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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魔

    【第二十章】
    　　衛恆的話語中帶著一種極為陰森的氣息，與他那如冠玉般的面龐顯得極為不協調。隨著這一聲森冷的話語，霎時間，房間中籠罩著一種強烈的火藥氣息。雲雨臉色數變，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神色焦慮地看著衛恆和向清宇兩人，半天說不出話來。

    　　向清宇看著衛恆，久久不語。過了很久，他才懶洋洋地開口說道：「大不了一死而已！」

    　　衛恆的眼中異彩連閃，並沒有在意向清宇說了什麼。突然間，他嘿嘿地笑了，「向將軍難道以為朕不敢殺你嗎？」

    　　向清宇也笑了，他搖了搖頭，沉聲說道：「陛下身手高絕，若是殺清宇，不過是舉手之勞。只是萬歲遲遲不動手，想來應該還有求於清宇吧！」

    　　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衛恆眼中寒芒一閃而逝，好半天，他突然間放聲大笑：「向將軍不愧是修羅舊屬的後人！不錯，朕確實是有求於向將軍，只是如今朕更想知道向將軍不同意朕的要求的原因！」

    　　端起了酒杯，向清宇輕輕地泯了一口酒，神色間顯得有些恍惚。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道：「皇上剛才說希望閃族和中土之人和平相處，清宇以為此事絕無可能。自炎黃大陸有史以來，閃族和中土人千年的仇恨，又豈是皇上你一句話能解決的嗎？嘿嘿，不是清宇小看陛下，你如今恐怕是自身難保，又憑什麼讓清宇相信你的話語？閃族人和中原人和平而處，不過是南軻一夢罷了！」

    　　衛恆沉默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頓時，雲雨的神色顯得十分緊張，緊緊地依偎在向清宇的身邊，警戒地看著衛恆。

    　　衛恆並沒有出手，他只是緩緩地在屋中走動了兩步，突然間笑了。他搖了搖頭，自嘲地說道：「向將軍，你說得不錯，朕如今確實是自身難保。我帝國之中內有權臣當道，外有兩大藩鎮虎視京師。說句實話，朕這個皇帝連一兵一卒都沒有掌握！」

    　　向清宇聞聽衛恆的話，不由得一愣。他沒有想到衛恆如此爽快地承認了自身的困境，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於是他緊握著雲雨的纖手，靜靜地看著衛恆，等待著衛恆後面的話語……

    　　衛恆停下了腳步，苦笑著搖了搖頭，彷彿是自言自語地說道：「朕這個皇帝當的窩心，登基兩年來，竟然沒有一道旨意出自朕的手中。父兄留下的這攤子基業，說實話是一個爛攤子！」說著，他猛然轉過身，看著向清宇，目光中閃爍著森冷的殺機，他陰聲說道：「但是，向將軍，這一切卻是拜你所賜！」

    　　向清宇一愣，他迷茫地看著衛恆。雖然感受到了衛恆眼中的殺機，但是卻又絲毫察覺不到半點殺氣，一時間他不知所措。好半天，他口中彷彿嚼著一塊枯木，艱澀地說道：「皇上此話何意？」

    　　「嘿嘿，向將軍，若不是你當年在濟州城外設下了計謀，引我皇兄出城，更趁機將我父皇調出，並擊殺於濟州之外，朕恐怕現在還快樂地在風城生活，何須冒著危險來到這閃族和你在這屋中侃侃而談！」

    　　霎時間，向清宇心中激靈的一個寒戰。衛恆提到了濟州城外的事情，也是他最擔心的事情。之所以他不願意幫助衛恆，很大的程度上，是因為衛奪就死在他的手中……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向清宇感到雲雨的手心儘是淋淋汗水，他輕輕地拍了拍雲雨的手背，站起身來看著衛恆沉聲說道：「既然皇上說起了此事，那麼向清宇也不否認！不錯，衛奪死於我手中，這也就是我不願意幫你的一個原因。你父兄盡喪命在我的手中，就算你衛恆有天大的胸懷，這殺父之仇，殺兄之恨恐怕難以忘懷吧！」

    　　衛恆笑了笑，輕輕地搖了搖頭，沉聲說道：「向將軍，你聽朕說完。不錯，朕曾經對你恨之入骨，發誓要將你碎屍萬斷！但是朕的母后在朕離開風城的時候，曾經告訴過朕：這世間的事情，一飲一啄，莫不有他的因果。朕知道你出身青州向門之後，你父親絕天法師向遠領十萬大軍圍攻青楊，後戰死在青楊。這就是因！因為有了這個因，所以造成你流落人間，孤苦無依。好不容易有了一點家業，卻在一夜間盡數被毀去。而後你失蹤數年，再次出現時血洗了青州十二個幫派，也得了這白衣修羅的名聲，也是沒有錯吧！」

    　　向清宇看著衛恆那盈盈的笑臉，一時間不知道衛恆說這些話究竟是什麼用意。於是輕輕地點了點頭，並沒有出聲。

    　　衛恆回身坐了下來，看著向清宇，沉聲說道：「你滿懷恨意投靠閃族，拜在仉督翔翔的門下，在濟州城外擊殺我父皇和皇兄，也算是為了報仇雪恨，這就是果！若是我父皇當年在絕天法師兵敗青楊的時候緩上一緩，也許你父親就不會死，所以父皇也是在還當年欠下的債，朕雖然生氣，但是卻對你恨不起來！」

    　　向清宇沉默了，他呆呆地看著衛恆，久久說不出話來……

    　　吃了一口菜，衛恆笑呵呵地說道：「朕出身佛門，母親更是信奉清玄。在朕離開的時候，母后曾問過朕：若是碰到了殺父仇人，你應該怎麼做？朕當時回答：自然是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母后搖頭，她告訴朕：仇恨不過是讓人迷茫的心魔，不可過意的執著。朕身為一國之君，為私或許可以報仇，但是為公，自然是我帝國的千秋基業為重！所以，朕看到你，雖然恨你，卻不怪你！」說到這裡，衛恆頓了一頓，閉上了眼睛，輕聲說道：「其實若是恨你，朕也就根本不會和你說這麼多，一見面的那一刻朕就會將你誅殺。但是朕要做那千秋的明君，絕不能被仇恨蒙蔽了心智，所以，朕不會殺你！」

    　　向清宇扭頭看了看雲雨，又轉過頭呆呆地看著衛恆，呆呆地說不出話來。衛恆的話已經向他提出了保證，他絕無半點的性命之憂……

    　　「清宇十分感謝陛下對清宇的寬容。說句心裡話，這些年清宇捫心自問，家父雖死於令尊之手，但是卻不能責怪令尊。若不是那天嵐帝國的倒行逆施，若不是那司馬天絕的殘暴無良，若不是那些貪官污吏，也許……撇開這些，若是家父不執意要拿下青楊，也許他不會身亡。當年清宇一心為報毀家的仇恨，卻沒有想到那麼多的因果，所以才……這些年來，清宇每每想起令尊的風采，都覺得有些後悔！」好半天，向清宇低聲地說道，話語言詞間充滿了悔恨之意。

    　　衛恆笑了起來，他舉起酒杯，呵呵地笑道：「向將軍，你父親死於朕的父皇手中，朕的父皇死於你的手中。你我之間私怨就到此為止。一杯酒水，笑泯恩仇，如何？」

    　　面對著衛恆那真摯的目光，向清宇有些激動了。他站起身來，端起酒杯，「陛下胸懷，清宇佩服，更感謝萬分！」說完，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至於你所說的朕如今自身難保嘛……」衛恆將酒水喝下，接著說道：「朕如今確實很困難，母后手中掌有十餘萬西羌鐵騎，卻無法進軍中原，這中間還有一個楊陀阻撓。另一個效忠於朕的楊陵，手中雖也有二十餘萬人馬，卻被你們死死地困在通州，不敢有所舉動，朕確實難！不過朕相信，這困難不過是暫時的，再有一年，朕就要親政，那個時候，所有屬於朕的東西，朕一樣也不會少的拿回來！」

    　　衛恆的語音顯得十分的淡漠，但是卻帶著強絕的信心，讓向清宇不得不相信他一定可以做到這一切。呆呆地看著衛恆，向清宇的眼中閃爍異彩，突然開口道：「陛下有此雄心壯志，清宇深感佩服，只是不知道陛下要如何拿回屬於陛下的事物？」

    　　衛恆嘿嘿地笑了，他看著向清宇，一字一頓地說道：「朕能否拿回屬於自己的事物，這就要看向將軍是否能夠幫忙了！」

    　　「哦，是嗎？」向清宇也笑了，「不過這恐怕很難。伯賞大汗同樣也是一代雄主，如今閃族又佔著上風，恐怕不會輕易地罷手。而且清宇還是那句話，皇上要使得天下一家，這中原人的蠻夷之心恐怕不易抹去……」

    　　「朕生活在風城，那裡距離西羌很近。」衛恆突然間開口道，臉上露出了懷念的神色，「西羌和閃族很像，都是一望無際。不過閃族一望無際，放眼都是綠色，而西羌卻是蒼茫的黃沙……朕從雲霧山走出來以後，曾數次前往西羌，體察民情，那裡的民風剽悍，羌人驍勇無比。數千年來，除了狼王曹玄帶著他們走出了雲霧山以外，他們就是在那漫天的風沙之中苦苦地掙扎。他們征戰，他們廝殺，其實他們不要別的，就是那一塊屬於自己的生活空間！朕的母后初到西羌，就看到了這一點，於是她讓出了一塊土地，一塊十分豐饒的土地，讓羌人在那裡生活。也有一些中土人不滿母后的作為，數次的鬧事，母后的做法很簡單，就是一個字，殺！凡欺凌羌人者，殺！凡不公對待羌人者殺！我記得剛到風城的那一年，風城的城門口，掛滿了血淋淋的頭顱，有中土人，也有羌人……，數年之後，當朕走出雲霧山的時候，羌人已經和中土人生活在一起，沒有爭鬥，沒有歧視……」

    　　耳聽著衛恆那清雅淡漠的聲音，向清宇彷彿來到了風城，眼見儘是羌人的笑臉，他不由得癡了……

    　　「其實閃族人和羌人一樣，他們也就是要一塊生存的土地，一塊沒有歧視，沒有爭鬥的土地。這一點，朕可以給他們！」衛恆的眼中閃爍著堅定的目光，看著向清宇一字一頓地說道。

    　　向清宇沉默了，他看著衛恆，好半天才開口說道：「陛下說得很好，清宇也可以相信陛下一定能做到，但是閃族人信奉的是力量。陛下如今當真是孤家寡人，憑什麼讓我們相信你可以做到這一點？」

    　　衛恆目光炯炯地看著向清宇，「朕能不能做到，如今就決定在向將軍的手中！」

    　　「這……」向清宇有些心動了。他手指輕扣桌面，久久無語……

    　　「陛下，我周家哥哥現在可好？那封信是……」突然間雲雨開口問道。

    　　衛恆點了點頭，「姐姐放心，周青如今身在獄神廟中，暫時沒有威險。」說著，他站起身來，看著向清宇沉聲說道：「看來向將軍還是不相信朕，既然如此，朕再呆下去就沒有什麼意思了，告辭！」

    　　說著，他拔腳就走。向清宇和雲雨都是一愣，雲雨剛要開口，衛恆卻突然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來，看著雲雨，輕聲說道：「姐姐放心，待朕回到升龍城，就立刻下一道旨意，將周青放出來。朕會把他送到江龍城，姐姐你也不要再回中原了，也許不久，中原就會有一次大亂，那裡……唉，中原人多難了！」說完，他扭頭就向外走去。

    　　「陛下，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向清宇站起身來，沉聲問道。

    　　衛恆再次停下了腳步，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沉聲對向清宇說道：「既然向將軍決定幫助閃族對中原用兵，那麼楊陵一方絕無法抽身出來。朕的身份隱瞞不了樂清河多久，遲早我們之間會有一場爭鬥。不論是誰勝誰敗，倒霉的一定是中原的百姓。朕勝了，樂清河手下的那些兵將定要造反，而後楊陀和安西的八位皇兄也會用兵，最後牽連朕風城的母后。若是朕敗了，朕的母后也不會放過樂清河。總之，牽一髮動全身，也許閃族才是一塊真正的樂土……」說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到門前，將房門打開。

    　　向清宇呆了，他扭頭看了看雲雨，只見雲雨的眼中儘是祈求之色，一時間他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為難……

    　　「陛下留步！」當衛恆走出房外的剎那，向清宇身形電閃，驟然衝出了房門，擋在了衛恆的面前。

    　　衛恆靜靜地看著向清宇，沒有開口。

    　　向清宇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沉聲說道：「陛下，不知陛下要清宇做些什麼？」

    　　衛恆笑了，他上前輕輕地拍了拍向清宇的肩膀，沉聲說道：「其實朕的要求很簡單，向將軍只要能將朕引見給伯賞大汗就可以了！」

    　　「就這麼簡單！」向清宇吃驚地看著衛恆。

    　　衛恆點了點頭……

    　　一頓足，向清宇咬牙說道：「好，清宇就幫陛下這一次。大汗如今正趕往甘源遺跡，陛下請稍等清宇一日，待清宇處理一些事情以後，就立刻陪同陛下前往甘源！」

    　　……

    　　甘源草原，位於閃族草原的東北方。

    　　這裡在兩百年前曾經是閃族草原和德爾勒川草原的一塊緩衝地帶。有甘源草原向東北，跨過鐵山山脈，就是一望無際的德爾勒川草原。那裡曾生活了無數個剽悍的馬上民族，更供養給閃族最優良的戰馬！

    　　兩百年前，天嵐帝國國主司馬嘯天智取海西四郡，血戰大牛城，將德爾勒川的牧民阻於鐵山東北。在後來，更將整個德爾勒川征服，成就了當時司馬、伯賞、和子車三足鼎立的局面……

    　　在甘源草原上，司馬嘯天與胯下黑雲神駒相伴，單人挑戰當年海西四郡的五千鐵騎。而後又點燃甘源聖火，將海西四郡五千鐵騎盡數消滅。這甘源聖火，是閃族人的驕傲，當甘源聖火燃起的同時，閃族也吹響了進軍中原的號角！

    　　整整二百年，甘源聖火足足燃燒了二百年！在炎黃歷二一零五年歸於沉寂。那一年，天嵐帝國最後的一任國主司馬天絕坐上了皇帝的龍椅……

    　　甘源聖火，是閃族人興盛的標誌，也是閃族人最為自豪的事情。雖然在後來天嵐帝國的國主被中原人同化，但是閃族人卻依舊沒有忘記那熊熊的聖火。甚至在聖火歸於沉寂之後，這裡依舊是閃族人的一塊聖地。

    　　……

    　　伯賞天月，是一個年過五十的漢子。草原上強勁的北風在他的臉上刻下了深深的歲月痕跡，也練就了他那堅硬剛強的風骨！

    　　執掌伯賞一族三十年，從一個不滿二十的少年，成長為一個雄霸草原的雄主，這期間經歷了多少的艱辛，只有伯賞天月一人知曉。他始終牢記著伯賞一族曾經有過的輝煌，也夢想著有一天能夠再次率領著閃族大軍，踏響進軍中原的號角。

    　　伯賞一族，是一個擁有近四百年歷史的部族。從第一代族長伯賞清源跟隨著修羅帝國的兩大聖王之一，夜叉王梁興征戰天下之後，伯賞一族人才輩出。在其後二百年中，雄霸極北草原，更培養出了一代魔神司馬嘯天和開國的國母伯賞木蓮。

    　　在司馬嘯天的岳父，伯賞炙的帶領下，伯賞一族走向了從未有過的輝煌。他們踏動鐵蹄，和當時的草原霸主子車部落征戰不停。後來伯賞炙死於密忍首領夜展風的手中，司馬嘯天以其女婿的身份，接掌了整個伯賞部落。

    　　在伯賞木蓮的統合下，伯賞部落在短暫的分裂之後，變得更加的強大，在兩年的時間將整個閃族征服在他們的腳下，更虎視中原，成為了魔神麾下一支最為強悍的鐵騎……

    　　司馬嘯天征服了天下，但卻又似乎無法忍受平靜的生活。他帶著伯賞木蓮和梁湛，跨越了呼言瑪隆山，去探索神秘的異世界。而伯賞一族則繼承了司馬嘯天的寶藏，統領閃族，延續著昔日的輝煌！

    　　在伯賞一族的心中，司馬嘯天是不可戰勝的，伯賞一族是永遠的草原霸主！雖然聖火已經熄滅了近半個世紀，但是伯賞天月依舊保持著對那聖火的崇敬。他相信，總有一天，他們的魔神會再次回來，帶著他們重新走向輝煌。

    　　可是此刻，伯賞天月那挺拔偉岸的身軀矗立在蕭瑟的北風之中，滿眼的淚水，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

    　　聖火雖然已經熄滅，但是由於二百年的燃燒，加之地底尚有微弱的余火，所以在遺跡的方圓百里之內，始終保持著如春一般的四季。這裡往年都是一片蒼鬱的綠色，冰雪根本無法在這裡留下痕跡！

    　　可是現在，整個聖火遺跡的上方，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雪。站在這裡，絲毫沒有半點的溫暖氣息，伯賞天月的心在哭泣……

    　　難道閃族真的無法回到當年的興盛，難道伯賞一族再也無法重現昔日的輝煌？

    　　伯賞天月迷茫了……

    　　扭頭向身邊看去，只見整個行在的軍士臉上都露出了恐懼之色，更有不少的士兵跪在遺跡之前，放聲地痛哭。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伯賞天月將肺中的濁氣呼出，扭頭向身邊人看去。那人身披大氅，將整個身體都緊緊地包裹在大氅之內，更顯得身體十分的單薄。只有一雙露在大氅外的眸子，炯炯有神，放射著異樣的光彩……

    　　「兄弟，這是怎麼回事？」伯賞天月突然間開口問道。他的目光依舊緊緊地盯在那遺跡上方的薄冰，聲音顯得十分的陰冷。

    　　大氅內的人半天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遺跡，也不說話。

    　　「兄弟，你倒是說句話呀！」伯賞天月看身邊的漢子沒有開口，於是有些不耐煩地問道：「這聖火結冰，究竟代表著什麼？當日向清宇向我提起此事，我還以為是謠言罷了，也沒有在意，沒有想到……」

    　　「大哥，還記得那天我佔蓍的一卦嗎？」大氅內的漢子突然開口說道。他的聲音十分輕柔，絲毫不帶半點火氣，乍一聽竟如同銀鈴一般的悅耳。如果不是那微微發沉的嗓音，恐怕讓他人還會以為這是一個女子。

    　　伯賞天月一怔，閉上眼睛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道：「兄弟，難道無可挽回了嗎？」

    　　漢子搖了搖頭，沉聲說道：「紫微星光直衝北方，玄武失色。太玄、太素兩星閃爍，顯出中土氣運強大。而那天我算出的結果，竟然是紫微北行！」

    　　「你是說……」伯賞天月的眼中寒光一閃，陰聲說道：「有客北來，已經身在閃族？」漢子點了點頭，他抬手將頭上的大氅揭開，露出秀氣的面龐。那臉龐如白玉一般的光滑，透出一種妖異的光彩。目光如同一雙毒蛇的眼睛，他掃視四周，閉上了眼睛……

    　　「兄弟，你做什麼？」伯賞天月被那漢子異樣的舉動弄得一愣，奇怪地看著他，低聲問道。

    　　漢子閉著眼睛，喃喃自語：「大汗，我感覺到了！」

    　　「感到了什麼？」伯賞天月奇怪地問道。

    　　「一個男人，三個女人，他們正在逼近我們。我感覺不到他們身上的殺氣，那個男人身上還有一種，一種很奇怪的氣息。我很熟悉那種氣息，竟然和我的巽風法體相似！好奇怪，這聖火上的薄冰，是一種十分邪惡的力量所制，我不知道那種力量是什麼，但是卻也有熟悉的感覺……」漢子低聲地呢喃道。

    　　他的聲音雖然十分微弱，但是一旁的伯賞天月聽得真切，頓時臉色大變。他轉身對身後的親兵厲聲吼道：「來人，給我以此為中心，向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搜索，一旦發現一男三女，就地格殺！」

    　　「遵命！」身後的親兵用洪亮的嗓門應命。緊跟著，鐵蹄聲隆隆響起，數千人馬瞬息間從行在中狂奔而出，向四面散開……

    　　「大汗，沒有用的！」漢子睜開了眼睛，扭頭看著伯賞天月，無奈地搖了搖頭，「我感覺我們必須要和他們有一次見面。而且不會等太久！」

    　　「宏，他們究竟是什麼人？」伯賞天月聞聽漢子如此一說，不由得緊張了起來，「難道以你晉楚世家的神力也無法感受到他們的所在嗎？」

    　　那身體單薄的漢子竟然就是閃族的大祭師，晉楚宏！晉楚一家在閃族草原上擁有著無人可比的聲譽。他們從閃族人征戰草原的第一天起，就出現在閃族草原上。兩千多年來，多少部落榮辱興衰，都進入了歷史的長河，而晉楚一族卻始終雄立在閃族草原。

    　　晉楚家族中，最出名的莫過於兩百年前魔神司馬嘯天麾下的第一謀臣晉楚易均和獄神衛首領晉楚青書兩人。這父子兩人在司馬嘯天爭霸天下的過程中，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而兩人最為恐怖的，莫過於他們家傳的那種神秘力量！

    　　晉楚宏，雖然沒有他們的祖先那樣強大，但是依舊繼承了那種神秘的力量。他是伯賞天月的表弟，所以從小就跟隨著伯賞天月。在伯賞天月統合閃族的征程上，晉楚宏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此刻，他卻帶著苦澀的笑容，看著伯賞天月，輕輕地搖著頭，低聲說道：「大汗，你也知道我的神力並沒有當年晉楚易均前輩強大，他繼承了中原的何氏家族與晉楚家族的兩種神力，而這種神力在他過世之後，就幾乎失傳了。如果是晉楚易均前輩在的話，也許可以知道他們的所在，但是現在憑我的力量，卻無法感受到！但是有一點我可以肯定，大汗，這四個人都具有神秘的身份，他們不好對付！」

    　　伯賞天月的臉色鐵青，他閉上了眼睛，久久不語。晉楚宏的話嚴重地打擊了他的信心，他突然間感到有些慌亂。這些年來，靠著晉楚宏的力量，他總是可以料敵先機，可是如今，連晉楚宏都……

    　　究竟會是誰呢？伯賞天月的腦筋裡不停地閃爍著各種人物的資料。突然間，他睜開了眼睛，看著晉楚宏吃驚地說道：「宏，你看會不會是他？」

    　　晉楚宏點了點頭，神情苦澀地點了點頭，「大汗，我也這麼認為！在我們所有對手的中，只有他的資料最為稀少，而且前些日子我們聽到的那些謠言，恐怕也並非是空穴來風！」

    　　「那我們怎麼辦？」伯賞天月惡狠狠地咬牙說道。

    　　「大汗，他們似乎並沒有惡意，我想我們不妨見他一見。說實話，對於這個人，我也十分的好奇！」晉楚宏笑了，他神色顯得十分的輕鬆，低聲說道。

    　　伯賞天月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嗯，也好！嘿嘿，我也很想聽聽，他如何來勸動我們的決心！」

    　　「大汗，你看我們是不是這樣？」晉楚宏突然間在伯賞天月的耳邊輕聲地說了兩句。

    　　伯賞天月連連地點頭，臉上露出陰冷的笑容，「嗯，好！我們就這麼辦！」說完，他扭頭再次對身後的親兵喝道：「傳我命令，今日祭祀大典暫時停止。在王帳之中擺下酒宴，嚴令軍士，除我親兵隊外，任何人不得接近王帳百丈，違令者，斬！」

    　　親兵聞聽，不由得一愣，但是依舊躬身應命，轉身下去安排。

    　　伯賞天月和晉楚宏兩人兩人相視一笑，同時輕輕的點了點頭！

    　　……

    　　夜幕漸漸地籠罩了整個草原。

    　　不知何時，天空又開始飄舞著雪花，將整個草原籠罩在一種白色的簾幕之中，顯得格外的淒冷和莊嚴。

    　　聖火遺跡旁燈火通明，一隊隊的鐵騎在行在外巡邏著，將漆黑的夜色照得通明！

    　　行在中央的黃金王帳之中，溫暖如春。伯賞天月和晉楚宏兩人坐在王帳中央，閉目不語。伯賞天月一身黑色的長衫，面前的長案之上擺放著美酒，野味，還有出鞘的長刀！

    　　晉楚宏依舊是一身大氅包裹著身體，雙目微閉，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王帳中靜悄悄的，酒香瀰漫空中！

    　　「報！」當行在中的刁斗撞響初更之時，從大帳外飛奔進一個親兵，他來到伯賞天月的面前，沉聲說道：「啟稟大汗，營外有向清宇元帥求見！」

    　　伯賞天月一愣，他睜開了眼睛，看了看那親兵，心中微微一動。轉首向一旁的晉楚宏看去，只見晉楚宏也睜開了眼睛，看著伯賞天月微微地點了點頭……

    　　嘴角浮起一絲獰笑，伯賞天月的眼角抽搐兩下，冷冷地說道：「帶他進來！」

    　　向清宇一襲雪白長衫，神態間顯得十分的安詳。他緩步走進了王帳，對伯賞天月和晉楚宏躬身一禮，「臣向清宇參見大汗，國師！」

    　　伯賞天月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他看著向清宇，面孔抽搐兩下，頓時化作一臉溫和的笑容，沉聲說道：「清宇呀，不是已經和你說過，不要如此的客氣。這裡沒有外人，不用這樣多禮，快快請起！」

    　　向清宇直起身子，目光正好和伯賞天月的目光撞上，那剎那間，他心中不由得一跳，全身在瞬間升起一種如墜冰窟的感覺。暗自呼吸一口氣，他平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沉聲對伯賞天月說道：「大汗，這禮儀不可費，大汗雖給了清宇恩寵，但是清宇卻不能如此無禮！」

    　　伯賞天月的目光柔和了一些，他爽朗地大笑兩聲，擺了擺手，沉聲說道：「清宇，不用如此的客套。來來來，快坐下，這飯菜剛上，我們還未動筷。你來的正好，我們一起用飯……」

    　　向清宇再次躬身謝過，然後大步走到伯賞天月的下首長案後坐下，神態顯得十分的莊重。伯賞天月端起長案之上的酒碗，放在嘴邊泯了一口氣，沉聲說道：「清宇是從江龍城趕來？」

    　　向清宇點了點頭，「正是！」

    　　「怎麼沒有和雲雨多聚上一些日子？你們也是難得一見，我此次專門讓你留在江龍城，就是想你們好好的聚聚，你怎麼急急忙忙地跑來了？」伯賞天月笑盈盈地看著向清宇問道。

    　　向清宇的臉色一變，半天沒有出聲。過了一會兒，他站起身來，來到伯賞天月的長案之前，屈膝跪下，「清宇是來向大汗請罪！」

    　　伯賞天月的臉色顯得有些陰沉，他強作笑臉看著向清宇，沉聲問道：「清宇你這是做什麼？好端端的請什麼罪？快起來，快起來！」

    　　「臣在三天前，命令龍騎營、虎騎營和豹騎營向呼言瑪隆山兵退五百里……」向清宇抬起頭，看著伯賞天月，低聲說道。

    　　霎時間，不僅是伯賞天月，就連一向沉穩的晉楚宏的臉色也變了。三營人馬足有五萬，從他們的駐地兵退五百里，那就是直逼伯賞族的營地。雖然三營人馬都是閃族人，但是卻是向清宇一手調教出來的人馬。如今伯賞營地中的人馬大部分都跟隨伯賞天月前來祭祀，營地中的人馬不足三萬，如果……

    　　伯賞天月不敢往下去想，臉上強露笑臉，看著向清宇咬著牙說道：「清宇，這人馬調動之事，也是平常。當初認命你為我閃族統帥的時候，我和你說過，這軍事上的事情，由你全權負責，不需向我稟報！」

    　　向清宇突然間哭了，他的淚水奪眶而出，以首觸地，痛哭道：「清宇該死，清宇辜負了大汗的信任，清宇罪該萬死！」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伯賞天月看著向清宇，臉色柔和了許多。他長歎一聲，站起身來，將向清宇扶起，沉聲說道：「清宇，你起來。你我相交，貴在知心。你突然這樣做，一定有你的原因！我只問你一句，清宇，你是否背叛了我？」

    　　向清宇淚水漣漣，連忙搖頭，「大汗，清宇絕不敢背叛你！清宇以一介莽夫，且是外人，若不是大汗信任，又怎能做這三軍統帥？大汗對清宇有知遇之恩，清宇視大汗如手足一般，絕無半點的反意！」

    　　「那你……」伯賞天月遲疑地問道。

    　　「清宇只想請大汗見一個人，不論是否能談好，只請大汗將他放走，絕無半點要危害大汗的意思！」

    　　「是什麼人？竟然讓你做出如此的舉動？」伯賞天月看著向清宇沉聲問道。

    　　向清宇嘴巴張了張，剛要開口。一直沉默不語的晉楚宏突然間開口說道：「清宇，請你的朋友進來吧。今夜天降大雪，帳外冷的很，不要凍壞了我們中土的朋友！」

    　　晉楚宏的話音剛落，就聽到王帳之外突然間傳來一個清雅的聲音，「既然祭師相請，那麼衛恆卻之不恭！」說話間，三道人影如幽靈一般驟然幻現在大帳正中。衛恆一襲白色錦袍，臉上帶著淡漠的笑容，笑盈盈地立於正中，在他的背上，楊靈心那嬌柔的身軀緊緊地貼在他的身後，兩邊各有絕美少女俏然站立，神色間顯得警惕異常。

    　　衛恆兩字傳入了伯賞天月的耳中，頓時令他身體一振。雖然已經隱約猜到了對方的來頭，但是他真的沒有想到這個傳說中的廢物皇上竟然有如此膽量，出現在他這千軍萬馬包圍的王帳之中……

    　　晉楚宏笑了，「原來是升龍的皇帝大駕光臨，蠻夷之人不懂禮數，未曾迎接，還請見諒！」說話間，身子卻一動不動，神色透出一絲譏諷。

    　　眼見晉楚宏那無禮的神態，衛恆嘿嘿地笑了兩聲，「這位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晉楚國師了？」

    　　「大名鼎鼎倒也不是，只是在這閃族草原上，恐怕知道晉楚宏的人，要遠比知道你升龍皇帝的人多了很多！」晉楚宏嘿嘿地笑了笑。

    　　「衛恆早就聽說晉楚世家的威名，今日一見，實在有些失望。唉，自晉楚易均前輩過世，晉楚青書前輩跟隨魔神大人遠走極北之後，晉楚世家當真是再也沒有什麼出色的人物了！」衛恆笑呵呵的看著晉楚宏，眼中透出一絲輕蔑之意。

    　　頓時，晉楚宏的臉漲得通紅，他呼地一下站起身來，黑色大氅無風自動。他看著衛恆，冷冷地說道：「衛恆，你看清楚，這裡可是閃族的王帳，不是你升龍城的皇宮。你要再敢污蔑我晉楚家族，休怪我無禮！」

    　　霎時間，王帳之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火藥味，雙方都靜靜地站在兩邊，向清宇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地勸阻。

    　　衛恆卻全然不理晉楚宏的威脅，他嘿嘿地笑了笑，「衛恆曾聽說當年晉楚易均前輩的母親乃是文聖梁秋門下十大弟子之一何庸的後人。原以為晉楚世家也懂得一些中原的禮儀，卻沒有想到如今的晉楚家族之人絲毫沒有半點的禮節，反而以無禮而自喜。真不知晉楚易均前輩見到如此的場面，該是何等的心疼！」

    　　「你……」晉楚宏被衛宏的話噎住，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好了好了，宏，今日既然是升龍的皇帝親自駕臨我這小小的王帳，那麼我們就是主人。我們不要做這無謂的口舌之爭！」伯賞天月突然間插口說道，說完，他微微一笑，對衛恆沉聲說道：「升龍的皇帝，請！」

    　　衛恆微微欠身，笑了笑，大步走到上首的長案之後，坐了下來。此時楊靈心已經溜下了衛恆的脊背，坐在他的身邊，神色顯得十分好奇地打量著大帳之中的事物。

    　　顏柔兒和莫言默默地站在衛恆的身後，一言不發。

    　　向清宇不由得長出一口氣，卻已經躬身站在伯賞天月的身前，一動不動。伯賞天月看了一眼向清宇，「清宇，你也坐下！」說著，他轉身走回長案之後，緩緩地坐下。

    　　大帳中突然間被籠罩了在寂靜之中，誰也沒有開口。沉默了一會兒，伯賞天月才笑著看著衛恆身後的兩女，沉聲說道：「對了，還沒有請問這兩位是……」

    　　「東海論劍閣弟子，顏柔兒！」

    　　「幽冥密忍教主，莫言！」兩女的回答十分的簡練。但是聽在伯賞天月的耳中，卻不由得全身一振。他吃驚地看著兩女，半天說不出話來。雖然身在草原，但是東海論劍閣的名聲卻是如雷貫耳。魔神司馬嘯天的妹妹司馬清月，也就是出身於論劍閣。當年司馬清月雖與司馬嘯天為敵，但是所展現的強絕武力，至今猶被閃族人津津樂道。至於那幽冥密忍，更是一個極為邪門的組織，非但是門徒眾多，而且歷代強人輩出，這看似柔弱的少女，竟然是幽冥密忍的教主，想來更加的厲害……

    　　但是，這還不足以讓伯賞天月感到吃驚，最令他無法想像的，卻是幽冥密忍歷來和東海論劍閣水火不容，可今日卻跟在衛恆的身後，這一正一邪江湖兩大勢力似乎已經被衛恆收為己用，看來這個口碑不佳的皇帝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想到這裡，伯賞天月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驚奇之色，不僅是他，就連一直跟隨衛恆前來的向清宇也沒有想到這些日子來和他相處如同兄妹的兩個柔弱女子竟然有這樣的背景，一時間，向清宇也呆住了……

    　　「為什麼沒有人問我！」坐在衛恆身邊的楊靈心有些不高興了，她噌地一下蹦了起來，大聲地叫道，神色間顯得頗為不滿。

    　　楊靈心這一叫，卻讓伯賞天月和晉楚宏都笑了。楊靈心那因為被輕視而漲紅的笑臉此刻一臉嬌憨的怒氣，她看著伯賞天月和晉楚宏，雖盡力做出大人的模樣，卻讓伯賞天月更覺這是一個可愛的小丫頭，不由得哈哈地笑了起來。

    　　衛恆的眉頭不由得一皺，心中暗自叫苦。在通州月餘，楊靈心就像他的尾巴一樣，甩也甩不掉！離開通州之時，更是哭鬧著一定要跟著他一起前來。由於擊殺了血風四人，衛恆對楊靈心卻抱著一種十分愧疚的心理，再加上顏柔兒要求，也就同意了她的要求。最讓他感到奇怪的，就是楊陵對此也抱著贊同的態度，絲毫不加阻攔，這不由得讓他想起來當日在皇城之中譚真的話語……

    　　此刻看著楊靈心那嬌憨的怒意，衛恆哭笑不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笑什麼笑，老頭子，你小看本姑娘嗎？」伯賞天月的大笑頓時讓楊靈心更加的惱怒，如果不是顏柔兒在後面拉著她，恐怕她此刻早就衝上前去。

    　　「好，好，好！是我的錯，還沒有請教這位美麗的小姑娘是何來歷？」伯賞天月笑呵呵地說道。在他想來，楊靈心可能是衛恆的妹妹，亦或是衛恆的貼身丫頭。

    　　聽到伯賞天月的問話，楊靈心驕傲地一挺胸脯，頗為自豪的說道：「本姑娘乃是通州北地兵馬司總督楊陵的女兒，升龍帝國的和碩公主，安西軒轅世家傳人，楊靈心是也！」

    　　前兩個頭銜倒也罷了，但是這第三個頭銜卻令伯賞天月和晉楚宏又是一驚！

    　　軒轅世家，那個曾開創了炎黃大陸之上第一個帝國的軒轅世家。提起軒轅姓氏，幾乎每一個炎黃大陸上的人都會露出恭敬的神色。先不說別的，但是那神秘的血靈神僕的傳說已經令人肅然起敬，若是再加上那個曾經威震炎黃大陸的軒轅星，誰又敢對軒轅世家有半點的輕視……

    　　伯賞天月真的是吃驚了，他萬沒有想到這三個跟隨衛恆的丫頭，一個比一個來頭大，特別是那個出身軒轅世家的楊靈心！

    　　站起身來，伯賞天月和晉楚宏都恭敬地向楊靈心一禮。因為閃族最早的祖先，也曾跟隨著軒轅星一起征戰天下，從某種程度上講，閃族中的幾大世族就是當年軒轅王朝分封的諸侯……

    　　看到伯賞天月和晉楚宏如此恭敬，楊靈心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連忙也欠身還禮，一溜煙地跑到衛恆的身邊，乖乖地一言不發。

    　　看到伯賞天月和晉楚宏對楊靈心如此的恭敬，衛恆吃驚了！他當然明白兩人之所以對楊靈心如此恭敬，絕不是因為她是楊陵的女兒，也不是因為她是升龍帝國的和碩公主。原因只有，那就是她是軒轅弟子！

    　　一時間，衛恆的內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這瞬間的功夫，更下定了決心，若是等帝國局勢平定之後，一定要挖出軒轅世家的根……

    　　「升龍皇帝，不知突然來到我閃族草原，對我伯賞天月有何指教？」就在衛恆呆呆出神之時，伯賞天月已經客套完畢，他坐在長案之後，神情冷肅地看著衛恆，開門見山地直接問道。

    　　衛恆一愣，頓時收回了神思。他看了一眼伯賞天月，又看了看一旁的晉楚宏，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朕今日前來，是想勸阻大汗放棄進軍中原的打算！」

    　　也沒有想到衛恆這樣直截了當的回答，伯賞天月愣一下，突然間放聲大笑：「升龍皇帝，我喜歡你，你很坦白！但是我想知道，你有什麼理由讓我放棄進軍中原？」

    　　手指輕輕地敲擊案面，衛恆目光坦誠看著伯賞天月，冷冷地說道：「因為你若進軍中原，那麼必將遭到慘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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