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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魔

    【第十二章】
    　　那蔣致遠果然是身手不凡，在廖德狂攻之後，開始反擊，出手全然一派陰柔，盡走詭譎的路子，讓望樓之上的兩人看得不由得暗自點頭……就在這時，從校場外一騎快馬飛馳電掣地衝進來，雖有眾多百姓圍觀，但是卻絲毫不見減速，一邊走，一邊大聲地喊道：「讓開，讓開，通州急件！」

    　　聲音剛到，馬匹已然即將衝到人群，人們連忙讓出一條通道，讓那快馬衝進校場。通州是帝國北邊的門戶之地，帝國早有命令，若是通州急件，必須馬上送交軍機處首輔大臣，延誤一刻，斬！

    　　快馬也不停歇，瞬間來到望樓下，早有侍衛衝上前將快馬攔住。馬上之人立刻跳下戰馬，從背上取下一個封有火漆的信筒，交給了侍衛，大聲地說道：「快，交於樂王爺，就說通州急件！」

    　　侍衛一驚，也不敢稍做停留，拿過信筒，轉身走進了望樓……

    　　此刻校場之中的搏鬥已然臨近了尾聲，廖德已然再無半點的還手之力，蔣致遠不需太長時間就可以獲勝。望樓上衛恆有些迫不及待地準備著，準備著即將到來的他和樂清河的一戰！

    　　侍衛有些匆忙地走進望樓，來到衛恆和樂清河身前，單膝跪地，沉聲說道：「萬歲，王爺，通州急件！」

    　　衛恆一愣，他看了一眼樂清河，又看了看侍衛，眉頭也不由得一皺，沉聲說道：「這通州也忒是麻煩，楊陵不是剛走不到一個月嗎？怎麼這急件就已經送來了？把它交給樂王爺，朕不想看！」說完，他扭頭向校場中看去。

    　　樂清河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通州近年來可以說少有急件，但是若是有急件，必然是發生了大事。他不敢有半點的怠慢，連忙接過了侍衛手中的信筒，撕開了火漆，拿出了一份奏折……

    　　看著奏折，樂清河的眉頭更是皺在一起，臉色越發的陰沉……

    　　「彭」的一聲悶響驟然從校場中傳來，只見廖德身體飛起，口中噴吐鮮血，無力地摔在地面，四肢微微一陣抽搐，轉眼間沒有動靜。蔣致遠神色倨傲地立於場中，揮手向四周圍觀之人致意。

    　　「樂王爺，樂王爺，該我們了，該我們了！」衛恆的聲音顯得格外的急切，回頭看著樂清河，沉聲說道。

    　　樂清河沉吟不語，沒有理會衛恆的話語。

    　　「樂王爺，為何不理睬朕！」衛恆語氣中帶著惱怒，厲聲地喝道。

    　　衛恆的喝聲將樂清河從沉思中喚醒過來，他看了衛恆一眼，神色顯得格外的肅穆，躬身一禮，沉聲說道：「萬歲，老臣恐怕沒有辦法再和您切磋了！」

    　　「為什麼？」衛恆顯得格外的惱怒，怒聲問道。

    　　一揚手中的奏折，樂清河沉聲說道：「王爺，通州急件，自歲末起，閃族兵力向青嶺橫斷山脈集結，自此奏折送出之日，青嶺橫斷山脈前已經集結數萬閃族鐵騎，同時從呼言瑪隆山下的龍象城和海西的德爾勒川的鐵騎也不斷地向江龍草原集結。眾多跡象表明，閃族將會在不久之後，向通州發動攻擊……」

    　　「那又怎麼樣？」衛恆眉頭緊皺地看著樂清河，沉聲問道。

    　　樂清河感到有些無法和衛恆交流，他想了想，恭敬地說道：「皇上，通州方面要求我們馬上派遣必要的人馬支援，以防閃族偷襲！」

    　　衛恆顯得還是有些不太理解地看著樂清河……

    　　「萬歲，所以臣必須馬上回到軍機處，召集軍機處幕僚，商議如何對付閃族的突襲！」樂清河臉色略帶歉意，沉聲說道：「萬歲，恐怕臣無法和您再比試了，還請萬歲原諒！」

    　　「該死的閃族！」衛恆顯得十分的懊喪，他頹然地坐在大椅之上，看著校場之中等候樂清河宣佈結果的蔣致遠，眼中卻突然閃過一絲笑意……

    　　「若萬歲沒有其他的吩咐，臣就先行告退了！」樂清河恭敬地一禮，沉聲說道。

    　　衛恆無奈地擺了擺手，低聲說道：「樂王爺有公務，朕也就不再勉強了，那王爺就宣佈結果，然後先去忙公務吧，朕想一個人靜一靜！」

    　　樂清河不再多言，躬身一禮，然後轉身就要離去……

    　　「王爺，且慢！」衛恆突然開口又把他叫住。

    　　樂清河停下腳步，看著衛恆，低聲說道：「皇上還有什麼吩咐？」

    　　衛恆想了一想，突然間一笑，「樂王爺，記得你我的賭注，……」

    　　樂清河也笑了，他點了點頭，沉聲說道：「萬歲放心，臣不會忘記的。臣今晚回府之後，就立刻寫出炙陽真氣的心訣，明日早朝之前，送與萬歲便是了！」

    　　呵呵地笑了，衛恆點了點頭，示意樂清河自己沒有事情了，然後看著校場之中，呆呆地出神不語……

    　　樂清河看著坐在大椅上的衛恆，眼中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轉身大步地離開了望樓。

    　　比武的結果很快出來了，蔣致遠被任命為大內的侍衛統領，而譚青和昆達爾燦則沒有立刻的任命下來，這使得坐在另一座望樓之上的衛誠顯得有些不太高興。校場之中的人漸漸地散去，如此一場懸念頗多，也牽涉到眾多人利益的比武，最後草草地結束了。眾人低聲咒罵著，緩緩地離開了校場……

    　　毛得勝輕手輕腳地走上了望樓，他來到了依舊沉思不語的衛恆身後，低聲說道：「皇上，輦車已然準備妥當，不知道萬歲打算何時回宮？」

    　　衛恆沒有立刻回答，他坐在大椅上，靜靜地看著空蕩蕩的校場。此刻校場之中，只剩下了保護在望樓四周的御林軍……

    　　「毛得勝，你秘密地請譚先生來這裡，朕有事情要和他說，不要讓任何人知道！」衛恆好半天才沉聲說道。

    　　「是！」毛得勝恭聲的應了，然後匆匆離開了望樓。沒有過多久，一身宮中太監打扮的譚方悄然來到了望樓之上，走到了衛恆的身後，他躬身一禮，低聲地說道：「萬歲，不知萬歲叫臣前來有什麼事情？」

    　　衛恆轉過頭來，看著譚方，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岳父，不必如此多禮，孩兒請您來是有事情和您商量！」

    　　譚方也露出了笑容，輕聲道：「萬歲，此處不比風城，也不是您的乾寧宮，凡事還是小心些的好！」衛恆點了點頭，沒有再和他就這個問題爭執下去，想了一想，沉聲說道：「岳父，方纔的比試你已經看到了，不知您怎麼看那蔣致遠？」

    　　「萬歲，蔣致遠的武功高絕，臣看他的出手，頗有些感到熟悉，似乎是在什麼地方見過。而且，臣感到此人似乎並沒有完全的發揮出來，還隱藏了自己的實力……」

    　　「哦，朕也是這麼認為！」衛恆笑了笑，低聲問道：「岳父，若是他和您交手，不知您是否有把握？」

    　　「臣想雖然他隱藏了自己的實力，但是如果和臣交手，臣有把握在三百招之內將他除去！若是真兒和柔兒兩人聯手，恐怕他連五十招都難撐過去！」譚方話語中顯得自信滿滿，低聲回答。

    　　衛恆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朕也這麼看。岳父，此人以後就交給你來監視，要盡量查出來他的來歷，朕有種預感，他很有可能和毒殺皇兄的人有些關聯，若是真的如此，我們不妨利用一下……」

    　　「臣明白！」譚方恭敬地回答道。他頓了一下，接著說道：「萬歲，青兒此次跟隨衛誠入京，不知道萬歲是否要見他一下？」

    　　衛恆搖了搖頭，「先不急，衛誠不走，朕就不用急著和他見面。岳父可以先和青兄說一下，此次他恐怕很難當上那御林軍的統領，所以讓他不妨以此為借口，挑動衛誠的不滿，朕現在就是需要各方的不滿將樂清河的視線引開，而後朕才能夠趁機渾水摸魚，發展自己的力量！」

    　　「皇上聖明！」譚方輕聲地說道：「既然如此，那不妨也將那廖德的屍體著人送回江南，也好……」

    　　「嗯，如此甚好！」衛恆轉頭向校場中看去，好半天沉聲說道：「不過要讓楊陀上鉤，恐怕不易，想來還需要一個能說會道之人出馬，岳父以為何人可以擔此重任？」

    　　譚方笑了，他呵呵地輕笑了兩聲，沉聲說道：「萬歲，此事不妨讓臣來做，待臣與青兒會面之後，立刻隨著江南王的人馬趕回駐馬關！」

    　　衛恆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點了點頭，靜靜地看著校場之中，久久不語……

    　　譚方知道衛恆必然還有事情要說，於是站在他的身後，靜靜的也不打攪。果然，過了一會兒，衛恆突然沉聲說道：「岳父，閃族似乎要對我帝國有所舉動了！」

    　　聞聽衛恆那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譚方心中一驚，看著衛恆，他驚愕半晌之後才低聲地說道：「萬歲，此事不可能呀！」

    　　「朕也知道不可能！」衛恆眼中閃過一道精芒，沉聲說道：「去年年初，閃族新敗，實力已然大損，雖有伯賞天月這樣的英明可汗，又有向清宇這樣的賢臣，但是如果要馬上恢復力量，恐怕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所以，朕以為就算是閃族真有異動，也必須是三年之後的事情，否則他閃族決難和我們做正面的衝突……」

    　　「臣也是這麼看！」譚方點了點頭。

    　　衛恆長歎一聲，低聲地說道：「可是通州急件，說閃族人馬在江龍草原集結，想來不會是假，朕有些不太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譚方沒有立刻回答，他想了一想，緩緩地來到了衛恆的身邊，輕聲地說道：「萬歲，臣以為，閃族集結兵馬，此事不會假，否則若是查實，楊陵恐怕難逃其責。」

    　　「那岳父的意思是……」衛恆腦中靈光一閃，他扭頭看著譚方，似乎明白了譚方的意思。譚方笑著點了點頭，接著說道：「萬歲，春季即將到來，閃族集結兵馬，無外乎兩種可能，其一，是對我發動攻擊，其二，就是練兵！」

    　　「那以岳父看會是那種情況？」衛恆扭頭看著譚方，呵呵地笑著問道。

    　　「臣以為兩者都有！」譚方輕聲地說道。

    　　衛恆一愣，但旋即明白了譚方話中的意思，他笑著點了點頭，呵呵地說道：「岳父的意思是向清宇想借此機會練兵，對通州發動小規模的突擊？」

    　　「不錯，臣是這樣以為！」譚方點了點頭，「萬歲，那向清宇必然明白，若閃族向中原突進，第一個障礙就是通州。通州自修羅帝國起，就一直是我中原的北方門戶，城牆高大而又堅實，閃族人擅長野戰，不善攻堅，但是如果要向中原突擊，那麼就必須要越過通州。所以，他需要這樣的機會，著手開始對閃族的將士加以訓練，一方面可以訓練攻堅，另一方面可以消耗我的帝國的精力……」

    　　「嗯，很有道理！」衛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然後又有些不解地問道：「可是那楊陵也是一代名將，難道就不明白這裡面的奧妙嗎？」

    　　「萬歲，如你所說，楊陵一代名將，又怎麼會不明白這其中的奧妙。」譚方笑著說道：「但是萬歲，你應該記得歲前楊陵入京，除了參加先皇大行祭禮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那就是要向朝中申請一應的軍餉物資，但是那一次他似乎並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東西……」

    　　衛恆臉上露出恍然神色，他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岳父，朕明白了，想來楊陵也明白他此次入京收穫難以如願，所以在離開之前就有了定奪，在他還沒有回去的時候，就先行將此急件送出，以……」衛恆沒有再說下去，譚方呵呵地也沒有回答。

    　　「真是一隻老狐狸！」衛恆不由得脫口而出，說完自己也輕聲地笑了起來，笑了兩聲，他的笑容瞬間收起，眉頭又一次皺在了一起，沉聲說道：「不過，岳父，楊陵那邊的事情確是要務。他鎮守通州，守我帝國門戶，確實需要很多的物資，樂清河一向都對他不是很感冒，此次他雖然這樣做，但是我們能看出來，樂清河也一定可以看出來。即使給他補充物資，恐怕也是杯水車薪。通州的消耗，的確是我們必須要盡快解決的問題……」

    　　譚方點了點頭……

    　　手扶望樓的欄杆，衛恆久久不語，好半天，他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沒有辦法，朕現在還不能過多地干預朝政，以免引起樂清河的懷疑，此事的確是有些難辦！算了，我們先回宮，然後今晚朕再和母后好好地商議，岳父，你先去處理我們剛才定下的事情，事情完畢之後，我們再作商議！」

    　　「臣領旨！」譚方連忙拱手躬身退下。

    　　衛恆沒有再作停留，他將毛得勝叫來，吩咐準備輦車。沒有多久，皇家儀仗浩浩蕩蕩的走出了校場……

    　　……

    　　回到皇城之中，已經是天近黃昏之時，衛恆剛到乾寧宮坐下，就見譚真和顏柔兒兩人神色間帶著詭異的笑容走了進來……

    　　連忙站起身來，衛恆攔住兩人向他行禮，然後大大咧咧地摟住兩人的腰肢，臉上帶著壞壞的笑容，輕聲說道：「兩位愛妻不用如此多禮！」

    　　譚真兩人臉上立刻閃過一抹飛紅，掙扎出衛恆的手臂，顏柔兒嗔怪中帶著嬌羞意味輕聲地說道：「萬歲，你怎麼從校場回來，就變得如此輕浮，像個無行浪子一樣！」

    　　衛恆呵呵地笑了，他輕聲地說道：「愛妻們，朕現在就是在扮演一個無行浪子，不輕浮又如何像個浪子？……」

    　　三人說笑了兩句，衛恆笑著問道：「誒，怎麼不見飄雪妹子？她去了哪裡？」

    　　譚真和顏柔兒聞聽衛恆的問話，兩人相視一笑，譚真神色瞬間肅穆，低聲說道：「飄雪妹子現在正在陪一個十分重要的客人！」

    　　「哦。什麼客人如此重要，竟然讓朕的愛妻相陪？」衛恆一愣，沉聲問道。

    　　顏柔兒臉上帶著神秘的笑容，輕聲地說道：「萬歲，這位客人如今就在殿外等候，不知萬歲是否要召見他呢？」

    　　疑惑地看著兩女，衛恆點了點頭，「既然你們說了，朕又怎麼能夠不見？朕倒很想看看，究竟是什麼人物，有如此大的來頭，宣他進來吧！」

    　　顏柔兒點了點頭，飄然走出了大殿，沒有過多久，顏柔兒和飄雪引領一個太監打扮的人大步走進了殿中。那人一看見衛恆，立刻倒頭便拜，「老奴方子夜，見過小主公！」

    　　……

    　　方子夜，這個名字似乎似曾相識，衛恆不由得一愣。凝神向來人看去，只見那人伏在地上，看不清他的面孔……

    　　「方先生，你抬起頭！」衛恆說道。方子夜聞聽卻沒有立刻抬起頭，伏在地上，沉聲說道：「老奴不敢抬頭，實恐驚了聖駕！」

    　　衛恆笑了，「方先生，朕還不至於那樣容易就被驚嚇，先生抬起頭來，朕赦你無罪！」方子夜緩緩地抬起頭，頓時一張奇醜無比，卻又十分熟悉的面孔出現在衛恆的面前，那人年齡在六旬左右，蒼蒼白髮，面呈暗紫，四方臉，一雙如蛇一般陰冷的眼眸，讓他顯得格外的陰沉，臉上還有兩塊青色的胎記，若是在夜中猛然出現，就如同厲鬼一般。

    　　衛恆呼地一下站起身來，呆呆地看著眼前的老人，身體不由得輕輕地顫抖，「你，你，你是……」

    　　「老奴方子夜，萬歲還記得老奴嗎？」只在那一瞬間，方子夜的眼中淚光閃動，他跪在地上，看著衛恆，聲音顫抖著說道。

    　　「你，你是方管家！」衛恆頓時想起了來人是誰，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方子夜的身前，一把拉起他，語帶顫抖地說道：「方管家，這些年你去了哪裡？朕從雲霧山脫困出來之後，曾打聽你的消息，母后也不告訴朕，家中所有的人都不告訴朕，十三年來，朕無時無刻地不掛念著你……」說著，衛恆再也說不下去了，他緊緊地抓著方子夜，驚喜神色盡呈臉上。

    　　方子夜看著衛恆，也不由得流出兩行濁淚，他身體微微地顫抖，臉上也儘是驚喜神情，好半天，才開口說道：「萬歲，老奴也是想念你的緊呀！」

    　　此時，譚真三女已經悄然退出了乾寧宮大殿，空曠的殿中，只剩下了方子夜和衛恆兩人，兩人靜靜對視，久久不語……

    　　這貌似厲鬼的老人，衛恆絲毫不見陌生，他本是當年趙倩兒嫁給衛奪之後隨行的管家，名叫方遠。衛奪稱帝之後，他不願受皇城之中的種種約束，於是就辭別了趙倩兒，在升龍城的一隅安靜地住下。而後衛恆出生，更受到張敏猜忌，趙倩兒於無奈之中向衛奪請求離開升龍，方遠再次跟隨趙倩兒，一起前往那西南的風城。

    　　方遠雖然十分醜陋，但卻甚有心機，辦起事來十分爽快，從來沒有耽誤過趙倩兒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對衛恆十分的疼愛。在風城之時，為了防止來自京師的迫害，一方面趙倩兒對衛恆十分的放縱，但是另一方面，卻對衛恆十分的嚴厲，稍有不是，就會責罵。在這個時候，唯一能給衛恆求情的，就是這醜陋的老人，而且作為一個老人，他也是唯一在風城王府之中敢和趙倩兒頂嘴的……

    　　但是在衛恆失蹤在雲霧山六年之後再次回到風城時，方遠卻失蹤了。衛恆也曾問過趙倩兒，但是趙倩兒總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對方遠的事情從來都是避而不談。

    　　……

    　　但是衛恆萬萬沒有想到竟然能夠在時隔十三年後，再次遇到方遠，而且是在這深宮大院之中，這讓他怎能不驚喜萬分。

    　　「方叔叔，你這些年都去了哪裡？怎麼突然出現在這京師之中？」好半天，衛恆顫聲地問道。一邊問，一邊拉著方遠走上了丹陛，硬是讓方遠陪著他坐在身旁。

    　　方遠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容，任由衛恆拉著坐在榻椅之上，看著衛恆，好半天才歎聲說道：「一晃十四年，小主人，老奴也是掛念你的緊，一轉眼的時間，小主人你也長大了，成了號令天下的帝王……」說著，他不由得再次流下了淚水。

    　　衛恆好半天才穩住了心神，拉著方遠的手，聲音中依舊有些激動地問道：「方叔叔，快告訴朕，這些年你都去了哪裡，朕真的是好生地掛念你！」

    　　「老奴也掛念小主人你呀！」方遠好半天才穩住了心神，輕聲地說道：「說來話長，這還要從小主人您身陷雲霧山中說起……」說著，方遠的臉上露出飄忽的神情……

    　　原來，自從衛恆身陷雲霧山後，身無子嗣，一直都把衛恆看成自己孩子的方遠就如同丟了魂一樣，整天都是無精打采的，做起事情來也是丟三落四的。有幾次他偷偷地一個人跑進了雲霧山中，想要找到那傳說中的玄天大陣。但是那玄天大陣就如同海市蜃樓一般，雖然方遠走遍了雲霧山，卻沒有找到那大陣的入口，如果不是趙倩兒派人將他強行拉回來，恐怕他還會一個人繼續地守在那雲霧山中孜孜不倦地尋找……

    　　趙倩兒心中也明白方遠對衛恆的感情，心中雖然悲痛無比，但是卻不知道怎麼來勸說。後來趙倩兒在佛光寺中和慧真的一席長談之後，她明白了衛恆身上還背負著另一個連她自己都無法猜測到的使命，於是靜下心來，開始為衛恆的將來著手打算。但是她無法將與慧真所說的那些話告訴方遠，不是不相信，而是不能。知道的人越少，對於衛恆的將來也就越發的安全。可是，看著方遠每天呆坐在衛恆的房外，趙倩兒實在不忍心方遠就此消沉下去。正好當時趙倩兒佈置升龍城的耳目，而手下中最為熟悉升龍事務的莫過於在升龍城生活了多年的方遠。幾經勸說之後，方遠帶著趙倩兒的使命和對衛恆的牽掛，來到了升龍城。

    　　方遠是一個經商的奇才，早在趙倩兒還沒有離開升龍城的時候，他就在升龍城內辦起了一個小小的商號，而且頗有成就。後來為了跟隨趙倩兒前往風城，他將自己的基業送給了他的朋友，當他再次來到升龍城的時候，那小小的商號，已經成了一個頗有規模的商行。

    　　再次來到升龍城的方遠，夾帶著來自風城的雄厚資金，收買下當日他的商號，而後開始了他的商業神話。為了忘記衛恆失蹤帶來的悲傷，方遠將他那化腐朽為神奇的經商才能盡情地釋放，在短短的五六年的時間，他幾乎控制了半個升龍城的商行，更藉著風城的力量，建立了自己的商業帝國，成為了升龍城最大的珠寶商、布商和糧商……

    　　衛恆靜靜地聽著方遠訴說著他的經歷，心中也不由得為方遠對自己的關愛而感動不已。突然間，他想起了一件事情，看著方遠沉聲地問道：「方叔叔，你剛才說你叫方子夜，莫非就是那個升龍城中的大富商方子夜？」

    　　方子夜地笑了，他看著衛恆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小主人，那是老奴本來就是叫做方子夜，方遠是老主人給我起的名字。來到升龍城之後，為了避人耳目，老奴就重新用了這個名字……」

    　　「那去年歲末一場豪賭，賭朕會登上皇位的可就是你？」沒等方遠說完，衛恆打斷了他的話語，急急地問道。

    　　方遠點了點頭，「除了老奴，還有哪個方子夜？天下間又有誰能夠比老奴更加熟悉小主人你呢？天下除了小主人你又有誰能夠當這問鼎四方的王者呢？再說，在小主人剛離開風城的時候，老奴就已經得到主母的信，所以，在別人都在笑話老奴瘋癲的時候，老奴卻在心裡高興，這幫子傻瓜白白地送了小主人一大筆的金錢！」

    　　衛恆不由得露出恍然神色，他笑了，有些不滿地看著方子夜說道：「方叔叔，既然你早就知道朕要來，為什麼不早點來看朕？母后也是的，為什麼不告訴朕，你就在這升龍城內，也好讓朕早點接叔叔前來團圓……」

    　　方遠臉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神情，他笑著對衛恆說道：「小主人，不要怪主母。為了小主人你今日的成就，主母這些年來費盡了心思。六年前您來升龍的時候，恰逢老奴前往龍象城處理一些商業上的事務，沒有見到小主人。此次老奴知道小主人進京，想了很久，但是最終決定還是不要馬上和小主人見面。為的是老奴可以在暗處更加方便幫助小主人你！」

    　　「那這一次你進宮……」衛恆有些奇怪地看著方遠，低聲問道。

    　　方遠呵呵地笑了兩聲，沉聲說道：「其實這些年來，老奴一直都和飄雪姑娘有著聯繫，從小主人您入京的那一天，老奴就一直都在關注著您。前些日子飄雪姑娘和老奴見面，說起了您的事情，老奴以為這個時候可以現身了！」

    　　「為什麼？」衛恆還是有些不解地看著方遠。

    　　方遠看著衛恆，臉上不由得露出嚴肅的神情，他站起身來，在丹陛上走了兩步，沉聲說道：「昨天，老奴得到在龍象城的密報，說閃族人馬正在向江龍草原集結，意圖以通州為訓練對象，開始著手訓練其攻堅手段。老奴聽到這個消息，立刻想起來前些日子飄雪姑娘和我說的事情。通州去年剛剛大敗閃族於古綸河，其實力也是大損，北地兵馬司總督楊陵親自入京向朝廷索要糧餉、物資，但似乎收穫不大。如今閃族若是集結兵馬對通州進行突擊，雖不能成功，但是也必然進一步消耗通州的力量。通州與閃族不同，閃族背後依靠草原，其族民大都是以遊牧為主，本就不是以務農為主。而且當年魔神司馬嘯天十大寶庫之中留給了伯賞、晉楚兩族六個，絲毫不需為金錢發愁。而北地兵馬司之所以能在去年獲勝，不是因為朝廷對他們的大力支持，而是因為楊陵十年來在濟州的休養生息所聚集的力量。古綸河一戰，想來楊陵的力量已經消耗不小，樂清河絕對不會給楊陵什麼支持，他只有堅守濟州一線，繼續沿用楊陵舊日的方法，中原地區就會掌控在他的手中……」

    　　衛恆呆呆地聆聽著方遠侃侃而談，他萬萬想不到方遠竟然有如此的本領，首先竟然比朝廷還要早一日得知閃族的動向，而且更從那蛛絲馬跡之中，探知了自己的難處。似乎是再次地認識了方遠，衛恆呆呆地坐在那裡，久久不語……

    　　方遠停下了話頭，扭頭看著衛恆，呵呵地笑道：「小主人不用驚奇，老主人學比天人，胸中掌控乾坤，老奴這些不過是跟著老主人的日子多了，也學了一些。可惜老主人歸天早，否則今日又哪裡容得如樂清河這般的跳樑小丑猖狂！」

    　　衛恆呆愣了半天，才艱澀地說道：「方叔叔，你說的可是朕的外公？」

    　　方遠呵呵地笑了，點了點頭，沉聲說道：「老主人歸天的早，很多的絕學沒有能傳下來，老奴也不過是學了些皮毛。主母那時候年幼，很多東西都是跟著老主人留下的筆記自行修煉而成。今日老奴秘密前來，主要是有兩件事情！」

    　　衛恆不由得精神一振，他從來沒有聽趙倩兒提過他的外公，只是在隱約間知曉他的外公是一個不凡的人物，但是到底是怎樣的情況？他自己也不清楚……

    　　「方叔叔，您說的是什麼事情？」衛恆急急地問道。

    　　方遠不慌不忙，先從袖中取出一疊銀票，然後單膝跪在龍榻之前，雙手呈給了衛恆，沉聲說道：「這第一件事情，通州楊陵如今急需金錢。這九千萬銀票，乃是老奴送給小主人的第一件禮物！」

    　　衛恆呼地一聲站起身來，神色顯得格外的激動，顫抖著從方遠手中接過那銀票，顫聲說道：「方叔叔，這，這，這禮物實在是太重了，你給了朕，你的商號……」

    　　方遠抬起頭看著衛恆，微微的一笑，沉聲說道：「小主人了，不用擔心，這九千萬並沒有動老奴一分的金錢，這乃是升龍十大富商送給小主人的禮物。」

    　　「方叔叔，你是說這……」衛恆頓時明白了方遠話中的含意，不由得笑了……

    　　方遠呵呵地笑了，「不錯，這些乃是去年歲末老奴和那群無聊之人豪賭得來，一百萬的投注，一比九十的賠率，讓老奴淨得九千萬。老奴知道小主人如今正是用錢的時候，既然這些錢放在老奴那裡也沒有什麼大用處，不如送給小主人，也可以暫且緩解小主人您的燃眉之急！這些金錢老奴已經以各種名義存在帝國最大的銀莊，大通銀莊之中，只要拿著銀票，再用老奴的這一枚印章，即使是遠在龍象城中也可以支取！」說著，方遠從手上取下一枚戒指，遞給了衛恆。

    　　接過了那枚戒指，衛恆不由得哈哈地大聲笑了起來，他拿著那銀票，激動地說道：「方叔叔放心，朕定然會好好地使用這般富商的大禮，哈哈哈……」

    　　方遠臉上帶著笑容，沉聲說道：「如果小主人您有什麼金錢上的困難，請告知老奴，老奴一定會妥善為您解決！」

    　　「朕這裡謝謝方叔叔的慷慨了！」衛恆不由得深深地對方遠一禮。方遠連忙站起身來，扶著衛恆，臉上也不由得露出笑容。

    　　將戒指帶著手指上，衛恆把銀票放在懷中，抬起頭看著方遠，又問：「方叔叔，您剛才說兩件事情，不知道第二件又是什麼事情？」

    　　聞聽衛恆的問話，方遠的臉上的笑容頓時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肅穆的神色，他探手從懷中取出一粒閃爍著詭異光芒的明珠，肅容說道：「小主人，你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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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恆不由得愣住了，他看著方遠，神色有些古怪，眼中儘是迷惑不解的神情。方遠拿著那一顆明珠，高高地舉過頭頂，臉上不見半點的笑意，絲毫不像開玩笑的模樣。衛恆疑惑了……

    　　「小主人，您不是給老奴跪下，而是給老主人。此乃老主人的遺命，不論您身居何等地位，只要您是他的子孫，就必須跪候他遺命！」方遠神色肅穆地看著衛恆，眼中盡顯精芒。剎那間，他那原本佝僂著的身體瞬間挺得筆直，一種強大無比的能量自他的身體內向外湧動。這能量不同於真氣，氣勁，卻更有一種古怪的力量蘊涵其中。不知為什麼，衛恆突然間覺得那一股能量好生的親切，讓他在不覺間產生了一種濡沫的感覺。

    　　也就是在同時，已達阿那含之境的靈通境地的六識卻瞬間似乎被封閉了起來，衛恆但覺自己的氣機好似被束縛起來，那怪異的感覺，讓他不由得想起了那日和楊靈心對決時的古怪場面，有心向後退去，但是那詭異能量卻如同流水般的千絲萬縷與他的氣脈相連，心中不覺間好生的驚駭。

    　　但是衛恆明白，方遠絕不是害他，因為那強大的能量之中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的殺機，卻隱約間更有一種親和意味。聽到是自己外公的遺命，衛恆不再掙扎，順從地跪在方遠面前……

    　　「凡我子孫，儘是神僕。大德威靈，昭昭日月。流水滔滔，居於坎位。靈王不現，坎水不興！」方遠大聲地念道，說著，將手中的明珠向衛恆頭頂泥丸宮之處壓下去。

    　　就覺腦中轟的一聲絕響嗡鳴響起，一股強大的力量伴隨那明珠瞬間盡數隱入衛恆的體內。一種陰柔中正的平和力量湧動不息，衛恆全身頓時顫抖不停。那明珠似乎瞬間與他的六識融合一起，那種圓轉連綿的感覺使得衛恆如同沐浴在流水之中一般，衛恆不由得身體不受控制地手舞足蹈，靈識在瞬間進入了一種玄異的空靈之中……

    　　水，不正是上善歸真訣的要義？當年衛恆處身於玄天大陣，以流水悟道，創出了上善歸真訣。如今當他再次沐浴在這如同流水的空靈之境時，心中再次一陣莫明的悸動！

    　　什麼是水？以拳擊水，水不會痛！即使用盡全力，即使身手如他現在這一般的全力擊出，水也不會受傷。伸手想去抓，那也不可能，水是這世間最為柔軟的物體，可以適用在任何的容器，可以自由地變幻形狀，卻無法改其本質。人的身體，同樣也流淌著水，血液、汗水不都是水，如何才能讓自己如水一般？

    　　剎那間，衛恆似乎回到了那靈覺谷中，就處身在那一彎潭水之前，靜靜的，如同一座恆久就立在那裡的石像一般……

    　　突然一隻飛鳥掠過，它的影子倒映在水裡，就在這一瞬間，衛恆更隱隱地覺察到了一種隱藏的意義……

    　　空曠的大殿之中，衛恆如同瘋子一樣的手舞足蹈，那樣子看上去癲狂無比，雙手不停地捏拿出各種不同的印契，剎那間，大殿中似乎被一層薄薄的水汽籠罩，整個殿中在不覺中升起了一種極為詭異的水汽。

    　　就在這一瞬間，衛恆感到自己完全和流水融為一體，通過那無邊的水汽，他的六識和大自然渾然成為一體。全然不受半點的控制，上善歸真訣隨著他那雙手自然的施展，懸掛在殿中的秋水靈覺突然發出了一陣詭異的劍嘯，寒光閃動之間，那樣自然地從劍鞘之中脫出，似乎受到了一種詭異力量的牽引，看似詭異卻又十分自然地落入了衛恆的手中，劍勢瞬間展開，圓轉綿長，如秋水潺潺，卻又生生不息。閃爍著詭異劍芒的劍身之上在瞬間流動著一種詭異的光芒，更有一層如玄霜一般的水汽瀰漫劍身之上。空氣在劍身那九孔傳流不息，卻發出各種水流之聲……

    　　讓六識在水面自由地漂著，在這一刻，衛恆已然忘記了自身是在何處，他得到了一種內在的感覺，將所有的反抗意識消除，思想中再沒有矛盾之感，在他的眼中，整個世界就沉浸在一汪流動不息的流水之中！

    　　金剛不動禪功的氣勁流轉奇經八脈，奇詭而又自然的和那如流水一般的能量融合在一起。腦中再次一聲絕響轟鳴，大殿那空氣之中的水汽似乎在瞬間受到了召喚，同時湧動圍繞在衛恆的身前，一層層如同玄霜一般的詭異，厚重的如同實體一般。秋水靈覺在自然間一領，劍氣轟鳴，大殿震盪，凝固在衛恆身體週遭的水汽頓時如同利劍般飛嘯舞動，化作冰箭無數，舞動不息……

    　　長劍揮動，冰箭似乎是接到了命令，瞬間飛射而出，就聽一陣陣噗噗聲響中，衛恆就覺靈識一振，頓時歸於現實之中。

    　　大殿的地面之上，一攤攤的水跡那樣清楚地留在地面，如同雨後留痕。堅硬的大理石柱子上縱橫交錯著無數道深深的劃痕，更有一道道的水跡順著柱子緩緩地向下流淌……

    　　衛恆呆呆地站在大殿的中央，手中拿著那秋水靈覺，癡癡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方遠也吃驚地張大嘴巴，看著衛恆久久不語。他也不知道那明珠之中竟然有此力量，不但融入了衛恆的體內不說，還竟然出現了這樣的變化。

    　　方纔的種種景象可以說是幻覺，但是身上那濕噠噠的衣服卻告訴他剛才的一幕絕不是幻覺，他呆呆地看著衛恆，也久久地說不出話來……

    　　好半天，衛恆回過神來，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秋水靈覺，秋水靈覺那三色糾纏的劍身如今已然被一層詭異的玄霜籠罩，寒光之中更透出了無比的殺氣。好半天，他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那疼痛的感覺告訴他這一切絕非幻象。秋水靈覺自神秘宮殿異變之後再次產生變化，而且與他的氣機幾乎可以融合為一，更顯出了一種莫明的契合，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讓衛恆感動得幾乎流下淚水。

    　　放眼殿中地面的水跡，又看了看石柱之上的傷痕，衛恆默默地運轉真氣，卻意外地發現，金剛不動禪功似乎再有精進，念頭方起，頓時可以感受到殿外的種種風吹草動，身在乾寧宮大殿之中，卻可以感受到皇城之中每一個角落的變動……

    　　這種感覺，這種感覺不就是那金剛不動禪功的第四重境界，阿羅漢的神妙境界！

    　　「方叔叔，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回過神來的衛恆吃驚地看著方遠，急急地問道。

    　　方遠此刻也是張口結舌，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小主人，這，這，這……老奴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剛才那水靈珠乃是老主人歸天之前交給老奴的，他告訴老奴，水靈珠必須像剛才那樣交給下一代的主人……」方遠結結巴巴的說道。

    　　「那，那一句『凡我子孫，儘是神僕。大德威靈，昭昭日月。流水滔滔，居於坎位。靈王不現，坎水不興！』又是什麼意思？」衛恆有些無法接受這種詭異的變化，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空氣之中瀰漫的水汽，似乎那水汽向他召喚。他說不清楚這種感覺，但是剛才那如沐水中的怪異感覺讓他明白，那些水汽是可以召喚的！

    　　方遠苦笑不已，他搖了搖頭，沉聲說道：「小主人，您不要問老奴，那句話也是老主人留下來的話語，具體是什麼意思，我也不明白。但是有一點，那就是你的身體內，似乎流動著傳說中的神僕血脈！」

    　　「神僕血脈？那是什麼東西？」衛恆吃驚地看著方遠。

    　　方遠笑了笑，緩步來到了衛恆的身前，沉聲說道：「老主人臨終前將所有人趕出臥房，連小姐也趕了出去，然後他傳給了老奴一段心法，並交給了老奴那顆水靈珠，還有就是說了那一段話，然後就離去了。老奴知道終有一日要把這水靈珠交給小主人，所以這些年來用盡方法，終於找到了一些關於神僕的上古傳說……」

    　　「方叔叔，你坐下來說！」衛恆顯得興趣盎然，拉著方遠的手來到龍榻前坐下，急急的問道：「方叔叔，究竟是什麼樣的上古傳說？」

    　　「傳說在上古之時，炎黃大陸本是天帝掌控，他麾下有八大神王協助他掌管天下。後來神魔之戰，天帝將魔帝封印於九幽冥獄之中，己身也油盡燈枯，墜入了輪迴之道。而他麾下的八大神王除了如今閃族人信奉的乾達婆大神活著，其他都也隨著墜入了輪迴之道。乾達婆大神因無力掌控天地人三界，率領他的神僕退入天界，之後人類才掌握了這炎黃大陸……」方遠沉聲說道。

    　　衛恆的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聽著方遠講著這些他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事情……

    　　「相傳八大神王麾下各有神僕一族，他們各有神力，隨著他們的主人身亡，他們也散落在炎黃各地，從不出現。小主人，我想老主人所說的神僕，就是那神王的神僕……」

    　　「那，那朕應該是哪位神王的神僕？」衛恆急急地問道。

    　　方遠不由得再次苦笑了起來，他搖了搖頭，「小主人，這個老奴就不是很清楚了。按照老主人留下的話語，您好像應該是屬於八大神王之中大德靈王麾下的。具體究竟是不是，老奴也不是很清楚了……」

    　　衛恆聽了方遠的話，呆呆地出神不語……

    　　看了看殿外的天色，方遠站起身來，沉聲說道：「小主人，老奴要走了，呆的時間長了，恐怕會有人發現，如果您以後有什麼需要，就讓飄雪姑娘通知老奴，老奴自然會辦得妥妥當當……」

    　　方遠的話讓衛恆回過神來，他也站起身來，恭敬地向方遠一禮，低聲地說道：「方叔叔，多謝您為朕做的一切。過些時日，朕要前往太平嶺為父皇和皇兄守孝制三年，你我定還有很多機會相聚，那時朕再好好地向您請教。」

    　　方遠連聲不敢，又和衛恆客套了兩句，轉身就要向殿外走去。走到大殿門前，方遠突然又停下了腳步，轉身過來，笑著說道：「小主人，您看老奴這記性，老主人臨終之前，還有讓老奴交給您一段心訣……」說著，他又從懷中拿出了一本小冊子，大步來到衛恆的身前，遞了過去……

    　　衛恆接過了那小冊子，低頭看去，只見那封皮之上書寫四個碩大的蒼勁纂體古字：坎水神訣！

    　　「老奴這些年，就是按照這種心訣修煉，頗有些威力。如今小主人既然已經融合了水靈珠，那麼必然對這心訣更加事半功倍。老奴今日使命已完成，先行告退！」說完，他也不理還在呆呆發愣的衛恆，轉身大步地走出了乾寧宮的大殿……

    　　看著方遠的身影消失在殿外，衛恆呆呆地站在丹陛之上。又一次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書寫坎水神訣的小冊子，他突然間自言自語地念叨著：「我是神僕，朕竟然是神僕？朕竟然是那什麼大德靈王的神僕？哈哈哈，朕是神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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