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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魔幻神

                     【第七章 寄人籬下】 
    
      晚風中,楓林裡,赫然走出一個雲髻高盤,而籠寒霜,風韻猶存。四十左右的艷裝 
    婦人。 
     
      「媽……」秋雨見了婦人驚呼一聲朝少婦撲去。原來這艷裝婦人正是秋雨的母親「 
    冷面羅剎」陸思秋。 
     
      「啪!」 
     
      陸思秋做夢也想不副自己平常規矩聽話,知書識理,文雅清秀的女兒秋雨,竟會跑 
    到楓林裡來私會情郎。只氣得粉面泛青,雙目憤火,渾身顫粟,銀牙緊咬,一見女兒輕 
    呼著朝自己撲,甩手就是一耳括子。 
     
      「媽……」秋雨想不到一向疼她,寵她的母親竟會忽然伸手打她。耳際「啪」的一 
    聲脆響己被母親打得昏頭轉向,耳內嗡嗡直鳴,身軀如風車轉了兩圈跌坐在地上,手捂 
    火辣辣般疼痛的左臉,委屈,驚懼的風眸似不認識睜著眼前怒憤威嚴的母親。 
     
      「雨妹_……」 
     
      孟若雲做夢想不到舅母會突然出現在林中,更想不到自己和表妹的幽會纏綿會被舅 
    母闖破。 
     
      一見舅母忽然現身,不禁驚急交加,羞愧難當,情不自禁的低下了頭。 
     
      驀聞「啪」的一聲輕響,旋即聽到秋雨一聲驚呼大驚,抬頭望去,秋雨已被舅母打 
    得跌倒在地,急呼一聲「雨妹……」撲了過去。 
     
      「滾開!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淫賤。敢碰我女兒。」冷面羅剎「陸思秋見盂若雲撲向 
    女兒,心內怒火更盛,冷叱一聲。掠身一腳將奔跑中的盂若雲踢出老遠。 
     
      盂若雲做夢也想不到一向關心,痛惜,呵護自已的舅母在盛怒之下竟不顧親情連他 
    也打。粹聞叱罵聲被舅母「冷面羅剎」屁股上一腳踢起,「砰」的一聲摔在地上。他是 
    七暈八素,渾身筋骨疼痛欲碎,暗自呻吟不絕。 
     
      此時的盂若雲乃一個書生,豈能經得住一個武林高手「冷面羅剎」含怒一腳。 
     
      如非他平時暗練「殺手至尊」遺留給他的「隨意門」神功絕學,內力己有一定火候 
    基礎,此時怕不被「冷面羅剎」陸思秋一腳踢死,也要被踢成重傷了。 
     
      「雲哥……」秋雨想不到母親凌威之下竟不分親疏。連雲哥哥也打,見盂若雲披母 
    親一腳踢出老遠。砰的摔在地上,痛苦呻吟、知他毫無武功,芳心一痛,驚呼一聲就要 
    撲過去。 
     
      「死丫頭!」冷面羅剎「陸思秋想不到女兒在自己的盛怒之下竟敢撲向盂若雲,斷 
    喝道:」你想氣死老娘。「「媽……」秋雨見母親淫威大發,盛怒無比,低呼一聲,雙 
    膝跪在母親面前哀泣說:「都是女兒不好,你條罵女兒吧,千萬別打雲哥哥。他身無武 
    功,經不起娘打。」 
     
      「死丫頭,自身難保還有臉替別人求情。」「冷面羅剎」陸思秋始見女兒跪在自己 
    面前認為她是向自己認錯,怒氣不禁為之一緩,料不到她竟是為盂若雲求情,頓時怒火 
    徒升,粉臉倏變,銀牙緊咬厲聲道「死丫頭,他是你什麼人,值得你這樣為她心痛,為 
    他癡情。」 
     
      說著怒氣難消,「啪!啪!」左右開弓,甩手給了女兒兩個耳括子。 
     
      秋雨只見母親右手一閃,瞼已被母親「啪啪」打實。但瞼上火辣辣的的痛。耳內嗡 
    嗡雷鳴,玉齒一咬。淚己奪眶急湧,位聲說:「媽。你打吧,只要不打雲哥哥。」 
     
      盂若雲聞「啪啪」兩聲脆響,知道是舅母又在打表妹秋雨。 
     
      心如錐刺刀絞,彷彿舅母的耳括子不是打在表妹的臉上而是打自己的心頭。 
     
      「雨妹……」癰呼一聲就爬起撲過去,想和舅母拚命,但同時另一個聲音在腦中響 
    起。舅母是表妹的母親。一想至此,只得咬牙忍痛坐起,任心痛的淚奪眶如雨而下。 
     
      「冷面羅剎」含憤打女兒兩個耳括了,怒氣為之一緩。見女兒淒楚可憐的跪在面前 
    ,是那樣的嬌小與無助,內心不覺一酸,怒氣己隨淚水煙消雲散。 
     
      甫一聽盂若雲焦急無比。心痛欲位的呼喚著女兒,內心黯然一陣長歎,知道他倆癡 
    情己深只得將心一橫冷冷的對女兒說:「秋雨,江南『流湘公子』哪點配不過你,武功 
    ,人才,名望,家世哪點比人差,如此執迷不悟,令娘失望。」 
     
      「媽,我不要……」秋雨聞言咬牙直頂母親說:「女兒就是死亦不嫁給陸天俊。」 
     
      盂若人聞言,悲愧相交,一股強烈的自卑感湧上心頭,迅速弼漫腦海暗咐道:「是 
    啊!常昕舅父和舅母提起江南」滯湘公子「,一表人材文武雙全,是江南大俠陸成的兒 
    子,也是武林後起之秀中鮮見的高乎……和表妹不正是門不戶對,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對 
    嗎?自己家破人亡,寄人籬下……又能配得上表妹嬌艷絕倫,國色天香的?而且……」 
     
      盂若雲,沉思於自卑的汗洋苦海中,競連秋雨寧死違抗母親的話語都絲毫未人耳。 
     
      「冷面羅剎」陸思秋見女兒出言頂撞自己,內心是又怒又氣,但又無可奈何。 
     
      陸思秋深知女兒個性,天性倔強,外柔內剛。做事死板,凡是女兒認定的事,絕難 
    輕易令她改變主意,只得咬牙望著女兒說:給娘滾起來,回家再講。「說著拉起女兒走 
    到盂若雲身邊森然道:」畜牲,還不培我滾回去好好唸書,再敢引表妹四處亂跑,我知 
    道了,定打斷你的狗腿。「說著朝盂若雲屁股上就是一腳,將他踢站起來,拉起女兒就 
    走。 
     
      盂若雲,沒有哭,更沒有流淚,只默默的跟在「冷面羅剎」 
     
      陸思秋母女的背後,默默的跟著她朝秋楓堡裡走去。 
     
      這是一個無家可歸人的悲哀,也是一種寄人籬下的無奈。 
     
      盂若雲的內心雖然很苦很痛,即使苦得不堪言喻,痛得無法形容。 
     
      他也只得咽,咬牙嚥下人生的苦澀和無奈。 
     
      因為此時:黑夜己來臨,四週一片漆黑,似乎這無邊無際的黑暗隱隱兆示著盂若雲 
    的心靈與人生。 
     
      夜,靜寂無聲。風,輕吟淺詠。這是一個祥和寧靜,清幽美妙的夜晚。 
     
      天幕上銀月如玉,星如鑲珠。大地上山嶽清晰。樹影婆裟隱息可見。 
     
      蟬聲清脆。夜鴛矯啼。該是人們酣游夢境。情人們相擁暖帳之時。 
     
      盂若雲卻無睡意,獨自一人背負小包袱默默的站在在紅楓閣樓下的曲欄邊,仰若望 
    「紅楓閣」上秋雨的閨房。 
     
      秋雨的閨閣,紗窗輕漫,沒有燈,也無人語,一片寂靜。 
     
      盂若雲靜靜的,站在曲欄邊,應該說是躲在曲欄邊,因為他怕人發覺他的行蹤。就 
    這樣默默的眼一瞬不眨的注視著秋雨的閨閣。 
     
      儘管沒有燈,沒有人語,但他卻深信那裡一定有一顆正在為他哭泣的心。 
     
      一顆因愛他而哭泣的心……表妹秋雨那癡情如火的心。 
     
      自從那天晚上在紅楓林裡表妹秋雨被舅媽拉回家後,盂若雲就再也沒有見到她的影 
    子,更沒有聽過她親柔的語心。 
     
      盂若雲只能從舅父,舅母變得異樣的眼神中去猜測,去聯想。 
     
      就連婢僕家人的眼光都變了,不再是以前那種同情關懷,親切。 
     
      代而替之的是冷漠,嘲弄,譏諷和鄙夷。 
     
      盂若雲的心在滴血,在流淚,在哭泣。 
     
      在呼喚,在吶喊,在嘶叫,在反抗。 
     
      孟若雲再也住不下去了。只想走,而且必須走……為了表妹秋雨的幸福,為自己的 
    自尊和人格。 
     
      走出秋楓堡,走到茫海人海中去做一個真正的男了漢,無論黑夜有多長,亦儘管不 
    知黑夜過後似否就是黎明……然而。 
     
      在走出秋風堡之前,孟若雲內心深處是多麼想見表妹秋雨一面啊。 
     
      哪怕就是那麼短短的一瞬,短得僅有只能匆匆看一目長的那麼一瞬,都心滿意足了 
    。 
     
      此時盂若雲是多麼希望表妹會忽然起身,拉開窗簾,匆匆朝閣下瞥,好讓,自已有 
    機會最後看一眼她的嬌顏,以及她那含情脈脈的雙眼! 
     
      時間己在一次一次的更鼓中一分一秒的過去。 
     
      孟若雲臨走時的希望卻沒有在流逝的時間裡變成現實,反而因時間的奔馳而逐漸化 
    為泡影,在時間的細流裡蕩漾消失。 
     
      梆!梆!梆!……一陣清脆悅耳的更鼓聲打破了夜的寧睜,四更天己到。 
     
      孟若雲心裡一陣黯然,默默的念道:「雨妹。我走了,但願你幸福。」 
     
      念完,依依不捨的最後看了一眼紅楓閣那扇紗緊漫的小窗,咬牙轉身,走入淡淡的 
    月色。 
     
      ***風,在耳際輕吟,月,在急促的腳步中遠逸。 
     
      孟若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翻出秋風堡的高牆,更個知道此時身在何方。 
     
      他只想跑,自從他在秋楓堡紅楓閣轉身的那一刻起,心中就自有一個念頭:跑,跑 
    出秋楓堡,跑出紅塵,跑到一個遙遠遙遠,沒有殺戮、痛苦,沒有憂愁,沒有鄙夷,沒 
    有……,只有歡樂和幸福的地方去。 
     
      路在他奔馳的腳下後移,風在他移動的耳際輕吟,汗己從他身上浸出,浸濕了衣衫 
    ,浸濕了頭髮,沿身體上的每一份肌肉如水流下。 
     
      腿己發木,腳己顯得有些踉蹌,身體已乏力,身了己在搖晃。 
     
      孟若雲還在跑,因為他內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跑!唯有這樣才略略減輕他內心深 
    藏父仇母恨的悲痛,才能略略平息他對表妹癡誠,苦澀而無奈無緣的愛。 
     
      月。己從天幕上墜落山下,星,己從天幕上損落入大地山野一片黑暗。 
     
      分不清何處是山,何處是谷,何處是路。 
     
      孟若雲就這樣昏昏噩噩,無休無止的奔跑著,奔跑在無邊際的黑暗裡。 
     
      天已破曉,晨曦普照。 
     
      孟若雲己然奔到一座高山的頂峰。人此時體力己完全用盡,搖搖晃晃的站在山峰絕 
    頂眺著東邊正緩緩升起的朝陽和山腳的的群山。 
     
      奔湧在他心間的不是會是「凌雲頂,一覽眾山小」的雄狀豪放。 
     
      而是人間的悲與痛,仇與恨,人生的辛與酸,苦與澀。 
     
      家仇,親仇,齊湧心頭,親情,人情,愛情,齊聚心中。 
     
      盂若雲內心反翻的自問:「一個人有仇無能報,有恨無力還有愛卻無緣,活著還有 
    什麼意義,什麼希望,什麼!……」 
     
      「空有軀殼,裹著一顆碎破的心,」還不如……「想到此處,盂若雲最後望了一眼 
    東邊高懸的朝陽,黯然一長歎自言自語:「朝陽升起,又是一天的開始,又給人帶來希 
    望。可我孟若雲卻走到了人生的盡頭。」 
     
      說完咬牙回首,毅然一步一步的朝山峰的邊沿走去。 
     
      十步,五步,三步,兩步……遠處山腳那低矮的群山,群山上那蔥綠的樹,帶露的 
    花朝然歷歷入目,清晰可見。 
     
      盂若雲仰天一聲戀歎,內心默默的呼喚道:「爺爺,爹娘仇爺爺,雲兒不孝,無能 
    為你們報仇,只有到地府為你們分憂解難了,」 
     
      默念著朝秋楓堡的大至方向望了望,繼續道:「雨妹,永別但願你幸福,為兄會在 
    黃泉路上為你祈福。」 
     
      念完,咬牙縱身投崖……「嘻、嘻,雲哥雨妹難不行雨,獨上高峰投崖,有趣,有 
    趣。」 
     
      盂若雲縱起的身子突然受到一股無形的吸力將他硬生生的吸回原地,內心大驚,暗 
    咐:「我盂若雲無能報仇,難道連死都萬分困難嗎?」 
     
      驀聞一個似曾聽過的聲音傳人耳,方知有高人在身側,吸引自己不能縱身投崖的無 
    形吸力,乃是身側的高人所發的內力。 
     
      心梧尋聲望去,但見那日楓林中捉弄自己,走後時蟻語傳音留語給他的那個垢面蓬 
    須,看不出實際年齡的狗肉和尚。赫然雙手捧著一腿熱氣蒸蒸的狗肉坐在他背後的一塊 
    大青石上啃得津津有味。 
     
      暗歎一聲說:「大師,我盂若雲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一再捉弄我,就是我想死, 
    你都不讓我死得乾脆痛快一點嗎?」 
     
      「放屁,放屁。小娃兒說話好臭。」狗肉和尚聞言白了盂若雲一眼,連說兩個放屁 
    道:「想不到你年紀輕輕,乳毛未乾,竟學會血口噴人,無憑無據的賴在我狗肉和尚老 
    人家捉弄你。」 
     
      孟若雲領教過狗肉和尚的厲害,知道他是一個風塵異人,故意東拉西扯,胡糾亂纏 
    ,跟他講理是永遠也講不清。 
     
      聞言苦笑一聲。不在理他,回頭咬牙,縱身自投懸崖孟若雲身形縱在空中正要下墜 
    的那一瞬,狗肉和尚一邊說著:「有趣,有趣。他娘的現在的年輕人怎麼好的不喜歡, 
    卻偏偏喜歡死。感情死也是一種樂趣。一種享受。」一邊用右手將爛熟的狗腿,遙遙朝 
    孟若雲的後背虛虛一招,繼續說道:「可惜我狗肉和尚是出家人,先入苦海,只有把死 
    的樂趣和享受先讓這些追求刺激的年輕人了。」 
     
      盂若雲身在空中,正要下墜之際。驀然背上感到被一股強大無匹的吸力硬生生的吸 
    住往後拉。身了情不自禁的隨著那股強大無匹的吸力御空飄退。狗肉和尚那東拉西扯的 
    話語已飄入耳內:「雲哥雨妹兩情願,羅剎棍打鴛鴦折。」 
     
      盂若雲雖身被無形的吸力吸在空中,聞言也不禁羞、憤、怒、痛交加,同時也對狗 
    肉和尚的功力驚佩不己。 
     
      砰! 
     
      突然,孟若雲覺得背部的無形吸引力倏的全部消失。身形急挫,砰的一聲,手腳朝 
    天。背部觸地的摔倒在地上,被摔得七暈八素。背痛欲裂。 
     
      「小娃兒,為何不死啦,在地上學驢打滾。」狗肉和尚見了暢然一笑說:「難道死 
    的滋味是苦的,嚥不下去。」 
     
      盂若雲知道有狗肉和尚在身邊,就是人想死都困難。暗歎聲:「天意」。顧不得背 
    部骨碎般的疼痛,爬起身來走到正在大口大口啃著狗肉的狗肉和尚的面前跪下。痛心疾 
    首的說:「大師既要讓我痛苦的活著,就收我為徒吧。」 
     
      「跟我做和尚啊。」狗肉和尚聞言白了一眼忍淚跪在身前的盂若雲連擺頭說:「不 
    行,不行,佛門古佛青燈伴寂寞。連我都耐不住,你小娃兒又豈能行。」 
     
      「大師,收下我吧。」盂若雲聞言大急,淚加泉湧,虔誠的說:「我盂若雲如今已 
    是心如死水,只希望在青燈古佛前了此殘身。」 
     
      「笑話!笑話!」狗肉和尚聞言,連連擺頭說:「你家仇未報,情緣來了,又豈是 
    心如死水,騙人騙人,我狗肉和尚不會上當。」 
     
      「可我……」盂若雲被狗肉和尚一言揭開心頭創口,悲痛,屈辱,羞愧相交,任淚 
    縱橫,跪在地上位個成聲。 
     
      狗肉和尚見盂若雲暗泣不語。不由得意的望著他說:「小娃兒,被我狗肉和尚一語 
    擊中要害了吧,實話告訴你,別以為入了佛門就遠離了紅塵。就跳出了三界外不在五行 
    中,自古以來都是空門自古人不空,世人都在紅塵中。」 
     
      「可我…」 
     
      狗肉和尚雖東拉西扯,盂若雲聞之卻有如五雷轟炸,酬醒灌頂一般,靈智一顫,淚 
    眼望著狗肉和尚哺哺不知怎樣說好。 
     
      「別給我婆婆媽媽了。」狗肉和尚見盂若雲一副愣愣傻傻的樣兒說:「我不是你的 
    情妹雨妹,去給我烤狗。」 
     
      說完不待盂若雲回答,伸手把他挾在腋下,一邊朝啃著狗腿。一邊大步往峰下走去 
    。 
     
      轉眼問就消失在濃陰密漫的山道中。 
     
      盂若雲被狗肉和尚夾在腋,雖未見他施展輕功,可其行走之快速簡只令人咋舌,但 
    聞耳畔呼呼風響,刮得兩耳生生作痛。 
     
      頃刻間,狗肉和尚挾著盂若雲走下高峰。穿山越澗。走到一座雲霧裊繞,潮氣極重 
    ,不見峰頂,只能略窺其貌的高山前。 
     
      雲索霧繞中,但見陡壁奇險無比,從濃雲厚霧裡直瀉山腳,獼猴難攀。飛鳥驚懼, 
    潮濕水氣裡古柏,蒼松靜立山腳,披霧鑲珠,亢立不動,穩如山嶽,傻人望之頓生絲絲 
    冰涼的感覺。 
     
      狗肉和尚挾著孟若雲,站立在山腳下四顧環視,辨別了方向。驀然運勁一聲長嘯, 
    嘯聲穿霧透雲,直徹宵漢。四面空谷回應轟轟雷鳴,直震得蒼松古柏身顴乎搖,籟籟滴 
    下無數露珠。 
     
      狗肉和尚嘯聲甫落,己疾掠而起,身越如鷹鷂沖天,快如離弦彎箭,直射霧海雲滅 
    。 
     
      盂若雲在他腋下,但覺耳際潮氣疾呼,刮耳冰涼生痛,眼前霧濃雲沉。一團模糊, 
    分不清何處是蜂,何處是壁,何處是樹。 
     
      只闊狗肉和尚提勁換氣。連發三聲長嘯,彎箭上射的身形,瞬間已穿破霧障雲層直 
    達山巔,方將腋下的若雲放下。 
     
      盂若雲置身山巔。人眼則是另有一番景象:紊雲繞霧作腰帶,四株蒼松鎮峰巔。一 
    株古柏中問站,方圓平地供立足。 
     
      加上由重雲厚霧中隱透而出的萬縷陽光,幻千絲七彩,真令人覺得身入仙界……「 
    大師這山為何名?」盂若雲料不到重雲濃霧之處是另一番大地,驚訝之餘,望著狗內和 
    尚問道。 
     
      「小娃兒真健忘,我早對你說過,我不叫大師叫狗肉和尚」 
     
      狗肉和尚真是人如其名,狗腿不離下,狗肉不離口。正在啃狗腿,見盂若雲相問, 
    一邊嚼著狗肉一邊說:「不過。我雖不叫大師,此峰卻叫絕跡蜂。」 
     
      「絕跡蜂?好古怪的名字」盂若雲內心暗咐不己,一臉疑惑之色。 
     
      「小娃兒。不信吧。」狗肉和尚見盂若雲疑惑不語,裂嘴一笑道:「我狗肉和尚也 
    是不信。此峰雖然四面壁滑崖陡,獼猿難攀,飛禽不至。可我狗肉和尚今天是第四次上 
    絕跡峰了。」 
     
      頓了頓道:「小娃兒的疑慮到倒和老鈉的實踐相符,可謂是英雄所見略同。」 
     
      盂若雲雖是心事重重。但與狗內和尚在一起,似乎也覺釋懷不少,見他一時自稱老 
    夫。現又稱老鈉。不禁忍唆不住。「噗嗤」 
     
      笑出聲來。 
     
      「小娃幾,笑什麼?」狗肉和尚見盂若雲發笑說,個由怒道:「難道老大說錯了。 
    」 
     
      「哦……」旋即沉思了一會說:「是說錯了。笑得對。笑得妙。自古英雄伴美女, 
    我一個和尚,你一個娃娃皆是光棍,豈能說是英雄所見略同。只能說是狗熊所見略同了 
    。」 
     
      孟若雲深知狗肉和尚是江湖異人,生性放蕩,胡纏亂扯慣了,只得斂笑恭聲問道: 
    狗肉和尚,不知你把晚輩帶到此處有何用意?「「給我烤狗肉啊,我不是早告訴過你。 
    」狗肉和尚聞言瞪著孟若雲說,旋即是明白了什麼似的。道:「他奶奶的。我狗內和尚 
    怎麼這樣糊塗,這絕跡峰上,連個狗的影了部沒有,又哪來狗肉你烤,難道要烤我的大 
    腿不成?」 
     
      說著疑思:「不成。不成,我是狗肉和尚而不是狗。」 
     
      孟若雲見了狗肉和尚那副滑稽樣兒真是笑也不是。不笑亦不是。 
     
      「有啦。有啦。」突然狗肉和尚展眉一笑連連說有啦。 
     
      孟若雲聞言不禁暗驚,暗咐:「難道眼前這狗肉和尚不但武功高絕,而且還會仙法 
    ,竟能在禽獸絕跡的絕跡峰上拿出狗腿來讓我烤。 
     
      心中好奇同遭:「狗肉和尚,你說有啦。狗肉在哪裡,我怎麼看不見。」 
     
      「你媽媽的笨蛋。」狗肉和尚聞言瞪著孟若雲說:「你以為我是神仙會仙法,能在 
    這鳥不下蛋的地方拿出狗肉來你烤。 
     
      盂若雲想不到自作聰明弄巧成拙,反被狗肉和尚搶白一頓。 
     
      怔在當地,訕訕不言。 
     
      「聰明反被聰明誤,自古多情徒自苦,」狗肉和尚見孟若雲怔怔不語。看著他搖頭 
    晃腦。故作斯文胡吟亂詠著說:「我狗肉和尚說有啦,有啦乃是有了一個折衷的辦法, 
    而不是有了狗肉讓你烤也。」 
     
      孟若雲聞言暗舒了一口氣。但又不禁有些擔心。不知這個瘋瘋狂狂,胡言亂語的狗 
    肉和尚又會想出什麼餿主意。只得相探問道:「不知狗肉和尚有了什麼折衷辦之法。」 
     
      「天機不可洩漏」狗肉和尚聞言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兒說:「我在秋楓堡聞你說身懷 
    血海深仇而不能報,先說出來讓我狗肉和尚高興高興。」 
     
      盂若雲見狗肉和尚提起自己的家仇,不禁悲從中來,只得玉齒緊咬,飲恨吞仇,痛 
    心疾首的將一家受害,殺丁至尊馳救來遲,後因救治自己帶傷獨上步林寺求取大還丹, 
    反而在送了命的經過,以及「殺乎至尊」臨死絕望之餘如何托咐絕情神醫將自己進到秋 
    楓堡……。簡略扼要的說了一遺,說完也是咬牙切齒,苦不堪言,淚如雨下。 
     
      「別哭。別哭,小娃兒堅強點。」狗肉催和尚見狀嘻皮笑臉之態安慰盂若雲道:「 
    你經絡雖早已封死,醫治仍然有望,但若只練」殺下至尊「的中層玄功,就是你能達到 
    他那種地步。報仇的希望仍很涉小。」 
     
      「大師……」盂若雲聞言不禁暗驚,脫口問道。 
     
      「別插話,聽我說。」狗肉和尚揮手阻止開口欲言的盂若雲繼續說:「二十年前江 
    湖中雖盛傳『一尊走人下,笑面鎮西南』但二十年後結果卻是笑面家裡死,一尊少林亡 
    。」 
     
      「那我……」孟若雲想不到狗肉和尚平時胡說亂遭。東拉兩扯,竟對江湖中事也瞭 
    如指掌,驚佩之餘不禁問道:「我真的沒有一絲報仇的希望了。」 
     
      「那只有看你自己的悟性了。」狗肉和尚聞言長歎一聲道:「據我所知無敵幫幫主 
    」縱古跨今「金無敵,瓊樓殺手組織的瓊樓樓主」情重如山「秦天下皆己功窺上層絕學 
    就是我狗肉和尚都不敢小覷。」 
     
      「縱古跨今『金無敵,』情重如山『秦天下?」盂若雲聞言一怔吶喃道:「我怎麼 
    沒聽爺爺和外公提過二人。 
     
      「你爺爺和外公是天下通啊。」狗肉和尚見孟若雲哺喃自語一副沉思的樣兒不禁生 
    氣道:「『縱古胯今』,金無敵『情重如山』秦天下乃是與我『混混燉燉』同輩中人。 
    你爺爺笑面佛和你外公」一劍追魂「又豈能知道。」 
     
      「『混混飩飩』狗肉和尚。」盂若雲此時方知和狗肉和尚以前闖蕩江湖時的外號稱 
    『混混飩飩』。心內雖奇其外號古怪,但深知江湖異人,風塵俠士,大多是過不留名。 
    仗劍行千里。「其名號不讓外人知道,說不定是他胡亂捏造的也說不定。懶得理它。 
     
      但從,「混混燉沈」狗肉和尚方適才的語氣裡可知,無下除了他混混飩飩狗肉和尚 
    外再無「縱古跨今」金無敵和「情重如山」秦天下的敵手,於是跪在他面前誠懇的說道 
    :「懇請大師收晚輩為徒,授我絕學,以報家仇,晚輩將終生感激不盡,永銘肺腑。」 
     
      「收你為徒不成!不成!」狗肉和尚說著揮袖拂向盂若雲。 
     
      盂若雲始聞狗肉和尚說:「收你為徒不成」但見他髒袖一拂,自己跪著的身體也被 
    一股無形的內力托起,心內又驚又急,盈淚呼道:「大師……」 
     
      「小娃幾別哭,別哭。」我狗肉和尚見過的淚洋血河足足可以淹死十個小娃兒,你 
    掉的幾滴淚又算什麼。「狗肉和尚見盂若雲驚急欲哭。不急不慢的說:」不過我雖不收 
    你為徒,但見不慣金無敵和秦天下目空一切,藐視天下江湖武林的囂張氣焰,就隨意指 
    點你幾手。能否學成就全靠你的悟性了。「盂若雲深知許多江湖奇人大都不願收徒授藝 
    ,即使授藝也不承認師徒名份,聞盲知道狗肉和尚表面雖不承認收自己為徒,內心卻己 
    應允,心中狂喜,跪在地上,咯咯的朝狗肉和尚嚇了三個響頭,摯誠的說:「多蒙大師 
    成全,我盂若雲永銘肺腑,永世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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