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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魔

    【第十五章】
    　　身兼數家的絕學，更融合了坎水神訣的神妙，衛恆己身是一個炎黃大陸上少有的武學大師。心中雖然一驚，卻瞬間明白了樂清河這一刀之間的奧妙。樂清河征戰數十年，久經沙場，其武功之中早就已經融入了一種殺氣。現在，樂清河將精氣神合為一體，竟將數十年沙場征戰的殺氣融入這一刀之中……口中嘿嘿地一笑，衛恆卻不敢硬接這驚鬼神的一刀，大袖輕舞，仰身急旋。

    　　衛恆這看似簡單至極的一旋，卻避過了樂清河的鋒芒，身形驟然閃現於他的右側，探手急扣樂清河的手腕。這一旋，一扣，盡顯招式精妙！

    　　樂清河嘴角逸出一絲笑意，絲毫不見半點的驚慌，左手撮手成刀，反手拂向衛恆。

    　　「砰」的一聲，兩人毫無花巧交換一招，衛恆悶哼了一聲，踉蹌側跌……

    　　身形飄動，樂清河足尖點地，騰空而起，單手一刀劈出，另一手自袖中探出，十指箕張，向衛恆的天靈蓋抓去。這一刀，一抓，盡走陽剛，配合著刀抓之上的炙熱勁氣，勢不可擋！

    　　就在這時，衛恆笑了，一直負於身後的秋水靈覺在此時緩緩地刺出，輕飄飄，全無半點的力道。也就是在這一劍擊出之時，薄霧籠罩劍身，將劍上的光芒盡數隱去，遠遠看去，卻只見那薄霧移動……

    　　炙熱氣流與那薄霧撞在一起，長劍刺擊在短刀的刀脊之上，沒有任何的聲響。與此同時，樂清河的手指明明已經與衛恆的長髮接觸，可是卻不知為何，衛恆如同一團虛幻的影像一般堪堪從他的手中溜走。就如同流水一般的無形，明明已經抓住了什麼，可是卻什麼也沒有抓到！

    　　這種詭異的感覺，讓樂清河的心中莫明地難受，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感讓他痛苦得想要吶喊出來。可是偏偏又無法說出……

    　　劍尖與刀脊碰撞，一股格外陰柔的詭寒之氣透體而入，樂清河身體飄於空中，明明已經接觸到了實體，卻空蕩蕩毫無借力之處。劍尖與刀脊相接，他保持著俯衝的姿勢，卻再也無法將後面的招式展開。

    　　衛恆雙腿微曲，腳踏實地，長劍高舉，一手急速的扭曲旋轉，低聲沉喝一聲，拳如流星閃動，瞬間擊出三拳……

    　　身體浮於空中，樂清河無奈之下，也閃電一般地擊出三掌。

    　　拳掌交接，剛猛的氣勁與那陰柔之氣碰撞一起。三聲悶響之後，潛流湧動。兩人的身形同時向後急飛。樂清河在空中連續翻轉，方才將衛恆的陰柔勁氣化去。饒是如此，身形落地之後，依舊是向後滑出數尺……

    　　樂清河穩下身形，臉色蒼白，體內翻騰的氣血讓他感到無比的難受。那陰柔勁氣盡數將他的真氣逼回體內，兩股真氣交纏在一起，那痛苦的感覺令樂清河一口逆血硬生生地壓住。他抬頭向衛恆看去，卻不由得笑了！

    　　衛恆的神色較之樂清河更加的難看，面孔蒼白如紙，全無半點的血色。血絲掛於嘴角，神情間顯得有些萎靡……

    　　「皇上當真是好功力！」樂清河強壓下心頭翻騰的氣血，嘿嘿地笑道：「近十五年中，除了當年誅殺卓利之時，老臣從未像今日這般的狼狽！皇上的招數全無半點的成法，卻又招招如天成一般，全無破綻。若不是老臣功力深厚，恐怕今日敗的，就是老臣了！」

    　　衛恆看著樂清河，站起身來，喉頭鼓動兩下，哇的一口鮮血噴出。這一口鮮血噴出之後，他的精神顯得一振，啞聲說道：「炙陽真氣，嘿嘿，朕研究這炙陽真氣一年有餘，卻依舊無法抵擋。升龍第一高手，果然名不虛傳！」

    　　「今日的比試就到此為止，如何？」不知為何，樂清河的心中在這一刻突然間產生出了一種莫明的惺惺相惜的古怪感覺，他輕聲說道：「皇上最好還是再練上四五年，那時老臣定然不是皇上的對手了……」

    　　「朕可不這樣認為！」衛恆陡然直起腰身，向前大踏三步，負劍卓然而立，沉聲說道：「朕尚有絕學尚未施展，今日一戰方至高潮，王爺，你還是小心接我上善歸真九劍一擊吧！」話語完畢，他長劍遙指，頓時，一種孤絕之態驟然顯出，真武大殿之中，再次迴響起流水般的嗚咽之聲！

    　　一種極為奇怪的感覺驟然間從心底升起！那是一種極為奇怪的感覺，樂清河突然感到一種全身通透的空虛。彷彿他的心中所想，一舉一動，都受到了衛恆的控制。那怪異的感覺令樂清河身體激靈打了一個寒戰，他呆呆地看著衛恆，心中的驚異無法形容。

    　　不敢再有半點的懈怠，樂清河明白衛恆後面的攻擊定然是極為的猛烈。真氣瞬間運轉全身，手中那短小的玉刀通體暗紅，閃爍著一種極為詭異的光芒。

    　　大殿之中頓時湧動著一股炙熱氣流，彷彿烈日就高懸於殿中，又如同身處於地心。樂清河更是全身都被一種詭異的紅芒籠罩，其勢妖異……

    　　烈日之下，水汽騰騰，空氣中的水分似乎在一霎那之間都被蒸發。但是，流水般的嗚咽卻在這時變得高亢，如大河奔流，迴響震天！

    　　衛恆動了，行雲流水般地飄向樂清河，隨著他的動作，一種江河倒流的無回氣勢隨之發出，轟然向樂清河撲去，攻勢迅疾……

    　　靜如山嶽，樂清河彷彿那砥柱中流的巨石一般沉穩，任由強猛真氣潮水一般地湧動，卻無法撼動他的身形半分！待衛恆的身形即將撲到，他口中怒吼一聲，短刀發出劇烈的嗡鳴之聲，強猛炙熱的氣流呼嘯不停，一刀劈出，卻顯出了如山一般的刀網。

    　　紅光閃動，刀光組成千萬菱形的立體圖案，緩緩地移動……

    　　衛恆那迅捷的身形凝滯了，他的臉色蒼白，身體隨著那菱形刀山的光影晃動不止。身形詭異地扭曲，從那僅有寸許的縫隙之間穿行。

    　　依舊是簡單無比的一刀，卻在一刀之間融合了數百刀。刀影重疊，卻又是一刀！

    　　最恐怖的是那刀氣之中隱含的炙流，彷彿可以將天地燃燒。紅芒閃動，卻組成了一座烈焰之山，紅炎鋪天蓋地，令人全無半點的回防餘地……

    　　這無比古怪，卻又威力驚人的一擊讓衛恆心中驚歎無比。眼中的寒芒一閃，衛恆卻也知道這場戲演到這種地步，正是火候！他大喝一聲，秋水靈覺劍身在肉眼無法察覺的情況之下輕輕地顫動，上善歸真九劍合成一劍，劍影成九，卻又給人僅有一劍的古怪視覺，合成一道白色寒芒，在紅芒之中犀利穿行，奇準無比地擊在那刀鋒的刃口之上！

    　　「轟」的一聲巨響，兩種完全不同的真氣碰撞在一起，潛流匯聚成古怪的混沌氣勁，不斷地炸開，向四周湧動……

    　　真武大殿的四面牆壁顫抖了，被那詭異的氣勁拂過，盡呈焦黑之色，粉灰飛揚不止。

    　　大理石壘砌而成的牆壁被勁氣切割，化成石雨，呼嘯四射。

    　　本守護在真武大殿之外的侍衛和御林軍被這石雨襲擊，頓時狼狽躲開……

    　　兩道人影向兩邊飛退，跌落塵埃！

    　　樂清河單膝跪在地面，神色萎靡。他喘息兩口氣，突然間張口噴出一口鮮血。短刀再呈碧綠，紅芒隱去……

    　　衛恆的身體躺在地面，臉色淡金，口鼻之中，鮮血狂湧。秋水靈覺黯然無光，跌在他身旁……

    　　真武大殿，此時已經只剩下了十餘根大柱支撐著拱頂，四面空蕩蕩的再無半點的遮掩。勁流湧動在空氣中，發出詭異的呼嘯……

    　　侍衛們和御林軍此刻都呆若木雞，半天沒有人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就連昆達爾燦和蔣致遠，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雄踞升龍帝國第一高手的樂清河在眾人的心目中猶如天神一般。但是此刻他那淒然的模樣，令人完全無法接受。而造成這局面的，竟然就是大家心目中那百無一用的皇上，衛恆！

    　　樂清河吃力地站起身來，和衛恆的最後一擊之中，幾令他心神俱碎。他萬萬沒有想到衛恆竟然已經有此等功力，如果不是他施展出了最後的絕學，恐怕今日就要死在這真武大殿之中。一種欽佩之情油然而生，但是更有一種殺機湧動在心中。他站直了身體，突然張口再次噴出一口鮮血，看著遠處在廢墟之中不斷抽搐的衛恆，眼中閃爍著一種可怖的殺機……

    　　昆達爾燦的臉色一驚，他已經看出了樂清河的心思。雙拳緊握，他不禁待勢欲發！

    　　……

    　　真武大殿外，一片寂靜！

    　　突然間，一聲高亢的呼喝聲驟然響起：「太后駕到！」隨著這一聲呼喝，張敏鑾駕從遠處駛來。頓時，守護在大殿外的侍衛們頓時明白過來，早有數人飛身上前，查看衛恆的情況……

    　　樂清河心中暗自歎息，剛才的機會少有。四周都是他的親信，如果這個時候殺了衛恆，想來也不會有任何的事情。可是張敏的突然到來，令那些侍衛心中生出懼怕，大好的機會就這樣浪費了！

    　　想到這裡，樂清河除了暗歎巧合之外，緊繃的精神也頓時放鬆，身體向後倒下。蔣致遠早就察覺了樂清河的異狀，連忙飛身上前，扶住了樂清河的身體。

    　　鑾駕在廢墟之前停下，張敏緩緩的走下了儀仗車輛。已經是五十多歲的人了，這兩年中張敏的氣色卻更加的好了。頭髮雖然花白，但是臉上卻不見半點的皺紋，更有一種逼人的風華顯現，令她更添雍容之態。

    　　她臉色陰沉地走來，看了一眼四周的廢墟，眉頭不由得一皺。她先是來到了樂清河的身邊，探手搭在樂清河的脈門之上，閉上眼睛。頃刻，她睜開了眼睛，神色顯得輕鬆了不少。樂清河低聲叫道：「太后……」

    　　張敏擺手制止樂清河再說下去，語氣中帶著責怪的口氣沉聲說道：「王爺不要多說，好生調息。哼，這麼大人了，竟然還是如此的好鬥！」說完，她不再理會，走向衛恆。

    　　那話語中雖帶著不滿，但是聽在樂清河的耳中，卻煞是舒服。當下他不再多說，就地盤坐調息……

    　　張敏來到了衛恆的身邊，擺手示意侍衛讓開。她走上前，看到衛恆那淡金色的面孔，面頰上沒由來地微微抽搐一下。俯身探手搭在脈門之上，她的臉色卻是瞬間數變，扭頭厲聲地低吼道：「快叫太醫前來，一群廢物！皇上傷勢如此沉重，你們都是做什麼的！」

    　　聽到張敏的低吼聲，侍衛們不由得臉色大變。沒等張敏說完，早有侍衛飛身閃掠，向皇城中的太醫院飛奔而去……

    　　衛恆的身邊只剩下了張敏一人。也就在這時，衛恆的身體緩緩地動了，他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張敏，嘴角卻浮起一絲笑意。他張了張口，想要說話。可是話還沒有出口，一口鮮血卻奪口噴出，點點猩紅濺在了張敏的衣服上，甚是扎眼。

    　　「皇上……」張敏失聲喊道，那聲音中帶著無比的驚慌。樂清河也不由得睜開了眼睛，向衛恆瞧去。

    　　「母后……樂王爺當真，當真是好……好武功！」從衛恆的嘴唇間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聲音微弱如蚊蠅，全然沒有半點的生氣。

    　　雖然從衛恆的眼中看出了一絲笑意，但是看著他那滿臉血污的模樣，張敏還是沒由來的一陣心疼。眼前衛恆的樣子，簡直就和衛宏死去的樣子一樣。張敏抱著衛恆的身體，扭頭看著樂清河，眼中透出一種憤怒的光芒。

    　　從來沒有看到張敏如此的模樣，樂清河心中不由得一驚。示意蔣致遠將他扶起，他腳步蹣跚地走上前去，想要看看衛恆的傷勢。但是才走上前數步，就聽到張敏厲聲地喝道：「樂清河，你給哀家站住！」

    　　驟然停住了腳步，不過卻看到了衛恆的慘狀，樂清河也不禁心中一驚！按照方才和衛恆拚鬥的情形，他顯然不應該是這副樣子。可眼前的情形卻不由得樂清河不信！難道師門的破天三怒竟然有如此的威力？

    　　「太后，老臣只是想看看皇上的傷勢……」樂清河的神色有些尷尬，他看著張敏那帶著怒色的面孔，心中也沒由來的一陣驚悸。

    　　「看什麼看！難道你不知道你的功力如何？竟然使出破天三怒，你……」張敏怒聲地說道。

    　　樂清河臉上的郝然之色越發地顯露，蒼白的臉上也不禁通紅。他對著張敏吃吃地說道：「太后，皇上的功力高絕，那最後的一擊若老臣不傾盡全力，恐怕……」

    　　「恐怕什麼！」張敏怒聲打斷了樂清河的話，「當年師尊傳你破天三怒之時是如何說的？修羅絕技幾可毀天滅地，你竟然用來對付皇上，你，你，你……」張敏彷彿氣得已經說不出話來。

    　　「母后，不怪樂王爺。都是孩兒太過任性，一見王爺的身手，不禁全力相試，沒有想到……」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衛恆的話語，他吃力地抬頭看著樂清河，沉聲說道：「樂王爺，今日一戰你勝了！但是兩年以後，朕還要和你再比試，……」

    　　看著衛恆臉上的笑容，樂清河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一戰打得窩囊，也打得莫名其妙。不過，看衛恆的樣子，彷彿油盡燈枯，這也不禁讓他心驚。

    　　「太后，讓老臣看看皇上的傷勢，也許老臣能盡些微薄之力！」樂清河低聲說道。張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衛恆，無奈地點了點頭……

    　　蹣跚走到衛恆的身邊，樂清河強運真氣，手搭衛恆的脈門，炙陽真氣驟然遊走衛恆的體內。這一探查，他也不由得暗自吃驚。衛恆體內的經脈幾乎盡數被毀，十二正經之中大半已經廢去，而其餘的支脈也斷去不少。好在生機未絕，不過就算是衛恆想要恢復，沒有十餘年絕無可能！

    　　「王爺，皇上的傷勢如何？」張敏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希冀，低聲地問道。

    　　樂清河的臉色難看至極，他看了看衛恆，又抬頭看了看張敏，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張敏頓時明白了樂清河的意思，臉色陰沉似水，扭頭厲聲地對身後的昆達爾燦和蔣致遠怒聲罵道：「你們這一群該死的奴才！叫你們來護衛，你們護衛的什麼？若是皇上有什麼事情，哀家定要將你們這群奴才碎屍萬斷……」說完，她厲聲對緊跟著她的太監和宮女說道：「你們這些奴才還不趕快將皇上抬起，送到慈寧宮！告訴太醫，若是盞茶時間不到，太醫院所有人等休想活命！」

    　　太監和宮女們不敢怠慢，連忙飛奔上前，小心翼翼地將衛恆的身體抬起，向鸞駕走去。短短的一段距離，地上儘是鮮血……

    　　張敏冷冷地看了樂清河一眼，大袖一甩，氣沖沖地走上鑾駕，怒聲說道：「擺駕，回慈寧宮！」

    　　鑾駕緩緩地向慈寧宮移動，真武大殿的廢墟前只留下了一群呆呆的侍衛和御林軍。樂清河無聲地站在原地，心中歎息無奈。

    　　「王爺……」蔣致遠緩緩地走到了樂清河身邊，低聲叫道。

    　　樂清河扭頭看了一眼蔣致遠和昆達爾燦，苦笑一聲，「你們放心，此事和你們沒有關係。太后只是因為皇上，一時之下說得有些過頭，沒有事情的。回頭本王自然會向太后解釋……」

    　　「王爺，那皇上他……」昆達爾燦小心翼翼地問道。

    　　樂清河抬頭長歎，好半天才沉聲說道：「修羅絕學，果然不同凡響。本王不過習得破天一怒，竟然就有如此的威力，實在是出乎本王的意料。不過皇上的功力的確深厚，雖受本王破天一擊，生命卻無憂，只是這恢復起來，恐怕需要些時日！」

    　　蔣致遠和昆達爾燦相視一眼，都不再說話。樂清河看了一眼只剩下十幾根石柱支撐的真武大殿，不由得再次苦笑搖頭……

    　　張敏的鑾駕緩緩地駛進了慈寧宮。車輛剛一停下，她抱著衛恆的身體，飛身搶進大殿之中。慈寧宮的大殿緩緩地關閉了……

    　　大殿內，譚真、飄雪神色憂急，看到張敏走進來，她們連忙迎上前，急急地問道：「母后，皇上他……」突然間，她們止住了聲音，吃驚地看著張敏懷中的衛恆。

    　　張敏顯得十分的沉穩，她沒有理睬兩女，抱著衛恆走到臥榻前，將衛恆放下。她也盤膝坐在衛恆的身邊，真氣運轉之處，一股平和的氣流湧動在衛恆的體內……

    　　譚真和飄雪兩人靜靜地看著張敏，都不敢做聲。

    　　張敏的臉上閃過一抹奇怪的神情，她吃驚地看著衛恆，似乎無法相信。真氣流入衛恆的體內，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強行推回。那力量在衛恆的身體內自動地流轉，絲毫不見半點的呆滯。張敏的真氣和那力量比較起來，簡直如同大人和孩子之間的差別！

    　　衛恆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臉上的淡金之色盡數不見。他呵呵地看著張敏，輕聲地笑道：「母后，不用給孩兒治傷了，孩兒根本沒有受傷！「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張敏呆呆地看著衛恆。剛才還全無半點生機的衛恆在這一會兒的功夫，好像已經完全地恢復過來，全然看不出半點的虛弱……

    　　「恆兒，你……」張敏吃驚地說道。

    　　衛恆呵呵地一笑，他看了看張敏，又看了看譚真和飄雪，輕聲說道：「母后，樂清河的破天三怒的確厲害，可惜他只會第一式，而且炙陽真氣的威力和清虛心經的威力相差太遠，否則孩兒也不會如此的輕鬆了。在剛才交手之時，孩兒故意讓他的真氣衝進孩兒的體內，而後以己身真氣化解。所以只是受到了一點振蕩，並沒有事情！」

    　　「可是剛才哀家明明……」張敏還是顯得十分吃驚地說道。

    　　衛恆的眼中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他輕聲說道：「如果孩兒不那樣做，又怎麼能瞞得過樂清河這樣的高手？嘻嘻，孩兒以真氣護住經脈，做成薄如蟬翼的保護層。剛才母后你探查的時候，孩兒控制住母后你的真氣，只能探查到孩兒做成的氣膜，而後將那氣膜震斷，所以母后你就會感到孩兒的經脈盡數的被震斷。其實並無半點的事情……」

    　　如同是聽到天方夜譚一般的神情，張敏呆呆地看著衛恆。衛恆所說的事情，讓她不可理解，如此的功力，究竟是怎樣的境界？

    　　衛恆看出了張敏眼中的震驚，呵呵的笑了。

    　　「母后，孩兒以流水悟道，這一年多來，已經突破了金剛不動禪功的阿羅漢之境，剛才孩兒還險些生出將樂清河擊殺的念頭……」

    　　張敏好半天才恢復了平靜，她看著衛恆，突然間笑了。伸手一拍衛恆的腦袋，笑罵著低聲地說道：「你這個小猢猻，也不提前告訴哀家一聲，讓哀家擔心了許久！」

    　　嘻嘻的一笑，衛恆也輕聲地說道：「母后，如果不是如此，您怎麼會表演的如此逼真？如果不是如此，孩兒又怎麼能騙得過樂清河？這樣一來，您可以對外宣稱，孩兒身受重傷，需要休養很久，而孩兒也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前往閃族，去會一會那伯賞天月和向清宇……」

    　　張敏看了看衛恆，又看了看臉上帶著嗔怒之色的譚真和飄雪，突然間咯咯地低聲笑個不停。輕輕地撫摸著衛恆的黑髮，她欣慰地說道：「小猢猻真的長大了，考慮事情也成熟了，哀家總算可以放心了！」「小猢猻長大了，那不就是大猢猻了？」譚真突然插口說道。張敏和飄雪聞聽都不由得嘻嘻地笑了起來……

    　　衛恆狠狠地瞪了譚真一眼，無奈地也笑了。幾人笑了一會兒，張敏神色一肅，沉聲問道：「皇上既然如此，想來已經定下了計劃，不知道皇上打算何時前往閃族？」

    　　沉吟了一會兒，衛恆輕聲說道：「母后，孩兒打算七天後啟程！」

    　　「那我們也去！」譚真和飄雪的臉上都不由得露出興奮神色，譚真低聲說道：「嘻嘻，我早就想要去大草原看看了，也順便去看看那甘源草原上的聖火遺跡……」

    　　一旁的飄雪聽了，也不禁興奮得連連點頭……

    　　但是衛恆聞聽譚真的話，臉上卻露出嚴肅的神情，沉聲說道：「真姐，飄雪妹妹，此次前往閃族，你們不能去！」

    　　譚真、飄雪一聽，頓時呆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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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譚真第一個反應過來，她大聲抗議著。緊接著，她話鋒一轉，用一種極其懷疑的態度對衛恆疑聲問道：「莫非你還有別的打算不成，說，你打算帶誰去！」

    　　張敏呵呵地笑了，飄雪也不禁莞爾。衛恆頓時露出了愁苦之色，他看著譚真，低聲說道：「真姐，不是朕不讓你們去，而是你們不能離開皇城！」

    　　「為什麼！」譚真問道。

    　　衛恆呵呵地笑了，「真姐，你想一想，朕受傷在床休養，可是兩個皇后卻不見蹤影，這怎麼能說得過去？所以你們要留在皇宮，而且要經常露面，好讓別人都知道你們，並不斷地散播朕傷勢嚴重的謠言，以躲過樂清河的視聽……」

    　　「可是我還是覺得你心中有鬼……」雖然同意了衛恆的話，但是譚真依舊低聲地嘟囔著，她用一種不太信任的眼神看了一眼衛恆，然後又轉臉對張敏說道：「母后，您說是不是？」

    　　張敏不置可否地一笑，她看著衛恆，沉聲問道：「那麼皇上打算帶誰前往？」

    　　衛恆沉吟了一會兒，抬起頭來，低聲地說道：「朕想，帶可□一人前去即可！」

    　　張敏的眉頭微微一皺，有些不太放心地說道：「皇上說得可是那個來歷不明的婦人？此人……」她沒有說下去，但是言下之意卻已經表露得十分的明白。

    　　衛恆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朕也知道她來歷不明。但是從這兩年的觀察可以看出，她對朕絕無半點惡意。而且朕前往閃族，乃是秘密行事。像真姐她們武力雖高，但是卻太過顯眼，如果一個人不在，樂清河就馬上可以察覺。但是可□不同，她相對而言目標較小，平日裡也沒有人會注意到她，而且她的武功高絕，有她已經足可！」

    　　張敏想了一會兒，也不禁輕輕地點了點頭……

    　　「不過兩個人未免人數太過單薄。」張敏沉吟了半晌之後，抬頭說道：「哀家給你的金龍兵符，皇上要帶好。如果有什麼事情，可以調動北地兵馬司的楊陵幫助。同時哀家立刻著人給東海論劍閣發函，請日仙人立刻讓柔兒在通州和你會合，這樣哀家多少也會放心一些……」

    　　衛恆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張敏接著說道：「皇陵行宮那邊也要安排好。對了，皇上，把大威也帶上吧。這畜生頗有靈性，除了你之外，恐怕誰也奈何不了它。每次和真兒胡鬧，看似它害怕，其實不過是為了討人喜歡。這一年來，你閉關之後，這傢伙誰也指使不動，如果再呆在皇城，恐怕它就要改名為『大豬』了！」

    　　「大豬」這兩個字從張敏口中一出，頓時眾人的腦海中顯現出大威那臃腫不堪的模樣，衛恆幾人不由得啞然失笑，張敏也呵呵地笑了起來……

    　　「這兩日皇上就呆在皇城吧，咱們娘倆兒也好久沒有說話了，正好趁此機會好好地說說話。」笑罷，張敏輕聲說道。

    　　衛恆同意了，他想了想，對飄雪說道：「飄雪妹妹，今晚朕寫兩封信，你帶給方大叔，順便把朕的行程告訴他，他會知道怎麼做的！」

    　　飄雪溫順地點了點頭。張敏一旁露出淡淡的笑容，她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有方遠那老傢伙幫忙，哀家又放心了不少！呵呵，當年在青楊見到他的時候，萬萬沒有想到這老東西竟然還有如此的本事。呆在哀家的眼皮下面竟然沒有半點的破綻。嗯，這一年來也多虧了他在金錢上的幫助，北地兵馬司方能快速地恢復元氣……」

    　　衛恆也笑了，他沒有再出聲，心中卻不由得暗自有了其他的打算！

    　　就在這時，大殿之外，太監高聲地喊道：「啟稟太后，太醫來了！」張敏循聲向外看去，回過頭時，卻發現衛恆已經躺倒在床上，臉色淡金，全無半點的生氣，那模樣，簡直是可怕極了……

    　　她不由得嘿嘿地笑了，輕輕地打了衛恆的腦袋一下，沉聲說道：「宣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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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武大殿的一場比鬥，結果在悄然中傳遍了整個升龍城。原本一場簡單的比武，卻衍生出了各種各樣的說法……

    　　有人說：「帝國看來又要改朝換代了！樂清河居心叵測，借比武之機想要將當今的萬歲殺死……」

    　　也有人說：「當今的萬歲不簡單，居然能將樂清河這升龍第一高手打傷，將來一定是一個強悍的主子……」

    　　更有一種說法：「樂清河企圖謀朝篡位，其心已經昭然若揭。此次比武，不過是樂清河安排的一次除去萬歲的借口，幸好皇上秉承天命，更有太后及時阻止，方使得樂清河的陰謀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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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各種說法都有，不過在這眾多的說法之中，更有一種隱秘的說法在升龍城流傳：衛恆乃是天帝座下八大神王之一的大德靈王轉世，承天命續帝國江山，保炎黃大陸平安……

    　　當然最後的一種說法，只是在少數人中流傳，但是這一說法卻使得許多人開始用一種全新的眼光來看到皇城中奄奄一息的衛恆，於是，升龍城中那深邃的皇城，成了眾多人議論的中心！

    　　【JP+1】這種種的說法，使得樂清河惱怒不已，他開始認為有人在暗中和他作對！幾經思量之後，他還是將目光放在了安西的八王和江南的楊陀身上。對於最後的一種說法，他並沒有在意。那種傳說中的事情，不過是無聊的人編出的一種說法，不值得他注意。但是前幾種說法卻讓他坐立不安，衛恆的受傷，一下子將他推到眾人的眼前，他的一舉一動，都開始被人以為是別有用心！【JP】

    　　樂清河生氣，倒也不是有人無事生非，而是因為這種說法，讓他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無所顧忌的行事。而如此做為最為得益的，莫過於楊陀和安西的八王，他們以此為借口，不斷地對樂清河攻擊，使得樂清河不得不將目光放在了升龍城之外的種種爭鬥之上，在一段時間內再也無法將注意力放回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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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黃歷二一五二年九月。

    　　當整個帝國的目光都放在了不斷升級的蘭婆江一線和漠西長廊之時，帝國遙遠的北地，已經籠罩了一片蕭瑟的蒼茫……

    　　一片廣闊的平原上，兩騎一獸，急速飛奔！

    　　兩匹神駿的大宛良駒上，衛恆和可□兩人並馬疾馳，大威歡快地跟在衛恆的身後，如同一道黑色的幽靈一般，不急不徐……

    　　一個多月前，衛恆帶著可□和大威悄然離開了升龍城。他們一路上曉行夜宿，繞過了城鎮，避開了集市，向極北的閃族大草原飛奔不停！

    　　樂清河將目光離開了升龍城，全力對付楊陀和安西的八王，三方之間的衝突不斷，在一個多月中，發生了數次小規模的戰鬥。

    　　當然誰也不會將那衝突擴大，因為他們都明白，如果誰先挑起戰鬥，誰就將會落入對方的口實。三方表面上還都保持著一種克制，但是天曉得這種克制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所以，對於衛恆來說，他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要盡快地將閃族的事情平定下來，而在來年，就是樂清河輔政的最後一年，那也就是和樂清河之間徹底翻臉之時。

    　　如果在這一年之中不將幾件大事定下來，那麼衛恆將會面臨他登基之後最大的危機，而其中最為重要的，莫過於就是閃族的威脅！平定了閃族，那就等於將北地兵馬司的二十萬精兵徹底地釋放了出來，那麼不論是對付樂清河，或者是安西和楊陀，衛恆都會游刃有餘。可是如果不能將閃族平定，那麼也就將會面臨捉襟見肘的困境。

    　　所以，衛恆不敢有半點的懈怠。在譚青走馬上任，前往鍾祥之後，他暗中交給了宣凌宇一道密旨。而後昆達爾燦等人如願地駐守於皇陵行宮，這使得衛恆終於長出了一口氣。他密令方遠先行啟程，前往閃族，而後就急急地啟程，前往通州，與顏柔兒匯合……

    　　也許是重歸大自然，大威很快地恢復了往日那萬獸之王的風範，行進如迅雷，那妖異的雙眼更加的明亮。每日疾馳，除非是戰馬無力，大威絕不會有半點的落後！

    　　遠處的村落中升起了裊裊的炊煙，衛恆勒住戰馬，他看了一眼一身黑色風衣，頭戴風罩的可□，沉聲說道：「義母，天色已經不早，前方就是小孤山，我們今日就在那裡休息一夜，如何？」

    　　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衛恆一催戰馬，風馳電掣般地疾馳而去，身後，大威和可□緊緊相隨，蕩起了滾滾的煙塵！

    　　……

    　　一輪皓月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掛於黑漆漆的夜幕之上。

    　　小孤山在早年的北地兵馬司屯兵重地濟州府的城外。濟州，在四百多年前，又叫做建康。這裡曾經是四百年前明月帝國國都東京的屏障。從大魏帝國起，建康城外發生了數百次的戰役，而其中最為有名的，就是修羅帝國的國主許正陽和另一位兵法大家梁興兩人合力攻擊建康，以奇兵突襲，打開了東京的門戶……

    　　在這一戰中，修羅許正陽斬殺十萬降卒，使得炎黃震驚。而許正陽嗜血之名，在這一戰更加的響亮！雖然在許正陽的一生之中，這一次的殺戮遠遠無法與雲霧山大火相比，但是不可否認，建康的斬殺降卒，卻是他一生中嗜血之名的一個極好的佐證！

    　　衛恆靜靜地站在小孤山上，放眼向青楊大河另一邊的黑黝黝，如同一頭沉睡中的怪獸一樣的濟州城，心中卻有著無限的遐思……

    　　在這小孤山上，修羅許正陽曾帶領著他那戰無不勝的修羅之怒血戰明月大軍。那一戰，許正陽以數千人與對方十萬大軍鏖戰，在這裡埋下了無數的遺骨！輕輕地撫摸著山巖之上那深深的刻痕，當日那孤山血戰的喊殺聲迴盪在衛恆的耳邊，也讓他突然生出許多的感觸！

    　　自炎黃有史以來，曾雄立了無數的帝國。從那延續了近千年王道的軒轅王朝，到西恆鐵騎縱橫，征戰七國，建立起赫赫武功文治的大魏帝國。以殺戮起家，被世人稱之為屠夫的許正陽一手建立的修羅帝國，還有那在馬背上征戰，以閃族鐵騎橫掃炎黃的無敵戰神，司馬嘯天，他們都曾經輝煌無比。但是在他們之後，數代，或者僅僅一代之後，他們一手建立的強大帝國就走向了沒落！

    　　究竟如何才能讓他的帝國延續，究竟怎樣才能讓升龍帝國長盛，衛恆的腦海中不斷地浮現出這樣的問題。對他來說，眼前的種種，不過是小小的磨難，真正的考驗，還是在後面，那將是他坐穩江山之後需要仔細考慮的事情……

    　　扭頭看了看坐在火邊的可□，還有靜靜地匍匐在地面上的大威，衛恆沉思不語！

    　　突然間，一絲莫明的驚悸由心而發，幾乎在同時，衛恆和可□身形驟然詭異地幻起，如同幽靈一般的直撲一塊巨大的山巖之後……

    　　大威也驟然站起，眼中妖異的光芒暴起，口中發出可怖的嗚鳴之聲……

    　　「是誰？」衛恆口中低聲沉喝，撮指成刀，凌厲劍氣驟然發出。與此同時，可□身形晃動，雙拳一前一後，連環擊出……

    　　兩大絕頂高手，在一瞬間對著同一目標發出攻擊，聲勢驚人！

    　　就聽山巖之後傳來一個悅耳之聲，「萬歲，師父，不要動手，是我！」

    　　……

    　　雖已經時隔年餘，但是衛恆還是一下子就聽出了來人的身份。真氣回轉，後退數步，負手而立。心中似乎在這一剎那對可□的來歷有了瞭然，靜靜地看著可□，不再出聲。

    　　可□也停下手來，靜靜地站在山巖之前，臉上露出了盈盈的笑意，目光柔和地看著衛恆，一動不動！山巖之後，緩緩走出四人……

    　　為首的一人，依舊一身飄飄的白色錦衣，身形如浮雲一般的飄動，舉手投足之間更透出了逼人的風華，正是幽冥密忍的教主，莫言。在她的身後，還是跟著面貌醜陋的靈虛和連護法，還有那媚行煙視的雲雨蜘蛛！

    　　四人從山巖後走出來，並沒有急於和衛恆打招呼，而是恭敬地來到了可□的身前，躬身施禮。可□沒有理睬四人，而是緩緩地向衛恆走來。

    　　不知為何，衛恆心中雖然知道可□對他絕無半點惡意，但是依舊向後輕退一步，神色之間甚是戒備。可□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哀傷之色，她停下來腳步，靜靜地看著衛恆，好半天語聲幽幽地說道：「皇上，為何如此看著老身，難道皇上不認識老身了嗎？」

    　　衛恆沉默不語，好半天也幽幽地說道：「幽冥密忍！朕萬萬沒有想到，跟隨朕已經近兩年的可□，竟然就是天下間第一邪教，幽冥密忍的君上大人。無怪朕傾盡了全力，卻絲毫無法探到你的來歷，原來……」他突然說不下去了，呆呆地看著可□，又看了看莫言，長歎了一聲。

    　　可□臉上閃過一絲笑意，她輕聲地笑了笑，「皇上，這兩年來您費盡了心思打探我的來歷，我也一直默默地在觀察您。數日前，當您告訴我此次將會請小徒前來幫忙，我想也許是時候將事情的真相向您說明了。所以，我以密忍之法，將我的想法告訴了小徒，毓清也頗為同意我的想法。故此剛才當毓清現身之時，就沒有再隱瞞我的身份……」她說著，眼角閃過一抹柔和的光芒，看著衛恆，接著說道：「皇上，其實您也應該明白，老身對您絕無半點的惡意。這兩年隱身在您的身邊，不過是為了證實一件事情！」

    　　衛恆皺了皺眉頭。從內心而言，他對幽冥密忍並沒有太多的敵視，如果不是當年駐馬關前和莫言交手，恐怕他根本就不會對這幽冥密忍有什麼印象。而且，兩年的相處，衛恆對可□也頗產生了一種極為複雜的情感。兩年來，可□始終像一個母親一般地照顧他，有時候衛恆甚至會覺得可□比趙倩兒更像他的母親！但是突然瞭解了可□的身份，衛恆一時間卻又無法接受。

    　　他看了一眼可□，又看了看站在可□身後，臉上帶著盈盈笑意的莫言，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於是幾人都陷入了一種沉默，誰也沒有率先開口……

    　　好半天，還是那被稱為雲雨蜘蛛的李護法率先打破了寂靜，她嬌聲輕笑，「我的萬歲爺，你們這樣站在這裡，像個石像一樣的也不是個事情。咯咯，依奴家看，你們還是都坐下來，然後慢慢地再說，好不好？」說著，她也不管衛恆是否答應，款款上前，一把將衛恆的手臂抱在懷中，拉扯著他向火堆邊走去。

    　　一旁的莫言眉頭微微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是她沒有說什麼，而是和可□邁步走上前，身後靈虛和連護法兩人緊緊地跟著……

    　　衛恆被李護法那大膽的舉動鬧了一個手足無措，他面孔漲得通紅，卻又頗有些愜意地將手臂放在李護法的雙乳之間，雖隔著她那薄薄的單衣，衛恆依舊可以感受到一種極為柔軟的肉感從手臂上傳來。

    　　好在久習禪功，衛恆的心境已經達到了阿羅漢般的金剛不動，那一縷遐思只是轉眼而逝，他急忙將手臂抽出，逃跑也似的來到篝火邊，緊挨著大威坐下……

    　　李護法還想要上前，但是看了看衛恆身邊形狀可怖的大威，卻不由得心生怯意，頗有些不快地坐在莫言的身邊。

    　　莫言狠狠地瞪了李護法一眼，卻沒有說話……

    　　可□眼看著眼前的一幕，呵呵地笑了，她伸手將篝火撥旺，沉聲對衛恆說道：「皇上，老身還是先介紹一下吧。其實也都是熟人，小徒莫言，你們已經見過幾次，不需老身再多做介紹。靈虛道長和連絕護法，乃是我密忍外堂護法，專門負責處理外部的事物。李蘭子，是我教內堂護法，……」

    　　衛恆微微點頭，目光沒有離開可□，沉聲問道：「只是君上隱身朕的身邊，不知是何用意？方才君上說是為了證實一件事情，卻又不知道是證實什麼？」

    　　可□呵呵地笑了，她目光慈愛地看著衛恆，幽聲歎道：「皇上還是對老身生分了！老身此刻真是頗有些後悔將這謎底揭開太早，唉，現在老身真是懷念皇上您稱呼老身義母的時候……關於這些問題，還是讓小徒回答你吧！」

    　　衛恆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可□，然後又移向一旁的莫言……

    　　莫言笑了笑，沉聲問道：「皇上，在回答您的問題之前，毓清頗想先請教皇上一些事情！」

    　　衛恆疑惑的看著莫言，微微點頭。莫言想了想，低聲問道：「皇上，您八歲那年身陷雲霧山玄天大陣，不知可是真的？」

    　　衛恆點了點頭，沉聲說道：「這個事情，幾乎是舉國皆知，毓清為何還要再加詢問？」

    　　莫言的臉上露出燦爛笑容，低聲說道：「皇上莫要著急。不知皇上是否還記得當年脫困之後，在雲霧山頂，遇到了什麼事情？」

    　　衛恆眉頭一皺，沉吟一下，回答道：「嗯，這個，朕那年十四，脫困之日正好碰到了貴教的三位護法，並和他們產生了一些小小的衝突，別的好像就沒有什麼事情了！」

    　　聞聽衛恆的回答，莫言臉上笑容更加燦爛，嬌聲說道：「那麼皇上可知道我密忍一派究竟是何等來歷？」

    　　衛恆皺著眉頭，心中頗有些不耐地搖了搖頭……

    　　莫言伸手用樹枝將面前的篝火撥動，臉上露出一派神往之色，低聲說道：「傳說在數千年前，天界神魔兩帝為爭奪炎黃大陸的控制權，發生了一場大戰……」

    　　心中更加疑惑，衛恆不明白莫言為何突然提起了數千年的傳說，不由得眉頭緊皺，神色間不耐之色已經表露無疑！

    　　但是莫言彷彿沒有看到一樣，呆呆地看著篝火繼續說道：「那一場大戰，自然如他人所說，魔帝被封印在九幽冥獄，而天帝一方獲得了勝利！但是，魔帝麾下的八大魔王並不甘心，他們要解開魔帝的封印。可天帝的力量實在是太過強大了，如果八大魔王全部都在的話，可能還有可能，但是在魔帝被封印的時候，實力最為強大的邪王和幻王被擊殺了……於是，剩下的魔王在反覆的思考之後，研究了一種新的方法，那就是以他們輪迴再生的魔王之力撞擊封印，合八大魔王輪迴，定然可以衝開魔帝的封印……於是，他們開始了最後的戰鬥，八大魔王全數戰死，那一戰，天帝座下的神王也幾乎全部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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