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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魔

    【第十六章】
    　　樂清河恢復了往日的冷厲神色，轉身看著牆上的炎黃地圖，再次陷入了沉思之狀。過了好久，他突然喝道，「來人，請顏威先生！」

    　　門外一聲輕輕地回應，風聲輕響，驟然又沒有了聲息……

    　　沒過多久，門外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門被推開了，一個年齡在五十左右的中年人走進了屋中。他走到樂清河身後，躬身一禮，低聲地說道：「主公，不知何事叫顏威來此？」

    　　樂清河轉身示意他坐下，這時門外的親兵走進了屋中，點燃屋中那幾根巨大的紅燭，屋中立時明亮了不少。樂清河看著眼前這個清瘦的中年人，臉上帶著尊敬的神色。顏威是他的智囊，從自己起兵之時就跟隨著自己，歷年來自己所做的各種事情，必然要先請教顏威。樂清河看著顏威，輕聲問道：「顏先生，清河今日早朝和皇上的事情你想必已經聽說了！」

    　　顏威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顏先生，不知道您怎樣看這件事情？」

    　　顏威沉思了一下，看著樂清河低聲地問道：「主公，你可是要聽真話？」

    　　樂清河神色一肅，他恭聲說道：「顏先生，清河請先生來，當然是為了聽真話。還請先生不吝賜教！」

    　　微微的點了點頭，顏威想了想，「主公，顏威以為你今日之舉確是有些衝動了！」

    　　「哦，為何如此說？」樂清河臉上沒有任何的喜怒之色，輕聲地問道。

    　　「主公，顏威實在看不出那樂戰有什麼價值值得主公你和皇上鬧翻。你知道，我們現在的勢力雖然強大，但是卻還不足夠強大。自衛奪起兵之後，建立了升龍帝國，其麾下的悍將也是無數。主公你雖然貴為大元帥，主掌軍機處，但是實際上控制的只有中原地區八十萬的兵馬。五十萬兵馬，聽起來十分厲害，但是卻久不經戰陣，對於兩軍搏殺之事早就有些生疏了。真正開始操練起來的，還是在主公您主持軍機處之後的事情，短短不過數年。而這八十萬兵馬究竟有多大的力量，恐怕主公你自己心裡也十分清楚。其中三十萬還一直控制在衛家的八王之手，如果打起來的話，恐怕主公您可用的兵馬不足五十萬。而帝國最為剽悍的兵馬基本上都在北地兵馬司的控制之中，主公，好像您和楊陵之間並不是十分的友好吧！」

    　　樂清河點了點頭，沒有插嘴。顏威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主公你在此種時候，正是要和皇上交好，不可讓皇上對主公有任何的猜忌，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有時間來拉攏其他的力量，同時壯大我們的力量。可是您卻在這個時候為了一個沒有半點用處的樂戰和皇上鬧翻，到了最後皇上要殺樂戰之時，您還以交還打王鞭為要挾，同時更引得朝中的那些廢物一起支持。如果主公您是皇上，遇到此種情況，你心中又會作何種想法？」

    　　樂清河臉上露出了【XC赤.TIF,JZ】然的神色，他看了一眼顏威，低聲地說道：「顏先生，樂清河也不想如此作為，但是你也知道樂戰乃是我唯一的侄子，而且此次的事情還是聽我所命才去做的。如果我不救他，豈不是會冷了麾下將士們的心？」

    　　顏威點了點頭，「主公你如此想，乃是將士們的福氣，但是你可以用一種更柔和的方式來處理呀。如果當時您找到太后，由太后出面說情，皇上就算再不高興，也不能不給太后幾分面子。而您又不需要衝在這風頭之上，不也是很好？」

    　　眼中一亮，樂清河隨即又露出黯然的神色，他低聲地說道：「顏先生此計當真是上策，嗨，都是清河不好，行事有些太過魯莽了，當時若是向先生多多的請教，恐怕也不會落得如此的局面！」

    　　顏威聽了之後，頓時笑了起來，他沉聲說道：「主公是太過於在意他人的想法了，而一時失去了主見。這也沒有什麼！」

    　　「嗯，顏先生，您看這如何來補償呢？」樂清河的話語更顯出恭敬，他低聲地問道。

    　　眉頭皺成了一團，顏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在屋中來回地走動……

    　　樂清河的眼光也隨著顏威身體的移動，不斷地移動著……

    　　好半天，顏威停下來腳步，看著樂清河低聲地說道：「主公事情到了如此的地步，您想要和皇上恢復舊好，恐怕也是很難了。不過我們要是想補救一下，也並不是沒有辦法！」

    　　「哦，顏先生請說！」樂清河立刻來了精神。

    　　手指輕輕地撫摸下頜，顏威再次沉吟了一下，「主公，我想您最好還是在太后那裡做一做文章，也許通過太后的說辭，您和皇上之間的關係可以得到一些緩和。只是不知道太后是否會為主公你說項……」

    　　「嗯，顏先生說的很有道理，我想太后應該是會相信我的！」樂清河低聲地說道。

    　　「那就好，有了太后的說項，我想皇上和您之間不會那麼明顯的不和。同時主公也應該做出一些姿態，向皇上示好，比如說……」

    　　顏威的話剛說到這裡，突然間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響起，樂清河頓時勃然大怒，怒聲地吼道：「什麼事情，難道不知道我和顏先生說話之時任何人不能打攪嗎？」

    　　屋外遲疑了一下，一個低低的聲音響起，「主公，探馬傳來消息，風城王衛恆已經到了升龍城外五十里的集鎮之上，今夜就在那集鎮休息，明日一早趕赴升龍城，估計在午時可以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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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清河聞聽不由得一愣，他呆了半晌之後，看了看顏威，又沉聲問道：「不是說還要有幾天才能到，怎麼突然就已經到了？」

    　　「啟稟主公，據斥候所說，衛恆一行人曉行夜宿，一路馬不停蹄，從天門關出發以後，根本沒有走尋常的官道，而是從小道行進，所以路程就少了許多……」門外的人恭敬地回答道。樂清河突然笑了起來，他看了看顏威，輕聲說道：「看來這小子是被嚇怕了，所以才如此的行進！」但是轉念一想，他又沉聲問道：「他不是還有二百多的士兵護送，聽說都是一色的騎兵，走小道怎麼行軍？」

    　　「主公，沒有護軍，跟隨風城王的只有八男兩女，再也沒有別人了！」門外的人輕聲回答，「聽說原先那鍾祥的護軍在離開天門關後十幾日返回了天門關，說是風城王的吩咐。」

    　　「知道了，下去吧！」樂清河冷冷地說道。門外沒有了聲息，他扭頭看著顏威低聲說道：「顏先生，你怎麼看？」

    　　顏威沉吟半晌之後，突然間笑了起來，「主公，這可是你向皇上示好的機會呀！」

    　　「哦，此話何解？」

    　　「衛恆一行人如此舉動，必然是因為這一路的襲擊而不敢大膽的行進。他這一路小心潛行，秘密地到達了升龍城外，必然是害怕再有敵人襲擊。那兩百的護軍隨同他一起離開天門關，不過是一個幌子，為了就是讓我們無法摸清他的行蹤。想來他此刻一定提心吊膽，主公為何不趁此機會，以皇上的名義派出親軍，將驛站守衛，這樣也可以讓衛恆放下心來，而明日皇上必然親迎，那時說起來此事，主公，這不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嗎？」顏威笑著說道，「衛恆雖然用了心機，但畢竟是一個小孩子，哈哈，小孩子的把戲怎麼能瞞過大人！」

    　　樂清河連連地點頭，他站起身來，走出了門外……

    　　過了一會兒，他再次走進屋中，對顏威笑著說道：「顏先生，清河已經派出了兵馬，用不了多久就會到達驛站。我命令領兵的將領在驛站外十里先行駐紮，他自己親自向衛恆小兒稟報，以免驚嚇了那小子！」

    　　「嗯，如此甚好！」顏威笑著說道。

    　　樂清河想了想，神色突然間變得十分的肅穆，「先生，衛恆這小子武功高強，不可小視。不過畢竟是個孩子，我們不需將他放在心中。嗯，先生剛才說到讓清河與皇上和好，話說了一半又被打斷，不知道先生所說的是何意思？」

    　　手指輕扣桌面，顏威沉思半晌，低聲說道：「主公，顏威以為此次你與皇上的關係鬧僵，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就是朝中那群廢物的表現。這使得主公你陷入了一種十分不利的局面，皇上更因此而對你猜忌深重。所以要想緩和與皇上的關係，你必須要做到下面的幾點：第一，主公不能再和朝中任何的大臣有接觸，顏威所說的接觸是密切的接觸，同朝為官，總是難免有些干係，但是那只是在朝堂之上，私下之中萬不可有半點的接觸，如此雖不能完全消除皇上對你的猜忌，但是在短期之內不會再有任何的惡化！」說罷，顏威看著樂清河沉聲說道，「不知主公以為如何？」

    　　樂清河微微地皺起了眉頭，「楊陵再有一些時日就會入京，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我還想趁此機會和楊陵……」

    　　「主公萬萬不可如此！」顏威大聲地說道，他長出一口氣，沉聲道：「主公，你應該知道那楊陵是衛家的一條狗，一條忠實的狗。他除了衛家，不會對任何人臣服，主公可以和他做平常交往，但是萬不可有半點的逾矩！」

    　　「可是他前不久還……」樂清河低聲地說道。

    　　「主公！」顏威再次打斷了樂清河的話語，「我知道前段時間因為廖明遠的事情主公已經和楊陵有了接觸，但顏威以為那必然有其他的原因，否則以楊陵的性格必然不會答應主公你如此的要求！所以，主公不要對楊陵心存任何的幻想，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樂清河沉默了，他咬著嘴唇，久久不出聲……過了好久，他才抬起頭來，沉聲問道：「那麼第二點呢？」

    　　顏威點了點頭，接著說道：「第二點，那就是主公必須要為今日的舉動做出一些補償。當日你讓皇上十分的難堪，在群臣面前無法下台而拂袖而去，所以你必須要為皇上找回這個面子……」

    　　「哦，那要如何找回？」樂清河眉毛輕揚，看著顏威低聲說道。

    　　「明日衛恆到達升龍，皇上必然要大擺酒宴，為衛恆洗塵壓驚，這百官作陪的事情也不會少了，我的意思是……」說著，他壓低聲音，在樂清河耳邊低聲細語。樂清河的臉色瞬間數變，他雙眼圓睜，看著顏威大聲地說道：「顏先生，如此一來我樂清河還如何做人？不行，不行！」

    　　「主公！」顏威突然站在了樂清河身前，單膝跪地恭聲說道，「主公，顏威以為此事絕不會弱了你半點的威名，反而會傳為一段佳話。主公如此一做，一來給足了他衛宏面子，二來群臣會認為主公這樣是虛懷若谷，這將會在升龍史書上非常重要的一筆！」

    　　「當真？」

    　　「主公，顏威何時害過主公？」

    　　樂清河臉上陰晴不定，過了好久他突然放聲大笑，「哈哈，既然如此，那就給那衛宏小兒一個面子，我也豁出去我這一張老臉，只要能夠為我們將來的大業做成好事，我拼了又如何！顏先生，清河就依你所說！」

    　　「主公聖明！」顏威站起身來，看著樂清河，此時樂清河也正看著他，兩人突然間放聲大笑起來……

    　　炎黃歷二一四五年四月十五日，衛恆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升龍城下。

    　　從天門關離開之後，為了一路的安全，衛恆在離開天門關沒有多遠的地方和鍾祥的護兵分開，鍾祥護兵繼續沿著大道前進，而自己和風城八衛、飄雪、顏柔兒共十一人走小路向升龍城進發。衛恆十分清楚在到達天門關之後，自己其實已經是十分的安全了，但是他還是認為要謹慎一些。護兵行走大路，自己的目標過於龐大，實在不宜與自己同行，而且還要在應付各關卡的迎來送往，衛恆是對此感到不勝其煩。所以他玩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詭計，那就是自己一行人先行前進，而護兵緩緩行進，在行進五天之後，就可以回轉天門關……

    　　這樣一來，衛恆等人的行進速度確實快了許多，一路上少了那些官員的虛禮，心裡也輕鬆了不少。日夜兼程，衛恆提前八天來到了升龍城外！

    　　昨夜住宿在驛站之中，在半夜突然來了一隊兵馬，自稱是皇兄衛宏派遣而來。衛恆倒是沒有想太多，在這升龍城外，想來無人敢在驛站之中對自己不利。於是美美地洗了一個澡，衛恆過了自從離開風城之後最為舒適一晚。寬大溫軟的床鋪，美味可口的佳餚，一路上的疲勞似乎一掃而光……

    　　天色剛亮，衛恆一行人就離開了驛站，一路打馬飛馳，向升龍城前進。天正午時，還沒有到達城下，就看到升龍城外張燈結綵，站立了很多的人。城門大開，在城門兩邊，兩列御林軍氣宇軒昂地站在那裡，一個個盔甲鮮明，精神抖擻。在城前，一個大黃傘蓋下，在文武百官的簇擁之中，一個年齡在三十左右的男人臉上帶著微笑，遠遠地看著自己……

    　　「皇兄！」離老遠衛恆就已經認出那人就是自己的兄長，升龍帝國當今的皇上，衛宏！

    　　快馬加鞭，坐騎閃電般向城門衝去，在距離衛宏尚有數十丈，衛恆突然飛身離開馬背，身體如同空中流雲飄動，又恰似閃電飛掠，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在衛恆的這飛身一跨之間卻顯得格外的和諧，絲毫沒有半點的彆扭。

    　　城門口頓時響起了震天的喝彩聲，升龍城的人都知道當年的那白癡王爺回來了，但是這一次回來，卻絕非是那個離開時的無知幼童。看著衣袂輕飄，就像一個踏祥雲而來的仙人，那種卓然孤絕的超然風姿頓時將眾人折服，再加上衛恆那一手驚人的輕功，人還未到城前，卻已經帶來了一片叫好之聲！

    　　衛宏臉上帶著驕傲的神色，對於這個自己從小看著長大，而又有八年未見的兄弟，衛宏始終有一種近乎於父性的關愛。而如今，那個整日裡在自己面前裝瘋賣傻的兄弟回來了，而且回來的是那樣漂亮。衛宏心中的喜悅是常人無法想像的……

    　　身形飛落在衛宏的身前，衛恆倒頭就拜，「臣，風城王衛恆，參見吾皇，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雖然還是那已經聽得耳朵長了繭子的話語，但是在衛恆的口中卻變得格外的動聽。衛宏心中大喜，一把將衛恆拉起來，雖然已經多年未見，但是那一雙深邃柔和的眼睛確是衛宏一生難以忘懷的，在不自覺中，衛宏的眼角濕潤了……

    　　「恆弟！」衛宏動情的叫道。

    　　「皇兄！」

    　　衛宏突然抓著衛恆的雙手，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中帶著多少的歡愉，顯示出了他心中的快樂之情，轉身對身後的百官說道：「這就是朕的兄弟，你們很多人應當聽說過他，那個充滿了神奇的風城少年，風城王！」

    　　「參見風城王千歲！」百官同時高聲地喊喝著，一旁的御林軍也大聲的回應，一時間，城門處風城王的聲音迴響不絕。

    　　衛恆眼角輕輕一挑，看了一眼衛宏身後的百官，並沒有理睬許多，只是拉著衛宏的手笑個不停……

    　　對於衛恆，百官並不熟悉，當年他的頑劣乃是整個升龍城出了名的，即使去了風城之後，也不斷有各種的消息傳來，最為有名的，莫過於就是把當代的大儒陳基氣回升龍城。據說當年陳基回到升龍之後，曾對天發誓若是世上有比這風城王更為頑劣的弟子，他陳基甘願赤身行走升龍！如此有名的人物，如此有名的事件，所以百官對衛恆的這一舉動倒是十分平靜。

    　　「來，恆弟，與朕一起入城！」衛宏絲毫不介意衛恆對百官的無禮，笑著拉起了衛恆，走向身後的金輦……

    　　「哦，皇兄，我告訴一下我的部下！」衛恆低聲說道，說著，他轉身來到了跪在身後的八衛和飄雪、顏柔兒的身前，剛要說什麼，就聽衛宏笑著說道，「恆弟，讓你的部下們跟在金輦之後，隨朕一起入城！」衛恆一愣，他看著幾人，沉聲說道：「那你們跟好了，皇城中十分複雜，你們千萬不要亂走！」

    　　說完，他轉身上了衛宏的金輦，兩兄弟坐在車中，儀仗緩緩地向城中駛去……

    　　「兄弟，你還和皇兄裝？」衛宏坐在車上，突然笑著對衛恆說道。衛恆一愣，但隨即也笑了起來，「皇兄睿智，臣弟就知道瞞不過皇兄！」

    　　「嗯，恆弟，你長大了，像個男人了！」衛宏再次仔細地打量一下坐在身邊的衛恆，突然笑著說到。衛恆撓了撓頭，地笑了兩聲，面對著眼前這個多年沒有見過的皇兄，衛恆多少顯得有些拘束，好半天，他低聲說了一句，「皇兄，你有白頭髮了！」

    　　「臭小子！」衛宏開心地笑了起來，在這一瞬間，昨日的種種不快都瞬間消失不見，他再次看了看衛恆，突然神秘地笑了，「恆弟，你那兩個侍女很不錯呀，不知是姨娘為你選的，還是你自己……嘿嘿！」

    　　「皇兄，你誤會了！」衛恆顯得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低聲說道：「皇兄，左邊的那個是我母后的義女，說起來是臣弟的義妹，可不是我的侍女！」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衛宏一副瞭解的模樣，「現在是義妹，以後……」

    　　「皇兄，沒有的事情！」衛恆的臉通紅，他低聲地說道，「另一個乃是東海論劍閣的弟子，是臣弟在慾望平原遇到的……」

    　　「哦！」衛宏神色一震，他看了看衛恆，隨即又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東海傳人，沒有想到……」

    　　就在這時，金輦突然停住了，衛宏站起身來，挑開車簾看了看，扭頭笑著說道：「恆弟，我們到家了！」

    　　衛恆跟著衛宏走下了金輦，抬頭看去，巍峨的皇城依舊壯麗、肅穆。突然間一種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衛恆的心中在不經意間升起了一種怪異的感覺……

    　　自己離開這裡的時候，還只是一個不甚懂事的孩童，那個時候自己離開是為了逃避。他清楚地記得自己離開的那天，父親衛奪帶著不捨的神情將自己送出了升龍城。無論在什麼時候，即使在玄天大陣中的時候，衛恆面臨著死的危險之時，心中掛念的除了自己的母親之外，就是父親衛奪。多少次在夢中，衛恆曾夢迴幼年時在父親懷中的那種安全的感覺。正是為了自己的父親和母親，衛恆咬著牙走出了雲霧山，走出了那一片人間鬼域……

    　　可是，當自己再次回到這熟悉的升龍城，來到這熟悉的皇城家園之時，迎接自己的只有自己的大哥！父親已經不在了，四哥衛信也不在了，幼年時的那些夥伴也沒有了，如今的皇城是否還是自己的家？

    　　似乎感受到了衛恆心中的那份憂傷，衛宏站在衛恆的身邊久久沒有出聲，身後的侍衛大臣們此刻也靜靜地站在他們的身後。過了許久，衛恆強作笑顏，扭頭對衛宏說道：「皇兄，臣弟想去父皇的靈柩一探！」

    　　拍了拍衛恆的肩膀，衛宏讚賞地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恆弟，你有這份心很好。父皇在天之靈若是知道恆弟你的這份孝心，一定會很高興的。不過父皇的寢陵在城外三柳山上，如果要去，朕改日同你一同前往，今日就先休息一下……」

    　　衛恆默默地點了點頭，他突然間笑了，「皇兄，你看臣弟這是……，今日我兄弟重逢，正是高興的事情，我卻提起了這種傷心事，真是……」衛宏搖搖頭，微笑著說道：「恆弟，百善孝為先。你的這份心思，皇兄能夠理解。這才是朕的兄弟，我升龍帝國以仁孝治天下，你自幼離開京師，心中卻始終掛念父皇，這份心已經足夠了！」說著，他伸手一拉衛恆的手，「來，兄弟，讓我們回家吧！」

    　　回家？這裡還是我的家嗎？衛恆心裡默默地念道，但是他臉上依舊保持著柔和的笑容，隨著衛宏大步走入午門……

    　　身後，百官大臣們靜靜地跟隨著兩兄弟魚貫而入！

    　　金鑾寶殿上又是一番虛禮客套，衛恆在衛宏的指引下與百官一一見過。不過他始終保持著那份高傲的神情，對於大臣們的行禮，不過是微微的一點頭，絲毫沒有半點的禮儀可談。除了他認識幾位老臣子，那是跟隨自己父親一起征戰天下，創下了升龍帝國的功勳之臣，衛恆稍微客氣地寒暄了兩句，其他之人他是一概不理。一場朝會下來，衛恆的無禮已經是傳遍了整個皇城……

    　　沒有理睬那些大臣臉上的不滿，衛宏依舊溫和的看著衛恆，然後宣佈當晚設宴為衛恆接風，百官必須作陪，不得以任何的理由來推辭。說完之後，衛宏拉著衛恆向後宮走去，將一乾麵帶不滿之色的大臣們扔在了金鑾寶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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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恆弟，你今日對那些傢伙可是真的不客氣！」將侍衛遠遠地拋在了身後，衛宏一邊走，一邊笑著對衛恆低聲說道。衛恆聽了，也露出了笑臉，他臉上帶著不屑神情，輕聲對衛宏說道：「皇兄，對於那些無聊傢伙，臣弟是沒有半點的興趣。要不是有幾個大臣是跟隨父親的老人，我至少要給父皇幾分面子，否則我根本就不會理睬那些傢伙！」不知為什麼，衛恆對於那些在朝堂上和自己虛禮應對的臣子們顯得格外的厭惡，說話間絲毫不留半點的情面。衛宏不由得微微一愣，「恆弟，你為何如此對他們厭惡？」

    　　沉默了好半天，衛恆低聲說道：「皇兄，恕臣弟放肆，這一路上我盡走炎黃，從風城跨越江南，渡蘭婆江，穿慾望平原，過天門關，到達這升龍城。皇兄你可知百姓生活如何？」

    　　衛宏沉默了，他扭頭示意身後的侍衛離開，拉著衛恆走到一棵槐樹之下，坐在樹下的石凳之上，低聲說道：「恆弟，你所說的朕從來沒有聽說過。每日早朝之上，百官所報都是我升龍帝國國泰民安，百姓生活安定，難道有什麼……」

    　　歎了一口氣，衛恆臉上露出氣憤神色，「皇兄，臣弟知皇兄身體不好，無法親理太多朝政。但是這百官乃是皇兄你的耳目、手足，但是這些人卻只知報喜，不知報憂。自天門關出來，臣弟沒有走官道，而是和手下隱姓埋名，遍訪民情，就是想看看我帝國如今究竟如何。結果臣弟所過之處，所見都是衰敗不已的場景。村莊荒蕪，百姓食不果腹，衣不遮體……說句心裡話，臣弟以為中原百姓所過生活，比之江南楊陀等人領地的百姓要差上許多。可是今日一看百官，皆是滿肚肥腸的酒肉之徒，皇兄，若是如此下去，我帝國……」衛恆沒有說下去，但是話中的含義衛宏又怎麼會不瞭解。衛宏在這一刻也沉默了，好半天，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了羞愧之色，「恆弟，這……唉，都是朕無能呀，只知每日坐在朝堂之上聆聽百官的阿諛之詞，卻不知……朕愧對父皇的在天之靈呀！」

    　　「皇兄，這並不是你的錯！」衛恆低聲地說道：「皇兄，為君者並非要事事由自己親自來做，設立百官，本就是為了皇兄你分憂，可是如今這些官員非但沒有做到這一點，卻……臣弟斗膽，皇兄，此一批大臣，不要也罷！」

    　　「恆弟，你說的哪裡那麼容易？大臣們所出都是功勳之後，每一個人的身後都有不同的背景。而且他們也確有些本事，若是輕易將他們放棄，那麼又有誰來接替？朕也在想如何才能找到能夠真正輔佐朕的股肱之臣呀！」衛宏低聲輕歎，突然間又轉顏笑著說道：「恆弟，你這個傢伙真是的，如今怎麼不傻了？和朕談起這治國之事，絲毫不見有半點的輕浮之狀，你這個傢伙！」

    　　衛恆也笑了起來，「皇兄，你當知道臣弟當年之所以這樣做，乃是……」

    　　衛宏制止了衛恆的話語，低聲說道：「恆弟，你不需解釋，朕心裡十分明白。這皇城之中時刻要保持一份清醒，你若是時是不如此做作，也許今日你我兄弟就不會在此長談。這一點朕很明白，當年父皇也十分明白。朕欣慰的是，恆弟你始終待朕如親生手足，在朕的面前沒有半點作假，這很好。若是你在朕的面前也那樣的做作，朕會十分不高興的！」

    　　連忙站起身來，衛恆一臉的惶恐之色，單膝跪地，低聲說道：「皇兄，臣弟對皇兄的感情乃是出自真心。臣弟始終記得，當年皇城之中，最為疼愛臣弟，除了父皇，就是皇兄你，和四皇兄，如今四皇兄和父皇都已經不在，這皇城之中，臣弟也就有皇兄這一個親人。對臣弟而言，凡與皇兄為敵者，皆是臣弟的敵人，臣弟今日所談，句句出自肺腑……」

    　　「好了，好了！」衛宏笑著將衛恆拉起來，「朕當然知道，你這傢伙從哪裡學的這一套？朕知道你所言都是為朕好，朕不會責怪你。唉，當年父皇曾告訴朕，他為朕留下了兩個幫手：上陣殺敵，搏殺兩軍之前，四弟無人可敵；輔佐朕將升龍治理，處理天下大事，運籌帷幄者，非恆弟你莫屬。可惜四弟走的過早，如今朕能相信的，能依靠的也只有你，可惜你現在的年齡還幼小，若是能再過及冠之年，朕一定會向姨娘把你要回來，幫助朕來打理這一片大好的江山。可惜呀，恆弟，朕不怕告訴你，此次你來這升龍城，和朕聚上一聚之後，就趕快離開吧。也許風城才是讓你成長的好地方……」

    　　「皇兄！」衛恆拉著衛宏的手，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股暖流，皇兄還是皇兄，他始終都沒有變，即使他變成了一國之君！兩人靜靜地互望著，都沒有說話……

    　　這時一個太監匆匆地走到了衛宏的身前，他的眼眶烏青一塊，恭聲說道：「皇上，按照您的吩咐，奴才已經為風城王安排好了休息的府邸，還是當年德妃太后所住的上清殿。風城王的幾位屬下如今已經在上清殿，不過他們似乎有些……吵著要見風城王，宮中的幾個侍衛因為知道皇上在和風城王千歲說話，所以想要阻止，結果……」他訥訥地看了一眼衛恆。衛宏笑了，「哦，結果如何？」

    　　「啟稟萬歲，千歲的幾位屬下身手極為高絕，那個看上最為柔弱的女子，單人赤手將十幾名帶刀侍衛一個照面制住。奴才想要上前勸說，結果一個小個子上來就是一拳……」說著，他用手一指自己的烏黑眼眶。

    　　衛宏不由得大笑起來，衛恆也有些感到尷尬地笑了笑，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張銀票，塞給了那太監，有些歉意地說道：「公公，真是抱歉，本王的那幾位的屬下有些魯莽了，那些銀兩你拿去買些藥水。」

    　　臉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神色，那太監似乎沒有想到衛恆與傳聞中的有些不同，看了看衛恆，他又看了看衛宏。衛宏笑著說道：「好了，好了，既然王爺賞給了你，你就拿著吧，如果惹得王爺不高興，小心你的那一隻狗眼！」說著，他又扭頭對衛恆說道：「恆弟，你我還是趕快去上清殿吧，否則你的那些手下可能把朕的這皇城拆了……」

    　　衛恆笑著點了點頭，有些尷尬地說道：「皇兄莫要怪，臣弟這些手下平日都是跟在母后身邊的人，脾氣難免有些……還請皇兄恕罪！」

    　　衛宏爽朗地笑了笑，拉著衛恆大步向上清宮走去。

    　　「對了，恆弟，你說跟著你的那兩個女孩子，一個還是東海論劍閣的傳人，她怎麼和你走在一起了？」在走向上清宮的路上，衛宏突然問道。衛恆一愣，他當然不能說顏柔兒是為了尋找什麼帝星和自己走在一起的，於是低聲地說道：「皇兄，說起來乃是巧合，那個女孩子是臣弟在慾望平原上遇到的，她和臣弟一起血戰馬賊，看臣弟的功夫不錯，非要和臣弟較量，臣弟不答應，結果她就死活跟著臣弟！」

    　　「哦，恆弟，論劍閣的武功在炎黃大陸別樹一幟，自四百年前成立以來，雖不常走動炎黃大陸，但是卻始終享有極高的威望。四百年中論劍閣一共出現了四位弟子，每一個弟子走動炎黃大陸必然掀起滔天巨浪。恆弟的武功能讓論劍閣的人看中……，朕突然間很想見識一番呀！」衛宏眼中閃過一道奇光。

    　　衛恆笑了笑，沒有回答。衛宏這時臉色突然間一肅，輕聲問道：「恆弟，聽說你這一路之上遇到許多麻煩，可否和皇兄講講？」

    　　「哦，這個說起來就話長了，皇兄，你我還是到了上清殿之後，一杯清茶，慢慢訴說如何？」衛恆笑著說道。

    　　衛宏點了點頭……

    　　兩人緩緩地向上清殿走去，衛恆走在這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似乎在暢遊自己的幼年時光，不時的和衛宏談起自己的童年，這讓衛宏心中大快，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

    　　上清殿已經出現在了兩人的眼前，但是人還沒有到達，卻聽到從上清殿傳來一陣喧鬧之聲。這使得衛宏的臉色微微一變。

    　　……

    　　上清殿的宮門之內，數十名大內侍衛手執兵器，虎視眈眈地戒備著。一個身材不高，清瘦的太監站在他們的身前，正在大聲地說話，看打扮似乎是一個首領太監。他的對面，風城八衛和飄雪、顏柔兒神情各異，看著他那口沫橫飛的模樣，臉上露出盈盈的笑意。顏柔兒此刻手中執著一把通體碧綠的玉簫，放在手中輕輕地把弄，在她的腳下，十幾個侍衛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而在她的身後，飄雪顯得有些緊張，但是俏臉上已經閃現出薄薄的怒意……

    　　「你這個傢伙說完了沒有？本姑娘可不管你是什麼東西，這些個傢伙阻擋我，本姑娘就給他們些教訓，你算什麼東西竟然在這裡大喊大叫？小心惹惱了本姑娘，將你的那狗舌頭割下！」顏柔兒似乎有些不耐煩對方的話語，輕聲說道，聲音清雅無比，在不經意中更透出一種殺機……

    　　「你這個小賤婢，竟然敢如此對雜家說話！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親王女婢，而且是那個廢物的麾下。雜家乃是宮中的首領太監，對雜家的不敬，就是對皇上的不敬，和雜家作對，就是和天作對！你等一干傢伙，在宮中私鬥，雜家要將你們送到內務府好好地給你們些教訓……」那太監聲音高亢尖銳，大聲地說道。

    　　顏柔兒臉色一冷，寒聲說道：「你個奴才，竟然敢和本姑娘如此說話，信不信本姑娘立刻殺了你！一個沒種的太監，竟然如此囂張，就算你們皇上親來，看看又能耐姑娘如何！」說著，她作勢就要飛撲，那太監身體一縮，嚇得向後連退兩步。沒有想到顏柔兒身形只是輕輕的一動，並沒有撲上，看著那太監的模樣，顏柔兒臉上露出不屑的神情，「沒有種的傢伙，就是沒有種的傢伙！本姑娘不過嚇你一下，就是這個模樣，哼！」

    　　「來人，將這個賤婢給我拿下！」那太監惱羞成怒，大聲地吼道。

    　　……

    　　「吳良渚，你要拿誰？」就在這是一個清幽的聲音響起，衛宏和衛恆兩人緩緩地走進了上清殿中，衛宏臉色陰沉，看著那太監冷冷地說道。

    　　「參見皇上！」一干侍衛連忙跪倒，而上清殿中的風城八衛和飄雪也跪下。只有顏柔兒依舊站立在殿中，笑地看著衛宏……

    　　衛恆連忙向顏柔兒施眼色，示意她跪下，但是顏柔兒視而不見，緩緩地走上前來，微微地一欠身，「東海論劍閣弟子顏柔兒參見皇上！」

    　　沒有理睬一干侍衛，衛宏示意風城八衛和飄雪站起身來，然後看著顏柔兒笑著問道：「顏姑娘，月仙人可好？衛宏可是想念她老人家的緊呀！」

    　　不理會詫異的衛恆，顏柔兒輕柔地說道：「月師叔很好，有勞皇上掛念，此次顏柔兒下山，月師叔還向顏柔兒交代，見到皇上和太后，要代她問好！」

    　　「那多謝月仙人的掛念了！」衛宏笑著說道，說著，他轉身剛要對衛恆開口，就聽那太監吳良渚說道：「皇上，這些傢伙違犯宮中律令，竟然毆打宮中侍衛。皇上，按律應當送內務府處置！」

    　　衛宏臉上露出一抹厭惡之色，他皺著眉頭扭過臉看了看吳良渚，沉聲說道：「吳良渚，這些人乃是朕皇弟的侍衛，他們不清楚宮中的戒律，也是無意而犯，朕看就算了，你退下吧！」

    　　「皇上，奴才掌管宮中戒律，只要是在宮中，違犯了宮中戒條之人都要受到處置。皇上若是縱容這些人，恐怕奴才以後很難再掌管這宮中的大小事務了！」沒有想到這吳良渚絲毫沒有理會衛宏的話語，大聲地說道。

    　　衛恆在一旁一愣，他沒有想到一個太監竟然敢如此和自己皇兄說話，疑惑地看了看衛宏，似乎想要從衛宏的臉上找到答案。衛宏此刻臉色顯得格外的難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吳良渚，這位姑娘雖然打了侍衛，但是恐怕也不是你能夠管得了的。她乃是東海論劍閣中月仙人的弟子，月仙人對太后和朕都有救命之恩，當年太后曾有諾言，東海傳人享有親王之銜，在宮中可以任意為之。所以朕看還是算了吧……」

    　　「皇上，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奴才掌管宮中戒律，只知祖宗訂下的規矩，不知別的。雖然這位姑娘乃是太后親封，但是犯了規矩，奴才還是要管，否則這宮中以後……」吳良渚抗聲說道。

    　　「大膽，吳良渚，你不要一口一個宮中戒律。這戒律乃是朕訂的，朕要怎樣就怎樣，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奴才如此妄為說話？不要以為你有人撐腰，就敢如此的放肆，朕今日就是要保他們，你又能如何？」衛宏怒聲說道。

    　　周圍的侍衛臉上都露出了恐懼之色，但是吳良渚似乎絲毫不在乎，他大聲的說道：「皇上，奴才不是大膽，而是這些人在宮中鬥毆，確違犯了宮中的戒律。奴才一心為皇上，絕無半點的他心……」

    　　「啪！」正當吳良渚毫無顧忌地大聲說話之時，衛恆已經明白了這其中的一些原由，根本不容他再說下去，身形一晃，抖手一掌抽在了吳良渚的臉上，身形飛退，又站回了原地。一進一退之間，宛如流光閃動，就連顏柔兒也沒有看出衛恆究竟是如何動作，就好像他根本就沒有動作一般，若不是那一聲響亮的耳光聲……

    　　只覺臉上被火辣的鞭子抽過，吳良渚身體被衛恆的掌力帶起，倒在地面上，右臉頰紅腫一片。他吃驚地看著衛恆，半天沒有開口。

    　　「混蛋的奴才，竟然敢如此對皇上說話。「衛恆冷冷地說道。

    　　「你是什麼人！「吳良渚大聲地喝道。

    　　衛恆的臉上露出一抹陰冷的笑容，「本王就是你口中的那個廢物！好個奴才，竟然對皇上如此不敬。皇上乃是上天之子，這宮中除了太后，沒有人可以在皇上的面前大聲說話，你是個什麼東西，竟然如此的放肆。嘿嘿，還敢辱罵本王！好，要抓本王的人，那麼就拿出你的本事……」

    　　「皇上，奴才此舉都是為了皇上。這些人沒有半點的規矩，若是縱容下去，宮中勢必秩序大亂，請皇上明鑒呀！」吳良渚沒有理睬衛恆，大聲地說道。

    　　「恆弟，教訓他一頓就算了，這奴才是樂清河的義子，我們……」衛宏低聲地說道。但是衛恆伸手將他阻止，沉聲說道：「皇兄，這皇城之中，唯有皇兄你為尊！臣弟眼中只有皇兄，沒有什麼樂清河！這奴才如此大膽，若是在我風城王府之中，早有人處置。皇兄，你性格過於仁厚，對於這種不知死活的東西，最好的辦法就是重重的責罰，讓他不敢有半句的話語！」

    　　「恆弟……」衛宏有些猶豫。

    　　衛恆微微地一笑，「皇兄，對付這種滿口大道理的奴才，還是讓臣弟來對付。臣弟反正背負了一身罵名，殺一個奴才，又有誰敢說話！皇兄，你且退後，這上清殿中，不容有如此囂張的奴才存在！」

    　　衛宏默默不語，他看了看衛恆，突然間露出笑臉……

    　　吳良渚臉色變得格外的難看，他看著對著自己不住冷笑的衛恆，心中有些發毛。「你，你，你想如何？雜家乃是宮中五品首領太監，除宗人府外，任何人……」他顫聲對衛恆說道。

    　　「任何人如何？」衛恆冷笑不停，他看看跟隨吳良渚前來的一干侍衛，寒聲說道：「上清殿乃是皇上賜給本王的寢宮，爾等竟然敢持刀槍前來，當真是不知死活！這上清殿中除皇上和太后之外，以本王為尊，放下你們手中的兵器，否則休要怪本王不客氣！」

    　　眾侍衛看了看衛宏，又看看坐在地上狼狽的吳良渚，顯得有些猶豫……

    　　「風城八衛，下了他們的兵器，若是有人敢反抗，格殺勿論！」衛恆顯得有些不耐煩，寒聲說道。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風城八衛聞聽衛恆說話，飛身撲上，但在他們動手之前，一道碧綠寒芒閃動，就聽八音齊鳴，顏柔兒早就飛身撲上。晴空之中驟然繁星點點，煞是好看，每一點的寒星閃動，都帶著奪魄的殺機……

    　　「觀星論劍訣！」當那繁星突現之時，衛宏失聲地喊道。只聽顏柔兒口中低聲吟唱一聲：「北斗七星！」

    　　自點點的繁星之中，驟然七星齊閃，玉簫發出悅耳清音，七星在空中變幻組合，依照詭異的軌跡飛閃……

    　　「顏姑娘，手下留情！」北斗主死，衛宏心裡十分的明白，但聽到顏柔兒話語一出，他就已經知道不妙，連忙出聲阻止。但是話出口已經晚了，七星組合，相互輝映，強絕的真氣湧動，在一片迷幻的星光之中，就聽到一陣淒厲的慘叫，數十個侍衛凌空飛起，身上傷痕遍佈，鮮血噴灑不停，飛落地面……

    　　繁星之後，風城八衛撲上前來，卻呆愣在一地的死屍之中，愣愣的有些不知所措，他們呆呆地看著顏柔兒，卻無法想像這個看似嬌柔的女子出手絲毫沒有半點的回轉……

    　　「顏姑娘，你出手太快了，至少留給我一個呀！」陽江大聲地喊道。

    　　顏柔兒臉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觀星論劍，劍出無回。北斗星現，何時聽說過有人能存活下來？」說完，她臉上又露出嬌憨的笑容，看著衛宏輕聲說道：「是不是，皇上？」

    　　衛宏看著顏柔兒，無奈地笑了笑！而一直想要一探觀星論劍奧妙的衛恆，此刻也被這神奇的北斗劍式所震撼。如此奧妙的劍法，出劍絲毫不見殺機，更無半點的痕跡可尋，比之起來，自己的上善歸真訣就顯得蒼白了許多……

    　　「你們，你們……」吳良渚顫聲說道，他看著衛恆，突然間跪在衛宏的身前，大聲說道：「皇上，皇城之內不許見到血光，他們，他們……」

    　　「上清殿乃是先皇賜給德妃姨娘的地方，此地乃是風城王的府邸，除非太后，朕也只是一個客人，吳良渚，你好自為之吧！」衛宏突然間笑了起來。

    　　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神色，吳良渚絕望地看著衛恆，心中的小鼓怦怦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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