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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魔

    【第三章】
    　　炎黃歷二一三八年十二月三十日深夜，一座巍峨的宮殿中，燈火通明，一個宮裝婦人在宮殿中焦急地走動著，她年齡大概在四十歲左右，鵝黃色的宮裝，使得她看上去格外的高貴，蛾眉淡掃，杏目中含著淡淡的憂慮，櫻唇瑤鼻，可以看出年輕時也一定是一個顛倒眾生的美人，雖然歲月在她的臉上已經刻下了深深的痕跡，但是卻無法掩蓋住年輕時那種風姿卓絕的氣質，舉手投足間，無不透露著一種威嚴。

    　　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中年男子匆匆地走進了殿內，雖然長相和那婦人有些相像，但看上去卻極其的猥瑣。他神色緊張，來到了那婦人的面前，躬身先向那婦人施了一禮，然後開口說道：「姐姐，已經安排好了，樂將軍和陳司徒都已經表示支持您！」

    　　那婦人一皺眉，「張賓，我已經告訴過你多次，不要叫我姐姐，雖然你是我的親弟弟，但是在商議公事時應該稱呼我為皇后或者千歲，怎麼老是不記得！傳出去，成什麼樣子！」

    　　「是，皇后！啟稟皇后，已經安排妥當，明日之事一定可以成功，臣下特來向您回報！」張賓一臉的惶恐，連忙再次躬身施禮，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將他抱在懷裡，疼愛他的姐姐，而是一個心思縝密、手段毒辣的女人，她母儀天下，卻又時時地猜忌身邊的親信，為了保住她的地位和權利，她會毫不猶豫地殺死任何她認為會對她不利的人，她手握生殺大權，因為她就是升龍帝國的皇后，張敏。權力已經讓她變成了一個可以掌控天下人性命的怪物，即使自己是她的親生弟弟，也要時時地防備。

    　　張敏滿意地點了點頭，看著自己弟弟那惶恐的模樣，心中又有些不忍，於是將語氣放柔，輕聲說道：「弟弟，你不要怪姐姐，姐姐也是為了你好。你要知道這宮廷中有多少人在對姐姐這個位置虎視眈眈，姐姐不得不格外的小心。為了維護握張家的利益，我讓皇上削去樂清河的軍權，並把這升龍城的軍務交給你來打理，已經得罪了不少的權臣。你少時跟著我吃了不少的苦，沒有學過太多的東西，更要時時刻刻地牢記這朝廷的禮儀，不然會被別人挑毛病，你是我的親弟弟，我對你的要求更是嚴格，你也不要怪姐姐，這一切都是為了使我張家永享富貴呀！」

    　　張賓一聽，連忙跪下，臉上露出感動神色，「皇后別這麼說，臣下知道皇后是為了我好，又怎敢有半分的不滿，張賓雖然沒有讀過許多書，卻也不是不懂道理的人，還請皇后今後時時的提醒，也讓臣弟可以有些長進。」

    　　「你明白就好，這宮廷中乃是天下最骯髒的地方，卻又是天下最誘人的地方，為了今後的富貴，你更要事事小心，望你記住！」張敏語重心長地說道，接著她臉色一正，又恢復了原先的冷厲之色，「好了，家常話就說到這裡！告訴我，樂清河與那陳星是怎麼說的？」

    　　「他們說，就此事，他們一定會服從皇后的命令，但是請您千萬不要忘記了皇上曾經對他的諾言，要小心地從事，不然會將皇上陷入不仁不義的尷尬境地！」張賓恭敬地說道。

    　　張敏聞聽冷冷一笑，「本宮當然不會忘記當年的約定，此事本宮已有計策，不用擔心。只要他們不出來反對，那麼本宮就可以在明天順利進行！好了，天色已經不早了，你也早點下去吧！」

    　　張賓躬身告辭，當他來到了殿門時，張敏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事情，「張賓！」

    　　「臣弟在！」張賓連忙停下腳步，回身應道。

    　　「風城那邊的情況如何？」

    　　「啟稟皇后，那小子已經失蹤了有半年之久，此事已經證實。據我們的內線傳來消息，那婆娘自從那傻小子失蹤以後，就閉門不出，整日裡在房中靜坐，或是去山中的雲霧寺中和那裡的和尚參禪，沒有什麼異動。據內線說，她至今不相信那傻小子會死，每天都是唸唸叨叨的，在那傻小子的房間裡一呆就是一天，而且不許任何人進去，看來已經有些癡呆了。臣弟認為她決不會對我們造成什麼威脅！」張賓恭敬地回答。

    　　張敏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種淒涼的神色，「嗯，是這樣呀！哎，想想她也夠可憐的，遠離京師，在那麼一個窮鄉僻壤裡，就那麼一個兒子，雖然傻，但是也是她的骨肉呀！如今兒子也沒有了，換成我，也會傷心的！張賓，我告訴你，不准那樣稱呼德妃，畢竟她也是皇上的妻子，是我的姐妹。想當年，這宮中只有她心地最好，從來不去爭什麼，和我也最談的來，對宏兒也是疼愛有加，都是這該死的權利鬧的，讓我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去，從內務府撥出五千枚金幣，送到風城，再將江南王上次進貢的綢緞送去一些，畢竟姐妹一場呀！」【KG1＊2】

    　　說著，張敏坐在殿中的大椅上，看著屋頂的宮燈喃喃自語：「恆兒今年也應該快九歲了，想當年，他是何等的可愛，連我也十分喜愛，可惜呀！……」

    　　張賓早已經在張敏吩咐完後，躬身離開，他知道每當姐姐是那種癡迷的樣子的時候，是最不喜歡有人打攪的。

    　　大殿中，只有張敏一個人孤坐著，在燈光的照映下，是那麼的高貴，卻又是那麼的孤獨……

    　　炎黃歷二一三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皇宮內張燈結綵，喜氣洋洋。每一年的今天，衛奪都會在皇城中宴請群臣，一起迎接新年的到來，今年也不例外。唯一例外的，就是今年的迎新會不是由衛奪主持，而是由皇后張敏代為主持，因為此時衛奪沒有在京城。

    　　炎黃歷二一三八年三月，閃族部落經過十幾年的修養，實力大增，他們已經不再滿足臣服於升龍帝國，於是起兵造反，妄圖兵出濟州，擴張自己的領土。消息傳到升龍城，衛奪大怒，決定御駕親征，於五月中旬出兵升龍城，率領二十萬大軍屯兵嵐月城，抵擋閃族大軍，五個月的時間，衛奪不僅擊退了閃族的來犯之敵，而且將閃族大軍逼回濟州城北，兩軍在濟州城外對峙，戰況成膠著之勢。就在雙方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升龍城突然流傳衛奪被流矢射中，命在旦夕，於是朝中百官惶恐，人心不穩，所以今天的這場迎新會不僅對升龍帝國今後的命運有密切關係，而且對張敏也是一場真正的考驗……

    　　傍晚時分，百官群聚正大光明殿中，早有宦官將酒菜佈置好，大家盤坐桌前，互相拉著家常，等候著張敏的到來。

    　　掌燈時分，張敏身穿鵝黃宮裝，由後殿緩緩來到大殿，身後緊跟著當朝太子衛宏，兵馬大元帥樂清河與司徒陳星，這兩人都是隨衛奪南征北戰的功臣，在朝中有極高的威望，只是有好久沒有臨朝了！四人一出現，原本熱鬧的大殿立時安靜了下來，除了樂清河與陳星的原因外，張敏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在衛奪不在時，太子衛宏臨政，說是太子臨政，但是卻大多是由張敏作主，雖說張敏是一介女流，但是處理事情十分得體，甚至比衛奪在時還要好上三分。所以群臣對於張敏還是十分的欽佩。

    　　張敏緩緩地看了看大殿中的群臣，目光停留在坐在右手首位的天齊公卓利的身上，這卓利原本是添嵐帝國的名將，後來被衛奪用計收服，委以重任，這升龍帝國有半數江山是他打下，可謂是戰功赫赫！只是由於為人狂傲，後被衛奪剝去軍權，長駐升龍城。被剝去軍權的他，就好像是一個被拔去牙齒和爪子的籠中猛虎，看上去是兇惡無比，但是卻已經不能對衛奪造成半點的威脅。雖然每日錦衣美食，但是又如何能夠與他當年手握天下兵馬，發號施令時的威風相比。對於此，他心中十分的鬱悶，而且對衛奪產生了強烈的不滿……

    　　張敏看到他，微微一笑，心中不免有些緊張。因為在今夜她要做一件大事，雖然此刻她臉上堆滿了微笑，但是手心裡已經攥出汗水。

    　　「各位卿家，今日在這新年來臨之際，本來應該由聖上主持今日的盛會，但是由於閃族之亂，聖上遠在濟州，無法與眾位卿家同樂，故來信由本宮主持今日的盛會，望大家像往日一樣，開懷暢飲，莫要拘束，眾位卿家都是我升龍帝國的股肱，辛苦一年，今日就讓我們一醉方休！」張敏舉杯說道。

    　　「願我朝千秋永固，萬載千秋！」群臣也舉杯同時應道，聲音在大殿中迴盪，顯得格外的莊重。

    　　張敏微微一笑，沒有再說什麼，坐在金殿正中的龍椅上，心中突然有一種難言的激動，這種百官參拜的成就感，不是坐在這個位置上，是絕難體會的。她坐在這裡，突然有一種天下在自己腳下臣服的感覺。天下，好誘人的一個蘋果！張敏心中有一種慾望在滋長，讓她感到有些害怕……

    　　「天齊公！」張敏猛然從幻想中回過神來，她看到坐在右手的卓利，馬上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她舉起杯，「聖上雖然不在，但是一直對天齊公十分的關心，目下聖上在濟州與閃族叛逆成膠著之態，前些時候來信時還說如果此次天齊公能夠隨軍出征，也許早就將那叛亂平息，哪會像現在這樣膠著不清。看來不久之後，聖上就會派人傳旨，請天齊公出山，那時天齊公一定揮甲百萬，再展雄風，我朝能有天齊公這樣的人才，當真是萬幸呀！」張敏表情真摯，向卓利勸酒。同時她也向正在一旁的樂清河與陳星使了一個眼色，兩人心領神會，也舉杯向卓利敬酒。

    　　卓利聞聽，心中久久難以平靜，看來衛奪並沒有將自己忘記，如果能夠重掌兵權，該是何等的快事，他不僅有些慚愧，至於這慚愧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連忙舉起杯，恭敬地向張敏施禮，「皇后千歲過譽了，卓利不過是一個普通人，蒙聖上錯愛，身居高位，已經是有些慚愧，如何能夠與聖上的睿智相提並論。不過如果聖上用得上卓利，卓利一定萬死不辭！」說完他揚脖一飲而盡。

    　　「天齊公好生的豪爽，不愧是我升龍的第一勇士，本宮一介女流，不勝酒力，所以就麻煩樂將軍和陳司徒代本宮敬酒。」說完，她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兩人，樂清河和陳星馬上明白了，連忙再次同聲恭賀道：「恭賀卓公爺榮獲升龍第一勇士的稱號，今日皇后金口玉言，明日這升龍第一勇士的稱號必能傳遍天下！」

    　　卓利此時已經樂開了花，笑得嘴巴也無法合攏，入京許多年了，沒有像今天這樣痛快，舉起酒杯，連乾三杯。朝中的眾位臣子一看這種局面，知道卓利離再次進入升龍的權力中心的日子不再遙遠，連忙過去和卓利拉攏關係，一時間推杯換盞，熱鬧非凡。

    　　卓利心情大好，來者不拒，轉眼間已經喝了有近兩斤酒，雖然他酒量很大，但是卻也架不住眾人的狂灌，不知不覺中已經是面色通紅，醉意盎然。在大家向卓利開懷暢飲時，沒有人注意到張敏的臉上露出一種詭異的笑容，她在等，但是她在等待什麼呢？

    　　一個內侍急匆匆地走進大殿，只是這時大家都在向卓利敬酒，沒有發現他的到來。他來到張敏的身邊，在她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張敏的臉上露出喜色，她在那內侍的耳邊耳語幾句，內侍躬身退下。

    　　「宣聖上密旨！」張敏突然厲聲地說道。大殿中一下安靜了下來，所有的人都被張敏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搞得不知所措。陳星和樂清河連忙跪下，恭聲說道：「恭迎聖諭！」群臣這時才回過神來，也連忙跪倒，山呼萬歲。

    　　「查天齊公卓利深受皇恩，身居高位，不思報國，反而私通閃族，在京師散佈謠言，惑亂人心，著皇后張敏、太子衛宏、軍機大臣樂清河、司徒陳星落實，如情況屬實，剝去卓利爵位，貶為庶民，困居庶人居，終身不得出庶人居半步，欽此！」一個內侍高聲宣讀。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沒有想到剛才還是竭力地抬高卓利，這片刻的功夫就成了通敵的叛逆，這種落差讓人一時無法接受。

    　　卓利原本就已經被群臣灌得迷迷糊糊，這突來的轉變，讓他的大腦亂成了一鍋粥，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得成癡呆的狀態。就在這時，一股炙熱如火的詭異真力無聲無息地從身後襲來，如果是在平時，卓利絕對可以躲過，但是此時他已經喝得暈暈糊糊，再加上被張敏這份突然的聖旨給驚住，使他失去了往日的靈覺，當這股詭異真力已經襲到身前，他才感覺到，這股勁力實實在在地擊在他的身上，他只覺一股炙熱氣勁沿體內經脈直襲心脈，換作旁人，絕對被這氣勁擊斃，但見卓利藉著這股氣勁騰空飛起，體內的真氣流轉，化解去四成的氣勁，但是還是有六成的真氣無法化解，卓利只覺一種揪心的痛楚傳來，一口血噴出，他知道自己已經被擊傷。但是卓利畢竟是功力深厚，在空中一個迴旋，輕飄飄地落在地上。此時大批的宮中侍衛已經將卓利包圍，原本金殿中的祥和之氣，瞬間變得劍拔弩張，大殿中充斥著一種詭異的肅殺之氣。

    　　卓利此時已經醉意全消，他暗查了一下體內的狀況，經脈已經被那股詭異的真力擊得破裂，心脈也受到了重創，體內的細小血脈已經被震斷，真氣流轉不暢，估計沒有半年絕難恢復。他抬頭，雙目怒視站在大殿中笑的樂清河，他根本不需要想，多年的同僚，他知道這詭異的炙熱氣勁一定是樂清河的炙陽真氣，這樂清河一直就站在自己身後，除了他，即使是自己在失神時也不會受此重創，在這大殿中，也只有樂清河有這種功力，不愧是和衛奪同稱升龍二雄，從那真力來看，他的功力絕對不會比自己差，自己當真是一直小視了他！

    　　「臣下不服，有什麼證據說臣下通敵閃族！」卓利大聲地抗辯道，更趁機調息，試圖緩解自己的傷勢，以圖能趁亂突圍。

    　　張敏看著臉色蒼白的卓利，心中十分暢快，在數日前她就開始暗中準備，她知道這卓利武功高強，絕非易與之輩，所以在和樂清河、陳星等人達成一致以後，決定在今夜剷除卓利。一方面，張敏在金殿中大加讚揚卓利，並且給了卓利一個希望，使得他放鬆戒備，並且用酒精麻醉卓利，一個喝醉的人，就是功力再高，也只有平日的一半功力，同時她暗令張賓率領御林軍乘卓利不在，將卓府一網打盡，要知道雖然卓利失去了軍權，但是身為公爵，他還可以拳養家兵，卓利一代兵法大家，訓練出的家兵自然是非常的厲害，再加上他的指揮，那將對升龍城造成很大的麻煩，必須要讓卓利離開他的府邸，這樣即使他的家兵再厲害，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而且消滅了卓利的家兵，也可以趁機穩固張賓的地位，張敏太明白自己這個弟弟了，沒有什麼真本事。不過張賓這次的表現不錯，將卓利的家兵消滅殆盡，而且沒有讓一個卓家人跑走，全部就地斬殺，張敏可不想讓漏網之魚成為自己以後的麻煩。在內侍通告自己張賓已經成功後，張敏知道要實行下一步的計劃，她宣讀了衛奪的聖旨，使卓利一時無法保持清醒，然後讓樂清河出手偷襲，這一環扣一環，就是為了將卓利生擒。沒有想到這卓利竟然有這種本事，身受樂清河重擊竟然依然能夠站立，多少有些出乎張敏的意外，不過她並不擔心，因為卓利絕對無法逃出這金殿。

    　　「卓利，你不要想拖延時間，等本宮將你擒下，自會給你心服口服的證據！來人，將通敵叛逆卓利拿下！」張敏厲聲喝道。

    　　侍衛們手持兵器將卓利團團地圍住，卓利大喝一聲，縱身迎上，這個張敏實在是厲害，居然不給自己一個機會。要在平時，這些侍衛根本無法將自己困住，但是今天自己受傷在前，功力大打折扣，好在張敏嚴令要生擒卓利，侍衛們也心存顧忌，所以一時間竟然無法奈何卓利。

    　　看著有些膠著的戰況，張敏微微一皺眉頭，這卓利果然名不虛傳，受傷之下，在眾多的侍衛圍攻之下竟然保持不敗，這傢伙真是不愧升龍第一勇士的稱號。她看了看正在一旁觀戰的樂清河，微微一欠身，「樂將軍，天色不早，拖延下去實在是無此必要，還請將軍……」張敏沒有說完，只是用眼睛看著他。

    　　樂清河原本不想加入戰局，那樣實在有辱身份，不過既然張敏吩咐下來，也不好駁她的面子，當下躬身領命，朗聲說道：「卓公爺果然厲害，本公也不僅見獵心喜，樂清河請教！」說完，緩緩地走向正在激鬥的卓利，他走得很慢，但是在步履間卻透露著一種莫名的煞氣，好像有一種萬馬縱橫沙場的氣勢，雖然慢，但是卻讓人感到了一種心寒的慘烈之氣。畢竟是縱橫沙場的一代名將，還未出手，卻已經透露出驚人的氣勢。

    　　看到樂清河向自己走來，雖然還未出手，但是卓利卻感到一種強絕的氣勢將自己牢牢地鎖住，卓利心神一亂，手上就露出了破綻，樂清河等的就是卓利的破綻，他大喝一聲，飛身撲向卓利。樂清河這一出手，好似清風拂面，只見他掌勢輕飄，彷彿天空中的雲彩，飄忽間難以琢磨，羚羊掛角，不著痕跡。樂清河是一個身材偉岸之人，修練的真氣也是至陽至剛的炙陽真氣，卻使出如此陰柔的掌法，而且還使得如此精妙，實在是令人無法想像。他這一出手，卓利立時感到壓力倍增，瞬間身上就多處受傷。

    　　卓利感到自己已經是強弩之末，他看了看站在金殿中的張敏，不由得心中一動，如果將張敏擒下，也許還有些轉機，只要能躲過今日的危機，那麼就還有活命的希望。主意既然定下，卓利賣了一個破綻，樂清河立刻飛身一掌，卓利藉著樂清河這一掌之力，凌空飛起，口中噴吐鮮血，但是身形卻如大鳥般飛撲張敏。

    　　「皇后小心！」樂清河立時意識到上了卓利的當，但是卻已經來不及阻擋，只能出聲提醒。

    　　張敏身前的侍衛連忙上前阻擋卓利，但是卓利又豈是他們所能阻擋的？雖然身受重傷，卻依然如同猛虎般衝去，看著向自己撲來的卓利，張敏臉上露出了一種陰冷的笑容，她雙手胸前結印，啟櫻唇吐出一字:「破！」

    　　一股強橫的真氣向卓利狂湧而來。沒有想到平日裡文文靜靜的皇后居然會武，而且功力不俗，即使是在沒有受傷時，自己也難輕易將她擊敗。卓利心中大驚，但是為時已晚，真力湧到，只覺一股陰寒之勁狂襲心脈，卓利再也無法躲開，身體被那氣勁擊得倒飛三丈落地，口鼻中鮮血狂湧，張敏這一掌已經讓他再無戰力。

    　　「你……」卓利艱難地抬起身，看著張敏，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完全不理會架在脖子上的兵器。

    　　張敏冷冷一笑，清雅地說道：「卓利，你真是太小看我了，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妻子？嘿嘿！」說完張敏冷笑道。

    　　「宣張賓！」張敏開口吩咐。

    　　「宣張賓！」

    　　「宣張賓！」

    　　…….

    　　不多時，張賓一身戎裝，大步走進金殿，「啟稟皇后，臣下奉千歲之命，將卓府餘孽一網打盡，同時搜到叛賊卓利與閃族的通敵信件，請千歲過目！」說完從懷中取出一打信件遞交張敏。

    　　張敏接過信件，看著臉色灰敗的卓利，一晃手中的信件，「卓利，你還有什麼話說？」

    　　「卓某無話可說，沒有想到千歲竟然有如此縝密的心思，卓某心服口服！不知千歲想如何處置卓某？」卓利萬念俱灰，雙目無神地看著張敏。

    　　「當年聖上招降你時，曾經許下諾言：見天不殺，見地不殺，見鐵不殺。所以在聖旨中提到將你困囚庶人居！本宮自然也不會違背聖上的誓言！」張敏看了看殿中不知所措的群臣，慢慢地說道。

    　　聽到這話，卓利眼中流出一絲希望。

    　　「但是像你這種反覆無常之人，留在世上實在是一個威脅，而且如果留你活命，豈不亂了法紀？所以本宮已經想到了一法，既不使聖上背上無信之名，也可以將你這無常小人解決，以正我升龍朝綱。來人！」隨著張敏一聲呼喝。幾個內侍手中拿著麻袋和竹刺走出。

    　　「將叛賊卓利就地正法！」張敏大聲地下令。

    　　內侍一擁而上，將癱倒在地上的卓利罩入麻袋，以竹刺向麻袋中的卓利亂刺。只聽一陣淒慘的叫聲，曾經威震天下，指揮百萬大軍如使臂轉的一代兵法名家，天齊公卓利慢慢地沉寂了。當真是見天不殺，見地不殺，見鐵不殺！

    　　環視殿中臉色蒼白的群臣，張敏厲聲叱道：「今日卓利乃是咎由自取，與爾等無關，如今聖上在濟州與閃族叛逆對峙，爾等更要全心為朝廷效力，如有二心，卓利就是你們的下場！」

    　　群臣無人敢出聲。這時從鐘樓傳來一陣鐘聲，鐘響十二下，張敏大步來到殿門前：新的一年開始了，我也有了新的希望……

    　　雲霧山中，絕天洞府外，一個人影矗立在水譚邊，他靜靜地站著，半天沒有任何的動作，彷彿在亙古之前，就站立在那裡。一道閃電劃過天際，彷彿要將夜幕撕破，山谷中一亮，可以清楚的看清那個人。他還是一個少年，年齡在十二三歲的模樣，身高近七尺，古銅色的肌膚，壯碩的身體上肌肉墳起，無數道傷疤在他身上縱橫交錯，有些傷疤更是深可見骨，令人看到就覺得十分的恐怖，有些傷疤即使是一個成年人也無法承受，而他竟然還活著，實在無法想像他究竟歷經了多少死亡的危險，而又如何從那死亡的邊緣爬出；還帶著童稚的臉上是那麼的平靜，雙目緊閉，狂野的閃電，轟鳴的雷鳴，也無法撼動他心神半分；身上掛著不知是什麼動物的皮毛，勉強地遮掩住身體，腰間纏繞著樹籐，捆綁著一把長約四尺的條形物件，仔細看去，原來是一根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骨頭，那骨頭一邊粗糙的纏綁著布條，另一頭卻是尖銳無比，白色的骨頭，在夜晚中更加顯示出一種莫名的陰森寒意。在他的身邊，還蹲著一頭巨大的猛獸，那猛獸安靜地陪伴著那個少年，沒有發出半點的聲響，一人一獸就這樣凝立在水潭邊，面對著大自然的天威，一動也不動，沒有絲毫的畏懼……

    　　他就是在兩年前誤入玄天大陣的衛恆。兩年來，他一邊對抗著絕天洞中的陰陽二氣，一邊探索著這洪荒中的奧秘。在這兩年中間，衛恆在不斷地和陣中的洪荒異獸搏鬥中成長著，身上留下了一道道傷疤，每一道傷疤都有一場讓人心驚動魄的慘烈搏鬥。從最初的弱小動物，到後來越來越兇猛的異獸，衛恆經歷了無數次的生死關頭，頑強地在這洪荒中生存著。小傢伙已經長大，成為這山谷中真正的霸主，雖然還無法成為玄天大陣中真正的王者，但是卻令群獸側目，兩年來，它和衛恆一起在戰鬥中成長，結下了深厚的友誼，成為衛恆不可或缺的好幫手，衛恆更為它取名大威，希望它成為真正的威風凜凜的王者。

    　　雨越下越大，好似天河傾瀉，天地被一片雨幕連接著，不見半點的空隙。一道銀蛇在天空劃過，一連串的炸雷響起。就在雷聲乍起，衛恆動了，動的那麼的自然，那麼的不著痕跡，腰間的枯骨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執在手中，不見他有任何的動作，他的身體突然騰空而起，帶起一道如鬼魅般的輕煙，他在大雨中跳躍，手中的枯骨帶著尖銳的嘯聲，迎著連天的雨幕沖天而起，枯骨按照一種極其詭異的軌跡刺擊著，絲絲勁氣斬斷連天雨幕，那枯骨竟然發出一股無堅不摧的劍氣，四尺長的枯骨在衛恆手中就像蛟龍出海，先是一團白色電芒，電芒驀然爆開，化作一天光雨，向四外逸去，連天的雨幕似乎受到一種怪異力量的阻擋，雨勢不由得一頓。似乎無法發洩自己的力量，衛恆一聲歷嘯，大威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仰天一聲巨吼，吼聲迴盪山谷，與天空中的雷鳴交相輝映，他的身體好似夜空中飛翔的夜鷹迴旋在天空，手中的枯骨接連閃動，無數細小但是卻又威力無比的漩渦在他的身邊彙集，最後這些小漩渦彙集成為一個直徑達丈餘的巨大漩渦，那漩渦不斷牽引著連天的雨幕向它彙集，並形成一個巨大的水球，接著逆天而上，迎著那連綿不斷的雨勢直撲而去，漩渦上升了數丈，終於無法抵擋天威，匯聚的水球在空中散去，那景象好不壯觀……

    　　炸雷再起，似乎在為衛恆這驚天一擊讚歎……

    　　雷落，衛恆的身形隨之落下，玄之又玄地落在大威的身邊，枯骨回歸腰間，收斂心神，登時萬緣俱絕，眼、耳、鼻、舌、身、意這使人執迷不悟的六根六賊立時斷息。瞬間，衛恆似乎融入了空氣中，與漆黑的夜空融為一體，這簡單的禪門靜立之法乃是衛恆在這兩年裡無意中悟到，最能鍛煉他的心神。

    　　雨勢加強，似乎要將天河傾倒乾淨，山谷中的雨水已經過膝，但是衛恆似乎根本沒有覺察到，此刻他整個人都沉浸在剛才的空舞迴旋，那出劍的剎那，衛恆由心底產生一種難以表達的暢快，那一劍，正是他今後威震天下的上善八法中的第一法：雨落！

    　　道德經有云：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水是天下間至善至柔的，它滋養萬物，卻不望任何的回報；它平日裡一片溫和，但是發怒時卻可以摧毀萬物；它表面平靜，深處卻波濤洶湧。雨落，顧名思義，就是表現那種無孔不入的攻擊，即使你萬般防禦，卻無法阻擋雨滴的侵透……

    　　在距離水潭不遠的絕天洞，此時不甘寂寞，跟隨著倒轉的天河聲威轟然發動它夜間的噴發。轟隆隆，一股強絕寒氣自絕天洞中湧出，山谷顫抖，就連水潭也散髮絲絲寒氣。但是衛恆好像根本沒有感覺，不但是他，就連他身邊的大威也一動不動，兩年的鍛煉，使得它早就已經習慣了絕天洞的噴發，而且它更發現每經歷一次這絕天洞中的歷練，自己的筋骨就強韌一分，那種進步雖然十分的緩慢，但是卻每天都可以感受到，慢慢的大威已經開始喜歡這種歷練，對他來說，衛恆是它的親人，它必須要有足夠的力量來保護它的親人。

    　　雨水倒灌進絕天洞中，寒氣越來越重，倒灌進的水流瞬間結上一層薄冰，並迅速向外蔓延，水勢不再洶湧，轉眼間也被結成薄冰，山谷中的積水被絕天洞中的寒氣凍結，就連站在水潭邊的衛恆身上也掛上了一層薄薄的冰凌。可是衛恆好像根本沒有感覺到，依然如石像般站立在那裡，他沉浸在一種極為玄奧的神遊中，一股清涼的勁氣遊走全身，那感覺好不舒服，他絲毫感覺不到任何的不適，那勁氣完全是自行遊走，根本不是他平日裡熟悉的洗髓易經功的心法，雖然不受他的控制，但是衛恆卻沒有感到任何不妥，好像一切本就應該這樣，一切是那麼的自然，那麼的圓融自在。此刻的衛恆已經進入了先天胎息之境，由佛入道，體會到了天地的無常，體內的真氣也隨之受到冥冥中無形力量的牽引，以一種大自在的方式遊走周天……

    　　當清晨的第一道曙光照射在山谷中的時候，衛恆緩緩地從神遊中回神過來。此刻山谷中的積水已經消失，晨光照在山谷中，讓人感到暖洋洋的，好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一切都充滿了生機……

    　　衛恆感到整個天地清晰了很多，不但色彩豐富了，很多平時忽略了的細微情況，亦一一

    　　有感於心，至乎平時忽略了的風聲細微變化，均漏不過他靈敏聽覺。最奇怪是無論天與地，一塊石頭、一株小草，都像跟他是相連地活著般，而自己則成了它們其中的一分子，再不是兩不相關了。衛恆心中大奇，暗忖原來氣機發動後，這世界竟會變得煥然一新，就在這時，一股無以名之的狂喜湧上心頭，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功力又精進了一層，昨晚的努力沒有白費，終於使他在通往武道的道路上邁出了堅實得一步。

    　　衛恆在水潭邊坐下，輕撫大威那柔軟的皮毛，大威十分愜意地趴在他的身邊，閉上眼睛，鼻中發出一種低沉哼嗚聲。

    　　「大威，已經兩年了，我來到了這靈覺谷已經有兩年了！時間過的真是快，不知道母后怎樣了，父皇又如何了？外面的世界變成什麼樣子了？好想母后呀！」衛恆輕輕地自語道，兩年來，他就是這樣，每一次練完功，就會這樣自言自語著。

    　　大威似乎聽懂了衛恆的話中含意，發出一陣嗚鳴，也許它真的明白衛恆的意思，畢竟兩年來，它已經習慣了衛恆的自言自語，每當這個時候，它就會將整個大腦袋放在衛恆的腿上，蹭來蹭去，希望能夠讓衛恆開心起來。

    　　衛恆笑了，那笑容是那麼溫和，那是一種可以包容一切的笑容，一種近於水的博大的笑容，他當然明白大威的意思，對這個兩年來和自己相依為命的夥伴，衛恆有一種發自內心的關愛，就是這個大傢伙，多少次將自己從死亡的邊緣拉回，記得那次與這玄天大陣中的一條名為騰影的巨蟒搏鬥，自己幾乎喪生於蟒口下，就是這個大傢伙，捨命纏住騰影巨蟒，使得自己能夠蓄力發出致命一擊，那次真的是驚險，事後自己昏迷了數日，大威陪伴在自己的身邊，寸步不離，一直到自己復原，所以對這個大傢伙，衛恆把它當成自己的兄弟一般。

    　　「大威，我知道你不想我傷心，可是我真的是十分想念母后，可是我們已經把這玄天大陣翻了一個遍，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出路。大威，你知道嗎？我真的是不甘心，就算這玄天大陣再厲害，也一定有陣眼，只要我們找到了陣眼，就可以離開這裡了。可是我們到底漏了哪裡呢？」衛恆輕輕地說道。

    　　這時大威似乎真的是明白了衛恆的意思，它歪著大腦袋想了好一會兒，突然紫色的雙瞳流露出一種恐懼之色，趴在衛恆的腿上嗚嗚地哀鳴。

    　　「大威，你怎麼了？」衛恆十分奇怪大威的表現，兩年的相處，從來沒有看到大威這種神情，即使是面對比他們更加強大的洪荒異獸，大威也保持著一種強大的王者氣勢，可是此時，它的樣子分明是想起來了什麼令它感到害怕的事情。突然間，衛恆腦中靈光一閃，他不由自主側過頭，向水潭邊看去，那裡就是絕天洞的所在……

    　　絕天洞！對了，就是絕天洞，就是這個錘煉自己的絕天洞，雖然每天在洞中練功，一步步地向洞中深入，但是自己從來沒有到達過這絕天洞的最深處，一是這絕天洞深處到底還有些什麼古怪，二就是自己功力不足，尚不足以抵抗洞中的瘴氣，這絕天洞中的瘴氣乃是世間最為恐怖的劇毒，只要吸入一絲，馬上就可以致命，那洞口的森森枯骨，不就是最強有力的佐證嗎！

    　　衛恆突然想了起來，兩年前自己初來這洪荒鬼蜮的時候，曾經隱約感到了什麼，但是卻無法抓住那若隱若現的靈光，但是就在這一刻，衛恆突然捕捉到了這絲靈光，《風城搜神志》！對，就是《風城搜神志》，這本書中如此詳盡地介紹了這鬼蜮中的種種，這說明曾經有人來過這裡，見到了這鬼蜮中的種種異事，而後編輯成冊，流傳至今，那他一定找到了出路，不然又怎麼能夠將這裡的所見所聞傳出去？自己和大威已經將這鬼蜮中的一草一木翻了一個遍，連最細微的地方都查找了，但是卻沒有發現一絲蛛絲馬跡，唯獨這絕天洞，就是這絕天洞，自己將它遺忘了，也許答案就在這絕天洞裡！衛恆好像是明白了一切，他緊緊地盯著不遠處的絕天洞。

    　　絕天洞那黝黑的洞口此刻顯得是那樣的深邃和詭異，它到底有些什麼樣的秘密呢？衛恆不知道，但是他可以感覺到，那深邃的絕天洞正在散發出一種召喚，似乎在召喚著衛恆前往那裡探查它的神秘……

    　　衛恆緩緩地站了起來，慢慢地向絕天洞走去，他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冥冥中好像有種奇怪的力量在牽引著他，讓他突然間產生了好奇……

    　　「嗚嗚嗚！」衛恆突然感覺到好像有什麼東西咬住了自己的身上的獸皮，他立刻清醒過來，低頭一看，原來是大威死死地咬住自己，似乎要阻擋自己，它發出一陣嗚鳴，雙瞳中水光閃爍。衛恆明白，那絕天洞是大威母親的葬身之地，即使過去了兩年，大威依然對這絕天洞有一種發自於野獸本能的恐懼，而且出於直覺，大威感到此刻自己也要前往，它害怕！害怕自己一去不返。

    　　衛恆蹲下身子，輕輕地拍著大威的大腦袋，柔聲地說道：「大威，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我，可是這是我出困的唯一希望，我不能放棄，母后還在等著我，我知道，母后一直在等著我，所以不論多麼危險，我一定要進去探個究竟。而且我不想一輩子就呆在這鬼蜮之中，難道你希望嗎？大威，你在洞外等我，我會小心的，發現有什麼不對，我會立刻出來！」

    　　衛恆的聲音雖然柔和，但是卻透露著一種莫名的堅定，大威似乎也感受到了衛恆的決心，知道衛恆的主意已定，再也無法阻攔，只好圍著衛恆轉了兩圈，自己跑到了絕天洞口，趴在那裡，雙瞳直直地看著衛恆。

    　　衛恆慢步來到洞口，突然間，他感到一陣心潮彭湃，兩年了，也許終於到了出困的時候，他努力地穩住心神，瞬間衛恆進入了一種空靈之境，他又恢復到昨晚那種禪心靜立的狀態。從絕天洞中吹來陣陣陰風，隱約間可以聽見洞中傳來聲聲的鬼嘯，衛恆抬腳走進了絕天洞。

    　　鬼蜮，我來了，我一定要揭開你的秘密！衛恆想到……

    　　沒有一絲的光亮，衛恆的眼前一片漆黑，他閉上眼睛，因為在一片黑暗中不論是睜眼還是閉眼，都是一樣的。他不停地運轉自己體內的真氣護住全身，以防危險的發生，先天真氣的胎息使他可以免受洞中瘴氣的侵襲。禪心靜立的空靈之境使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洞中的一草一木，一時間，週遭環境盡握於心，甚至氣流拂身的感覺也是一清二楚，而心中的密闋卻早已和這絕天洞融合在一起去了。

    　　衛恆緩緩地向絕天洞的深處走去，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深入到了絕天洞的中央地段，漸漸的，他感到了一股強烈的罡風由弱到強，不停地向自己侵襲，雖然已經運功護身，但是那猛烈的罡風十分怪異，不但融合了隱隱的陰陽之氣，而且由於寒熱不同的氣流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古怪的蝕人肺腑的氣流漩渦，那漩渦似乎在牽扯著衛恆的身體，使得他難以立足。衛恆心中一驚，禪心靜立的心念露出了一絲的破綻，那氣流立刻將他向裡拉扯了幾步。衛恆連忙穩住身形，好古怪的氣流！他心中想到。

    　　這股陰陽罡風是這絕天洞中的陰陽地脈噴發而成，由於在洞中深處，無法宣洩，久而久之就形成一種氣流，而且再加上這洞中瘴氣，使得這氣旋中更有能夠蝕人肺腑的威力。曾有無數的洪荒異獸希望能夠借助這洞中的陰陽地脈修煉，但是卻都被這無形的氣旋所噬，逐漸成為這玄天大陣中的禁地。

    　　衛恆此刻就被這無形的罡風氣旋拉扯著，腳步有些鬆動，好在兩年來的苦修，使得他的根基扎的極深，而且歷經了無數的生死關頭，也讓他變得十分的冷靜，心靈早已經變得堅如鐵石。在這危險時刻，衛恆凝神保持心中的禪心堅定，他知道此時任何的慌亂都將會讓他陷入險境，立穩身形，衛恆試圖不受那氣旋的牽引，但是那氣旋中隱含一股強烈的吸力，衛恆雖然努力地與之抗衡，但是卻無法阻止自己的身形，一時間衛恆心中有些慌亂，原知道這絕天洞中危險萬分，卻沒有想到卻如此的危險，那罡風中所帶著的古怪氣勁，一次次撞擊著自己的護身真氣，而且是那樣的猛烈，衛恆感到自己的氣機隱隱波動，護身真氣似乎有隨時被擊穿的危險。一步一步的，衛恆被氣旋牽引向氣旋的中心……

    　　好個衛恆，雖然面對如此的危機，但是他馬上恢復了冷靜，氣機一頓，接著漩渦的牽引力向上斜斜地飛起，雙眼齊開，眸中精光頓射如炬。眼前三尺瞬間明朗，他雙臂曲斜伸張，順勢一個抖身微旋，已然身成坤位。但見他左腳輕點右腳，提氣縱身，一腳踢在洞壁上，塵土飛散，而腰間枯骨不知在何時已經拿在手中，刺擊，向氣旋的中心刺去，枯骨發出尖利的怪嘯聲。一道尖銳的勁氣擊在漩渦的中心，使得漩渦為之輕輕一頓。就藉著這一頓，衛恆一個迴旋，腳尖在枯骨上輕點，勁氣自然地循繞週身，如薄帶一般飛灑，整個人好像九霄飛天似的流動。衛恆一聲長嘯，脫出漩渦的力量，身子隨之如飄萍般緩緩下落，他單膝半跪在地上，額頭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汗珠，雖然只是一刺，一躍，已經耗盡了自己的全部力量，衛恆感到有些油盡燈枯的感覺。

    　　跌跌撞撞的衛恆走出了山洞，短短的一刻，他可以說是在死亡線上打了一個轉兒，回想起來，他還是有些後怕，如果被牽引進那道漩渦，後果會是什麼，衛恆不敢想像，這其中的凶險沒有經歷過，是無法體會的！他抬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洞口，那深邃的山洞依然散發出神秘的氣息。我一定要揭開你的面紗！衛恆暗自想到。

    　　雲霧山外，風城王府。趙倩兒靜坐在自己的房間裡，屋中擺設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張香案，香爐中點燃檀香，屋中香氣裊裊。兩年來趙倩兒就是這樣，每天在屋中打坐，靜修。她依然不相信衛恆已經不在人世，雖然大家都這麼說，但是她不相信，因為她還時時地感受到衛恆的氣機，她堅信，自己的兒子不會那麼容易的就死亡。冥冥中那種血脈相連的骨肉之情讓她知道，衛恆依然活著，她還可以感受到衛恆的氣機十分旺盛，那說明他不但活著，而且還活得很好，很健康，這讓她感到十分的欣慰！

    　　靜坐中趙倩兒微微閉攏的雙目突然睜開，因為就在剛才，她感到了一種心悸。這兩年來，已經沒有什麼能夠讓她那如死水般的心境再起半點的波瀾，張敏已經對她不再提防，相反這兩年裡張敏對她出奇的好，不但經常寫信寬慰她，而且還時常讓人帶來一些小禮品。剛開始趙倩兒也是非常的感動，但是她馬上就明白了這種轉變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就是出於一種同情，一種對她中年喪子的同情，趙倩兒知道如果衛恆再次的出現，那麼兩人的關係將再次惡化，所以她一直都保持著一種清醒，一種超乎常人的清醒，她知道就在這風城王府中有很多的耳目，他們都在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所以她更加的深居簡出，而且還時時地表現出一種瘋癲的狀態，為的就是要使張敏對自己失去戒心，這一點，她做到了，只是在她認為她做到了。所以這一年裡，趙倩兒感到自己身邊的眼睛好像少了不少，但是她依然保持著一種警覺，同時低調的做人，除了和那雲霧山前的佛光寺的主持，慧真大師論論禪機，就是在自己這間簡陋的房間裡靜修參禪。

    　　就在剛才，趙倩兒感到了衛恆氣機有些微弱，雖然兩年來也有多次感到了衛恆氣機的變化，但是卻沒有像這次這樣的強烈，趙倩兒那死水般的心湖中，好像被投入了一顆石子，一時間波紋蕩漾。那與世無爭的雙目中神光一閃，出塵飄逸的面孔上露出一種驚懼的神情。

    　　「小玉！霞兒！」她厲聲喊道，聲音有些顫抖。

    　　守候在門外的兩個婢女應聲進來，她們有些慌張，就是半年前身為趙倩兒貼身四婢之一的小蓮失蹤後，趙倩兒也是一副淡然的神色，只是輕輕地告訴她們，小蓮是皇后派來的人，那樣子好像是在說一個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人一樣。自從殿下失蹤以後，娘娘就一直是保持著一種一副出世之人的淡泊神情，可是剛才的那一聲喊叫，卻顯得是那麼的慌張。

    　　「娘娘！」兩婢慌張地進了房間，看到趙倩兒沒有事情，心中不由得一鬆！「請問娘娘有何吩咐？」小玉恭敬地問道。

    　　「馬上給我備鑾駕！」趙倩兒起身說道，「本宮要前往佛光寺，馬上！」

    　　「是！」兩婢躬身退出。

    　　「看來要找慧真大師卜一卦，看看恆兒的凶吉！」趙倩兒自言自語道。

    　　佛光寺。

    　　慧真是當代佛光寺的主持，年齡看上去在四十歲左右，至於他的真實年齡，乃是這佛光寺中的一個謎，

    　　「阿彌陀佛！貧僧不知娘娘要來，倉促間前來迎接，還請娘娘原諒！」慧真喧了一聲佛號，起手向趙倩兒深施一禮，聲音陰柔，不帶半點火氣。

    　　趙倩兒連忙躬身還禮道：「大師客氣了！本宮只是突然想來這裡向大師請益，打攪大師的清修本就有些唐突，怎敢讓大師在此守候？還請大師莫要責怪本宮這唐突之過呀！」

    　　「哪裡哪裡！娘娘光臨本寺，乃是本寺的榮耀，何來這唐突之言！只是不知道娘娘此來，是要禮佛，還是要卜卦？」慧真連忙回答道。

    　　「其實，本宮今日有些心緒不寧，想來聽大師講解一下佛經，好平息一下這無名妄念，不知大師可否指教？」趙倩兒神色恭敬，她知道眼前的這個僧人，有通天徹地之能，絕不是普通地僧人可比。

    　　慧真聞聽，肅手一讓，「那麼請娘娘偏殿一行！」說完逕自走去。趙倩兒也不責怪慧真，跟在他的身後，向偏殿走去，身後的隨從也緊緊跟隨……

    　　偏殿中，慧真和趙倩兒面對盤坐，趙倩兒讓隨從們在殿外守護，她和慧真對視半晌，誰也沒有開口。沉默半晌，慧真突然開口道：「娘娘此次前來，心緒似乎多有波動，看來是有什麼妄念纏繞。娘娘修習玄門功夫已有多年，心思早已經達到禪定境界，這妄念當真是厲害，讓老衲猜一猜，莫非是有關殿下？」他一語道破趙倩兒的心思。

    　　趙倩兒身子微微一振，雖然她知道慧真不簡單，但是沒有想到他居然能夠一語道破自己心中的秘密，【KG＊2】雙目不由得神光大盛，道：「大師果然神仙中人，居然一語中的，本宮當真是佩服！」

    　　慧真神態安詳，他語氣平和，「娘娘又動嗔念，實在是有違玄門修真的根本。娘娘平日裡淡泊無慾，這世間的瑣事恐怕難以撼動心神絲毫，唯有殿下，與娘娘息息相關，是娘娘修真的一大心魔，今日娘娘前來，想必是感受到了什麼不妥，故而來找老衲一測，不知老衲說的可對？」

    　　「大師睿智！」趙倩兒不由得信服，真氣回收，殺氣立斂，「還請大師為本宮一解心中的妄念！」

    　　「好！那老衲就為娘娘卜上一卦！」說著慧真起身，從桌上拿起了三枚卦錢，問了衛恆的生辰八字，卜了一卦，慧真一看卦象，臉上立時露出一種驚異之色，他神色凝重，低頭沉思，趙倩兒看到慧真那沉重的表情，心頭也不僅一緊，「大師，如何？」

    　　緩緩的，慧真抬起頭，看著趙倩兒，緩緩地說出一番話來，趙倩兒聞聽神色也不由得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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