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龍榻上一陣沉寂,樂清河偷眼看去,只見衛宏緩緩地吸氣,好半天才開口繼續說道:「好,此事朕先不追究。朕在這一月之中三次被刺,這幕後之人,朕定要好好地徹查。那麼朕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你可知太后在回京的路上也被人襲擊嗎?」身體微微地一顫,樂清河知道馬上就可以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了,於是聲音更見恭敬地說道:「啟稟萬歲,老臣聽到了一些謠言,不過老臣以為那不過是無稽之談。太后武功卓絕,放眼炎黃大陸,能擊傷她的,恐怕不過數人,老臣不信!」
「那麼朕告訴你,母后被襲,如今尚在昏迷,此事不是謠言!」衛宏一字一頓地冷聲說道。
「那有沒有生命危險?」樂清河脫口而出。龍榻上再次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好半天,衛宏冷冷地說道:「如今太后正在昏迷,但是經太醫治療,已經沒有生命之危,王爺是不是又是有些失望?」
「老臣絕不敢!」樂清河突然間抬頭大聲說道,「皇上,要是讓老臣知道是何人傷害了太后,老臣拼著一死,也要將他追殺!」
「嘿嘿,是嗎?」衛宏一陣大笑,接著咳嗽不停,身後的一個乾瘦太監連忙走上前,為衛宏輕輕地捶背,低聲地說道:「皇上,太醫說了,您不宜激動……」
擺手制止了那太監的話語,衛宏緩緩地調息半晌,氣色漸漸的恢復了平常,沉聲地說道:「老王爺,你可知道太后是被何種武功擊傷?」
「老臣不知!」
衛宏眼中的寒光閃爍不停,低聲地說道:「那麼朕告訴你,是被炙陽真氣!」
全身如同受到雷擊一般,樂清河聞聽渾身一顫,他看著衛宏呆呆地發愣,久久地說不出話來……
「老王爺,你可知道這炎黃大陸上擅長此種武功的人是何人嗎?」衛宏陰冷地看著樂清河,繼續問道。感到了一陣口乾舌燥,樂清河好半晌才艱澀地說道:「皇上,此種武功,乃是老臣所擅長……」
「哦,是嗎?」衛宏語氣顯得更加的冷厲,「不知道老王爺都曾將此絕學傳授給了何人?」 「老臣……」樂清河嘴巴張了張,不知道該怎樣的回答。
「還有一件事情,據朕的義妹所說,此次偷襲之人還有一個,乃是六年前朕的皇弟風城王衛恆入京時所遇到的一名名叫莫言的少女,不知道王爺是否知道此人?」衛宏步步地進逼。
樂清河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細的碎汗,他低下了頭,半天沒有回答。
「樂清河,你還有什麼話講!」衛宏突然間暴怒地喝道,「你刺殺朕,朕可以不怪,但是你卻刺殺太后,朕就要將你……」
沒有等衛宏話音落下,樂清河突然間站起來,大聲地說道:「皇上,此事與老臣絕無半點的關係。老臣雖然和皇上不和,但是絕不會對太后有任何的不利,老臣之心,唯天地可表!」
「那你就給朕解釋一下那炙陽真氣的事情!」衛宏厲聲地吼道。
「老臣……」樂清河再次無言可對。衛宏冷冷地看著樂清河,「你沒有話可說了嗎?來人,將這大逆不道的老賊給朕拿下!」
一聲厲吼之後,殿中的侍衛紛擁而上,將樂清河緊緊地包圍,手中兵器閃爍寒光。樂清河臉上露出了無奈的苦笑……
「皇上,住手!」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突然間一個清雅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隨著這聲音的響起,張敏緩緩地從殿外走進來。
張敏的臉色顯得格外的蒼白,臉上不帶有半點的血色。但是她的精神卻顯得極為旺盛,緩緩地從宮外走進來,她走的十分的緩慢,身邊的飄雪扶著她那單薄的身體,如同一棵搖搖欲墜的樹,再也沒有半點的往日神采……
「母后!」衛宏吃驚地喊道。
「太后!」樂清河失聲地喊道。
但是張敏只是微微地笑了笑,緩緩地走到龍榻之前,探手放在衛宏的手腕之上,輕輕地閉上了眼睛,好半天,她緩緩地開口,「皇上,你的脈象十分的混亂,全身的真氣散亂不堪,我看你最好還是不要再動無妄之火,先休息吧!」說完,她轉臉對圍著樂清河的一干侍衛們沉聲地喝道:「你們都退下吧,這裡沒有事情!」
侍衛們看了看張敏,又看了看半坐於龍榻之上的衛宏,衛宏點了點頭,侍衛們緩緩地退了下去……
「樂王爺,你我皇城中一走,哀家想要和你說說話!」張敏緩緩地對樂清河說道。
樂清河默默地點了點頭。
「皇上,你先休息吧!」說著,張敏站起身來。
「母后!」衛宏有些不滿地叫了一聲。張敏轉身瞪了他一眼,對一旁的小毛子說道:「小毛子,你好好地服侍皇上,不可讓皇上再有半點的情緒激動,否則哀家唯你試問!」
「奴才知道了!」小毛子恭聲地說道。
張敏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樂清河,緩步向殿外走去,走到了門口,她再次停下了腳步,「皇上,哀家以為你最好還是將宮中的侍衛們撤下來,皇城之中如此充斥殺戈之氣,實在是不宜於我們皇家的和氣!」
衛宏點了點頭,他扭頭示意宮中的太監傳下話去,自己無奈地倒在了龍榻之上,閉上了眼睛!
樂清河緊緊地跟在了張敏的身後,三人兩前一後地緩緩地走了下去……
漫步在皇城之中,皇城內的侍衛紛紛地退了下去。張敏走在前面,默不作聲,樂清河跟在張敏的身後,久久的無語……
「我們到那邊的涼亭中歇一下吧!」張敏緩聲地說道。也不等樂清河回答,她在飄雪的攙扶下,逕直向涼亭中走去,樂清河依舊是默默地跟隨而去。
「飄雪,你下去候著吧,有事情哀家再叫你!」張敏看著飄雪,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緩緩地說道。飄雪顯得有些不太願意,她看了一眼張敏,「太后!」
「丫頭,下去吧!」張敏話語雖然輕柔,但是語氣中卻帶著說不盡的威嚴,讓飄雪不敢有半點的抗拒之心,無奈的作了一個揖,飄雪緩緩地走了下去……
「清河,你也坐下!」張敏看飄雪離去,笑著對樂清河說道,說著,她用手一指一旁的一個石凳。
「敏敏!」看到周圍沒有別人,樂清河帶著一絲慚愧的神情,低聲地叫了一聲。
「清河,你不用再說了,哀家其實都明白!」張敏沒有理睬,她閉上眼睛低聲地說道,「雖然皇城之中多次出現刺殺,矛頭均指向你,但是哀家明白,你絕對是無辜的!」
「太后!」樂清河更顯羞愧之色。
「說實話,哀家第一次看到那刺客用炙陽真氣之時,哀家心中的確是有些失望,哀家也以為你與那一連串的刺殺事件有關聯。但是後來哀家仔細地想了想,卻什麼都明白了,哀家相信你,相信你絕不會對哀家有半點的不利。本來哀家早就醒了,一聽到皇上找你,就已經意識到了皇上要怪罪於你,所以就急急地趕來……」張敏一連串地說著,她說到了最後,突然間停下來,大口地喘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清河,哀家之所以沒有那麼早出來,就是想聽聽你有什麼解釋,哀家很欣慰,因為一切正如哀家所想,你果然與此事無關!不然以你的個性,以你的脾氣,嘿嘿,早就暴跳起來!」
「太后!」樂清河眼中不覺流出了淚水,他翻身跪在張敏的身前,臉上的羞愧之色更顯明白。
「清河,你起來。都這麼一把年齡了,還如此的樣子?讓別人看到了,如何再做這指揮大軍的統帥?」張敏笑地說道。
「太后,清河實在……」樂清河說了一半停了下來,沒有再說。
張敏臉上的笑意更濃,「清河,你還是年青時候的脾氣,受了委屈,一言不發!你放心,哀家相信你。」
抬起臉,樂清河臉上已經是老淚縱橫,「敏敏,清河實在是對不起你!」
「清河,不要如此說。我母子能有今日,若無你當日的大力幫助,怎能得到?皇上雖然對你有些偏見,但是卻沒有對你有絲毫的不敬。今日他也是因為哀家受傷,所以才……你不要怪他!」張敏繼續說道。
「……」樂清河這一次再也不知道說些什麼了,他跪在張敏身前,好半天抬起頭來,對張敏說道:「太后,清河此生若是敢對您有任何不敬,清河願世世於畜生道輪迴!」
張敏笑了,她知道樂清河心中的那一點怨氣已經不在,從現在開始,只要自己在世一天,那麼樂清河必然對自己服帖。點了點頭,她笑著說道:「清河,好了,別說這樣鬥氣的話,你也貴安吧,哀家和你說了半晌,也有些累了!
樂清河跪在張敏身前,磕了一個頭,轉身大步地離去……
張敏看著樂清河的離去,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太后,為什麼要放他走?」飄雪悄然來到了張敏的身後,低聲地問道:「您也知道,這樂清河必然和那些刺客有關聯!」
緩緩地搖了搖頭,張敏看著遠去的樂清河的背影,低聲地說道:「丫頭,你這就說錯了,此事與樂清河絕無半點的關係,哀家可以感覺的到。但是他必然知道刺客是什麼來歷,不過以他的性格,他必然不會輕易地開口。哀家太瞭解他了,吃軟不吃硬的傢伙,宏兒過於魯莽,竟然想要動他,也不想想即使樂清河不反抗,他身後的那些大軍會如何?」
「那……」飄雪似乎有些明白了張敏話中的含意。
「飄雪,你立刻通知國舅爺,讓他著內監府嚴密將忠勇王府監視起來,不可放過進出的一人。」張敏的聲音突然間變得極為的陰冷。
飄雪點了點頭,突然間笑了起來,「太后,我明白了,放長線……」
「釣大魚!」張敏接口說道,「對付樂清河,只能用軟的手段,萬不可以用強,否則適得其反。而且他身後尚有數十萬大軍駐守中原,同時也在節制著安西八王的活動,若是他想要和我們作對,那麼我們……」
「太后,飄雪明白了!」
張敏的臉色突然變得十分的嚴肅,她突然轉身對飄雪說道:「丫頭,你是不是用了舍利神丹給哀家?」
飄雪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疑惑的神色,她看著張敏,「太后,什麼舍利神丹?」
微微地歎了一口氣,張敏低聲說道:「丫頭,那是哀家向聖僧請來的神丹,原本想給聖上服用,但是沒有想到……」
飄雪臉上露出豁然神色,「太后,你是不是說的一枚雞蛋大小的藥丸?那個當時我看太后昏迷不醒,氣息微弱,所以……」
「丫頭,不要再說了,哀家都已經明白了!」張敏長歎聲說道:「其實聖僧擔心的不是聖上,而是哀家!丫頭,從今天開始,你要緊緊地跟在皇上的身邊,不可以讓他再有半分的不妥,否則哀家必然要收拾你!」
「太后?」
「丫頭,皇上不可再動真氣,否則他的經脈必然無法承受。所以你要記得不可離開聖上半步!」張敏正色地看著飄雪,「丫頭,皇上的安危哀家就交給你了!」
「太后……」飄雪緩緩地跪下,「太后,您放心,飄雪必然不辱使命!」
張敏點了點頭,他抬起頭,看了看已經是將要落山的夕陽,心中突然間生出許多的感觸,「聖僧以本命真元煉製舍利神丹,使得哀家有了五年的性命,這五年之中,哀家必然要好好地計劃一下,不可以讓這五年白白地浪費!」
飄雪緩緩地站起來,她站在張敏的身後,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扭過頭來,張敏又看了一眼飄雪,緩緩地歎了一口氣……
月色如勾,天空明月高照,樂清河一人獨自坐在王府中的小院之中,心中的怒火不停地燃燒,他靜靜地坐在那裡,一語不發,好久之後,他狠狠地一掌拍在身邊的石桌之上。那石桌瞬間粉末飄揚,化為一灘灰燼!
……
「出來吧!」突然樂清河沉聲地說道。隨著他的話音,從小院的黑暗角落處一條人影如同幽靈一般閃現,那人影站在黑暗處,輕聲地笑道:「清河,什麼事情發這麼大的火?」
「可□,你這是什麼意思?」樂清河寒聲說道。
「清河,什麼什麼意思呀?」那黑暗處的人影低聲地笑道。
「可□,不要和我說笑,我是問你真格的。前些日子一連串的刺殺行動,我已經隱隱地猜到是你指使,但是一直不敢肯定。這一次邵陽和小球兒出手襲擊太后,我才確定下是你所為。當日我已經和你說過,不要插手京城之事,這朝廷的事情不是你可以明白的,為何你就是不聽?」樂清河聲音愈發的陰冷。
那人影沉默了好一陣子,聲音也變得十分的陰沉,「清河,你這個人實在太過優柔寡斷,你手控天下兵馬,只要你大旗一展,百萬雄師立刻可以將升龍城拿下,那皇位就在你手中。可是你卻非要念那一段情……前次你讓我襲擊衛恆,差點給你自己惹了一身的騷,難道你忘記了嗎?你對那個女人忠心,可是她卻是拿你當孩子一樣的玩耍,小心……」
「可□!」樂清河突然間怒聲地低吼,他轉過身來,眼睛緊緊地盯著那一處的黑暗,沉聲地說道:「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你好好地照顧你的教中事務就好!太后對我信任有加,我發過誓……」
「我知道你發過誓,一生不背棄那個女人!」黑暗中的人影狠狠地說道,「所以我沒有讓你難做,我派人潛入宮中,伺機刺殺,並沒有讓你知道,就是害怕你說你那個什麼該死的誓言!我這麼做不還是為了你好嗎?」
樂清河沉默了……
「那婆娘捆了你一輩子,你的雄心壯志只能放在心中,我看著你每天受那病夫之氣,我心裡就像刀絞一樣,我這樣做還不是……」
「可□,你不要再說了!」樂清河打斷了那人影的話語,低聲說道:「你對我的這份心我領了,可是你想的太簡單了,你以為殺了衛病夫和太后我就會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錯了,不是那麼簡單的。先不說別的,江南王楊陀第一個不會答應,他一定會對我用兵,那時他有了借口,我更加的難做。還有北邊的楊陵,雖然與閃族之戰使得元氣大傷,但是北地兵馬司死而不僵,在沒有收服他之前,我絕不能有半點的移動!」
「哼,楊陵?如果你願意,我立刻前往通州將他擊殺!」
「可□,萬萬不可以莽撞!」樂清河連忙出聲阻止,「楊陵若是要動他,我早就動了。他駐紮通州,使得閃族不敢有半點的妄動。若是除了他,閃族……可□,對於楊陵,只能慢慢地來,我現在手中雖有兵馬,但是還不足以真正的稱霸,時機尚不成熟呀!」
黑影沉默了,好半天,她低聲地說道:「那麼,你就繼續當你的奴才吧,你的事情我不會再管了!」說著,她閃身就要走。
「可□!」樂清河連忙出聲說道。
黑影停下了腳步,默不作聲……
「可□,你千萬不要再胡鬧了,否則我真的是越來越難做了!」樂清河的語氣帶著一絲懇求的意味。
黑影站在黑暗之中,久久沒有說話,突然間身形化作一抹輕煙,閃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可□!」樂清河站在月光之中,緩緩地呢喃著……
那黑影閃出了樂清河府中,飛馳電掣般地向城外飛逝。來到了城外的樹林之中,她停下了腳步。從黑暗中再閃出兩道人影,來到她的身前,躬身說道:「君上!」
點了點頭,那叫可□的身影沒有出聲。
「君上,下一步我們怎麼做?」
可□還是沒有出聲,好半天低聲問道,「使者如今如何了?」
「君上,使者一切安好,功力似乎再有精進!」
「樂清河老狐狸似乎是鐵了心了!嘿嘿,那麼我們就不要再從他這裡費心思了,我們立刻前往江南,和使者會合,是和使者見面的時候了!」可□輕聲地笑道。
「君上,那城中的點子……」從樹林裡走出的黑影低聲地問道。
「傳令飛龍使,著令他盡快將那點子除去,我們要盡快安排使者走上帝位,然後……!」可□低聲地笑道。
「屬下遵命!」話音一落,黑影連閃,瞬間不見。
抬起頭看了看天空中的那一輪明月,可□突然間笑著說道:「使者,幽冥期盼了千年的興盛,就要開始了!」
……
衛宏覺得自己心裡面似乎堵得很,那種難以形容的感覺,讓他氣悶不止。躺在龍榻之上,他怎麼也想不通,明明所有的跡象都指向樂清河,為什麼母后就是不願意對樂清河下手?別的不說,那炙陽真氣天下間除了樂清河之外,恐怕再無他人懂得這樣的功夫,想來一定是樂清河的弟子。既然如此,為何有不能對樂清河下手?
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傳入了衛宏的耳中,他抬起頭,看了看,原來是自己的母親張敏走進了乾寧宮中。賭氣地轉過身去,他沒有理睬張敏的到來……
悄然坐在衛宏的身邊,張敏也沒有開口說話,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絲毫沒有半點的聲息發出……
「母后!」終於,衛宏無法忍受這難言的寂靜,轉身過來,坐起來看著張敏,沉聲說道:「母后,孩兒就是不明白,為何你總是護著那樂清河!」
張敏笑了,她輕輕地撫摸著衛宏那柔軟的髮絲,呵呵的笑道,「皇上,這些年讓你靜心地養氣,看來並沒有什麼作用。哀家以為你至少要過一會兒才會理睬我,沒有想到這麼快你就……,三十幾歲的人了,還如此沉不住氣,將來哀家若是過去,你又怎麼讓哀家放心呢?」
聞聽張敏的話,衛宏臉不由得微微地一紅,他低聲說道:「母后,非是孩兒心急。孩兒遇刺之後倒也沒有什麼,但是當時看到母后你毫無半點的聲息,孩兒心中真的是有些……再說,那樂清河……」
張敏伸手阻止衛宏再說下去,她將衛宏扶著躺下,看著衛宏低聲說道:「宏兒,哀家知道你是因為哀家才動的氣。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現在動那樂清河,會有什麼樣的後果?樂清河和你父親一樣,是靠著槍桿子起家的,他麾下悍將如雲,大都是鎮守各地,也就是說他手中掌控著天下精銳兵馬,若是他有什麼意外,那些驕兵悍將你如何對付?」
「那不是還有楊陵,還有恆弟的……」衛宏顯得有些不太服氣,他抗聲爭辯道。
「就知道你要說楊陵,要說你恆弟!」張敏慈祥地笑了,「宏兒,那母后就給你好好地說道一下。如今楊陀坐鎮江南,一直不敢妄動,為何?因為我帝國北有數十萬大軍兵臨蘭婆江,西南有你恆弟在風城牽制,所以楊陀一直不敢妄動,這兩方面都是制約他的要點,去了任何一方,那制約就不會再存在。若是中原大亂,那麼楊陀沒有了樂清河麾下將士的牽制,必然對西南先行發難,然後揮師北上,你以為我們又有多少人可以擋住當年幾乎和你父親、卓利這些人齊名的傢伙?再說楊陵,他前段時間將閃族擊敗,為你掙回了好大的面子,可是他北地兵馬司同樣也是傷亡慘重,你想過沒有若是中原動亂,楊陵是抗擊閃族的進擊,還是南下平亂,無論哪一點對我們都不利,還有你那安西的幾個兄弟,在安西擁兵自重,對你這皇位虎視眈眈,若沒有樂清河手下的將士鎮著,恐怕早就亂起來了。宏兒,你要想想,若是你除去了樂清河,那麼將會有多少的麻煩?那時恐怕楊陵和你恆弟,都自顧不暇,又怎麼會對你有所支援?」
衛宏沉默了,他坐起來,臉上露出一絲懊惱之意……「母后!」衛宏緩緩地點了點頭,他臉上露出一抹愧色。
輕輕地拍了拍衛宏的肩膀,張敏笑著點了點頭,她站起來,在屋中走動著,緩緩說道:「宏兒,你一定以為樂清河是此次一連串刺殺行動的主使!但哀家不這樣看,哀家以為樂清河和這些刺殺行動絕無半點的關係!」
「母后,你為何這麼說?」衛宏奇怪地看著張敏,他對張敏那肯定的神情感到有些疑惑不解。張敏笑了,她轉頭過來,看著衛宏,「宏兒,哀家和樂清河同門十餘年,雖然後來嫁與你父皇,和樂清河分開很久,但是他的脾氣哀家是太明白了,他的性格這一輩子都不會有所改變。樂清河是一個吃軟不吃硬的人,對他,只能以懷柔的手段,而不可動粗。而且雖然他沒有掌控京師兵馬,但是不要忘記了,樂清河卻是帝國中手握兵馬的元帥,而中原地區的那些將領,大都是出自於他的門下,如果他要對我升龍不利,恐怕不需那樣大費干戈的行刺,只需要一聲令下,立刻數十萬大軍直搗我升龍城,也非是難事!」
衛宏默默地點了點頭,沒有插口,他靜靜地看著張敏,等待著張敏繼續說下去……
「他的脾氣怎麼能瞞得了哀家?他是一個陽謀的好手,但是說起陰謀來,卻恐怕不是十分……,所以此次的刺殺與他絕無關係。當時哀家看到那人使出炙陽真氣的時候,心中也是一驚,後來一想,嘿嘿,頓時明白了。那刺客或許和樂清河有什麼關係,但是卻絕不會是受樂清河的指使,否則他怎麼會派出一個那樣的人物?那不是明顯在告訴天下人他樂清河就是背後的主謀?」
「那我們可以拿下樂清河,細細地拷問呀!」衛宏開口說道。
「宏兒,樂清河如果想要告訴你,不需要你講他自然會告訴你,如果他不想說,你就是用盡天下的辦法也沒有半點結果!這一點我早就知道。所以我曾經暗中試探,他的確是知道是何人主使,但是卻不肯說出。想來這人一定對樂清河十分重要,否則他不會如此動作!」張敏緩緩地說道,眼中的殺機卻不自覺地流露著,「不過只要盯著樂清河,那麼那主使之人很快就會凸現出來,這一點哀家已經安排下去了,也許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有消息了!」
眼中流露出敬佩神色,衛宏看著張敏,低聲說道:「母后睿智,孩兒比不上!」
「宏兒,不是你比不上,而是你將自己的感情放入,而使得自己有些迷惑!」張敏緩緩地說道,「不過樂清河不是沒有野心,他也不是一個什麼好東西。但是現在他不會對我們有什麼不軌的舉動,所以我們還有時間!」
「母后的意思是……」衛宏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張敏點了點頭,冷笑著說道:「不錯,若是有人要動宏兒你的皇位,那麼哀家誓與他周旋到底,嘿嘿,看看誰厲害!但是樂清河實力雄厚,不可以以力硬敵,要慢慢地削弱他的力量,在不知不覺中將他的羽翼除去。哼,哀家可以將卓利除去,難道不能將他拿下嗎?」
「孩兒明白了!」衛宏輕輕地點頭。
「宏兒,前些日子你做的很好,你不斷地將那些老臣子們的權利削弱,然後將那郎越峰的職務去除,那是很好的辦法。雖然樂清河明知道你是對付他,但是卻沒有任何的借口。你要借此機會,繼續對他的勢力打擊,而哀家和他小心地周旋,嘿嘿,慢慢的,他的翅膀就會不見,那個時候,就算他樂清河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
「母后,孩兒明白了!」衛宏連連點頭,臉上也露出釋然的神色。張敏笑著坐在他的身邊,「但是,宏兒,現在你要做的是好好地休息。哀家已經安排飄雪守護在你身邊,你萬不可再妄動真氣,否則必然會引發你體內九陰之脈陰寒之氣盡發,那個時候就無人可以幫助你了,就算你有天大的志向,也將功虧一簣!」
「孩兒明白了!」衛宏笑著點了點頭。
張敏臉上盡顯慈祥之色,看著衛宏躺下來,閉上了眼睛,她不由得再次長出了一口氣。待衛宏氣息悠長地進入了夢鄉,她也緩緩地走出了乾寧宮……
心中再無半點的負擔,衛宏一覺醒來,已經是天色黑沉,乾寧宮中光線昏暗無比。衛宏坐起身來,剛要下床,一個輕柔的聲音突然在衛宏的耳邊輕聲響起,「皇上,太后有懿旨,不讓你下床!」隨著那恬美的聲音,飄雪笑盈盈地走上前來,手中端著一杯參茶。
「你這丫頭,也管起朕來了!」看到飄雪,衛宏不由得笑了起來,心中再無半點沉甸甸的感覺,他看著飄雪,「拿著太后的懿旨,竟然敢管束朕的行動,小心朕一道聖旨,好好地教訓你一頓!」
「皇上,您盡拿飄雪開玩笑!」飄雪不由得輕聲笑了起來,「您才不捨得拿飄雪如何呢!」衛宏心情感到大快,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笑了一陣,衛宏沉聲問道。飄雪微微地一笑,「現在?剛過酉時!」
「啊,朕這一覺竟然睡了幾個時辰?也好,準備一下,看看那些奏折,明日一早準備早朝吧!」衛宏伸了一個懶腰,笑著說道。
沒有想到此話一出,飄雪竟然笑了起來,「皇上,您已經睡了一天了!從昨天到現在,您整整睡了十幾個時辰。今日早朝是太后替您主持的,朝中也沒有什麼奏折。太后說您現在什麼也不要想,好好地休息,將身體養好才是正事!」
衛宏吃了一驚,他看了看飄雪,不覺也笑了出來,「沒有想到朕竟然睡了這麼長的時間!唉,從登基以來,恐怕也唯有這一覺睡得最是安穩……」說著,他不由得歎了一口氣,「不過也著實讓母后更加操勞了!」飄雪沒有答話,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好半天,她突然間開口說道:「皇上,您要不要吃些東西?」
衛宏點了點頭,笑著說道:「你這一說,朕倒是覺得有些餓了,飄雪,你讓御膳房做些吃的,朕想吃些清淡的東西,讓他們不要太過費事了!」
飄雪又笑了起來,她轉身來到大殿外,和門外當值的太監低聲地細語了兩句,那太監轉身離去。沒有過多久,他手中端著一個托盤,來到了飄雪的身前。飄雪從他的手中接過了托盤,然後回身又走入乾寧宮,笑著來到衛宏的身前,將那托盤放在了衛宏榻上的小几上,輕聲地說道:「皇上,太后知道您醒了之後,一定會感到飢餓,從昨夜開始就燉上了這燕窩粥,已經燉了超過了十二個時辰,現在正是火候!」
衛宏看著那托盤中猶自冒著熱氣,散發著陣陣香氣的燕窩粥,還有那幾盤精製的小菜,不知為何,眼角突然有些濕潤。「朕真是無能呀,登上這皇位,卻還要母后如此的操心,想起來就……」說著,他不覺流下了淚水。
微微地一笑,飄雪在一旁低聲地說道:「皇上,這是太后親自為您做的,您還是快喝了吧,不然涼了,就不好了!」衛宏點了點頭,端起那碗熱氣騰騰的燕窩粥,大口大口地喝下……
飄雪站在一旁,臉上露出了一絲恬適的笑容。
「飄雪姑娘,太后請您將皇上的印章拿去,太后需要用一下!」就在飄雪伺候衛宏用膳的時候,一個太監匆匆地走進了大殿之中,來到飄雪身前,恭聲地說道。
「哦,知道了!」飄雪微微地點頭,「你回去告訴太后,我馬上過去!」說完,她扭頭看了看坐在榻上津津有味地吃飯的衛宏。衛宏笑著從枕下取出一個玉盒,遞給飄雪,「拿去吧,飄雪,你現在越來越像個小管家婆了!唉,將來恆弟看來是……「說著,衛宏神色頗為詭異地對飄雪眨了眨眼……
「皇上!「飄雪的臉一紅,嗔怪地叫了一聲。
「好了,好了,趕快去吧,別讓母后等得太久了!」衛宏笑著揮手示意飄雪趕快離去。飄雪點了點頭,她接過衛宏手中的玉盒,轉身向殿外走去。走到了大殿門口,她突然感到心中有一陣莫明的悸動,不由得扭頭看了一眼正在用膳的衛宏。衛宏再次對她和善地笑了笑,揮了揮手,示意她儘管離去。
說不出到底是那裡有不對,但是飄雪總是感到有些不放心。她輕聲地叮囑了一聲在門外當值的太監,然後閃身向慈寧宮飛閃而去。
……
將玉盒交給了張敏,張敏又問了兩句衛宏的情況,當飄雪走出慈寧宮之時,天色已經接近了子時。夜空中,烏雲將明月遮掩,黑沉沉。皇城中燈火通明,到處都是巡邏的侍衛,飄雪飛快地走著,不知為何,她總覺要有事情發生,於是身形電射,飛快地向乾寧宮飛奔而去……
「什麼人!」來到了乾寧宮外,飄雪突然看到一個人影慌慌張張地從乾寧宮走出,她立刻大聲喝道。那人影聽到飄雪的聲音,似乎更見慌張,轉身就要向一邊的黑暗處躲藏。身體騰空而起,飄雪絲毫不敢有半點的猶豫,如同一抹流光閃動,瞬間擋住了那人的去路。是一個身穿雜役服飾太監,他臉色盡呈惶恐之色,看到飄雪更是發出一聲幾近不是人所能發出的尖叫之聲。連想也沒有想,飄雪飛身搶上,二指微微併攏,在電光火石之間將那太監製住,轉身對被尖叫聲吸引來的侍衛沉聲說道:「立刻封鎖皇城,任何人不許出入,這是太后的命令,如有人違命,斬立絕!」
「是!」侍衛統領躬身應道。
飄雪心中顯得格外的慌張,身形飛閃,瞬間來到乾寧宮前,連招呼也沒有打,一頭衝進了大殿之中……
只見衛宏正將一杯茶水一飲而盡。
「皇上,不能喝!」飄雪失聲大喊。但是已經晚了,衛宏已經將那茶水飲盡,聽到飄雪的喊聲,疑惑地看著飄雪,「飄雪,出了什麼事情?」
話音剛落,衛宏的臉色突然間一變,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不帶一點的血色,面孔鐵青,痛苦地扭曲著。心中大叫不好,飄雪再無半點平日的禮儀,飛撲上前,來到衛宏的榻前,伸手將他扶著,卻發現衛宏的全身觸手冰涼無比,冷冰冰的像一塊千年的寒冰……
真氣湧動,飄雪臉色也變得煞白,瞬間疾點衛宏胸口三處要穴,轉身對殿外大聲地喊道:「立刻請太后前來!」此刻殿外早就已經混亂不堪,聽到飄雪的喝聲,一個太監連忙匆匆向慈寧宮飛奔而去。
一股陽和的真氣由飄雪手中發出,遊走在衛宏體內。只覺得在衛宏的體內此刻真氣混亂不堪,一股強猛的陰寒之氣遊走他的十二正經,順著任督兩脈直攻衛宏的心脈。那陰寒之氣之強絕,飄雪絲毫無法壓制,只能凝聚自己全身的功力,牢牢地護著衛宏的心脈所在,一邊對門外的侍衛低聲喝道:「傳令下去,將剛才那太監看牢,若是有半點的閃失,唯你等是問。還有,封鎖乾寧宮消息,乾寧宮方圓二十丈不得有任何人走動,不得有任何人交談,違者,斬!」
「遵命!」殿外的侍衛也意識到發生了大事情,聽到飄雪的喝聲,立刻傳了下去,瞬間,乾寧宮外刀光劍影,一派緊張的氣氛……
「飄雪……」感到體內極陰和極陽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機激盪不止,激烈的碰撞使得體內的經脈幾乎破裂殆盡,那撕心裂腹的疼痛讓衛宏幾乎窒息。漸漸的,極陰之氣佔到了上風,瞬間將那極陽之氣壓下,那陰寒之氣帶著強猛肅殺,將全身的經脈凍結,就連自己的血液也彷彿被凍結一般,那種徹骨的寒冷,讓衛宏幾近昏厥。好在一股陽和的真氣死死地護著自己的心脈,使得他還保持一種靈台的清明。費盡全身的力氣,他斷斷續續地對飄雪說道,「陰,陰,陰陽奪命散……」
這五個字一出口,飄雪心頭頓時一振,陰陽奪命散!炎黃大陸第一奇毒,以無影蟲粉末和東海炎蛇之血所制,無色無味,在瞬間破壞人體機能,除非陰陽雙修的心法方能抵抗!當年修羅帝國國主許正陽也曾險些被這陰陽奪命散奪去性命,在天嵐帝國時期,天嵐帝國國主魔神司馬嘯天的妻子伯賞木蓮,正是依靠那神奇的無影蟲穩坐炎黃大陸前十高手的位置。但是自司馬嘯天之後,炎黃大陸再無無影蟲的蹤影,陰陽奪命散已經成為了幾近傳說中的毒物,沒有想到在現在又重新出現,而且還是出現在衛宏的身上……
心神瞬間一亂,飄雪的氣機也不禁為之微微顫抖,那極陰之氣瞬間突破她的真氣直逼衛宏的心脈。心中再是一驚,飄雪知道自己此刻絕不能有半點的慌張,連忙運真氣強行將那陰寒之氣擋住,但是心中的憂急卻是更甚!
面孔痛苦的扭曲而顯得格外的猙獰,衛宏早已沒有往日那清朗的風姿,他咬著牙,低聲的說道:「飄,飄雪,告訴,告訴母后,若朕無,無救,朕之位由,由風城,風城王……啊」他最後再也無法說下去,那蝕骨的疼痛讓他閉上了嘴巴。
衛宏本就生有九陰絕脈,體內陰寒之氣本就極為盛足,平日由於修煉離火真氣將那陰寒之氣壓制,但是那陰陽奪命散卻是極為詭譎,瞬間將他那離火真氣抵消殆盡,並肆虐地破壞著衛宏的氣機,他的氣息也隨之越發的微弱,漸漸地竟然沒有了半點……
「宏兒!」張敏那顫抖的聲音自殿外傳來,聲音未落,張敏已經閃身衝入了乾寧宮中,瞬間撲到了衛宏的身前。此刻飄雪臉色也是慘白不已,那衛宏體內的陰寒之氣已經開始將自己的真氣撼動,並對自己開始進行了攻擊。
「飄雪,到底是怎麼回事!」張敏看著已經昏厥的衛宏,大聲地喝道。但是飄雪全身不停地顫抖,嘴唇變得鐵青,絲毫發不出半點的聲音。張敏一看,立刻知曉是怎麼樣的緣由,探手將衛宏身體扭轉,單手放於衛宏胸口,強大真氣瞬間將衛宏胸口數處要穴籠罩,真氣一催,飄雪只覺手一振,一股強絕之氣將她的真氣震斷,她不由得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飄雪,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張敏接過了衛宏,繼續為他護住心脈,大聲地喝問。緩了一口氣,飄雪有些疲憊地睜開了眼睛,低聲的說道:「太后,我去您那裡送皇上的印章,回來之後就發現一名太監神色慌張,我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衝進乾寧宮中,發現皇上正將一杯參茶飲盡,想要阻止已經是來不及了!」
「那奴才呢?找他要解藥呀!這是什麼毒,竟然如此詭異!」張敏一邊說,一邊驚異於衛宏體內那陰寒之氣的強盛,奇怪地問道。
再次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飄雪神色萎頓,低聲說道。「太后,是陰陽奪命散!」
張敏心頭一顫,她當然知道這陰陽奪命散是什麼東西,而且對那陰陽奪命散的威力她早就知曉,頓時她明白了衛宏體內那極陰之氣的由來,淚水不由得在眼眶中打轉,她一邊惶恐不已,一面全力逼迫那陰寒之氣向後退縮……
張敏的功力畢竟深厚,較之飄雪要強上許多,在她全力的逼迫之下,衛宏體內的陰寒之氣硬生生地被她壓制。緩緩地出了一口氣,張敏一邊繼續以真氣護著衛宏的心脈,一邊扭頭對飄雪說道:「飄雪,立刻著御醫,以九陽之物熬製藥物,也許能暫時穩住皇上體內的寒氣,明日一早,我們就前往臥佛寺,請清月大師以無上佛法,來為皇上醫治!」
飄雪躬身應命,匆匆地離開了乾寧宮……
張敏低聲地在衛宏的耳邊呼喚,「宏兒,宏兒,快快醒來!」緩緩的,衛宏睜開了眼睛,他顯得格外的疲憊,臉色蒼白如白紙,雙手已經盡顯出鐵青之色,「母后!」他輕聲叫道。
「宏兒,宏兒,你總算醒了,你可嚇死母后了!」張敏喜極而泣,她一手依舊罩住衛宏胸前數處大穴,一邊將衛宏的身體抱入自己的懷中,低聲說道。苦笑一聲,衛宏低聲說道:「母后,看來如你所說,果真有他人是要置孩兒於死命不可!孩兒恐怕……」
「宏兒,不要瞎說,一會兒喝了九陽湯,然後母后就帶你去臥佛寺,求清月大師以無上佛法救治與你,你萬不可瞎想!」張敏惶急地說道。
「母后,你不要如此,孩兒此刻心中十分清明,孩兒清楚絕無法活過今夜!陰陽奪命散天下無藥可醫,就算九陽湯也沒有用處!」說著,衛宏艱難地示意張敏不要插話,低聲說道:「母后,你不要打斷孩兒的話語,孩兒此刻告訴你的話都是非常重要,母后要仔細聽真。若孩兒不在,必有他人要立新君。孩兒膝下無子,新君必然是從眾兄弟中選出。安西八王,狼子野心,卻是志大才疏,萬不可讓他們登上大位,否則天下必然大亂。孩兒心中有一人選,請母后務必聽從。若想讓我升龍大治,非恆弟無他。恆弟手中掌控風城兵馬,數十萬西羌鐵騎放眼炎黃大陸,無人可以匹敵。而且恆弟雄才,甚能隱忍,不似孩兒這般衝動,他定可以將樂清河制住。還有,恆弟仁心,極為重情,有他即位,母后一族可永保世榮!最重要的是,恆弟身體強壯,且武功高強,不似孩兒如病夫一般整日纏綿床笫之間,如此方是真正的雄主之色……」說到這裡,衛宏一陣急促的喘息。
「宏兒,你不要說話,你不要說話,好好的休息,太醫馬上就來……」張敏此刻顯得手足無措,她摟著衛宏冰冷的身體,憂急地說道。
「母后,你不要打斷我,孩兒這些話事關我升龍帝國興衰,母后萬不可有半點的兒戲!」衛宏說話間顯得極為嚴肅,面孔不時因為體內那兩股氣機不停衝撞而抽搐,但是神色卻格外的平靜,「母后,這些話孩兒若是如今不說,恐怕再無機會說出,請母后萬不可打斷……母后,我升龍如今暗流激盪,除樂清河、閃族、安西八王和江南楊陀之外,尚有一股我們不知曉的勢力在暗中蠢蠢欲動。他們的目的我們現在尚不清楚,也不知是何原因,但是有一點十分清楚,那就是他們似乎並非是站在樂清河的一邊。若是他日母后知曉了他們,萬不可因為孩兒的關係而對他們輕舉妄動,孩兒有種預感,除去樂清河勢力,單單是恆弟恐怕十分吃力,那一股暗流也許能夠對恆弟有所助益。母后,只要是能夠讓我帝國興盛,孩兒一人的性命是小,母后萬不可因私而廢公!」說完,他再次喘息了一口氣,低聲地說道:「母后,答應孩兒,好好地幫助恆弟,他的雄才大略,加上母后你的智慧,天下間將再也無人可以比擬!」
「宏兒,你……」張敏此刻已經哭得如同淚人一般,但是在衛宏眼光的注視下,她終於緩緩地點頭,示意自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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