為那西羌一系列的戰亂皆是由他挑起。說到這裡,樂清河不禁就有些得意。用一個三品將軍的頭銜,就收買了西羌一族酋長的兒子,而後又將整個羌族納為己用,不但可以削弱風城的力量,同時也可以削弱羌人的力量,而使得他們鬥個不停,使風城對他的威脅完全地消失,這是何等的快事!
    
      然後,江南在今年初發生了百年難得一遇的水災,從四月開始天降大雨,一連月餘。蘭婆江水勢驟然激增,其支脈清江、納德河、土倫江沿線數處堤壩決口,水漫江南。洪水甚至直逼駐馬關,讓楊舵手忙腳亂。於是,正在衝突之中的蘭婆江戰事頓時緩和了下來,從現在的情形看,楊陀沒有一年的時間,絕難再對他產生半點的威脅!
    
      於是,樂清河開始著手全力佈置他在中原地區的人馬,按照現在的部署,樂清河樂觀地估計,在明年的這個時候,他在中原地區的兵力可達百萬!那個時候,不論是安西的八王,還是江南的楊陀,恐怕都無法擋住他前進的腳步了……
    
      不過,所有的事情也並非都是如他想像般的那麼順利。至少還有幾件事情讓他頗為煩心。首先就是安西的八王,在衛恆登基之後,顯出了無比的團結。西陵郡的衛義以摧枯拉朽之勢將為患多年的亢龍山盜匪盡數剿滅,並且收為己用。也正是這個原因,衛義在八王之中的勢力大增,甚至已經超過了三王衛誠,隱隱成為安西的首領人物。這衛義的威脅比之只是一介武夫一般的衛誠要大了許多,按照他現在的勢頭,用不了多久,就會成為他樂清河在中原地區的心腹大患!可是,偏偏那八個人都是皇族,沒有足夠的理由,他是不能輕易地對衛義等人做出舉動的。但是這八人的存在,又恰恰地成為了他在中原地區的一個障礙!
    
      北地兵馬司的楊陵如今也是實力大減。在沒有京城的援助之下,楊陵再次行早年的屯田之法,在通州以南地區開始休生養息,如此一來,沒有十年的時間,恐怕難以恢復他早年的元氣。這本來是一件好事,但是凡事都是一利一弊,正是由於楊陵的勢力大減,也讓經過兩年修整的閃族開始蠢蠢欲動,數次和通州兵馬發生衝突,其用意十分的明顯。樂清河對此也十分的擔心……
    
      究竟是幫助,還不不幫助?樂清河心裡也十分矛盾。雖然楊陵威脅很大,可是那閃族的威脅較之楊陵更大!但是如果幫助了楊陵,卻又可能給自己無端地樹立了一個對手,這種事情他是不會去做的。在幾經思考之後,樂清河最後決定在濟州一線屯集大軍,一方面可以給閃族一定的威懾,另一方面一旦閃族突破了楊陵的通州防線,那麼他可以憑濟州為最後的屏障,阻擋閃族南進。在他除去了後方的威脅之後,反過來再對付閃族,那時就容易了許多!
    
      在解決了這個問題之後,樂清河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待,等待時機的成熟了……
    
      所以,現在的樂清河絲毫也不著急,他將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安西。手捧著卷宗,樂清河的眉頭緊鎖,心中思量個不停!
    
      就在這時,一陣匆匆的腳步聲從大廳外傳來,樂清河不由得抬起頭來,向外看去。幾乎軍機處的人都知道他的習慣,在正午時分決不允許有人打攪,因為在這個時候,樂清河大部分都是在休息或者思索問題……
    
      但是居然有人在這時前來,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樂清河心裡思索著。
    
      一個年約四旬上下的中年書生疾步從大廳外走了進來。他臉上滿是汗水,一身儒衫也有些凌亂,顯然是在路上急匆匆地趕路……
    
      樂清河一看來人,頓時笑了。他站起身來,大步迎上去,口中還輕聲地笑道:「顏先生,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來人正是樂清河的智囊,軍機處幕僚,顏威。只見他大步來到樂清河的身前,微微一躬身,口中恭敬地說道:「王爺!」
    
      樂清河連忙將顏威扶起,看著他滿臉的汗水,心中頗有些疑惑地問道:「顏先生,看你這一頭汗的,什麼事情這麼著急?來來來,先別急,坐下喝口水再說!」說著,他高聲地吩咐廳外的僕人上茶。
    
      顏威坐了下來,喘了兩口氣。這時親兵將茶水端上,顏威端起茶水,一飲而盡,而後一抹嘴,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那樣子全無半點往日的儒雅風範……
    
      樂清河更加地奇怪了,他眉頭微微地一皺,看著顏威沉聲地問道:「顏先生,你這是怎麼了?從來沒有見過你如此的慌張?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顏威喘了一口氣,穩了一下心神,他看著樂清河,語氣之中帶著責怪之意,低聲地說道:「王爺,您怎麼也不和我商量一下,就做出如此的決定呢?如此決定,未免也太過兒戲了吧……」樂清河心中更是疑惑,他看著顏威,好半天才笑著說道:「顏先生,你在說什麼?什麼事情清河做得兒戲了?」
    
      「王爺,您還瞞著我?」顏威的口氣更加的不滿,他微微地一皺眉頭,低聲說道:「這大街小巷之中都已經傳遍了!」
    
      呆呆地看著顏威,樂清河真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好半天他苦笑一聲,「顏先生,你到底說什麼呀?本王是真的一點都不明白!」
    
      顏威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神色,他直直地盯著樂清河的面孔,看樂清河那一臉的無辜之態,好半天他也不由得用疑惑的口氣問道:「王爺難道不是答應了皇上的邀戰,決定後日在皇城決戰,以完成一年半之前未完成的約定嗎?」
    
      聞聽顏威的話,樂清河一愣,他好半天沒有反應過來,半天才疑惑地問道:「本王和皇上比武?你聽誰說的?」
    
      顏威更加奇怪了,「王爺,現在這大街小巷裡都是這麼說的!從昨日起,升龍城的賭局緊急地召開,接受各方投注,一直到後日凌晨子時……」
    
      「開什麼玩笑!」樂清河聞聽不由得勃然大怒,他怒聲說道:「這是哪個混蛋造出的謠言?本王又不是閒著沒有事情,去比什麼武?真是胡說八道!」
    
      顏威這一下也迷惑了,他看著樂清河呆愣了半天,才輕聲地問道:「難道沒有這回事?」
    
      「當然沒有,顏先生,本王什麼時候瞞過你?」樂清河苦笑著說道。
    
      輕輕地撓了撓頭,顏威彷彿是想不通其中的道理,「王爺,可是外面傳的可是很真呀!時間後日午時,地點皇城真武大殿,大家都說得活靈活現的,不像是假的呀!」
    
      樂清河有些哭笑不得了,他皺著眉頭,看著顏威苦笑不止,「顏先生,可是本王是對此真的一點也不知道。本王從來沒有接到過皇上的通知,也沒有接到任何從大內傳來的消息,更不要說答應了……」
    
      「皇上有旨,輔政大臣忠勇王樂清河接旨!」沒等樂清河話音落下,從大廳外傳來了一個極為高亢的聲音打斷了樂清河的話語。隨著那高亢尖銳的聲音落下,只見大內總管毛得勝一身整齊的宮裝大步走進了大廳。
    
      樂清河連忙上前,還沒有來得及等他開口,毛得勝已然神色嚴肅地說道:「忠勇王樂清河接旨!」
    
      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鬧得有些頭昏腦漲,樂清河連忙跪下,沉聲說道:「臣樂清河聆聽聖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忠勇王武功卓絕,乃我帝國第一勇士。朕心中頗為仰慕,一直想與忠勇王切磋較量。然由於各種事故,使得此次比武一拖再拖!朕經一年苦練,已無法再行等待,特宣召忠勇王樂清河,於後日午時,與朕在皇城真武大殿比武,望忠勇王萬勿推卻,欽此!」
    
      ……
    
      樂清河呆呆地看著毛得勝,心中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這道聖旨來得太過突然,剛和顏威說過此事,這聖旨就突然來到,讓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扭頭看了一眼顏威,只見顏威臉上帶著苦笑,卻沒有半點的表示。
    
      「樂王爺,接旨吧!」毛得勝此時臉上已經不再是一臉的冷肅,笑瞇瞇地對樂清河說道:「奴才還要趕快回宮覆命,皇上還等著呢!」
    
      心中雖然有千萬個不願意,樂清河卻知道現在還不是和衛恆鬧翻的時候。更何況衛恆將舉國的政務都交給了他,如果連這個小小的要求都無法滿足衛恆,那依著衛恆的性子會鬧出什麼樣的亂子,樂清河還真不敢確定!
    
      當下伏地高聲地說道:「臣樂清河領旨!」說著,他站起身來,走到毛得勝的身邊,從他的手中接過了聖旨。樂清河拿過聖旨,呼了一口氣,對毛得勝疑惑地問道:「公公,這比武之事已經拖了一年有餘,皇上怎麼會突然又重提此事?」
    
      毛得勝呵呵地笑了,他神色恭敬地說道:「王爺,這個奴才可就不知道了。皇上的性子您也知道,想起來什麼就是什麼,像我們這種做奴才的,怎麼可能知道皇上心中所想的事情呢?」說到這裡,他突然停了下來,目光掃了一眼一旁站立的顏威,神色中欲言又止。
    
      樂清河馬上明白了毛得勝的意思,呵呵地一笑,沉聲說道:「公公不用擔心,顏先生不是外人,跟隨本王多年,乃是本王的心腹親信。公公有話,但說無妨!」
    
      毛得勝神色詭異地看了顏威一眼,嘴角浮出一抹莫名的笑容,然後他沉聲對樂清河說道:「王爺,別的事情奴才不是很清楚,但是,在數日前皇上接到了一封從江南來的密信,內容奴才自然也不是很清楚了,不過皇上看了那封信之後,顯然十分的不快,一個人呆在宮中整整一天。今日一早,皇上帶著奴才等人回到皇城,他直接去見了太后,而後就有了這一道旨意……」
    
      樂清河頓時露出了瞭然的笑意,他點了點頭,心中卻是怒火熊熊。那楊陀實在是太過狡猾,雖暫時無力和自己對抗,卻想出了如此陰損的招數!他強作歡顏,呵呵地一笑,從大袖中取出一張金票,塞給了毛得勝,「多謝公公的提醒,清河當真是感謝萬分……」
    
      毛得勝假意地推卻兩下,心安理得地將金票納入懷中,沉聲說道:「那麼奴才就先行回宮覆命了,王爺留步!」說完,他大袖一甩,轉身就走。樂清河連忙相送,待走到了廳門之前,毛得勝突然停下了腳步,神色間有些神秘,他壓低了聲音在樂清河的耳邊低聲說道:「王爺,奴才有句話還要提醒王爺。」
    
      「公公請講!」樂清河也低聲說道。
    
      「王爺,此次皇上要和王爺您比武,依著他的性子,若是您不盡出全力,恐怕他是不會罷休的。但是太后在奴才前來之時曾讓奴才轉告王爺,皇上乃是萬金之軀,身繫帝國的根本。只不過年少氣盛,受了他人的挑撥,所以……王爺自然不會與皇上較真的,對嗎?」毛得勝說完,一笑,大步離去。
    
      看著毛得勝離去的背影,樂清河苦笑不止……
    
      「王爺……」這時顏威悄悄走到了樂清河身後,低聲叫道。
    
      樂清河沒有回頭,他呆呆地看著毛得勝已經消失的方向,苦澀地說道:「顏先生,你說本王該怎麼辦才好?太后要我有分寸,那小子卻又苦苦相逼,本王現在真的是有些……」說到這裡,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是話中那隱藏的意思已然明白的表露。
    
      顏威沉默了,好半天,他低聲說道:「王爺,不知道你是否有把握取勝?」
    
      樂清河出人意料地搖了搖頭,輕聲道:「七八年前,本王勝那小子絕無問題!一年前,本王勝他雖會艱苦,但是也是成竹在胸。但是現在,若要本王再作比較,恐怕……那小子是個練武的奇才,當年我盡數將他經脈封死,但是他卻能化解本王的真氣,並再有突破。這一年中,本王幾乎每天都在忙於處理安西和江南的事務,怎比得他每日在行宮苦練?所以,本王也沒有半點的把握!」
    
      顏威的臉色驟然間變得十分的難看,他呆呆地看著樂清河,久久不語。
    
      「顏先生,為何不說話?」樂清河低聲地問道。
    
      顏威沉默了許久,用極低的聲音在樂清河耳邊道:「王爺,不知道您有沒有感覺,但是顏某有種不好的想法,那就是有人在藉著皇上的名義在和你作對!」
    
      「哦……」樂清河的眉毛一挑,猶疑地問道:「先生為何有此種想法?」
    
      沉吟了一下,顏威說道:「王爺,您想想,這皇上的聖旨還沒有到,可是這比武的謠言卻已經傳遍了京城,時間、地點都沒有半點的錯誤。王爺,你有沒有想過這謠言是從何處來的?」
    
      樂清河眼中驟然閃過一抹驚悸的光芒,他轉過頭來看著顏威,失聲地說道:「先生,你是說那小子……」
    
      顏威搖了搖頭,「王爺,您誤會了!皇上是個怎樣的人,您麾下之人已經探察得十分的清楚,想來不會有太多的錯誤。而且,若是那小子有什麼不對,還有太后她老人家在,您難道還擔心太后會害您不成嗎?」
    
      樂清河點了點頭,口氣顯得十分的自信,沉聲道:「這個,太后自然是不會!否則前年太后遇襲,那病夫要殺了本王,還是太后勸阻。太后是絕不會對本王不利的……」
    
      顏威也點了點頭,「那就是了,有太后在那裡,又怎麼會由他做主?所以,顏某所說的是另有其人!」
    
      「哦?」樂清河轉過頭來,看著顏威沉聲說道:「顏先生以為是誰?」
    
      「王爺想一想,知道皇上要和您比武的必然也是皇上身邊的人,他身邊會有誰會對您不利?」顏威輕聲地提醒道。
    
      樂清河皺著眉頭,久久不語。好半天,他突然恍然說道:「顏先生,您說得莫非是……」
    
      顏威點了點頭,笑而不語。
    
      眼中驟然閃過一抹殺機,樂清河沉聲說道:「既然如此,那不如將他……」說著,他手上做出了一個殺的動作。
    
      顏威再次搖頭,沉聲道:「王爺,難道您不怕那人後面的人物嗎?那可不是一兩個人呀!」
    
      「那先生的意思是……」樂清河輕聲地詢問道。
    
      「王爺,既然那傢伙呆在那裡和您作對,不妨將他趕走,如何?」顏威想了一想,低聲地說道:「顏某想如果將他趕得遠遠的,嚴密地監控起來,而後待時機成熟,王爺再……」說著,他的手一揮。
    
      樂清河頓時笑了,他嘿嘿地笑道:「先生此計不錯,那麼本王明日就由軍機處下一道調令,將他調往鍾祥,嘿嘿,看他還能鬧出什麼風浪來!」
    
      「王爺睿智!」顏威躬身說道。樂清河地笑了,但是他沒有發現躬身的顏威在這時,眼角也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
    
      一大早,皇城中就熱鬧了起來,真武大殿地門緊緊地關閉。殿外,刀槍的寒芒直衝鬥牛,整個大殿前悄然無語!
    
      日上三竿,樂清河邁著虎步,大步向真武大殿走來。來到了大殿前,他不由得一愣,整個真武大殿前戒備森嚴,不僅是皇城的侍衛守在殿前,就連御林軍的人馬也被調來守護在這裡。蔣致遠和昆達爾燦兩人都是一身的戎裝,顯得格外的精神抖擻……
    
      看到樂清河那疑惑的目光,兩人的臉上也不由得閃過一抹苦笑。蔣致遠和昆達爾燦虎步生風地來到了樂清河的身前,躬身向樂清河一禮,沉聲說道:「卑職參見王爺!」
    
      樂清河奇怪地看著兩人,低聲地問道:「怎麼兩位大人也來了?」
    
      昆達爾燦苦笑一聲,壓低聲音說道:「這個,卑職也不是很清楚!昨天內務府傳來命令,著令卑職和蔣統領都前來護衛真武大殿……」
    
      「怎麼?難道皇城出了什麼事情?」樂清河更加的疑惑,沉聲問道。
    
      兩人一起搖了搖頭,蔣致遠那微微翹起的嘴角露出一抹輕蔑的笑容,低聲說道:「這個都是皇上的安排,皇上說如此人馬拱衛,方能顯出皇家的風範……」
    
      「簡直是胡鬧!」樂清河怒聲說道:「讓如此眾多的將士站在這裡,就是為了皇家的氣派?御林軍是保護皇城的安全,可不是為了他的面子!再說,不通過軍機處,怎麼能夠私自調動人馬……」說到這裡,他意識到語氣有些過重,當下停頓了一下,低聲道:「難道太后就沒有阻止?」
    
      昆達爾燦苦澀的笑容再次浮現臉上,低聲說道:「王爺,卑職也知道沒有軍機處的調令不得調動人馬,但是太后將金龍兵符交給了皇上,著令卑職等聽從皇上的調遣!」
    
      樂清河聞聽眉頭不由得緊皺一起,他有些吃驚地看著兩人,好半天才低聲說道:「怎麼太后將金龍兵符交給了皇上?」
    
      昆達爾燦點了點頭,沉聲說道:「聽毛公公說,太后的意思是皇上為先皇守陵,呆在太平嶺一年多實在是不容易。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不如就隨著皇上的意思……」
    
      狠狠地一跺腳,樂清河脫口而出:「太后真是老糊塗了……」話一出口,他頓時反應了過來,看著兩人。只見蔣致遠和昆達爾燦卻彷彿什麼也沒有聽見一般,恭敬地躬身而立。樂清河不由得地一笑,但是旋即說道:「金龍兵符是先皇留下,用以保護皇城安全之用,怎麼能……回頭本王定要好好勸說太后,不能由著皇上的性子來!」
    
      昆達爾燦兩人沒有接口,因為這些事情可不是他們能接上話的……
    
      樂清河地笑了,也沒有再說什麼。他看了看那緊閉的真武大殿的大門,眉頭微皺地問道:「皇上還沒有來嗎?」
    
      「皇上今天一早就來了,他將自己一個人關在裡面,吩咐若是王爺到了,不需通報,儘管進去……」蔣致遠沉聲說道。
    
      樂清河的眉毛輕輕一挑,口中嘿嘿地冷笑兩聲,也不再和兩人多說什麼,大步向真武大殿走去……
    
      「忠勇王爺到!」隨著侍衛們那高亢的聲音響起,真武大殿的門緩緩地打開了,樂清河爺不遲疑,走進了大殿之中……
    
      大殿裡,空蕩蕩的,竟沒有一個人影,就連衛恆也不知身在何處。但是寂靜的大殿中,卻悄然湧蕩著一股強橫的氣流,隨著樂清河走進,那氣流竟然發出一陣詭異的嗚鳴之聲,大殿的門再次吱吱地關上!
    
      「臣樂清河奉召前來,還請皇上獻身!」樂清河沉聲說道。
    
      大殿中靜悄悄的,沒有人回答。只有樂清河那清雅的聲音在殿中迴盪,和著那氣流的呼嘯聲,更透出了一種難言的詭譎氣息……
    
      樂清河神色驟然間一變,怒聲道:「皇上,您召臣前來,卻又不現身,不知是何道理?」
    
      「樂王爺,朕早就在這裡了!」衛恆的聲音輕飄飄地在大殿中迴盪,帶著一種詭異的味道,飄飄緲緲,彷彿是從天而降,又似乎是從四面湧來,但是卻依舊無法看到他的身形……
    
      樂清河的眉頭緊皺,他頓時明白了,一場比武從他走進了大殿時就已經開始了!當下也不再多說,他向前大踏一步,也就在這一步之間,樂清河身形開始詭異的變化,一股淡淡的霧氣在不經意間從他的身體騰起,緩緩地蔓延在大殿之中。他的身體在霧氣中詭異的扭曲,漸漸地朦朦朧朧,彷彿如透明人一般。就在那瞬息之間,樂清河已然將全身的六識盡數地關閉!
    
      也就是在樂清河那一步踏出之時,空蕩蕩的大殿中驟然響起輕微的聲息,彷彿流水潺潺,煞是悅耳。聲息充斥於大殿之中,一股陰柔的勁氣驟然憑空升起,如水銀瀉地一般的無孔不入,瞬間將樂清河身邊那淡淡的霧氣盡數地籠罩……
    
      樂清河心中不由得一驚!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已經將氣息全然封閉,但是依然無法躲過衛恆的氣場探索。這說明衛恆的功力已然和自己相差不多,他突然間感到了一種難以形容的震撼……
    
      雄踞升龍帝國第一高手的位置已經有二十年。二十年來無人能夠撼動他的地位。可是在這一刻,樂清河卻感到一種威脅!眉頭一皺,一股從未有過的殺機頓時湧上心頭,樂清河低聲地輕叱一聲,體內真氣驟然勃發,強勁炙流在大殿中無聲的湧動,瞬間突破了衛恆布下的強大氣場。雙眼緊閉,憑藉著第七識的靈覺,樂清河感受到了在大殿中央支柱後微弱的氣息。身形在薄薄的霧氣中驟然扭曲,一道刺骨的強猛刀氣呼嘯撲向石柱!
    
      一聲強猛的轟鳴聲響起,從石柱之後,如水劍氣悄然迎向那強橫的刀氣。一陰一陽,兩種截然不同的真氣在空中碰撞,蝕骨的氣勁湧動大殿,樂清河被那勁氣推動,向後連退數步,神色古怪……
    
      衛恆卓然立於大殿中央,單手執劍,負於身後。臉色有些蒼白。但是,一抹淡淡的笑意浮於表面,那神情中帶著一種滿足,一種暢快!
    
      「王爺好身手!」衛恆看著臉色陰晴不定的樂清河,心中突然升起一種從未有過的莫名殺機!剛才的一擊當中,衛恆心中已經對樂清河的身手有了一個估量。雖然樂清河的功力深厚,但是衛恆卻有把握將他擊殺!
    
      兩人相對而視,一層薄薄的霧氣在兩人之間的空間蒸騰,飄飄緲緲中,帶著說不盡的詭譎。樂清河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形狀詭異的短刀。那短刀僅有半臂長短,通體碧綠,鋒刃之上,閃動著森幽的鬼氣……
    
      他靜靜地看著衛恆,突然間嘿嘿地冷笑起來,「皇上當真是好功夫。老臣萬萬沒有想到,皇上的功夫竟然已經精進如斯,再過兩年,恐怕老臣就不是皇上的對手了!」
    
      心中殺機一閃而逝,衛恆將那強烈的衝動硬生生地壓下去。他明白樂清河之所以能有今日的權勢,其強悍的武功固然是一個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他手中那數十萬大軍。數十年的征戰,樂清河在軍中享有極高的聲譽,而且帝國大多數的將領都出於他的門下。如果沒由來地將他擊殺,很有可能會引起兵變,那對帝國來說,依舊是一場災難!想到這裡,衛恆微微地一笑,看著樂清河,呵呵地說道:「樂王爺實在是客氣了!朕自從幾年前敗於王爺之後,一直都以王爺為目標,希望有一日能夠超過王爺。這幾年來,朕苦練武功,就是為了今日這一戰。方才一交手,朕方知這升龍第一高手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樂清河的臉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皇上如果把這練武的熱情投放在別的地方,也一定十分的出色。老臣突然覺得,皇上最好還是早點親政,老臣也好早些將這滿朝的政事交於皇上……」
    
      心中微微一驚,衛恆臉上卻露出了一抹不耐之色,「王爺為何說起這個事情?今日朕和王爺只論武事,不談這勞什子政務。這兩年朕過得十分的舒心,那些國家大事,還是拜託王爺操心吧,朕現在趁著年輕,還要好好地玩耍,哪有心情來談什麼政務?」說完,他不耐地沉聲說道:「好了好了,我們不談這些事情,王爺,今日若你輸了,這升龍第一高手的名號可就要給朕了,嘿嘿,你還是多多的小心吧!」話音一落,他不待樂清河開口,大袖一甩,身形驟然間拔起,如野鶴閒雲一般地飛撲樂清河,秋水靈覺驟然發出一聲厲嘯,水流之聲再次迴盪大殿之中……
    
      樂清河嘿嘿地冷笑一聲,心中雖對衛恆的話語並不是十分的相信,但是那撲面而來的勁氣卻已經讓他無暇再多想。身形靈動,全然不顧衛恆飛撲而來的攻勢,短刀直面劈出,簡單,直接,卻帶著一種無形慘烈凜駭之氣。
    
      頓時,流水聲止,被這閃電一刀的氣勢所阻,衛恆的身形驟然有些凝滯。他眉頭輕輕地一皺,不由得也暗自稱讚。身處雲霧山的洪荒大陣之中,衛恆何等危險未曾見過,可是偏偏樂清河這一刀,竟緊鎖他的心神,那慘烈的殺氣,使他生出一種極為凶險的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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