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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魔

    【第四章】
    　　慧真低宣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從卦象上來看，殿下凶中帶吉，吉中有凶，撲朔迷離，難以看清，而且這卦面上帶有帝王之氣。娘娘，聽清楚，是帝王之氣，而不是皇家之氣！」慧真強調道。

    　　趙倩兒如何不明白這箇中的意思，她疑惑看著慧真，「這帝王之氣又從何說起？大師也知道本宮的處境，皇上龍體康健，而且太子正在當年，年富力強，就算不說這些，皇上還有許多的子嗣，恆兒年紀幼小，怎麼也不會輪到他的呀！還請大師明示！」趙倩兒恭敬地向慧真請教道。

    　　慧真抬頭看了看趙倩兒，他沉吟了半晌，「娘娘，今日你我所說，或許有些大逆不道，但是出我口，入你耳，萬不可讓任何人知道！老衲剛才卜卦，暗算天數，卻發現一件大事，如果娘娘洩漏此事，必然遭殺身之禍！」他神情莊重，臉色凝重。

    　　趙倩兒看到他這個樣子，也不由得緊張起來，「這個本宮自是明白，請大師放心！」

    　　慧真閉上眼睛，緩緩的，他說道：「依照剛才的卦象看，皇上恐怕即將大難臨頭，升龍帝國恐怕大亂將起，此次大亂由內到外，將會蔓延整個帝國，嗨！而且勢頭強勁，絕不是他人可以阻擋，世人將要再次歷劫，善哉，善哉！」他雙手合十，到了最後竟然不再說下去，口中唸唸有詞。

    　　趙倩兒何等樣人，怎麼會不瞭解這話中含意，不過饒是她早有心理準備，也被慧真的話給驚地目瞪口呆。她當然知道慧真不會胡言亂語，她緩緩地站起來，在禪房內來回地走動，「那麼大師所說的我兒的將來又是如何？」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趙倩兒更加擔心衛恆的命運。

    　　慧真睜開眼睛，「娘娘稍安毋躁，老衲說過殿下的卦象撲朔迷離，但是卻隱含玄機。殿下非一般人等，雖然目前和娘娘分別歷劫，但是卻並非壞事，而且殿下的命數悠長，絕不是短命之人，這天機不可測，冥冥中自有定數，娘娘不需憂慮。」

    　　「那帝王之說……」趙倩兒忍不住問道。

    　　慧真依然保持一副平和的神色，他靜靜地說道：「娘娘，這個中玄機，老衲不好說破，其實以娘娘久參玄門，當知道很多事情是不能說的太透。老衲所能說的也只有這些，至於其他的，就要靠娘娘你來參悟了……」

    　　趙倩兒默然不語，她潛修玄功，心智空明。只是事關愛兒，關心則亂，現在被慧真這一點醒，仔細想想，她隱隱地猜到了一些玄機，不由得身上有些發冷，雙手合十，向慧真躬身一禮，「多謝大師指點，本宮明白了！本宮這就離開，打攪大師了！」說完，扭頭就向禪房外走去。

    　　慧真沒有任何的表示，依然是一副古井不波的樣子，在趙倩兒要走到門檻時，他突然開口道：「娘娘，老衲有幾句話想送與娘娘，望娘娘謹記！」

    　　「請大師指教！」趙倩兒在門口停下，她沒有回頭，靜靜地說道。

    　　「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雲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始終，六位時成，時乘六龍以御天。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貞。首出庶物，萬國咸寧。」慧真平和的聲音傳入趙倩兒的耳朵，她知道這句話出於易經的第一卦，此時說出，其中自有深意。

    　　趙倩兒神色平靜，她已經回復到了心如止水的狀態，「多謝大師指教！」說完，她頭也不會，打開禪房大門，走了出去。

    　　「阿彌陀佛！」慧真高宣一聲佛號，雙眼睜開，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趙倩兒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出來，平靜地對隨從說道：「擺駕回府！」她抬頭看了看佛光寺廣場上的佛像，既然無法擺脫塵世紛擾，那麼就讓我入世歷劫，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的孩兒，既然躲不過，就去聽從命運安排，去開創一番新的天地！

    　　趙倩兒此刻思緒萬千……

    　　炎黃歷二一四一年末，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寒冷，連續數日的紛飛大雪，將北國大地上籠罩在一片銀裝素裹之中，天地之間充斥著一種肅殺之氣……

    　　衛奪站在濟州城樓之上，凜冽的寒風吹拂在他的面龐，像是刀子割過一樣生疼。衛奪是一個標準的軍人，身體站在那裡，好像一支筆直的利箭，雖然登上帝位已經有十年了，但是卻不見一絲的臃腫，舉手投足中，都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威儀。只是不到五十的他，如今已經是滿頭的白髮，如刀削過的臉頰，被歲月烙上了深深的印記，但是卻依然無法改變他的英挺，雙眼炯炯，開合之間，電芒流轉，顯示出他極高的功力。此刻他看著遠方的閃族大軍的營寨，心中頓時升起一種無力的感覺，兩年了，快要兩年了，自從去年領軍御駕親征，數次與閃族大軍交戰，互有勝負，雖然將閃族大軍擊退至這濟州城外，卻再也無力北進，閃族人似乎是像將戰火燃燒在升龍的土地上，所以屯積重兵於濟州城外，一副要與衛奪決戰的模樣，但是卻又不是猛烈的狂攻，而是有組織的小心試探，這一次次的試探，使得升龍大軍已經產生了輕敵的念頭，長此下去，必然會讓升龍的將士吃到大虧。衛奪有些佩服對方的將領，也佩服閃族的首領，陳兵數十萬，每日的糧草，軍餉耗費是不可想像的，可是對方居然能夠咬牙硬是支撐一年，這種堅韌讓衛奪有些吃驚，不要說閃族這樣一個弱小的民族，就是自己陳兵於此，升龍帝國的國庫也有些吃緊，但是時間越長，雙方的將領就越小心，他們都知道自己是輸不起的，所以不管是衛奪還是閃族的統帥，都是十分的謹慎，他們在尋找互相的破綻，務求將對手一舉擊潰。

    　　而眼前的這場大雪，對於衛奪來說，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大雪封路，道路泥濘，閃族大軍的糧草供應勢必要出現問題，他們的供給一旦緊張，勢必軍心不穩，那時自己一舉將對手擊潰的日子就不會遙遠了！

    　　這兩天，衛奪已經發現閃族大軍開始有些混亂，不再像以往那樣有序，說明對方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可是衛奪心中卻有一種不安，這不安是從何而來，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所以他遲遲不敢出兵，他在思考……

    　　「父皇，閃族叛軍糧草將絕，軍心不穩，現在是進攻的絕佳時機，一旦他們糧草恢復供應，那麼我軍將要再次與他們陷入僵持，請父皇不要再考慮了！」衛奪身後的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將領說道，他是衛奪的三子，衛信。衛信自幼習武，武力超絕，十六歲時跟隨樂清河出征西域統萬城，多次在萬軍中取敵軍上將首級，立下了赫赫戰功，是衛奪最為喜愛的一個兒子，只是性情有些剛烈，容易衝動，所以衛奪將他帶著身邊，為的就是能夠加以培養。

    　　衛奪沉吟不語，他沒有理睬衛信。衛信一看衛奪沒有理睬自己，心中有些著急，再次建言：「父皇，機不可失，如果父皇擔心敵軍有詐，兒臣願意率領本部人馬，前往敵營一探虛實！」

    　　衛奪點了點頭，雖然自己依然不知道為什麼心中不安，但是從內心而言，卻是十分希望能夠早日結束這場戰爭，持續的太長了！他看了看身後的衛信，心中想到：難道自己真的是老了？做什麼事情都要思前想後？衛奪沉吟了一下，「皇兒，你率領五千鐵甲軍前往敵營，記住，不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許戀戰，馬上回城報知與我！明白嗎？」

    　　「兒臣明白！」衛信難以按耐心中的雀躍，一年了，還沒有一次像樣的廝殺，這讓他感到有些難受。他興奮地領命下城，點齊兵馬，殺出城去。

    　　望著衛信遠去的背影，衛奪的心中突然更加的不安，「難道我錯了？」他喃喃自語，接著，他扭身對身後的將領說道：「吩咐下去，點齊一萬鐵甲軍，隨時準備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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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閃族大營方向靜悄悄的，沒有任何的動靜，衛奪有些奇怪，衛信去了已經有半個時辰，但是卻不見廝殺聲，怎麼回事？衛奪疑惑著……

    　　突然遠方一匹快馬向濟州飛馳而來，從衣著上可以看出那是跟隨衛信出戰的鐵甲騎兵，只見他風風火火地衝到濟州城下，「啟稟聖上，閃族大軍已經撤走，閃族大營目下是空營一座，三殿下判斷敵軍撤離不久，領軍追擊下去了！」

    　　衛奪腦袋嗡的一聲，不好！根據一年的交戰，衛奪知道對手是一個十分謹慎的對手，如果撤離，必定有後著安排，衛信貿然追擊，勢必中了敵軍的埋伏！衛奪心中罵道：這個畜生，怎麼還是這麼莽撞，告訴他不要貿然行事，還是這麼衝動！

    　　「傳令三軍，整備軍馬，半數出擊，半數防守。朕親率鐵甲軍前去支援三殿下！」衛奪一邊傳令，一邊向城下走去。

    　　「陛下且慢！」一旁閃出一人攔住衛奪的路，衛奪一看，原來是自己的軍機參謀楊陵，楊陵是跟隨衛奪在青楊起兵的老臣，為人十分謹慎，他攔住衛奪，「陛下，不可衝動，這閃族大軍突然撤離，有些蹊蹺，恐有埋伏。陛下乃是我升龍命脈，不可輕動呀！」

    　　如果是在平時，衛奪一定會聽取楊陵的意見，但是此刻衛奪心繫愛子，又如何聽得進去，他不悅地一皺眉，說道：「楊軍師有些過慮了，此次閃族退兵，必是由於糧草不足，說他一定會有強力的後軍阻攔，朕相信，但是如果說埋伏，軍師未免有些高看仉督翔翔了（仉督翔翔是閃族三軍統帥）！」說著，舉步又要前行。

    　　楊陵再次將衛奪攔住，「陛下，閃族狡詐，而且凶悍無比，陛下如果執意要去，還是等候兵馬點齊，率大軍前往，但是千萬不要輕進呀！」他苦諫道。

    　　「楊陵住口，你怎能亂我軍心。閃族雖然凶悍，難道我的鐵甲軍就是紙糊的？等到三軍點齊，我兒早已魂飛；我衛奪自十五歲加入軍隊，征戰沙場三十餘年，有什麼時候怕過？」衛奪被楊陵的多次阻攔惹得火氣大盛，他厲聲叱道：「朕雖已四十，但是還能日食斗米，雙臂能挽強弓，手中叱雷槍還可以在萬軍中取上將首級，區區閃族，就讓我退卻！楊陵，如果不是念在你是老臣，朕必將格殺你在這城樓之上！你不必多說，著你親率兵馬守護濟州，朕自領兵追敵！」說完大步走下城樓。

    　　身後，楊陵張了幾次口，但是卻沒有再出聲，他知道衛奪已經下定決心了……

    　　衛奪率領鐵甲軍向閃族大軍撤離的方向追擊而去，遠遠的，他就聽見陣陣的廝殺聲，想來是衛信正在和敵軍廝殺，他心中著急，一催胯下烏騅，領軍衝去……

    　　遠遠的，衛奪就看見衛信率領的鐵甲騎兵被分割成幾塊，被閃族的騎兵圍困，衛信的大旗在亂軍中依然飄揚，看來衛信還沒有事，衛奪心中一陣安定。他一聲歷嘯，蒼勁嘯聲劃破天際，將廝殺聲掩蓋，他催動烏騅，向衛信的大旗所在殺去，手中叱雷槍化作空中閃電，帶著龐大的勁氣殺向敵軍。

    　　叱雷槍帶著尖利的怪嘯聲，空中銀蛇亂舞，勁氣縱橫。衛奪不愧是有升龍雙雄之稱，只見他大槍舞動，砸，刺，掃，磕，探，在閃族亂軍中猶如無人之境，無人能夠抵擋他的攻擊，在他的身後，湧動著一股黑色的洪流，那就是衛奪的鐵甲親軍，瞬間將閃族的陣形衝亂……

    　　衛奪一邊沖，一邊大聲喊道：「信兒莫要慌張，父皇來了！」已經是滿身傷痕的鐵甲騎兵聽到衛奪的聲音，不僅精神大振，他們奮勇衝殺，一時間閃族大軍竟然有些抵擋不住……

    　　但是衛奪沒有聽見衛信的回答，他心中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信兒！」他瘋狂地喊道，手中叱雷槍勁氣暴漲，出手間絲毫不留餘地，衛奪高聲喝道：「裂風！」頓時，戰場上的空氣似乎微微一收，叱雷歷嘯聲戛然而止，疾如狂風的攻擊一頓，衛奪的槍勢突然變得厚重起來，閃族的騎兵先是感到一陣輕鬆，接著，空氣好像突然凝結起來，厚厚的，如山一般壓來，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平地裡傳來隱隱的雷聲，凜冽的寒風好像是被撕裂一般，不再肆虐。接著，好像萬斤的火藥炸開，雷聲大作，勁氣化作無數的風刃向外飛射，圍著衛奪的六十多個閃族騎兵，同時向後飛起，身上連同胯下的戰馬都被那風刃切割得遍體鱗傷，他們倒在地上，抽搐著，很快地沒有了聲響……

    　　衛奪喘息著，這裂風是衛家祖傳的絕學風雷三破中的一式，威力宏大，但是卻極為耗費內力，饒是衛奪功力超絕，也不免有些疲憊。但是衛奪的疲憊感馬上消失了，因為他看到了衛信……

    　　衛信挺立在大旗下，他單手執劍，一手扶著大旗，渾身都是血污，但是面色安詳，身邊倒著無數的屍體……

    　　「信兒！」衛奪大叫。但是衛信沒有回聲，他依然手扶大旗，威風凜凜地站在山坡之上。衛奪心中的不祥之感更加的強烈，他宛如著了瘋魔，催馬衝向山坡。閃族騎兵紛紛向兩邊散去，沒有人阻擋他的去路，身後的鐵甲親軍和鐵甲騎兵已經匯合，八千人跟隨著衛奪衝上山坡，將山坡團團圍住，抵擋著閃族騎兵潮水般的攻擊……

    　　「信兒！」衛奪來到衛信面前他甩身下馬，來到衛信的身邊，他叫道。

    　　衛信依然沒有回答，他圓睜雙眼，遙望濟州方向，神情平靜……

    　　「信兒！」衛奪一把將他的胳膊抓在懷裡。衛信的身體軟綿綿地倒向衛奪的懷中，衛奪連忙將他摟住，這才發現衛信氣息全無，早已經身亡多時，只是依靠著一股剛烈之氣，守護著大旗不倒……

    　　「信兒！」衛奪感到心如刀絞，往日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從衛信呀呀學語，到征戰沙場，衛奪一生中最為看好的兩個兒子，衛恆瘋癲，而今衛信身亡，白髮人送黑髮人，讓他怎能不傷心。

    　　「啊……」衛奪仰天長嘯，似乎要將自己心中的悲痛傾訴，嘯聲是那樣的淒慘悲涼，連正在拚殺的將士們都感到了一絲的悲意，衛奪在不知不覺中淚流滿面……

    　　「衛奪！昔日你殺我父，可知我心中的悲痛？」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衛奪向外看去，不知何時，也不知道從哪裡，又冒出來了無數的閃族騎兵，他們將山坡團團圍住，瘋狂地攻擊著，衛奪的鐵甲軍已經是死傷無數了……

    　　一個身穿白衣，滿頭白髮，臉上覆著面具，週身散發著一種濃烈的陰邪之氣的人站在閃族大軍的身後，他的身後還跟著六個同樣打扮的人，他們站在萬軍當中，沒有人敢在他們身邊三丈的範圍站立，空氣好像已經凝結在一起……

    　　七個人靜靜地站在那裡，似乎身外的廝殺與他們無關，他們遠遠地看著衛奪，雖然距離遙遠，而且還隔著千軍萬馬，衛奪感到一股宛若有形的冰冷殺機向自己刺來，他感到渾身一陣冰涼……

    　　遙望著那七個詭異的白衣人，衛奪心中有些心悸，這是一些什麼人？竟然如此邪異？同時作為一軍統帥，衛奪又十分地佩服這些人，看來今天的一切，都是這幾個人一手策劃，恐怕自己的每一步行動，都是被對方計算在內，對於如此縝密的心思，衛奪有些心驚：沒有想到這閃族部落，竟然有如此的人物，恐怕在閃族歷史上，也只有天嵐帝國的開國國君司馬嘯天可以媲美……

    　　衛奪就是這樣與那七人相隔對峙著，身邊萬軍廝殺，都已經聽不到了。衛奪知道，此刻自己已經是深陷重圍，恐怕很難有機會逃出，而且身為軍人的尊嚴，也不允許他退縮，一時間，他恢復了冷靜，喪子之痛此時只能夠拋在腦後，此刻，他要為自己的生命而戰，為自己的尊嚴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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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升龍的鐵甲軍已經被閃族鐵騎包圍，只見閃族大軍軍容整齊，相互之間配合默契，雖然沒有人指揮，但是卻井然有序，沒有絲毫的散亂，只在瞬間，就將鐵甲軍的陣形割裂，一塊一塊地吞食，雖然鐵甲軍是升龍帝國最為強悍的兵馬，但是被對手數倍的人馬的狂野攻擊下，也無法抵擋下去……

    　　「衛奪果然是一代名將，如此時候，竟然能夠保持平靜，實在是令人佩服，單看你一手訓練出來的鐵甲軍，就知道你費了不少的心血，可惜……」白衣人冷笑道：「嘿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我要用你的人頭來祭奠家父在天之靈！」聲音陰柔詭異，但是在萬軍廝殺中卻清晰可聞。

    　　衛奪沒有半點的波動，他冷冷地說道：「朕不管你是誰，而且像你這樣藏頭遮臉的人，朕也實在沒有興趣知道你是誰？朕就在這裡，如果有本事就來取走朕的性命，不要廢話。你殺了朕的皇兒，只要朕今日不死，不論你到天涯海角，朕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哈哈哈！」白衣人突然仰天大笑，笑聲裡帶著無盡的悲哀，「你死了兒子，是如此的傷心，可是你可知我父親死在你手，母親被你們升龍的爛狗姦殺，我自幼流落市井，受盡欺辱，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將你碎屍萬段！」「你口口聲聲說……你父是被朕……所殺，可是……朕卻不知道你父到底何人？可敢說出你父的名字，讓……朕也能明白！」衛奪說話間有些喘息，他感到體內氣血一陣翻動，剛才的拚殺讓他的真氣消耗不少，此刻又相隔如此的距離說話，而且還要壓住萬軍廝殺的聲音，雖然只是簡單地說話，但是卻是一種變相的內力比試。衛奪更加的心驚，這個白衣人的功力竟然和自己不相上下，就是在平時，恐怕要擊敗他，也要費些功夫，如今自己真氣消耗過大，而起他還有六人相幫，恐怕自己真的是要喪命此地了！

    　　「衛奪，在你死前，我一定會告訴你的，哈哈哈！」說完，白衣人身體騰空而起，好似天空中飄動的白雲一般，絲毫不著半點的痕跡，向衛奪撲去，速度看似很慢，但是轉眼間就已經撲到了衛奪的面前，就在他身形方動，和他一起的六個白衣人好似與他是一體的一般，也隨著飄然向衛奪撲去，衛奪只覺一種莫名的陰毒詭異的強大勁力向自己撲來，自己的氣機完全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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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彪人馬呼嘯而來，楊陵率領著大軍飛馳，他心中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於是不停地催打著胯下的坐騎，戰馬受痛，拚命地奔跑著，將地面的雪花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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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遍地的屍體，受傷的戰士在地上掙扎，呻吟；無主的戰馬在戰場上孤獨地徘徊著，並且對著天空悲痛地嘶鳴著……

    　　衛奪站立在山坡之上，旁邊躺著他心愛的兒子，衛信！衛奪面色如常，臉上帶著微笑，渾身不見半點的血跡，他只是遙望著遠方，那方向，正是風城的方向，此刻他的腦子裡在想著什麼？

    　　「聖上！」楊陵走上前去喊道。

    　　衛奪沒有回應，依然站在那裡，遙望遠方……

    　　「聖上！」楊陵聲音顫抖，四肢也禁不住地抖動起來。他輕輕地觸摸一下衛奪的身體，觸手處冰涼，衛奪早已經氣絕多時，「聖上！」楊陵悲呼一聲，撲通跪倒在地，眼淚瞬間地滑落……

    　　炎黃歷二一四一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升龍帝國太祖衛奪，濟州城外中伏，血戰而亡，三子衛信同時陣亡，所帶一萬五千名士兵全軍覆沒，沒有一個人逃脫。這一年，升龍城下了好大的一場雪……

    　　看著殿外被銀裝素裹的宮殿，張敏陰沉著臉，站在廊簷下，此刻她的心情極為沉重。衛奪歸天的噩耗傳來，整個升龍帝國都沉浸在一片風雨飄搖中，所有的人都在推測到底這個帝國還能夠支持多久，百姓則是在思索究竟他們將要面對什麼樣的命運……

    　　衛奪在世時曾經立長子衛宏為太子，可是衛宏生性溫軟，性格有些懦弱，絲毫沒有父風，而且執掌太子之位十一年，表現平平，沒有什麼搶眼的政績，這讓朝中眾臣無法信服。之所以至今能夠在這太子之位上，一來是其母張敏雄才大略，鐵腕總攬朝政，二來則是由於衛奪在世，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可是如今衛奪歸天，升龍帝國究竟要向什麼方向發展？一切都還是一個未知數。

    　　首先，就是如何能夠平息眾人的不服。目前朝中的大臣，大多是與衛奪一起打天下的人，個個都是能征慣戰的猛將和足智多謀的策士，他們居功自傲，除了衛奪，誰也沒有放在他們眼裡，更不要說以衛宏懦弱的性格去統領他們。而且這些人大多都是手握兵權，而且家中放有免死鐵券，如果他們要造反，那麼升龍帝國必將陷入四分五裂的地步。

    　　第二，就是這兩年衛奪領兵和閃族大軍於濟州交戰，幾乎將國庫消耗一空，如果面臨什麼天災人禍，百姓必然怨聲載道，如果此時有人趁亂鬧事，炎黃大陸必將再歷戰火，這是張敏絕不願意看到的。那麼如何解決這些問題？特別是第一個問題，是張敏必須要考慮的事情！可是怎樣才能收服這些驕兵悍將呢？張敏一時間還沒有拿定主意……

    　　緩緩的，她在宮殿中走動，空蕩蕩的金鑾寶殿此刻散發著一種冷森森的氣氛，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大殿上的一幅圖畫上面。那是一幅衛奪請升龍最有名的畫師作得一幅畫像，畫中是衛奪和跟隨他一起爭戰天下的眾將，每一個人面貌都是栩栩如生，衛奪站在最中央，一手執著叱雷槍，一手按住腰間的寶劍，一副英姿颯爽的模樣，而在他的兩邊，站立著兩人，一文一武，文士就是當今的升龍帝國的司徒陳星，另外一人，則是升龍帝國兵馬大元帥樂清河!

    　　張敏看著畫中站在衛奪身邊的陳星和樂清河，不覺眼前一亮，這兩人都是升龍帝國的老臣子，在群臣中聲望極高，如果能夠讓這兩個人站在自己這一邊，那些驕兵悍將也不敢再說什麼，只是如何來說服他們呢？張敏不僅有些頭疼，陳星還好說，只是這樂清河，總掌天下兵馬，手中雄兵百萬，和衛奪是結拜兄弟，平日裡除了衛奪，可以說是誰的賬都不賣，而且自己在幾年前為了鞏固自己張家的地位，曾經和這樂清河有過不少的摩擦，如今衛奪歸天，這個樂清河遲遲不說話，恐怕和自己也有關係！

    　　「來人！」

    　　隨著張敏的話音剛落，從門外走進一名內侍，「皇后，不知有何吩咐？」

    　　「去將司徒陳星陳大人請來，就說本宮有要事和他相商！」既然不知道如何對付樂清河，那麼就先將陳星解決掉，也許陳星會有好的主意！張敏暗暗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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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靜，一乘軟轎在大街上行進著，轎夫沉重的呼吸和腳下踏雪時發出「吱吱」的聲音，它悄然無聲地穿街過巷，轉眼間來到了皇城後街的一座府邸門前停下。月光中，那府邸巍峨莊嚴，門前的匾上寫著：清和王府！原來這座府邸就是升龍帝國的清河王樂清河的府邸。

    　　一個下人打扮的人上前輕敲門扉，紅漆大門發出「咯吱」的沉悶聲音，緩緩地打開，一個門衛模樣的人走出來，他睡眼朦朧，十分不滿地吵吵道：「誰呀，這麼晚了還來敲門，不讓別人睡覺了！」

    　　下人走到門衛的身邊，在那門衛耳邊輕語幾句，門衛臉色一變，神色立刻緩和了下來，腰身也微微地躬著，臉上露出阿諛的表情：「請在此稍候，小人馬上去通報我家大人！」

    　　下人搖了搖頭，「你去通報吧，我們就在客廳中等候！」聲音尖利陰柔，好像女人一樣，說完也不理那門衛，向後一擺手，轎夫逕自抬轎向府中走進。

    　　好大的膽子，竟然在清和王府橫衝直撞，而平日裡驕橫無比的門衛此刻卻沒有半點驕橫的樣子，他不但任軟轎進去，而且還是一副奴顏屈膝的模樣……

    　　軟轎在清和王府的客廳前停下，一個宮裝婦人從轎中走出，她臉上蒙著面紗，看不清她的模樣，緩緩地走進了客廳……

    　　樂清河身穿淡青色便衣，雄偉如山的軀體筆挺如槍，背負長劍、輪廓分明，完美得一如大理石雕像的狹長臉孔掛著陽光般燦爛的笑容，直有君臨天下的霸道氣概，如此人物，當真是不負升龍雙雄的稱號！他急急忙忙地走進客廳，卻看見那宮裝女子正背對著他看著牆上的一幅字畫，那是一千年前修羅帝國的太祖皇帝許正陽的一首詞：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少年狂放時。舞榭歌台，風流總被，萬年青史記。茫茫昇平，巍巍東京，人道修羅威名。正如今，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塞北萬里，雄霸南天，贏得天下同顧。血染征衣，猶記兒時，指點江山笑。莫待白髮，回首遙想，一陣默然無語！憑何說，英雄風流，只出帝王家？

    　　這是樂清河最為喜歡的一首詞，那詞中的豪氣沖天，讓他心折不已，尤其是最後的那句：憑誰說，英雄風流，只出帝王家！簡直就是道盡天下英豪的心聲。此刻那婦人正在這首詞前面駐足觀望……

    　　「皇后！請恕清河接駕來遲之罪！」樂清河看見這個婦人，連忙躬身施禮。

    　　皇后？那婦人緩緩地扭頭，摘下她的面紗，赫然就是升龍帝國的皇后，張敏！她看著樂清河，眼中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感情，歎了一口氣，「唉！清河，難道你我間還要如此客氣嗎？」說著，她轉身看著牆上的詩詞，緩緩地說道：「你還是沒有變，想當年！你，我和皇上一起學藝時，你就酷愛修羅詩詞，說有一天也要成為一代英豪，三十年過去了，你沒有變，只是我們再也不是當年渾然不懂事，整日裡無話不說的好友！」

    　　樂清河沉默了，張敏的話讓他想起了幾十年前三人一起拜師學藝的情景，那時的她，風華正茂，儀態萬千，是自己心目中的女神，可是她後來選擇了衛奪，雖然自己很傷心，但是卻真心地祝福他們。而後，他們一起成長，一起爭霸天下，衛奪成為了一代君主，而自己也成就了兒時的夢想。可是她卻是自己心中永遠的痛！升龍帝國建國後，自己為了避免和她見面，領兵在外，盡量不和她一起，可是沒有想到，當自己再次回京，她已經變了，變得是那麼多疑，那麼的有野心。儘管她把自己看成政敵，但是自己卻從來沒有把她當成敵人，在樂清河的心中，她永遠是自己的女神！

    　　樂清河看著她，雖然已經過去多年，她老了，但是卻依然是風姿卓絕，還是那麼吸引自己，他突然發現，過了這麼多年，自己依然還深愛著她！衛奪歸天的消息傳來後，他很清楚升龍帝國面臨的危機，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的選擇，有很多的部下來勸他廢掉太子，但是他不忍心，他還在猶豫……

    　　但是當他看到她時，心中的猶豫全部地拋開了，燈下的她，是那樣的憔悴，她臉色蒼白，眼窩有些發黑，一定是失眠造成的！她身體消瘦，雖然客廳中十分的溫暖，但是依然微微顫抖，好像是風中的一朵小花，那裡還有半點她往日臨朝時女強人的風采！樂清河心碎了，看到她這個模樣，他不知道該怎樣說才好，他只覺得一陣心痛！

    　　「你瘦了！」好半天，樂清河才擠出一句話來，雖然有些生硬，但是卻透出無比的柔情。這是他此時唯一能夠說出的話！

    　　張敏眼圈一紅，淚水禁不住流了下來，從她聽到衛奪的死訊後，就一直保持著一種高度的緊張，此刻突然聽到這樣一句關心的話語，她再也忍不住了！「清河！」她不再矜持，撲上去一把將樂清河抱住，嗚嗚地哭了……

    　　樂清河只覺得身體有些僵硬，他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才好，緩緩地他生硬地將張敏摟抱在懷中，輕柔地說道：「敏兒，你真的瘦了！「

    　　張敏沒有說話，只是嗚嗚地不停地哭泣著，她的身體在樂清河懷中微微地顫抖著，卻又十分巧妙地不著痕跡的用身體摩擦著樂清河的敏感……

    　　樂清河感到自己的身體內有一團火在燃燒，他有一種衝動，但是卻又在為這種衝動感到羞恥。雖然張敏的年齡已經過了四十，但是卻保養的很好，依然散發著一種成熟的魅力。鼻中嗅著從她身上散發的蘭花香氣，樂清河輕輕地說道：「敏兒，為什麼哭呀？心裡有什麼不高興，是誰欺負了你？告訴清河哥，清河哥去打他的屁股！」

    　　這些話正是他們一起學藝時，每次張敏受了委屈，他都是這樣去安慰張敏，在這一刻，樂清河好像又回到了三十年前的那個無憂無慮的時代！

    　　張敏感到心中一陣暖流，但是她沒有忘記今晚前來的目的，她止住哭聲，掙脫樂清河的懷抱，退後幾步，臉上露出一種少女般的羞澀，紅撲撲，好像九天晚霞……

    　　她胸口激烈的起伏，緩緩地歸於平靜，一手放在酥胸前，一手扶著身邊的椅子坐下，「對不起，清河！剛才敏兒有些失態了！」她輕聲地說道。「今天敏兒感到有些鬱悶，所以想來找清河你談談，敏兒知道，這滿朝文武中，只有你一個人關心敏兒！」

    　　那豐滿的身體突然的離去，讓樂清河感到一陣悵然若失，心中空蕩蕩的，他看著張敏，「難道是為了衛奪嗎？」樂清河突然感到心中一種醋意油然而生。

    　　張敏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不，清河！你也許不知道，衛奪已經有很久沒有和我在一起，一來他公務繁忙，二來宮中有無數年輕美貌的妃子，哪裡像我這樣人老珠黃，我們之間早已經沒有什麼話說了！他死了，我心裡只是難過一下，但是很快就過去了！」

    　　「那是為了什麼？難道是為了這太后之位！」樂清河的臉色有些陰沉，他漸漸地有些明白了張敏的來意。

    　　張敏還是搖搖頭，她看著樂清河，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幽幽地說道：「清河，難道在你眼中，敏兒只是一個為了權利、不擇手段的女人嗎？」她頓了頓，長歎一聲，「既然清河你這樣認為，敏兒也就沒有什麼話好說了！敏兒告辭！」說完，她起身向廳外走去。

    　　當張敏走過樂清河的身邊，樂清河突然感到心中有些愧疚，敏兒一定是有什麼心事，想要找我訴說，但是我卻如此的誤會她，樂清河呀樂清河！你堂堂九尺男兒，怎麼如此的小心眼！他扭頭看去，張敏正緩緩地向廳外走去，在昏暗的燭光下，她的身影顯得是那樣的單薄，那樣的無助……

    　　樂清河心中一酸，「敏兒！」他三步化作兩步擋在張敏面前，一把將張敏瘦弱的身體摟在懷中，「對不起，敏兒，我不該懷疑你！你不要生我的氣！」

    　　「清河哥，其實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敏兒覺得好苦！好累！」張敏吐氣如蘭，在樂清河耳邊輕輕地說道：「敏兒覺得好迷茫，這宮廷中是天下最黑暗的地方，每一個人都對敏兒虎視眈眈，而今，衛奪也去了，敏兒再也沒有一個人可以依靠！宮外，那些老奸也是對敏兒不依不饒，一個不滿意，就在朝堂上大喊大叫，敏兒一個女子，哪裡有那麼多的精力去應付，如果不是為了宏兒，我早就離開那個骯髒的地方，遁世去了！」說完，張敏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苦，嗚嗚地哭了起來。

    　　樂清河心中好不心酸，張敏的話就好像是千根針在戳刺著他的心，「敏兒！」他也說不下去了，他心中突然有一種衝動，既然衛奪死了，那麼我就要擔負起保護敏兒的責任，我決不能讓敏兒再受到半點傷害，我要給她天下最有力的呵護！想到這裡，他一把將張敏抱起，大步向內堂走去……

    　　「清河哥！」張敏有些慌亂，她掙扎著，輕聲地喊道：「清河哥，你要做什麼！」

    　　樂清河沒有回答，他只是將張敏抱得更緊……

    　　張敏無力地掙扎著，但是她感到一種特有的男性氣息傳入她的鼻中，讓她的熱血也在燃燒，漸漸的，她緊緊地將樂清河摟住，在這一刻，她需要激情，更需要樂清河……

    　　樂清河堅定地抱著張敏，走向自己的臥室……

    　　雪止住了，天地間透出一種難言的清淨，好一場大雪，它在預示著什麼呢？

    　　「皇上到！」隨著一聲尖利的叫聲，衛宏慢步從後殿走出，緩緩地向大殿中央的龍椅走去，身後是面戴黑紗的張敏，一身素裝，看不到臉上的表情，她緩緩地坐在了龍椅之後，一道幕簾垂下，將她和衛宏隔開……

    　　衛宏是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人，但是蒼白的臉色，看不到半點年輕人的活力，身上莊嚴的皇袍，無法遮擋住他瘦弱的身體，他坐在龍椅上，輕輕地咳嗽著。金鑾寶殿上一派異樣的氣氛，原先喧嘩的大殿，此時沒有半點的聲息。

    　　「眾卿今日可有本奏？」衛宏盡量地使自己的聲音高亢，但是卻顯得有些中氣不足，他緩緩地問道。

    　　「啟稟聖上，濟州今日來報，自先皇歸天，濟州人心惶惶，三十萬大軍駐守那裡，卻至今沒有人來指揮，再加上今年大雪封路，糧草無法及時供應，已經有些人開始對濟州居民騷擾、掠奪，還請聖上早拿主意！」兵部侍郎第一個閃身出列，上前奏道。

    　　衛宏眉頭微微一皺，他低頭若有所思，「不是已經安排原軍機參謀楊陵暫代軍權，怎麼說沒有人來指揮？而且朝廷已經撥出五十萬金幣收購糧草和勞工，為什麼至今還沒有著落？」衛宏過了一會兒，緩緩地問道。

    　　「啟稟聖上，楊陵輔佐不利，使得先皇歸天，至今沒有問罪，不能出任軍職，更何況他乃是一介書生，如何擔任這等要職？」大理寺正卿出班搖頭晃腦地說道。

    　　「混蛋，先皇執意出戰，楊陵……曾經極力地阻攔，……怎麼能說他輔佐不利？況且楊陵在軍中多年，……享有極高的威望，現在不讓他出任軍職，難道要讓朕去擔任嗎？」衛宏依舊是用一種四平八穩的語調說著。

    　　下面的群臣不由得搖頭，「這朝堂上到底是聖上做主，還是太后在發話？」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一個魁梧的身形從朝班中閃身而出，此人乃是十萬禁軍統領、升龍帝國的車騎將軍顏同，顏同乃是隨著衛奪一起起兵的將領，是正宗的青楊軍將領，在軍中也有很高的聲譽。他有些惱怒地問道。

    　　衛宏立刻有些手足無措，他看著顏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好無助地回頭看著幕簾後的張敏……

    　　「起簾！」張敏早已經對衛宏那軟弱的模樣有些不滿，她聞聽顏同的話語，立時大怒，高聲喝道。幕簾應聲而落，張敏起身來到衛宏身邊，看著顏同緩緩地說道：「這朝堂之上當然是以皇上為尊，顏將軍有什麼意見嗎？」她吐字緩慢，但是隱隱地卻含帶著一股莫名殺意。

    　　顏同聞聽張敏的話語，不由得感到一股涼氣從脊樑升起，他知道張敏已經動了殺機，但是憑藉著手中十萬禁軍和對衛宏的瞭解，他嘿嘿一陣冷笑，「依臣下看來，恐怕這朝堂上真正做主的不是皇上，而是太后您吧，皇上不過是一個只會學人說話的木偶而已！」

    　　顏同此話一出，整個朝堂上立刻騷亂起來，本來就對於衛宏和張敏不服的人立刻趁機煽動，金鑾寶殿馬上成了市場一樣，亂成了一團。

    　　「大膽！」從文官列中站出了司徒陳星，他手指顏同，厲聲喝道：「先皇新喪，顏同你就在這裡無視皇上和太后，還如此大膽，口出如此大逆之言，你是何居心！」

    　　陳星這一站出，文官中的竊竊私語立時小了很多，可是顏同已經決心要攪亂這朝堂之會，他冷冷掃了一眼陳星，一臉的輕視，「顏同自隨先皇起兵，歷經大小戰陣百場，心中所想乃是為了我升龍帝國的將來，司徒你或許是個出主意的人，替先帝出出陰招，動動嘴皮子還行，但是這衝鋒陷陣還是要靠我們，顏同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我升龍帝國不要受一個木偶和女人的擺弄，皇上如果要我們三軍信服，還是把那婦人趕回去，自己在這裡拿個主意，讓我們聽聽，不然……」顏同沒有說下去，但是話中的含意已經清楚地告訴了所有的人。

    　　「你……」陳星還要開口，張敏示意他不要出聲，她冷冷地看著顏同，「顏將軍是說本宮在把持朝政，不讓皇上做主，心中有些不滿，本宮說的可對！」

    　　「不錯！」顏同絲毫沒有在意張敏陰冷的質問，他抬頭看著張敏說道。

    　　「只怕如果本宮不在，聖上就要被你生吞下去了！」張敏冷笑道：「宏兒，如果本宮放權給你，你將如何？」

    　　受到了張敏的鼓勵，衛宏突然生出一股勇氣，他接著張敏的口說道：「當然是請顏將軍先為朕演練一下什麼是忠臣！顏同，你可有勇氣？」

    　　張敏十分滿意地點點頭，她扭頭看著顏同，「顏將軍，皇上已經發了話，這朝堂上大家都已經聽見，這可是皇上的主意，顏將軍，請吧！將軍去後，本宮自然會不理會這朝堂中的事情！」

    　　顏同沒有想到平日裡懦弱的衛宏突然有這樣的勇氣，這忠臣的含意就是賜自己自盡，顏同是絕對不會去做的，但是如果不去的話，自己就成了逆臣，先前所說的一切都不再站得住腳跟，但是顏同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只是微微一愣，接著放聲大笑：「原來皇上是讓臣死，恐怕不是那麼容易，今日早朝前，臣已經告訴了屬下，如果臣有什麼三長兩短，那十萬禁軍恐怕不是你們能夠制得住的！」顏同這時也亮出了底牌。

    　　「皇上已經請顏將軍演練何謂忠臣，顏將軍卻在這裡大發謬論，是想要拖時間嗎？既然如此，就讓本宮助你成就忠臣之名！」張敏絲毫不理會顏同的威脅，冷笑著說道：「來人，請顏將軍上路！」

    　　殿外的侍衛聞聽張敏的喝聲，立刻應聲而入，將顏同團團圍住。顏同看到如此的局面，就知道今日之事恐怕不是那麼簡單，他大喝一聲，「我乃先皇重臣，手握先皇所賜的免死鐵券，我看你們誰敢動我！」

    　　眾侍衛聞聽不由一愣，他們看著張敏，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張敏剛要開口，就聽殿外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顏同，你雖有先皇免死鐵券，但是別忘記了我手中還有先皇御賜的打王鞭，不知道能不能動一動你？」

    　　聽到這個聲音，張敏緊繃的神經立刻鬆弛下來，眾臣連忙向殿外看去，只見樂清河懷抱九節鋼鞭，大步從殿外走進，那鞭身上還沾著血跡，他沉穩地走進大殿，示意眾侍衛退下，看著顏同，樂清河冷冷地說道：「本公這打王鞭上打君，下打臣，不知道能不能動你分毫？」

    　　看到樂清河走進，顏同立時感到了絕望，這樂清河的身手甚至還要高於衛奪，而且與衛奪親如兄弟，在升龍軍中的聲譽還要高於卓利，自己完全無法與他相比，那打王鞭連衛奪都能打，更何況自己，他心中不由得心冷。

    　　看到樂清河走進，張敏眼中流出無邊的柔情，她看著樂清河，臉上不由得一紅，好在她臉上戴著面紗，沒有人看到。張敏定了定心神：「樂將軍，你來了！」短短的六個字卻透出無限的情義。

    　　樂清河面無表情地向張敏躬身一禮：「太后，請恕臣下來遲！」說完轉身看著顏同。

    　　顏同突然一陣大笑，「如果是樂將軍，顏同無話可說，但是如果顏同當真是盡了忠義，麾下那十萬禁軍恐怕不會輕易地答應！」

    　　「十萬禁軍嗎？」樂清河冷冷地說道：「顏將軍難道沒有看到我打王鞭血跡未乾，難道這是狗血嗎？十萬禁軍已經向我皇效忠，怎會聽從叛逆之言！」

    　　顏同立刻明白了樂清河的話，最後一絲的希望也不禁破滅，「樂將軍，你果然厲害，這釜底抽薪之計顏同無話可說，哈哈哈，好！顏同便做一回忠臣，隨先帝去了！」

    　　「你放心，我會向皇上求情，成全你忠義之名，皇上仁厚，也不會動你一家，還會按月把你的俸祿發放給他們！你還是趕快去吧！」樂清河聽了顏同的話，點了點頭，對他說道，說完，他又看了看張敏和衛宏。

    　　衛宏也點點頭，表示贊同樂清河的意見。顏同看到大勢已去，不由得長歎一聲：「皇上，臣來和你做伴了！」說完，全身真氣一湧，衝破天靈，只見血光崩現，顏同直挺挺地倒在大殿上。

    　　「還有誰要反對皇上？」樂清河冷冷地掃視了群臣一眼。

    　　「我等願聽從皇上調遣，絕不敢有半點異心，誓死效忠我皇！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群臣高呼拜倒金殿。

    　　張敏悄悄地退到了衛宏身後，幕簾再次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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