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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魔

    【第四章】
    　　神色瞬間輕鬆下來，衛宏如釋重負般地長出一口氣，「母后，孩兒想想真的是不孝，從出生到今日，從來沒有讓母后你省卻半點的心思。幼年時候孩兒身體多病，少年之時又是有些任性，長大了，卻變得有些懦弱，竟然累得母后你經常為孩兒受氣。母后，孩兒想想真的是覺得對不住你！」「宏兒，你不要說了！」張敏眼淚汪汪，她低聲說道。

    　　臉上露出一抹慘然的笑容，衛宏說道，「母后，你就讓孩兒再任性一次，從孩兒長大之後，每天被這宮廷中的禮儀和太子的位置而束縛得沒有半分自由，真的是懷念幼時在母后懷中的日子。本來想登基之後，孩兒可以好好地孝敬母后您，可是沒有想到，卻……這勞什子身體整日裡都是毛病，從來沒有爭過一口氣。而且因為孩兒，還讓母后日夜的費心，更是被擊傷，想起來孩兒就覺得慚愧……」

    　　「宏兒！」張敏失聲痛哭，再也顧不得往日裡的那種雍容之態。衛宏艱難地伸出手來，試圖抹去張敏臉上的淚水，但是試了幾次，都沒有能夠將手抬起。

    　　張敏連忙將衛宏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那散發著冰冷氣息的手讓張敏覺得一種發自於內心的寒冷，她淚水低落在衛宏的臉上……

    　　「母后，從孩兒記事起，就沒有見過母后這樣過，這個可不是孩兒心中的母后！」衛宏努力地使自己的言語顯得輕鬆，他低聲地說道，「母后，萬不可將這樣的軟弱露給別人看，那樣會讓你受到無謂的攻擊……」

    　　張敏含淚點了點頭，她沒有再插話……

    　　突然間，衛宏的臉色更顯痛苦之色，體內那被張敏逼退的極陰之氣在經過了片刻的休整，再次對他的心脈進行了猛烈的攻擊。張敏只覺得那寒氣來的十分猛烈，一波波如潮水一般的連綿不絕，她幾乎無法抵抗。

    　　衛宏的面孔扭曲不止，他強笑著說道：「母后，你放心，恆弟待你定然較我更好，孩兒不孝，看來……啊！」他再也說不下去了，那疼痛讓他險些再次昏厥過去。張敏連忙加緊催動體內的真氣，但是這次那極陰之氣來的極為猛烈，而她經過這許久的抵抗，體內的真氣也顯得有些疲憊，再也無法抵抗這兇猛的極陰之氣，護著衛宏心脈的真氣不斷地被壓縮，張敏的氣息也顯得有些沉重。

    　　「母，母后，孩兒，孩兒想聽，聽聽母后您當年，當年為孩兒唱過的民謠……」衛宏艱難地說道，語氣較之方才更顯微弱，他的聲音幾乎細不可聞，而身體愈發的冰冷。張敏一邊努力地催動體內的真氣，一邊強自露出笑臉，低聲說道：「好，母后給你唱！」她頓了一頓，低聲吟唱著，「選好了上上辰光，把清潔的祭品供上，準備下方盤的供桌，把黃米蒸糕擺放……鼓樂環鈴一起響，『察齊』板輕輕擊節，儀禮成音聲和暢，敬請那極尊至榮……」

    　　這是一首來自於北方的民謠，當年張敏和衛奪鎮守青楊之時，每逢祭祀之時，青楊的百姓就會一身的盛裝，口中高唱著這一首民謠，乞求這神靈的眷顧。所以這首民謠又被青楊百姓稱之為神曲。張敏此時吟唱這一首民謠，正是希望天地的神靈能夠保佑衛宏挺過這一關……

    　　在張敏那輕柔的歌聲中，衛宏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那笑容極為天真，彷彿他又回到了當年在青楊時快樂的時光。眼睛輕輕地閉攏，他暫時忘卻了身體上那劇烈的疼痛，他的心在瞬間進入了一種極為平靜的狀態！

    　　……

    　　他站在皇城的樹下，看著那爬在樹上的衛信和衛恆，眼中流露著羨慕的光芒。他幾次試圖爬上去，但是那羸弱的身體似乎讓他無法使上半分的力量……

    　　「阿信，恆弟，拉我一把！」衛宏在樹下叫道，樹上的兩兄弟馬上溜下，笑著來到他的身邊，試圖幫他爬上那一棵大樹，但是沒有成功，他摔了下來，身體砸在了衛恆和衛信的身上，三人發出歡快的笑聲……

    　　拉住母后的手，他輕輕地走著，母后的手真的溫暖呀……

    　　……

    　　張敏突然覺得衛宏體內的寒氣消失不見，心中一陣狂喜，她低頭高聲地叫著：「宏兒，宏兒！」衛宏沒有出聲，依舊是靜靜地躺在張敏的懷中，沒有半點的聲息！

    　　他的臉色顯得極為的平靜，那樣子就像是熟睡的嬰兒一般，張敏的心頭突然湧出一種撕心裂肺般的悸動，「宏兒，宏兒！」她再次高聲地叫道。

    　　手無力地低垂著，衛宏再無半點的氣息……

    　　「宏兒！」張敏發出了一聲幾近瘋狂的嚎叫，那叫聲中帶著無盡的悲痛，彷彿母猿喪子一般。那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間在張敏的身體內瀰漫，她痛苦地嚎叫著，面孔扭曲得可怕……

    　　那充滿悲傷之情的叫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不息，飄雪端著九陽湯，興高采烈地走進大殿，耳中迴盪著張敏的叫聲，手中的九陽湯「噹」的一聲脫手摔落在地上，精製的玉碗摔得四分五裂……

    　　【HTK】炎黃歷二一五零年九月十五日，升龍帝國第二代國主衛宏，被毒殺於升龍城乾寧宮中。那一年特別的寒冷。大雪連綿十數日，將整個炎黃大陸披上了一層素白……

    　　衛宏，史稱孝仁宗，在位十年。他本也是一位仁厚英明之主，但由於羸弱的身體，使得衛宏無暇對朝政做過多的眷顧。有人說衛宏是一個懦弱之主，但是我以為衛宏是一個了不起的主君，正是因為他臨死前的那番話語，使得升龍帝國延續了八百年的江山，炎黃大陸的百姓也在八百年中再沒有經歷太多的戰火！有人說他衝動，但是我以為他的衝動是他真性情的表露。若是在太平盛世，他將是一位無敵的雄主，若是他的身體健康，我想即使是聖主，也無法和他媲美，這一點，就連聖主也不得不承認……【HT】

    　　【JY】摘自乾元帝國國主═劉惕之《炎黃名人錄》

    　　張敏哭得天昏地暗，她的聲音嘶啞，眼淚如同江水一般流淌不止。那悲痛的模樣，讓飄雪看上去感到無比的難過。但是飄雪知道眼前絕不是痛哭的時候，衛宏的死將會掀起一場軒然大波，朝廷中稍稍穩定的局面，很有可能再次出現動盪，所以這個時候，作為關鍵人物的張敏絕不能只是沉浸在悲痛之中！

    　　抹了一把淚水，飄雪神色冷肅無比，她轉過身來，看著大殿之外的眾侍衛，沉聲說道：「傳令下去，不可以將今日的事情洩漏半句，如果本姑娘聽到半點的風聲，你們滿班侍衛一律斬首！」話音冰冷，透出濃濃的殺機，那些站在殿外有些不知所措的侍衛們不由得渾身一顫。眼前這個平日裡總是笑的少女，此刻臉上再無半點的笑意，那濃濃的殺意使得每一人都明白，她絕不是在開玩笑！

    　　「飄雪姑娘放心，卑職等絕不敢有半句多嘴！」侍衛的統領壓低聲音說道，他在聽到飄雪的話語之後，一直提著的心頓時放在肚中。他明白，只要眼前的少女說出了此話，那麼自己一班人至少可以保住了性命……

    　　「封鎖皇城，沒有本姑娘和太后的印章，任何人不得出入。將那太監送到內監府，同時立刻將內務府和今晚當值的雜役班包圍，所有人員全部就地緝拿，如有一人反抗，你可就地格殺！「此刻的飄雪再無往日的溫柔，她在一瞬間似乎成長了很多，有條不紊地向下佈置。說完之後，她看了一眼那侍衛統領，「辦的好，你等不但可以免去死罪，同時還可以有所賞賜，但是如果辦的不好，放走了一人，你等全部人頭落地！」

    　　「卑職明白！」統領躬身一禮，轉身沉聲對身後的侍衛們低吼道，「立刻將內務府和今晚當值人員全部緝拿，不可放走一個！」

    　　殿外的侍衛們轉身立刻離去，大殿門口，只剩下了飄雪和匆匆趕來，被眼前景象驚得目瞪口呆的小毛子……

    　　耳邊依舊迴響著張敏的哭聲，小毛子和飄雪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好半天，飄雪低聲對小毛子說道，「公公，麻煩你再去一趟九城兵馬司總督府，命令宣大人將升龍城九門緊閉，對各王公大臣家中嚴密監視，但是不可被任何人發現！」

    　　小毛子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尚在殿中伏在衛宏身體上痛哭的張敏，擔心地說道：「飄雪姑娘，那太后……」

    　　「太后這裡有我，你是皇上生前最為信賴的人，我也相信你應該知道什麼事情該說，什麼事情不該說！」飄雪神色格外的陰冷，她冷冰冰地說道。

    　　小毛子只覺得自己的脊樑上一道寒氣升起，他已經感到了飄雪那瞬間的轉變，渾身微微地一抖，他低聲說道：「姑娘，放心，小毛子明白的！」

    　　飄雪點了點頭，然後從懷中取出自己的印章，遞給了小毛子。小毛子接過了印章，轉身匆匆地離去……

    　　看著小毛子離去，飄雪轉過身來，又看了看尚在屋中痛哭的張敏，心中一陣慘然。她不知道這個時候自己應該說些什麼，靜靜地站在了殿外，她一聲不語。

    　　好半天，當張敏的哭聲漸漸地低落之時，飄雪緩緩地走進了大殿，飄然來到了張敏的身後，輕聲說道：「太后！」張敏緩緩地扭過身來，飄雪一看，頓時嚇了一跳，就是這轉眼的功夫，張敏顯得蒼老了許多，她的眼中已經沒有了淚水，一道淡淡的血痕在臉頰上劃過。心中不覺感到有些淒然，飄雪忍不住再次流下了淚水，「太后！」

    　　「丫頭，不許哭！」張敏聲音格外的清冷，她的眼中閃爍著寒光，只在瞬間，她又恢復到了往日那種冷靜。此刻她還是那擊殺卓利的張敏，她要讓人知道，殺了她的兒子，他們將會得到什麼樣的下場！張敏緩緩地深呼一口氣，低聲說道：「此刻不是我們娘倆哭的時候，你剛才做的很好，安排的很得體，嗯，哀家沒有看錯人！」

    　　「太后，皇上她……」看到張敏恢復了平靜，飄雪再也無法掩飾自己心裡的那種悲傷，淚水橫流不止，她低聲地說道。

    　　「丫頭，別哭，你如果也哭了，哀家就沒有一個依靠，這帝國如今就剩下我們娘倆支撐。此刻我們要做的，是處置兇手，還有準備迎接下面將要到來的一場無邊動盪！」張敏冷冷地說道，「皇上歸天前告訴哀家，要恆兒接任他的皇位，這一點哀家十分的同意。但是恆兒在文武百官之中聲譽過於差，恐怕很難讓他們服帖。第一個不服的恐怕就是安西的那八個王爺，如果要恆兒繼位，那麼我們還是需要有一個強大的支援，那個支援只有樂清河。但是哀家卻不能說出來這些話，丫頭，幫哀家想想，如何才能讓樂清河支持恆兒繼位？」

    　　飄雪也陷入了沉思，在她的內心，當然希望衛恆能夠接任皇位。但是看看衛宏的下場，她突然間感到有些猶豫，衛恆是否能夠在這一場殘酷的鬥爭中獲得勝利？心中猶豫半天，最終她拿定了主意，思索一下，她低聲說道：「太后，可還記得當年風城王來升龍時和太后的一番對話嗎？」

    　　張敏眼珠一轉，她看著飄雪，眼中露出讚賞的神色，點了點頭，「丫頭，你說的可是陳星那個老傢伙？嗯，若是他能出面，的確很有可能說服樂清河。但是他對恆兒的印象也十分不好，當年他的弟弟前往風城，被恆兒整得不清，所以怎麼說服他去說服樂清河？」

    　　「太后，事到如今，不妨和陳大人直言。他不是一個老糊塗，只要將利害說明，他一定會支持太后的！」飄雪想了想，開口說道。

    　　「嗯，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丫頭，你立刻持我印信，前往陳星府中，讓他立刻入宮！記得，不可以讓任何人看到！」張敏點了點頭，低聲說道。

    　　飄雪躬身一禮，「太后放心，飄雪明白！」

    　　「那你去吧！」張敏低聲道。飄雪點了點頭，轉身大步走出乾寧宮，身形飛閃，如同一抹輕煙一般瞬間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刻皇城中熱鬧非凡，一眾侍衛已經將皇城封鎖，到處迴響著太監、宮女的尖叫聲。張敏充耳不聞，她緩緩地走到了衛宏的榻前，看著衛宏那平靜的面孔，眼中閃過一抹慈愛的光芒，「宏兒，你放心，母后記得你的話，定會好好地幫著你恆弟。宏兒等著吧，所有你的敵人，都會在你的靈位前俯首，那些害你的人，哀家一個不會放過。今夜，就讓這一切開始吧！」說完，張敏的神色變得格外陰冷，站在空曠的大殿中，她突然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年過六旬的陳星是衛奪當年的兩大軍機參謀之一，資歷較之楊陵更早。陳星是一個從來不愛顯山漏水的人，平日雖然不出聲，但是只要他出聲提議，衛奪定然同意。相傳陳星自跟隨衛奪以來，一共出過六個主意，但是正是這六個主意，使得衛奪奪取了整個天下。雖然他手無縛雞之力，但是不論是衛奪還是張敏，從來不敢小視他……

    　　不過，自衛奪歸天之後，陳星整個人變得格外的沉默，平日裡在家中抱著一本《道經》，躲在小屋之中研究那神仙之道。對於朝中的事情，很少過問。雖然名為軍機處次輔，但是卻很少在軍機處出現。也正是因為此，陳星才在無休止的鬥爭中活了下來，他太清楚朝中的那些事情，如果不如此的低調，那麼到了最後，倒霉的只有自己！

    　　但是當他聽到飄雪的傳話之後，不由得一驚！他知道自己那種明哲保身的日子再也不會重來，自己也再不會像以往那樣的逍遙，他如今必須要選擇立場，是站在張敏的一邊，還是反對，甚至連明哲保身這樣的路都沒有。除非他支持張敏，否則他無論選擇什麼樣的道路，他都是只有一個下場……

    　　但是飄雪不會讓他有足夠的時間來考慮到底是站在哪一邊，一把將他抓起，自他府中的後門悄然飛出，背著他在夜色中飛奔。雖然在如此美貌的女子背上，當真是享盡溫香軟玉的滋味，但是陳星卻沒有半點的遐思，一路上他不斷地考慮著自己的對詞。張敏非同常人，她的睿智絲毫不比衛奪稍讓，當年青楊血戰，抵抗向遠大軍攻擊，就是張敏一手組織，而對付卓利的手段，更是讓陳星佩服不已，他知道，當他到達皇城之時，就是他要做出決定的時候！

    　　飛掠過皇城，飄雪躲過無數的耳目，帶著陳星悄然來到了乾寧宮外。還沒有走進乾寧宮，就聽到從乾寧宮中傳來的聲聲慘叫，那叫聲淒厲無比，彷彿忍受著無邊的痛苦……

    　　陳星不由得渾身一顫，張敏那鐵血的手段已經開始展開，看來今夜自己……

    　　喝退了殿外的侍衛，飄雪領著陳星來到了殿外，沉聲說道：「太后，飄雪覆命！」

    　　大殿中慘叫聲不絕於耳，好半天張敏那陰冷的聲音在兩人的耳中迴盪，「丫頭，讓陳大人進來吧！你在殿外候著，不要進來，任何人要想接近，你立即斬殺！」

    　　「是！」飄雪恭敬地回答，轉身對陳星說道：「陳大人，請進吧！」

    　　陳星穩定了一下自己有些慌亂的心情，伸手將大殿的殿門推開，人還沒有進去，一股濃郁的血腥氣自殿中撲面而來，連飄雪也不禁感到色變……

    　　有些緊張，陳星緩緩地走進了乾寧宮，身後的殿門在他踏入的時候，兩個侍衛立刻合攏起來。大殿中燈火顯得有些幽暗，張敏坐在正中的龍榻上，衛宏就靜靜地躺在她的身後。此刻張敏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眼中閃爍著一種寒冷的光芒，冷冷地看著走進來的陳星。

    　　在大殿的中央，倒著十餘個全身血淋淋的人，看樣子全部都是宮中的太監，就著燈光，那十幾個太監的腿上鮮血流淌不止，鮮紅的血肉中露出煞白的脂肪。那二十幾條腿上，全然沒有半點皮膚，張敏赫然將他們腿上皮一寸寸地割下，無怪那慘叫之聲格外的淒慘……

    　　「陳大人，這麼晚將你從床上叫起來，實在是不好意思。不過宮中出了大事，哀家不得不如此！」張敏冷冷地說道。

    　　陳星連忙惶恐地說道：「太后客氣了，飄雪姑娘在路上已經告訴了老臣一些，如此大事老臣當然要來為太后分憂！」

    　　張敏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在燈火的照耀下，在滿地鮮血的襯托下，那笑容顯得格外陰冷殘忍，陳星不由得全身微微一顫。張敏點了點頭，「陳大人，請稍等一下，待哀家將這幾個該死的奴才處置過之後，再和你好好地說說！」說完，對那站在殿中，手中執著牛耳尖刀的侍衛寒聲說道，「你們還在等什麼？快快行刑，哀家不要他們的口供，哀家只要他們知道背叛哀家和皇上是什麼樣的下場！」

    　　那些侍衛互相看了一眼，相互點了一下頭，手中寒光一閃，慘叫聲再次響起，那本已昏迷的太監們，被侍衛手中的尖刀劃過皮膚，然後一寸寸地撕開，那疼痛竟然讓他們從昏迷中清醒過來，但是清醒後更發出令人掩耳的慘叫……

    　　鮮血流淌在大殿之中，緩緩地流到了陳星的腳下，耳邊迴響著那聲聲的慘叫，陳星的心也一顫一顫……

    　　……

    　　「太后，那奴才已經耐不住刑，死了！」當慘叫聲消失，侍衛的聲音響起，陳星才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張敏冷冷地說道：「將這幾個奴才給哀家懸掛大殿之前，明日所有上朝之人都要親眼看到！」

    　　侍衛默默地將血肉模糊的屍體拉出去，當他們走過陳星的身邊時，陳星偷眼看了一眼那幾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頰，心中再次打了一個寒戰。

    　　「陳大人！」張敏冷聲地說道。

    　　陳星渾身一哆嗦，連忙躬身說道：「老臣在！」

    　　站起身來，緩緩從龍榻上走下，張敏來到了陳星的身前，「皇上被奸人所害，哀家不希望因為這而引起滿朝的騷動。你是老臣，從先帝就跟隨我們一起打下這一片江山，哀家想你也不願這你一手建立的帝國出現任何的問題，所以出了事情，哀家第一個就想到了你！」

    　　「老臣惶恐！」陳星不敢抬頭。

    　　第四章衛宏遺命 （2）

    　　「陳大人，帝國是先帝帶著你們一手打下的江山，哀家也曾和你並肩作戰，你不必如此的拘束！」張敏的聲音漸漸地緩和了下來，她緩緩地走了兩圈，接著說道：「但是這些年哀家對你十分失望，你身為軍機處次輔大人，卻整日不在軍機處出現，軍機處之人只是知道你這個人，卻不知你什麼模樣，哀家真的是失望！」雙腿幾乎跪在地上，陳星覺得自己的雙腿一軟，身體晃了晃，方才站穩。聲音更見惶恐，「太后，老臣是因為……」

    　　「陳大人，你我都是聰明人，不要給哀家說這種騙小孩子的話！」張敏的聲音突然變得十分冷肅，她冷冷地說道，「你我心知肚明，到底是什麼樣的原因使得你如此做，明哲保身，是嗎？」

    　　「老臣該死！」陳星再也無法站穩，屈膝就要跪下，張敏一把將他扶起，推開了殿門，兩人緩緩地走出大殿。此刻乾寧宮外除了飄雪，再無一人，張敏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陳大人，哀家真的是懷念當年你和哀家一起血戰青楊時的日子，那時的你多麼的意氣風發，那是何等的風采。可是從你踏進升龍城之後，你變了，變得膽小了，你的位置越高，你的膽量越小，哀家真是失望！」

    　　「太后……」陳星有些感動了。

    　　「如今帝國再次面臨危機，陳大人，在這種時候哀家要的是當年和哀家一起血戰青楊、意氣風發、談笑用兵的陳星陳參軍，而不是如今對什麼事情都恐懼萬分的陳大人。哀家能找回陳參軍嗎？」張敏的話語顯得極為輕柔。

    　　就在那一瞬間，陳星一直躬著的腰身似乎突然間直了起來，他看了看張敏，臉上再無半點往日那種頹廢的神色，「太后，陳星恭候您的吩咐！」

    　　張敏笑了，她笑得很開心，突然間她發聲大笑，「陳參軍，你是否願意與哀家一起來承受這即將到來的風雨？」

    　　「那是陳星的榮幸！」陳星的眼中突然間燃燒起熊熊的火焰，他沉聲說道。

    　　點了點頭，張敏轉過身，看了看遠處的飄雪，抬頭仰望夜空，「陳參軍，皇上突然病故，誰來接替他的位置呢？」

    　　沒有回答，好半天陳星沉聲地說道：「太后，想來太后定然已經有了主張！」

    　　「皇上歸天之前，曾薦有一人，陳參軍是否有興趣知道？」

    　　陳星沉吟一下，低聲說道：「陳星恭候聖諭！」

    　　「皇上推薦風城王衛恆接任他的皇位，不知道陳參軍可有什麼意見？」張敏轉身過來，她看著陳星，沉聲問道。

    　　陳星微微一愣，他看著張敏久久不語，突然間，他的臉上露出了恍然之色，他帶著微微的笑意，「陳星以為風城王的確是絕好的人選！」

    　　「可是若是風城王接任皇位，安西的那八個傢伙勢必不會安分，而且滿朝文武對風城王的口碑並不好，不知道陳參軍可有什麼主意？」張敏笑盈盈地問道。

    　　此刻的陳星彷彿回到了當年在青楊城頭，視三十萬大軍無物，和張敏談笑論對時的風采，他輕聲笑道，「陳星以為，太后需要一個強有力的支援，老臣以為忠勇王樂清河若是同意，那麼朝中無人敢出言反對，而且即使安西八王，也不敢有什麼舉動！」

    　　「可是如何讓忠勇王同意呢？」張敏眼中笑意更濃。

    　　「現在剛過丑時，距卯時上朝尚有兩個時辰，請太后給陳星一個時辰，陳星願去忠勇王府，和忠勇王徹談，想來忠勇王也會選擇讓風城王接任！」陳星眼中閃過一抹詭異的笑容。張敏突然間放聲大笑，「好，陳星，哀家給你兩個時辰，早朝推遲一個時辰，你去吧！」

    　　「陳星遵命！」躬身對張敏一禮，陳星轉身退下。

    　　……

    　　大步向皇城外走去，陳星心中突然變得格外的安寧，他路過金鑾寶殿時看了一眼在空中飄蕩，猶自滴著血滴的屍體，突然間笑了！

    　　黑色的長街上沒有一個人，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息。陳星來到了忠勇王府門前，輕輕地叩響了門扉……

    　　門開了，一個家人睡眼朦朧地走出了大門，剛要開口說話，陳星低沉地說道：「告訴你家王爺，就說軍機處次輔陳星深夜有要事求見！」

    　　那家人聞聽一愣，臉上的睡意頓時消失不見，那如同罩著寒霜一般的面孔立刻露出了阿諛的笑容，他躬身說道：「原來是陳次輔，請，請進！」說著，他肅手就將陳星讓入了王府之中。

    　　陳星跟著那家人來到了王府的大廳之中，家人恭聲說道：「次輔大人，請在客廳稍候，小人立刻就去叫我家王爺來！」陳星點了點頭，負手走進了王府的大廳之中……

    　　樂清河的王府大廳較之京中其他大臣們的大廳要小很多，正對大門的牆上掛著一幅字畫，正是當年修羅許正陽所做的《天下英雄詞》。在字畫的下面，是一張八仙桌，桌子兩旁擺著兩張大椅。在大廳的兩側，是兩排兵器架，上面空蕩蕩沒有一件武器，當年放置兵器的地方，如今上面點燃著嬰兒臂粗的紅燭，燭光閃爍，將大廳照得通亮。在兵器架的前面，各放著五張椅子……

    　　陳星看著這擺設簡單的大廳，不由得點了點頭，緩緩地坐在椅上，腦子中尚自盤算著如何與樂清河開口。家人將茶水奉上，然後躬身退出，陳星端起了茶水，剛放到嘴邊，就聽到從大廳內室中傳來一陣腳步聲。樂清河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大廳，身上猶自穿著一身乳白色的睡衣……

    　　一進門，樂清河就高聲說道：「啊，陳司徒，好久不見了，一向可好？……」陳星也連忙站起來，拱手笑著說道：「王爺，是呀，好久不見。深夜前來打攪，實在是冒昧之至，還請王爺原諒呀！」

    　　笑容滿面地拉著陳星的手，樂清河笑呵呵地說道：「司徒大人，如此說話就是見外了。你我同殿稱臣十數年，這還是第一次光臨清河的家，清河深感榮幸呀。雖然你我同是軍機處大臣，可是這十年你幾乎絕足軍機處，清河也是少見你。幾次想去探望，但是一來事務繁忙，二來清河又要避嫌，一直也沒有能成行，想想真是慚愧，。」

    　　陳星微笑不語。樂清河肅手請陳星坐在八仙桌的一邊，自己也坐下來，看著陳星笑地說道：「不知司徒大人這麼晚前來清河這裡，可有什麼指教？」

    　　長長地歎息一聲，陳星向廳外看了看，又看了一眼樂清河。樂清河立刻意識到了什麼，連忙站起身來，來到廳外，沉聲對廳外的家人說道：「本王與司徒大人有要事相商，傳令下去，客廳五丈之內不許有任何人走動！」

    　　家人恭聲應是，急忙將樂清河的命令傳下去。樂清河又看了一眼廳外，將廳門關閉，轉身走到八仙桌旁坐下，看著陳星，神色肅穆地說道：「司徒大人，盡請直言，在清河這府邸之中，你我今日所談，出你口，入清河耳，再無三人知曉。」

    　　陳星點了點頭，他沉吟了一陣，站起身來，在廳中緩緩地走動。樂清河也不催促，靜靜地看著陳星的身形在廳中走動……

    　　「王爺，宮中出了大事！」陳星好半天才緩緩地啟口說道，「皇上歸天了！」

    　　「什麼！」樂清河驚呼了一聲，但是馬上用手將自己的嘴巴摀住，他努力地平息了一下因為這消息而給自己造成的震撼，好半天低聲問道：「司徒大人，你不是開玩笑吧，前日清河入宮面聖，皇上雖然因傷而身體不適，但是卻絲毫沒有半點的問題。清河曾默察皇上的氣機，皇上氣機雖然微弱，但是絕無半點生命之憂呀！」

    　　「王爺，你以為陳星會拿這個問題開玩笑嗎？」陳星苦笑著說道，「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陳星怎敢拿舉家性命開玩笑？皇上今夜被刺客毒殺，已然歸天！」

    　　樂清河看著陳星，久久不語，他似乎要看透陳星的內心一般，直直地盯視著陳星，好半天沉聲問道，「那麼司徒大人今夜來清河這裡有什麼指教？」

    　　「其實也非是陳星想要來，而是太后命陳星來向王爺請教！」陳星苦笑著說道。

    　　微微一皺眉頭，樂清河沒有說話。但是陳星何等樣人，他一眼就看出了樂清河心中的不快，連忙接著說道：「王爺，你不要誤會。前些日子你和皇上剛有衝突，如果在這個時候前去皇城，對你十分不利。太后正是考慮到這一點，所以才沒有通知你，而是命人將我從府中強行秘密帶往皇城，然後著令我前來和您商量。」

    　　樂清河的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但是依舊沒有說話。陳星看在眼中，心中冷笑一聲，接著說道：「王爺，太后對您的信任無以復加。你可知太后問陳星此事誰的可能性最大時，陳星如何回答？」

    　　「司徒如何回答？」樂清河的眉毛輕輕一挑，沉聲問道。

    　　「陳星告訴太后，滿朝之中唯有王爺你最是可疑。因為誰都知道您與皇上之間矛盾甚大，而且皇上對您也十分不滿，再加上你手握帝國重兵，若是皇上歸天，唯你最有可能造反！」陳星輕聲說道。

    　　「是嗎？」樂清河眼中露出一抹殺機，他冷冷地看著陳星，「既然如此，司徒大人為何還前來清河的這府邸之中？」

    　　「王爺，你先莫要生氣，陳星所言句句是真，想來若皇上歸天之訊息傳出，不僅是陳星，這滿朝文武八成以上都會這麼想。陳星之所以前來，是太后的一番話打消了陳星心中的疑問。」面對樂清河眼中那逼人的殺氣，陳星絲毫沒有半點的懼色，他微笑著看著樂清河，輕聲地說道。

    　　「太后如何說？」樂清河冷冷地說道。

    　　陳星走了兩步，又坐在大椅之上，看著樂清河沉聲說道：「太后說：若是滿朝文武任何人對皇上不利，哀家都會相信，唯有樂王爺，絕不可能。當年皇上登上皇位，得樂王爺之助最大，雖然樂王爺和皇上之間有矛盾，不過那只是政見上的分歧，但是被有心人渲染，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哀家相信，即使舉天臣民背叛哀家，但是樂王爺也絕不會！王爺，這是太后的原話！」陳星模仿著張敏的語氣，說話間到絲毫沒有半點的不暢。

    　　樂清河臉上露出了一抹不宜察覺的笑容，他站起身來，在客廳中走了兩步，面對皇城方向拱手顫聲說道：「清河感謝太后老人家對清河的信任！」

    　　陳星微笑不語……

    　　樂清河轉過身來，看著陳星，低聲地問道：「那麼陳大人今日前來，不知帶來太后什麼口信？」

    　　閉上眼睛，陳星沉吟了片刻，低聲說道：「太后如今有些亂了方寸，她不知道下面該如何處理。皇上猝然駕崩，傳出去帝國必然將引起騷亂，所以太后想讓王爺出個主意，看看下一步應該如何進行！」

    　　樂清河坐回了大椅，手指輕輕地敲擊扶手，心中默默地盤算著，好半天他轉臉對陳星問道：「清河想先聽聽司徒大人的意見！」陳星似乎一愣，他看了看樂清河，臉上露出苦澀笑容，「王爺，陳星不過是一介老朽，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問題。當年先皇歸天，陳星也是沒有半點的主意，若不是王爺力挽狂瀾，我帝國早就四分五裂了。陳星今日前來，只是代太后向王爺請教，覆命之後陳星還要回家中研究道經，這些事情不是陳星可以出主意的！」

    　　【JP+1】「司徒大人，你不必拘束，你我現在暢所欲言，絕不會傳到他人的耳中。」樂清河眼中露出一抹輕蔑的眼光，笑著說道。陳星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但是在樂清河的一再催促之下，他想了想，低聲地說道：「樂王爺，這可是你逼我說的。若是以陳星之見，這滿朝文武心中早就對朝廷不滿，皇上歸天，也不過是順應天意。王爺若是有心問鼎那九五之位，如今正是大好時機！」【JP】

    　　樂清河勃然變色，低聲說道：「司徒大人，你這個玩笑可是開的有些過分了！清河乃是升龍的臣子，怎麼敢做此大逆不道之事？再說太后對清河信任有加，若是清河如此作為，那麼不是讓太后傷心嗎？」

    　　有些委屈地看著樂清河，陳星低聲說道：「王爺，是你讓陳星暢所欲言的，陳星不過說的是事實呀。不只是陳星，恐怕滿朝都是這樣想的。再說太后以前的確是英明，但是如今年齡大了，又逢皇上新喪，早已不復往日的聖明，你可知她一方面要陳星保密，一方面把內務府的一干奴才剝皮懸掛於金殿之前，前後矛盾，如果……王爺，陳星說的可是肺腑之言！」

    　　樂清河看著陳星，過了好久，低聲說道：「司徒大人，清河相信你今日所說皆是出自肺腑。但是清河當日曾有誓言，太后在世一日，必不會讓她傷心，所以此事我們就說到這裡，還是另想辦法！」

    　　陳星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王爺，若是如此，那麼就只有另立新君了！」

    　　樂清河緩緩地點頭，他看著陳星，「司徒大人，不知司徒大人以為誰來接任皇上的位置最為合適？」

    　　想了一想，陳星低聲說道：「若是說起來，恐怕安西八王中倒是有幾人可以？」

    　　「哦，不知是誰？」樂清河臉上沒有半點的表情，沉聲問道。陳星想了一想，「六王爺衛誠，武力高強，在衛氏一族中除已經歸天的三王衛信之外，以他稱雄。而且衛誠手握安西十萬大軍，裝備精良，麾下儘是猛將，他本人又足智多謀，果斷勇武，是個厲害的角色。」

    　　「衛誠嘛，嗯，上陣搏殺的確是個將才，行軍打仗，也是一把好手，不過卻有些魯莽，而且生性好殺，清河以為若是他當上這皇上，恐怕你我整日都要不得清閒了！」樂清河的眉頭微微一皺，搖頭說道。

    　　「那麼八王衛廉又如何？此人剛直無比，做事果決，在安西領地倒是也著實有不少的成績。而且此人與楊陵等人關係甚好，是個人才。」陳星想了想又說道。

    　　「衛廉？此人太過自信，對他人甚是不敬，而且其母死於太后手中，心中對太后多有不滿，若是他執掌升龍，恐怕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太后，不好！」樂清河又搖頭說道。

    　　「十三王衛義又如何？衛義生性恭謙良和，對人向來彬彬有禮，滿朝之中對他的印象十分不錯，若是他來執掌，太后定然無憂！」陳星沉聲說道。

    　　樂清河再一次皺起了眉頭，「衛義此人心機深沉，表面恭謙，但是卻是狼子野心，此人也不是個好人選……」

    　　陳星又提了幾個人，但是樂清河都一一地否定了。陳星不由得露出了苦笑，「王爺，先皇二十餘子，但是這些年因為各種原因故去了不少，只有這八王遠在安西，尚自活著，若是他們八人無人可以，那麼陳星就沒有人選了！」

    　　樂清河想了想，突然笑著說道：「司徒大人，你所提之人，儘是些一方的諸侯，他們各自有各自的臣子，若是他們當政，那麼我們就沒有什麼出頭之日了。大人，為何不再想想，有沒有什麼人物既可以坐上這皇位，又可以讓我們繼續享受這高位……」

    　　皺著眉頭，陳星似乎是絞盡了腦汁，最後苦笑著說道：「王爺，恕陳星愚魯，實在想不起來先皇還有什麼子嗣了。」

    　　「司徒大人所說儘是中原之人，為何不想遠一些呢？」樂清河笑著說道。

    　　陳星又想了想，突然間說道：「王爺，你說的可是西南雲霧山風城王衛恆？」話一出口，他又連連地搖頭，「王爺，如你所說，衛恆也不是一個合適的人選。」

    　　樂清河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司徒大人，你錯了。衛恆鎮守風城，其本身倒是沒有什麼本事，若不是他的母親，恐怕早就喪身與西羌鐵騎之下了。但是我們要的是他，不是他的母親，德妃娘娘還要繼續鎮守風城，來的只是衛恆一人！」

    　　「王爺，那衛恆有神劍伽藍之稱，武功十分高強，當年以十四歲之齡入京，觀其武力可直追衛誠。這些年下來，武力更有長進，恐怕衛誠也難是他的對手！」

    　　樂清河冷笑著說道：「這世上只有風城王衛恆，卻沒有神劍伽藍。當年他敗在我手中，武功恐怕，……」

    　　「那不是更糟，他定然對王爺心懷恨怨，若是讓他掌朝政，那王爺你不是……」陳星顯得有些疑惑。

    　　「本王何嘗不知道這些。不過那衛恆是一個武癡，而且由於八歲入玄天大陣，六年與他人絕跡，其智慧恐怕不足以為慮。這些年不止一次派人向本王請益，其武功雖有些許的恢復，但是不足為慮！」樂清河笑著說道，「而且本王這六年也一直注意他的行蹤，西羌臣服的是他的母親，而不是他。這個傢伙整日裡跟著一幫和尚研究佛法，或者就和東海的那個小丫頭兩個人一起胡鬧。嗯，不只是東海的丫頭，還有一個不知道是從那裡來的醜丫頭，也是整日裡和衛恆一起，在風城胡鬧，攪得風城是一團糟。德妃在他回風城之後，又請了幾個先生教他，但是一個個不是被他氣走，就是被他打走，這一點陳司徒應該清楚，當年令弟陳基在風城似乎也教過那個傢伙。」

    　　陳星點了點頭，「嗯，這個倒是聽小弟說過，但是具體的陳星也不清楚，若是風城王如此頑劣，那麼倒是好控制。」

    　　樂清河笑道，「煩請司徒大人告訴太后，若是要清河選，清河推薦風城王！」

    　　陳星看了一眼樂清河，突然間笑了起來，「王爺，你……」

    　　樂清河將手指放在唇邊，神秘地笑了笑。

    　　陳星站起身來，「那麼若是王爺決定了，陳星這就回皇城覆命，告訴王爺的決斷！」樂清河點了點頭，「那麼就有勞司徒大人了，今日早朝清河定然準時到達！」

    　　陳星點了點頭，他顯得有些疲憊，看了一眼樂清河，拱手說道：「那陳星告辭了，打攪王爺，實在是抱歉！」

    　　樂清河也拱手與陳星道別，並將陳星送到了廳外……

    　　大步走出了忠勇王府，當身後沉重的大門關閉，陳星仰天長出一口氣。

    　　臉上感到有些涼意，不知何時天空中飄落著碎雪，雪花飄落在陳星的臉上，瞬間化作一行水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下來……

    　　精神不由得微微地一振，陳星睜開了眼睛，看著在夜空中飄舞的雪花，他不由得輕聲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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