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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魔

    【第九章】
    　　當衛恆回到皇城之時，已經是第二日的黃昏時分。衛恆身形如一抹輕煙閃動，避過了那些侍衛們，轉眼間來到了乾寧宮外。悄悄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衛恆走進了大殿。

    　　此時，毛得勝和張賓正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來回地在殿中走動。榻椅之上，一個貌似衛恆、眼神癡呆的青年坐在上面，一動不動。毛得勝看見衛恆，臉上頓時露出了狂喜之色，連忙迎上前去，低聲地說道：「主子，不好了！」

    　　衛恆不由得微微一愣，他看了一眼毛得勝，然後又看了看那榻椅之上的替身青年。毛得勝和張賓心領神會，張賓立刻轉身走到那青年身前，一揮手，帶著那青年向殿後走去。殿內，只剩下了毛得勝和衛恆兩人。這時衛恆才不慌不忙地先是在一邊的衛宏靈柩之前躬身一禮，然後走回榻椅，坐下來沉聲對毛得勝說道：「小毛子，什麼事情讓你如此失態？」

    　　「主子，昨日您和侍衛們動手，將那侍衛副統領朗越威廢去，惹惱了樂清河一系的部將。特別是朗越威是九城兵馬司副提調郎越峰的弟弟，郎越峰就挑動御林軍統領顧威在今日午前向您的隨從挑戰。譚先生沒有動手，但是您的義母卻被那顧威話語激惱，出身應戰，三招將那顧威凌遲擊殺。內務府這下有了理由，他們立刻把譚先生和您的義母拿下，囚禁在內務府中。奴才幾次交涉，可他們的人倨傲無禮，說您的義母在皇城中傷了朝中大臣的性命，有違皇城內的和氣，按律要根據內務府的規矩處理，就算是太后來了，也沒有情面可講！」

    　　……

    　　衛恆聞聽，立刻勃然作色，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怒色，沉聲說道：「好大膽的內務府，誰給了他們這麼大的膽子，敢對本王的人如此囚禁……」

    　　【JP+2】毛得勝臉上露出一絲驚懼，低聲說道：「王爺，內務府的大總管樂晉乃是忠勇王樂清河的內侄。此人很懂得一些察言觀色，就連太后也對他十分喜愛。前次先皇出事，內務府清洗一遍，唯有這樂晉和他的一群手下沒有治罪……」【JP】

    　　衛恆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寒光，陰冷無比。好半天，他冷聲說道：「嘿嘿，本王管他什麼來頭，和本王耍狠，他是不想活了，張賓！」

    　　剛安排了那替身的張賓才一走進大殿，就聽到了衛恆那陰冷的喝聲，連忙躬身應是，來到了衛恆的身前。「叫上賀君、張絕他們，帶著侍衛，隨本王一同前往內務府要人，若是他內務府敢給本王驕狂，本王立時要他內務府血流成河！」衛恆寒聲說道。

    　　那冰冷的聲音比千年玄冰還要陰冷，張賓身體不由得微微一顫，連忙躬身應命，轉身走出了乾寧宮。衛恆在殿內走了一圈，伸手抓起放在榻椅邊上的秋水靈覺，轉身就要離開。但走了兩步，他突然停住了腳步，臉上在不經然之間閃過一抹笑意，揮手示意毛得勝上前，在他的耳邊低聲地細語兩句。

    　　毛得勝原本臉上還有一絲憂慮，但是聽著衛恆的話，那皺在一起的面孔漸漸地舒展。待衛恆說完，他用一種極為敬佩的目光看了衛恆一眼，躬身一禮，大步走出了乾寧宮。

    　　衛恆來到衛宏的靈柩前，眼中的寒光不再，輕聲地說道：「皇兄，別怪小弟。今日小弟要血染皇城，他內務府任是有天大的靠山，小弟也要他從此服帖。」說完，他轉身離開了乾寧宮……

    　　宮外，張賓已經將賀君等風城八衛連帶著一干侍衛召集，他們看到衛恆，同時洪聲拜見。衛恆也不理睬，大步向前，沉聲喝道：「隨本王殺向內務府！」

    　　……

    　　一群侍衛如眾星捧月一般擁著衛恆，來到了內務府前。一路上也不理睬那些御林軍及侍衛詫異的眼光，衛恆面沉似水，逕自率先大步前行……

    　　內務府外的太監早就看見了衛恆一行人，一個太監匆匆跑進了內務府，另一個太監則迎上前，躬身剛要說話。哪想到衛恆根本不聽他的廢話，口中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殺！」身後賀君騰身撲上，鑌鐵短戟化作一道寒芒，空中一閃，血光崩現。

    　　那太監連一聲都未曾發出，就被賀君一戟斬為兩端，頭顱飛到一邊身體倒在血泊之中。衛恆毫不在意，腳步不停，大步向內務走去。這一次，沒有人再敢上前，府中的太監們連忙躲得遠遠的……

    　　進了內務府的大院，衛恆的眼睛掃視一圈，突然間一聲悠長厲嘯，嘯聲高亢，初時清亮明澈，但是越嘯越響，轟隆隆如焦雷一般，在眾人身邊落下。饒是一群侍衛連同風城八衛皆是高手，卻也不禁感到心蕩神馳……

    　　嘯聲持續許久，衛恆大袖一揮，嘯聲立止。他負手立於院中，冷冷地看著內務府大院的正廳。一個年齡約在四十左右的男子，臉色蒼白地走出了大廳，在他的身後，還跟著數名太監。此時從內務府大院的偏房之中，也緩緩地走出了數十人，每一個人的臉色都是顯得蒼白無比。那中年人步履沉重來到了衛恆的身前，臉色蒼白，語氣中略帶顫抖，沉聲說道：「王爺，您來奴才這內務府做嘯，不知是何用意？」

    　　沒有理睬許多，衛恆環視院中的眾人，臉上露出了一抹冷笑，他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中年人，好半天沉聲問道：「你就是樂晉？」

    　　那中年人點了點頭，剛要開口說話。衛恆身形驟然一伸，掌勢如刀，虛空一斬，向他劈去。那中年人一驚，身形連忙後退飛躍，但是衛恆如影隨形一般地緊跟而上，掌勢不變，勢如閃電一般擊在那中年人的身上……

    　　只覺一股綿長陰冷的氣勁瞬間傳遍全身，樂晉一口鮮血噴出，那鮮血盡呈烏黑顏色。他的臉上慘白如霜籠罩，眨眼間蔓延全身，就連那一雙手都盡呈白色。呆呆地站在那裡，樂晉一動不動，看著衛恆，嘴巴張了兩張，身體頹然倒下。當他的身體與地面接觸之時，就聽蓬的一聲，頓時碎裂開來……

    　　衛恆也不說話，只是冷笑著掃視眾人一眼，突然間沉聲喝道：「內務府眾人目無法紀，擅自捕捉皇城中人，罪行昭然。殺，只需要留一個活口，其餘不許放過！」

    　　話音一落，身後的風城八衛身形電射，驟然間飛閃，慘叫聲接連不斷，內務府頓時被一股濃濃的血腥之氣籠罩……

    　　跟隨衛恆的一干侍衛們有些傻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衛恆會如此的亂來，連一句場面話都不說，上來就殺。當他們回過神來，剛要撲上，但就在這瞬間的光景，風城八衛已然收手，躬身立於衛恆身後。

    　　內務府大院之中鮮血流淌，遍地的死屍，那情形淒慘無比……

    　　衛恆冷冷地站在原地，面對眼前的景象絲毫不見半點的憐憫。這時侍衛拉著一個太監走到了衛恆的身前，一腳把那太監踹得跪在地上。

    　　「本王的人被你們關在什麼地方？」衛恆寒聲問道。

    　　那太監顯然已經被衛恆的雷霆手段嚇得半句不語，結結巴巴地指著後院，顫聲說道：「王爺的人此刻被總管囚禁在後院之中……」

    　　手一揮，張絕幾人上前將那太監抓起，衛恆沉聲說道：「去把本王的人放出來，若是他們有一根毫毛的傷害，本王就讓你後悔來到這世上！」

    　　那太監連連地點頭，帶著張絕向後院走去……

    　　衛恆看了一眼院中的屍體，臉上微微露出陰冷的笑容，他走到那樂晉的身前，吐了一口吐沫，沉聲說道：「一個該死的奴才，竟然敢動本王的人，讓你如此輕鬆的死實在是便宜了你……」

    　　說話間，譚方和可□兩人在張絕的帶領下來到了衛恆的身前。兩人身上沒有半點的傷痕，精神奕奕。來到衛恆身前，兩人躬身施禮，剛要說話，突然聽到內務府外一聲高喊：「忠勇王樂清河求見！」

    　　「來的可真快呀！」衛恆心中冷笑不停，他看了一眼眾人，卻發現可□的神色微微一變，但旋即歸於正常。衛恆心中一動，沉聲說道：「請！」說著，他一腳把擋在他身前的一具屍體踢飛，大步向外走去。

    　　樂清河虎步生風，急急地走進了內務府中。他本在軍機處處理事務，卻突然聽到毛得勝的稟報，說風城王因為屬下被扣，已然帶人殺向內務府。

    　　本來內務府做此事，樂清河也是知曉的。不過樂清河並沒有在意，他心中十分惱怒那顧威多此一舉，不但送了性命，連帶著還使得御林軍統領一職被空了下來。樂清河現在要考慮的是讓誰來接任此職。況且在他想來衛恆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去內務府胡鬧，內務府的人抓捕衛恆的手下，也不過是例行公事罷了。只要張敏一聲話語，那麼此事也就不了了之。所以樂清河也就沒有太過在意。

    　　但是沒有想到衛恆卻拿內務府動手了！樂清河聞聽連忙向內務府趕去，當他來到府前，一股刺鼻的血腥氣迎面撲來，讓他心中不由得一沉……

    　　「樂王爺，您怎麼來這裡了？」衛恆笑地迎上前去。

    　　樂清河走進院中，看著滿院的屍體，不由得身體微微一震。但是面對著衛恆的笑臉，他又不好立時翻臉，強作笑顏地迎上前去，沉聲說道：「王爺，清河聽說小侄將王爺的手下扣留，所以前來勸阻。沒有想到……」

    　　衛恆聞聽不由得一愣，他一臉的迷糊之態看著樂清河，沉聲說道：「王爺，您的小侄？是哪一個？」

    　　「就是內務府總管樂晉，不知道王爺是否……」樂清河故作平靜地問道。

    　　「樂晉？」衛恆又是一愣，身體在不經意間一閃，把身後那身體已然四分五裂的屍體暴露在了樂清河眼前，低聲說道：「不知道是誰。王爺，您怎麼把您的小侄送到這內務府來了……」

    　　樂晉那一身掛著寒霜的屍體頓時出現在樂清河的眼簾之中。身體不由得微微的一顫，樂清河的臉色瞬間大變，他看著那掛著白霜的屍體，好半天艱澀地說道：「小侄是自願入宮，服侍太后和先皇的……」

    　　衛恆張大了嘴巴，臉色也變得有些白了，他連忙說道：「王爺，那你快點找找，本王也不知道誰是你的侄兒，您看看他……」

    　　「不用找了！」樂清河心中怒氣漸起，看著衛恆沉聲說道：「小侄的屍體就在王爺你的身後！王爺，你好辣的手段呀……」

    　　衛恆轉身看了一眼樂晉的屍體，吃驚地說道：「他就是王爺您的侄兒？這個小王可是不知道呀，若是知道，小王也不會下此狠手了！不過，王爺，您的這侄兒也實在是太過囂張了，小王的隨從不過是殺了個奴才，他居然敢擅自抓捕。小王向他要人又不給，那小王就有些生氣了，所以……」

    　　「王爺，你可知這皇城之中不准擅自傷人？若是有此事故發生，內務府自然出面管理！何況你的手下殺的人乃是御林軍的統領……」樂清河怒聲說道。

    　　沒有想到衛恆一臉的不以為然，輕嗤了一聲，沉聲說道：「王爺，你這話就不對了。有句話說的好，叫什麼率土之什麼濱，都是我家的，殺個奴才而已嘛，何必大驚小怪。本王今日還殺了一個，要不然就把那個什麼統領也算在小王的頭上好了。抓了小王的隨從，小王還有什麼面子可講？」

    　　「你……」樂清河被衛恆的話氣得渾身打顫，他瞪著衛恆，半天說不出話來。好半天，他看著若無其事的衛恆，沉聲說道：「王爺你今日的話語，連同你今日的所為，本王必然如實向太后稟報……」

    　　「說就說唄，了不起本王回風城就是了！」衛恆眼睛一翻，絲毫不在意樂清河的話語，沉聲說道：「樂王爺，本王可是儲君，若是連殺個人都要被人責備，那還當個什麼儲君？還不如回風城來的快活些。」

    　　「你……」樂清河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說是好了，他看著衛恆，渾身微微地顫抖不停。

    　　衛恆白了樂清河一眼，突然間展顏一笑：「本王正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眼前的事情，既然樂王爺來了，那就拜託樂王爺了！」說完，他回頭對身後的侍衛們一揮手，沉聲喝道：「我們走！」說著，大步就向院外走去。

    　　樂清河臉色鐵青，看著衛恆，也不知該怎樣阻攔。沒有想到衛恆來到院門前，突然停下了腳步，扭頭笑著對樂清河說道：「王爺，趕明，本王還要向王爺請益，你我好生地比試一場，如何？「

    　　「本王自當奉陪！」樂清河咬著牙說道。

    　　衛恆笑了一下，轉身離去。樂清河看著衛恆的背影，眼中驟然閃出一抹寒光。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他緊緊地看著緊緊跟隨在一群侍衛之中的一女子，眉頭不由得微微地一皺，心中不由得念叨：此人身形為何如此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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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升龍城再次被籠罩在淒冷的夜色之中。隨著年關的一天天逼近，天氣也越來越冷，升龍人天色剛黑不久，就急急地鑽進了溫暖的大被中。因為宵禁的緣故，升龍城依舊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街上不見一個行人……

    　　忠勇王府內，樂清河一個人在小屋中焦躁不安地走動著，眉頭緊皺，那一貫的冷靜神情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焦慮。

    　　門輕輕地被敲響。樂清河停下了腳步，看了一眼緊閉的屋門，沉聲說道：「進來吧！」隨著他的聲音，一個一身黑衣的夜行人走進屋中，俯身跪在樂清河身前，恭聲說道：「主子，不知急急將小人召來，有何吩咐？」

    　　閉上了眼睛，樂清河沉吟半晌之後，沉聲問道：「我問你，最近是否聽到蔣興權他們提到君上的消息？」

    　　黑衣人微微一愣，沉聲說道：「三個月前，內監大人傳來消息，說君上回到教中之後，就開始閉關。教中一切事宜都交給了教主辦理，而教主在月前離開總壇，前往安西，處理那裡的事務。內監大人說請主人放心，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下，八大內監半數為他控制，還有三個不過是年邁老人，恐難對主人有所阻礙。」

    　　樂清河沉吟不語，緩緩地走到了屋中的大椅上坐下，沉聲對那黑衣人說道：「你先起來吧！」黑衣人聞聲站起，雙手低垂，恭敬地站在樂清河的身前。

    　　手指輕輕地敲擊著身邊的桌面，樂清河皺著眉頭，許久不見說話。半晌之後，他抬起頭對那黑衣人說道：「蔣內監是否確定君上如今就在總壇？」

    　　「啟稟主人，內監大人說自君上進入萬化洞之後，就一直都沒有出來。內監大人說過，那萬化洞中只有一個出口，若是君上出來，必然可以察覺。」

    　　樂清河聽了這句話，臉色微微地有些舒緩了，他點了點頭，伸手示意那黑衣人在一旁的椅上坐下，低聲問道：「嗯，如果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說著，他突然話題一轉，沉聲問道：「對了，你們教主現在如何了？」

    　　只是微微地坐在椅子的邊緣，聞聽樂清河發問，那黑衣人連忙站起身來，「主人，教主天縱奇才，十分能幹。只是似乎與內監大人不是很和，時常和內監大人爭吵不休。此次她離開總壇，有一半的原因就是為了和內監大人意見分歧，所以……「

    　　樂清河的臉色柔和了許多，他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慈祥笑容，沉聲說道：「你告訴蔣興權，有些時候讓一讓你們教主。她年齡還小，很多事情難免會有些意氣用事，只要不是影響大局的事情，不要讓她難看，畢竟她是教主……「

    　　「屬下明白，馬上將主人的話轉達給內監大人！」黑衣人恭聲說道。

    　　樂清河不再說話，閉上眼睛，神色若有所思……

    　　「若是主人沒有其他吩咐，屬下就先行告退！」黑衣人察言觀色，低聲說道。樂清河眼睛沒有睜開，只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黑衣人悄然退出小屋，小屋的門緩緩關上……

    　　過了好久，樂清河的神色漸漸地凝重起來，他皺起眉頭，突然沉聲喝道：「來人！」

    　　「王爺，有什麼吩咐？」一個家人打扮的下人走進小屋。樂清河站起身來，來到了那地圖之前，看著牆上的地圖，沉聲說道：「立刻請顏先生來！」

    　　「是！」下人躬身退出了小屋。沒有多久，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顏威推開了房門，走進屋來，躬身對樂清河說道：「王爺，找屬下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樂清河轉身過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地笑道：「顏先生，給你說過多少次了，你我之間不需如此。你直呼清河的名字，清河會更高興的。」

    　　顏威臉色一正，沉聲說道：「王爺，您這話就不對了。家有家規，國有國法，沒有規矩又怎麼能成方圓？這稱呼一事，屬下以為關乎王爺的體面，怎麼能有半點的逾矩！」

    　　樂清河一愣，突然間爽朗地笑了，他走過去拉起顏威的手，笑著說道：「顏先生，清河統領兵馬數十年，麾下猛將無數，卻無一人敢如先生這一般大膽的頂撞。先生每一次直言清河錯誤，絲毫不留半點情面。清河是對先生又怕又敬呀……」

    　　顏威也笑了，他看著樂清河，「王爺，恕屬下直言，王爺你的優點是重情，但是有時候卻太過重情……」

    　　「好了，好了，我們不說這個了！」樂清河地打斷了顏威的話語，拉著顏威坐下，臉色一變，神色極為肅穆地說道：「先生，說實話，清河現在是有一件頗為頭疼的事情想向先生請教。」

    　　「哦，不知是何事？」顏威歪著頭看著樂清河，沉聲問道。

    　　樂清河皺起眉頭，想了想，低聲說道：「先生，清河是想廢去風城王的儲君之位！」此話一出口，顏威神色一怔，他看著樂清河，有些疑惑地問道：「王爺，這又是為何？」

    　　「先生你有所不知，清河突然發現那衛恆頗有心機。從他入京那一天清河就已經感到他武功盡復，當時清河就有些後悔。因為清河的消息是衛恆只恢復了些許功力，可是那天從聲音中清河卻聽出，衛恆武功不但盡復，而且更加的深厚，如此的掩飾，讓清河頗為不安。」

    　　顏威眉毛微微一挑，沉聲說道：「王爺，難道就是為了這個事情要廢去風城王的儲君之位？」

    　　樂清河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他武功盡復，清河雖然吃驚，但是倒也沒有放在心上。可是他現在對我麾下突然下手，先是在昨日擊殺了朗越威，而後今日讓他的隨從將清河的愛將顧威擊殺。黃昏時分更是血洗內務府，將內務府中清河的一班親信之人盡數擊殺。這不是明顯的在針對清河……」樂清河說著把黃昏之時發生的事情一一向顏威訴說，說完，他靜靜的看著顏威。

    　　第九章儲君之威 （2）

    　　顏威的臉上露出沉思神色，眉頭皺在一起，手指輕輕地撫著自己的頜下，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道：「王爺，您若是因為這就廢去衛恆，屬下以為頗有些不妥。」「哦，為何？」樂清河神色疑惑地看著顏威，低聲問道。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重重地吐出胸中的濁氣，顏威沉聲說道：「王爺，若是王爺想找個傀儡，屬下以為非衛恆莫屬。關於昨日的事情，屬下已經聽說，說起來不過是他一時興起，聽侍衛們說還是朗越威找到衛恆的。年青人火氣盛，難免出手不留餘地，這本是正常。而關於顧威的事情，屬下以為這不能怪衛恆。這全是您的部將朗越峰為弟報仇，所以挑動顧威。顧威自尋死路，說不上就是衛恆的計謀。至於血洗內務府，嘿嘿，說實話屬下以為是王爺您處理的不好，想那衛恆在風城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頑劣之人，而今更是儲君身份，豈會受內務府的氣？況且如你所說，他最後說的那些話語，恐怕不是一個心懷大志之人所言，聽上去更像一個潑皮……」

    　　樂清河聽著顏威的分析，不由得微微地點頭，好半天，他沉聲說道：「嗯，如先生所言，那衛恆倒也確是一個潑皮一般的人物。」

    　　「再說，王爺，您如何廢去衛恆的儲君之位？當初可是您一力向太后推薦，併力排眾議，要求衛恆擔任儲君。如今您因為這些許的原因，就廢去他的位子，如何向太后解釋您當初的推薦呢？」顏威低聲說道。

    　　「這……」樂清河的眉頭皺在了一起，緩緩地點頭，好半天，他重重的一捶桌子，狠狠地說道：「可是若不出這口惡氣，本王實在是……」

    　　「若是王爺想要出這口惡氣，屬下倒是有一計！」顏威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輕聲說道。

    　　樂清河聞聽，急急地問道：「請先生指點！」

    　　「那衛恆不是一再要求向你挑戰嗎？您不妨借交手的時候，好好地教訓他一番。」顏威笑著說道。

    　　樂清河眉頭再次皺起，他沉聲說道：「可是他是儲君身份，過些日子就是當今的皇上，本王如何與他交手？沒有什麼理由呀！」

    　　「王爺，您真是糊塗呀，顧威一死，御林軍統領一職必然許多人都會爭搶。王爺不妨借此機會，舉行一個比武大會，然後派麾下最為悍猛之將前去奪取。待大會結束之時，再邀請衛恆比武，在大庭廣眾之下好生地羞辱那廝，不是很好的方法嗎？」顏威低聲地說道。

    　　樂清河連連地點頭，「顏先生此計甚好！」他眉頭頓時舒展開來，臉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到那時，清河定要讓他無地自容！」

    　　顏威地笑了，笑聲中帶著一種莫明的自得。樂清河沒有在意他的笑容，此刻他的腦海中，已然儘是如何與衛恆交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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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黃歷二一五零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升龍城舉城素白，和著遠處的皚皚白雪，更顯出一派淒涼之色。升龍帝國建國之後的第二十個年頭的最後一天，衛宏的大行祭禮終於拉開了幃幕……

    　　從清晨一早，各地進京祭拜的官員都來到了太平嶺上，肅立在寒風之中。衛宏的寢陵就建立在距離衛奪寢陵不遠的地方，寢陵外旌旗招展，在風中獵獵作響。更有數不盡的珠寶玉器已然放入了寢陵之中。靈棚綿延，更顯出一種悲傷之氣。

    　　午時，大行祭禮開始，張敏在衛恆、飄雪、譚真及顏柔兒的陪同下，一身素白宮裝，來到了寢陵前，隨行的還有衛宏的靈柩。當靈柩進入寢陵，寢陵外數千斤中石門轟然落下。張敏站在寢陵外，沒有落淚，她的眼中儘是悲傷，白髮在空中飄舞不停。倒是衛恆哭聲震天，全然沒有半點的風範。站在一旁的群臣不由得眼中露出了一抹輕視……

    　　大行祭禮一直持續到了黃昏時分，送葬隊伍緩緩回轉京師。文武百官跟隨張敏來到了金鑾寶殿之中。按照升龍的規矩，在今夜文武百官會在大殿上度過一夜，一同迎接新年的來臨。

    　　金殿上已經擺上了酒菜，張敏坐在龍椅之上，閉著眼睛，久久不語。衛恆就坐在她的下首，文武百官躬身坐在大殿兩邊的大椅上，大殿上一片死寂，每一個人都十分明白，下面緊接著的將會是今夜的高潮……

    　　「眾卿家……」過了很久，張敏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沉聲說道：「先皇驟然駕崩，並未指定誰來接任他的皇位。但是國不可一日無主，新皇登基迫在眉睫。今日眾卿家都在這裡，那麼我們就商量一下誰來接任皇位的事情吧。」

    　　話一出口，頓時大殿中的空氣不由得為之一凝，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張敏。張敏再次閉上了眼睛，好半天沉聲說道：「先皇猝然駕崩，哀家心中甚是紛亂，也無心考慮此事，所以委託了軍機處和內閣三輔商議此事。新皇人選，還是由忠勇王宣佈吧！」

    　　樂清河聞聲從左首的臣班中站出，先躬身對張敏一禮，然後又看了一眼陳星。陳星微微地點頭，樂清河轉身面對群臣，沉聲說道：「經軍機處和內閣三輔大臣商議，並交由太后審視之後，決定出新皇人選！」說著，他從大袖之中取出一卷聖旨，攤開來洪聲說道：「太后懿旨，風城王接旨！」

    　　話一出口，文武百官，連同衛恆同時跪下，衛恆洪聲說道：「兒臣衛恆恭領太后懿旨！」

    　　「奉天承運，太后懿旨：風城王德才兼備，寬宏仁德，乃是新皇不二人選。經軍機處及內閣商議，委衛恆接任升龍第三任帝位，欽此！」樂清河洪亮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念罷，他一舉手中聖旨，看著衛恆，沉聲說道：「風城王衛恆，接旨吧！」

    　　「兒臣領命！」衛恆洪聲高喝道。說著，他站起身來，從樂清河的手中接過聖旨，剛一轉身，突然間就聽到一聲怒聲的呼喝：「慢，十八弟接任帝位，兒臣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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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這一聲怒吼，頓時大殿上的氣氛似乎凝固了。張敏的臉色依舊平靜異常，臉頰不過是輕輕地抽動了兩下，兩眼開了一條線，向那高喝之人看去。

    　　只見衛誠大步走出了臣班，先是向張敏躬身一禮，然後看著張敏沉聲說道：「太后，兒臣以為十八弟接任帝位，確有不當！」

    　　此時的樂清河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似乎絲毫不在意衛誠的話語，只是靜靜地看著衛恆。而衛恆也是饒有興趣地看著衛誠，絲毫看不出他心中所想，倒是好像此情此景與己無關。樂清河心中不由得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張敏的眼中閃過一抹寒光，臉上依舊是滿面的笑容，沉聲說道：「哦，威武王為何以為風城王不適合擔當皇位？」

    　　大殿上靜悄悄的，就聽見滿朝文武那沉重的呼吸，一種難以形容的沉悶瞬間籠罩殿上，壓得人心裡有些透不過氣來。衛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衛恆，又看了看樂清河，然後沉聲對張敏說道：「風城王幼時確是聰慧，可是自他登上王位之後，何來半點的政績？說句不好聽的話，他能活到現在，若不是他的母親，恐怕早就不知道葬身於何處了！而且放眼升龍帝國，誰人不知道他不過是一個不學無術的無賴子，只知爭勇鬥狠，又如何說他是德才兼備？此等人物讓他登上皇位，我帝國必將國運不久矣！」衛誠一口氣把話語說完，頓時引得不少的臣子輕輕地點頭。

    　　樂清河冷眼看了看衛恆，衛恆的臉色已然鐵青，拳頭在不經意中握起，眼中似在噴火。那樣子若不是張敏瞪了他兩眼，恐怕早就衝上去和衛誠鬥在一起了。看到這裡，樂清河不由得更將心放在肚中，默默不語地看著衛誠，嘴角浮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張敏此時眼睛睜開，精光暴閃，她靜靜地看著衛誠，好半天突然冷笑起來，「但不知道威武王以為何人可當此皇位？方能保我升龍國運萬世？」她的話語透出一種陰冷的氣息，令聞者不寒而慄。大殿之上的氣氛更加的凝重了……

    　　衛誠絲毫不懼張敏那陰冷的眼神，大聲地說道：「太后，自古長子傳承皇位，先皇歸天，沒有留下子嗣，那麼就應該順延下來，由長兄繼位。這是千古的真理，太后難道還要再次垂簾，干涉朝政嗎？」

    　　張敏冷笑不斷，她聽著衛誠的話語，笑聲未曾止息，好半天，她停下來看了一眼殿中的群臣，沉聲說道：「那麼百官之中，想來有你這種想法的也不少吧。哀家問你們一句，有誰反對風城王繼位？」

    　　群臣沉默了，好半天，數名白髮蒼蒼的老臣緩緩走出了臣班，他們來到衛誠的身後，恭聲說道：「太后，我升龍帝國自建國以來，未曾有一日的安穩。太祖聖皇歸天，新皇繼任之後也是因為身體緣故，少有臨朝。如今先皇歸天，臣等以為，為我帝國國運昌盛，需要有一強悍之人執掌朝政，方可保我帝國千秋萬世。所以，臣等以為威武王所言也不是沒有道理……」

    　　張敏的嘴角浮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沉聲說道：「嗯，你們說的也頗有些道理，只是滿朝文武之中似乎並未有太多人支持你們呀。」

    　　話音一落，又有數人走出臣班，來到那幾個皓首老臣的身後，沉聲說道：「臣等也贊成威武王的意見！」

    　　張敏突然間放聲大笑，「好，好，我帝國突然間有你等這些忠臣，帝國如何不興？先皇歸天，未有子嗣，按理應該順延下去。二王衛哲，三年前也已經病故，那麼說起來這皇位是否應該由三王你來擔當？」

    　　衛誠胸脯一挺，洪聲說道：「這又有何妨？說起政績，兒臣鎮守安西，多次剿滅匪患，政績卓著。說起戰功，想當年除了四弟衛信之外，又有誰能超過兒臣？而說起輩分，兒臣也絲毫不覺得有半分的逾矩。」

    　　張敏笑著連連地點頭，突然間她沉聲對樂清河說道：「忠勇王爺，還請你將安西威武郡的卓越政績好生地宣讀一下吧！」

    　　衛誠不由得一愣，他眼中透出一種迷茫神色，看著樂清河。樂清河笑著從袖中取出一疊密折，展開來看著密折大聲地念道：「安西威武郡密折起奏：自威武王鎮守威武郡以來，數次強行徵兵，更絲毫不顧天時，於威武郡周圍大肆練兵。十年來窮兵黷武，造成大片土地荒蕪，百姓流離，盜匪叢生。自升龍十年威武王出任威武郡首，共有十七次興兵，所剿滅之盜匪，全是當地流離失所的百姓。而威武王本人御下無方，凡爭勇鬥狠者，皆視為豪傑，門下更是蓄養門士，其中多為帝國通緝多年之要犯……」

    　　衛誠聽著樂清河那清朗的聲音，臉色越來越蒼白，額頭上漸漸密佈碎汗，半天說不出半句話來。樂清河念了兩頁，看著衛誠，笑著問道：「威武王，不知道您是否還要本王繼續念下去？」

    　　衛誠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怨恨的神色，久久不語。張敏輕聲地笑道：「威武王，莫非這就是你所說的政績卓絕？哀家以為即使是一個三歲頑童，恐怕也比你會治理一方。至於戰功，嘿嘿，我問你，我帝國兩大隱患，一為閃族，自有軍機處群輔，北地兵馬司總督楊陵大人抗擊，你是否參與過半次？另一大敵乃是西荒羌人，自風城王鎮守風城，未曾向朝廷要一兵一卒，兵不血刃地令羌人臣服，十餘年中未曾犯我中原。雖說其中有昭德太后的指導，但是風城可是風城王的屬地，你可能與風城王政績、戰功比較？」

    　　衛誠張口結舌，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他怔怔地看著張敏，好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句話。張敏再次一笑，沉聲說道：「要是說起輩分，我衛氏一族莫不是我皇家一脈，宗人府中尚有許多輩分高過你的人物，你又何來當仁不讓！」

    　　「這……」衛誠無語了，他低著頭，不敢與張敏那陰冷目光接觸。張敏輕聲笑道：「衛誠，我們現在選的是能服眾的帝君，不是一個只知爭勇鬥狠的人物。哀家問你，我升龍這一班元老大臣們又有誰會支持你？樂王爺？陳司徒，亦或是遠在江南的楊陀……」

    　　衛誠輕輕地搖了搖頭……

    　　「樂王爺，陳司徒，你們以為何人擔此帝位方為正確？」張敏突然笑著對陳星和樂清河問道。

    　　兩人連忙躬身對張敏恭聲回道：「太后，自然是風城王。昭德太后鎮守風城，乃是我帝國西南屏障，而風城王本身也是與先皇手足情深，帝位除他之外，無人可當，想來這也是先皇的意思……」

    　　張敏點了點頭，她看了一眼衛恆，眼中露出一抹柔和之色，沉聲說道：「恆兒，若你登基，將要如何治理我升龍，保我帝國萬世昌盛？」

    　　衛恆連忙一躬身，沉聲地說道：「母后，孩兒年幼，對這朝廷之事並不甚瞭解。但是自父皇起，樂王爺、陳司徒和楊總督，以及朝中的眾位元老重臣都是我帝國的股肱重臣，孩兒以為還是要依靠他們，甚至包括江南王楊陀。此外，皇兄病故，孩兒心中頗有悲切，再加之當年父皇歸天，孩兒未曾為父皇守過一天的孝制，想起來頗覺對不起父皇的養育之恩。所以，孩兒想尊崇古禮，為父皇補孝，為皇兄守靈。母后在孩兒來皇城之前，曾說過要孩兒好生地聽從母后您的安排，更要遵守那人子應為的孝道。所以孩兒決定在父皇和皇兄陵前守孝三年。這三年中朝中事務，就請樂王爺、楊王爺和陳司徒三人打理……」

    　　衛恆此話一出，不僅是滿朝的文武一驚，就連樂清河與陳星都感到一愣。衛恆此話的意思，也就是將由三人攝政三年，三年之中這三人掌朝中生殺大權。樂清河不由得心中暗喜，雖然有些不滿和楊陀同攝朝政，但是楊陀為江南王，遠離京城，也可以讓他有足夠的時間來安排自己的計劃……

    　　倒是陳星的眼中閃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欣慰之色。雖然對衛恆的此一決定頗感突然，但是他已經隱隱地猜到了衛恆此計的含意。心中不由得也開始暗自盤算，為將來做打算……

    　　而衛恆的守孝行為更是引起了朝中一干衛道老臣的讚賞，在他們的心中，衛恆的形象瞬間變了許多。如此一個懂得孝行之人，又能壞到哪裡？

    　　衛恆說道這裡，突然停住了，他想了想，臉上露出為難神色，輕聲地說道：「只是……」

    　　「只是什麼？」張敏臉上帶著和善笑容，看著衛恆，輕聲地問道。

    　　「太平嶺荒野之地，似乎無甚遮掩之地……」衛恆輕聲地說道。

    　　此話一出，再讓樂清河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惑消散，他看了一眼張敏，突然間沉聲說道：「萬歲不用為此擔心，臣明日立刻命人趕工，於太平嶺建起行宮，以支持萬歲孝行！」

    　　張敏點了點頭，她抬頭看著衛誠，突然開口道：「威武王，你看，朝中幾位元老重臣皆以為風城王乃是最合適的人選，你還有何話可講？」

    　　衛誠臉色陰沉，半天也說不出來話語……

    　　張敏臉色一肅，雙眼瞇成一條縫，突然寒聲對衛誠身後幾位大臣說道：「爾等食朝廷俸祿，卻絲毫不思為朝廷效力。嘿嘿，今日竟然還敢在先皇歸陵、新皇將任之時挑動威武王鬧事，亂我升龍萬世基業，如你等亂臣，留下必然是一個禍害，來人！」

    　　隨著張敏驟然提起的洪聲喊喝，從大殿外應聲走進了數名侍衛……

    　　「將這幾個該死的奴才給哀家拉出去，亂刃分屍，屍體棄於午門外，不許任何人收屍，若有人違抗哀家之命，皆以同罪連坐，滿門抄斬！」張敏寒聲喝道。

    　　侍衛們立刻衝上來，三下五除二地將那些大臣們身上厚厚的朝服扒下，絲毫不理會他們的淒聲喊冤，架起來就向殿外走去……

    　　萬沒有想到張敏竟然使用如此的雷霆手段，衛誠頓時驚呆了，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支持他的臣子被拉出大殿，卻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不由得向站在臣班中的衛義看去。

    　　此刻衛義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如此的景象讓他想起了當年張敏擊殺卓利之時的情景，多麼相似的情形，那一天也是年關……

    　　「母后，刀下留人！」突然間，衛恆洪聲開口說道。

    　　張敏不由得微微一愣，看著衛恆。衛恆在滿朝詫異的目光下走上兩步，躬身對張敏說道：「母后，今日是皇兄的大行祭禮之日，實不宜殺生……」

    　　說著，衛恆抬起頭看著張敏，輕聲說道：「母后，皇兄乃是一個仁德之人，他最恨殺戮，若是在今日殺生，恐有違皇兄的仁道，望母后三思。」

    　　張敏看了一眼衛恆，雖不明白衛恆為何要求情，但也知道衛恆此舉必有深意，不由得看了一眼樂清河。樂清河此刻也對衛恆這番話語頗覺奇怪，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惶恐。因為衛恆總是出人意料的行事，讓人無法捉摸，究竟是不是……

    　　樂清河也不由得有些迷茫了。衛恆笑了笑，那笑容顯得格外殘忍，沉聲說道：「母后，不過此等奴才若是不好生地教訓，恐將來還有他人效仿。孩兒既然決定為父皇和皇兄守孝，那太平嶺上也頗為無聊，母后不妨將他們送與孩兒，讓孩兒慢慢地……」說完，他嘿嘿地笑了兩聲。

    　　不知為何，滿朝文武聽了衛恆的笑聲，都覺得一種發自內心的寒冷。樂清河的臉色又一次地柔和了，他微微點了點頭，轉身對張敏說道：「太后，臣以為萬歲所說頗為正確，先皇仁德，卻不宜在今天殺生。不妨就依萬歲的意思，也好讓百官見識一下萬歲的仁德。」

    　　張敏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恆兒，那就依你的意思，那幾個奴才就賞給你，任由你來處置吧！」

    　　「謝母后！」衛恆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躬身退下。

    　　張敏閉上眼睛，沉聲喝道：「威武王！」

    　　衛誠不由得渾身一顫，雙膝不由得有些發軟。他低聲回道：「兒臣在！」

    　　「你可知罪？」張敏睜開了眼睛，眼中透出一股殺機，冷聲說道，「你在威武郡胡鬧，哀家可以不管。但是你今日竟敢在此鬧事，實在是太過大膽。哀家若是不處置你，怎麼讓百官臣服？」

    　　「兒臣知罪，請太后恕過！」衛誠知道，今日自己已然無力回天，當下顫聲回道。

    　　「嗯，你知罪就好！」張敏輕輕點了點頭，沉聲說道：「那麼你說哀家應該怎麼處置你呢？」

    　　衛誠默然，他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一旁的衛恆剛要再次出面，突然間聽到大殿之外傳來一個極為寵亮的聲音：「太后，皇上，臣有一法，可讓百官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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