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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魔

    【第十一章】 
      我站在涼州城外的一處山坡之上,向涼州看去,涼州一片喊殺聲起,淒厲的慘叫聲迴盪於夜空中。我輕笑著,對身邊的天一說道:「師叔,開始了,向老大已經開始肅清涼州餘孽了!呵呵,我們也開始吧!」
    
      天一點點頭,我輕聲喚道:「雄海!」
    
      一直隱身於我身後的雄海閃身而出,單膝跪地,恭敬地說道:「赤牙統領雄海恭候主公吩咐!」
    
      我扭頭向山坡西北方看去,那裡有一處龐大的莊園,夜色中一片黑暗,沒有半點燈光!那是涼州神醫華清的宅院,同時也是華清煉藥、製藥的場所。我已經查到了他的身份,這個華清原本就是高占手下最為隱秘的一個暗探,涼州一切風風雨雨都和他脫不開關係,甚至連溫國賢等人也是被他控制,這樣的一個人,從我第一次見到他時,我就感到這個人不簡單,沒有想到卻有這麼大的來歷。淡淡地問道:「整個莊園已經控制了嗎?」
    
      「主公放心!藥師園已經被我們嚴密的控制,入京莊園中一共有大約一百餘人,其中有六七個一流的好手,其餘的都只是一些小角色!」雄海恭敬地回答。
    
      「好!命令赤牙攻擊!」我冷冷地說道。
    
      一聲詭異的嘯聲自雄海口中發出,氣息悠長,連綿不絕,嘯聲三頓三折,聲音若有若無,卻又如此清晰的在我耳邊迴盪。嘯聲方起,自山坡下唰唰飛起無數道身影,總數大約在八十餘人,他們彷彿暗夜中的幽靈一般,飛一樣的奔襲向藥師園。
    
      「雄海,光聽你這一嘯,就知道你的功力大進呀!」我輕聲地說道。
    
      「都是主公栽培,和幾位老神仙的悉心調教!雄海有些靦腆地說道。
    
      我笑了笑,扭頭對身邊的天一說道:「師叔,我們開始吧?」
    
      「呵呵,好!我們開始吧!」天一笑道。
    
      我真氣運轉,身體飄然而起,輕煙般一閃,我向藥師園逝去……
    
      藥師園中一片安靜,沒有半點聲音,赤牙幽靈般地接近了莊園,突然院牆逗人燈火通明,強弓利矢如暴雨飛蝗般的飛向衝至院門前的赤牙成員,連忙躲閃,赤牙的成員被這雨點般的箭矢壓了回去,不少人都帶了傷……
    
      微微一皺眉頭,對身後跟來的雄海說道:「給我燒!」
    
      雄海再次發出一聲歷嘯,只見赤牙的成員從身上取出一個瓶子,瓶中裝滿了黑油,他們將黑油點燃後,甩向莊園,只是轉眼間,整個藥師園被籠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園中響起一陣陣淒慘的叫聲,想來是那黑油澆在了他們的身上,整個人也被點燃了。
    
      我雙掌挾著萬鈞之力掃向牆頭,轟隆一聲,牆頭倒塌,躲在牆後的人沒有來得及反應,就骨碎肉濺被砸向了半空,立在牆頭,我嘿聲冷笑,「赤牙所屬,給我殺!」
    
      無數幽靈般的身形飛起,飛撲入藥師園中,我的耳中耳中立刻響起了陣陣兵器的碰撞聲和慘叫聲,扭頭對身後天一說道:「師叔,這些傢伙不值得我們動手,就讓血牙去做吧!」說著,我厲聲地說道:「雄海,這前院的人就交給你了,不得一個人逃跑,凡是這個莊園中的所屬,一個不留,格殺無論!」
    
      「雄海領命!」躬身回答,雄海大吼一聲,飛身撲進了火場,手中執著一把奇形的兵器,有四尺長,柄桿是銀色的,把手用紫檀木裝成,有四道指凹,柄與桿相連的地方垂著一圈柔軟的黑皮套索,順著銀燦燦的柄桿望上去,有五根拇指粗細的鋼條自桿身份開,組成一個同心弧形又收攏於桿頂,看去就是一個中空的瓜形圖案。這詭異的兵器有一個詭異的名字,叫做輪迴杖!
    
      雄海飛撲進鬥場之中,手中的輪迴杖宛如是雷神的霹靂槌,是八臂魔揮展的手臂,滾滾翻翻,洶湧激盪,彷彿狂風橫掃,怒浪澎湃,而光閃輝耀,流芒旋回,溜溜的鮮血隨著杖影濺射,聲聲的哀號在杖勢的揮舞中縈繞,人體摔拋著,碎肉飛灑著,斷矢殘箭夾雜著兵刃紛紛墜跌,從他出現以後,整個赤牙成員更加的狠烈,轉眼間,原本是救死扶傷的藥師園變成了一個修羅屠場……
    
      「師叔,我們去後院!」我輕聲地說道。
    
      點點頭,我和天一如輕煙般飛過了前院,直撲後院而去。雖然前院喊殺聲震天,但是卻沒有驚動後院的人,火光照耀下,裡面一片安靜。
    
      我冷笑著,和天一來到了後院,所謂的後院就是一個單獨的小院子,院中只有一幢小屋,我們剛踏進小院,只聽連聲暴喝響起,五條人影自小屋兩側飛出,聲勢凌厲地向我們撲來。我嘴角一挑,微微的哂笑,向前大踏一步,剛要出手,就聽到天一的聲音響起:「正陽,不必和他們糾纏,這裡就交給我,你去找正主吧!」說著,天一如一隻蒼鷹般飛起,在空中詭異地三折,將那五人攔下。
    
      知道天一的實力,我朗聲笑道:「那麼就有勞師叔了!」說著我抬腳向那小屋中走去。
    
      早有人飛身向我撲來,手中的長劍帶著風雷之聲,我沒有理睬,逕自向小屋走去。就聽天一笑道:「小伙子,你的對手是我!」根本就不用擔心,我頭也不會地來到了小屋門前,因為我知道他們絕飛不出天一的手心……
    
      單手虛空一按,小屋的門被我的真氣震開,華清坐在房間正中,雙目微合,沒有理會我的到來。
    
      我笑道:「華大夫,我們又見面了!」
    
      還是沒有回答,我不禁感到有些詫異,體內真氣湧動,龐大的氣場自我身上發出,將整個房間籠罩,屋中氣流湧動,華清的身體倒下了……
    
      我一愣,好奇怪呀,我完全無法感受到他的氣機所在,雖然他那麼真實的在我面前,緩緩走上前去,俯身查看,華清身體冰涼僵硬,顯然已經氣絕多時,我明白了,他知道自己絕對難以逃出我的手心,已經自我了斷了!
    
      我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這樣的一個人,他所做的究竟是對,還是錯,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這是一個很理智的人,雖然沒有和他當面打多少交道,但是我已經把他當成了我的一個敵手,一個尊敬的敵手……
    
      長歎一聲,我站起身來,緩緩的向屋外走去!
    
      只是那麼短短的時間裡,天一已經解決了他的對手,在屋外等著我,看到我出來,他詫異地問道:「正陽,怎麼回事?」
    
      「他已經自盡了!」我緩緩地說道。
    
      「那你為何如此的消沉,我們已經勝利了!」
    
      「是呀,我們已經勝利了!」我長歎一聲,但是我心裡清楚,這只是第一場勝利,後面還有更多的鬥爭在等待著我。前院的喊殺聲已經沉寂了下來,看了雄海他們已經結束了戰鬥,呵呵,殺戮?人的慾望中本來就充滿了殺戮!我笑道。
    
      這時,雄海一身是血地走進了後院,他躬身向我施禮:「主公,敵人已經全部肅清,下面我們怎麼辦?」
    
      我扭頭看看身後的小屋,「燒!把整個藥師園給我化成一片灰燼!」我狠狠地說道。華清在涼州享有很高的聲譽,我不能讓別人知道這是我做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將一切的罪惡與血腥化成一片灰燼……
    
      藥師園被籠罩在熊熊大火之中,這裡曾經是涼州人心中的驕傲,但是十年以後,二十年以後,又有多少人還記得這藥師園呢?
    
      ……
    
      可惜我沒有時間去思考這些,因為我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等待著我……
    
      ………………………………………………………………
    
      粟陽而來的兩萬輕騎呼嘯著向涼州疾馳,如果順利,今天寅時就可以到達前方的達阪山,然後只要半天的功夫就可以到達涼州。蘇寶衡心中有些得意,粟陽主帥白縉在接到溫國賢的求援信以後,一直有些猶豫,他始終無法下定決心前往救援,畢竟對手是目前不知道行蹤的許正陽。但是蘇寶衡卻不這麼認為,他認為溫國賢之所以前來求援,涼州城必然已經落入他的控制,眼下溫國賢擔心的是在昇平大草原的修羅兵團,只要將粟陽的兵馬移到涼州,憑借涼州的險峻,一定可以將修羅兵團阻於涼州城下,那時再由其他幾個關隘的守軍出兵相助,只要能夠支持一個月,東京兵馬準備齊備,就可以發兵而來,那時這首功必然是粟陽一系的!但是白縉始終無法下定決心,讓他有些不耐煩,於是他請兵兩萬,飛奔涼州,如果涼州依然在溫國賢控制之下,那麼他就順勢接收,然後派人通知白縉,出兵增援;如果形勢不對,就立刻回到粟陽,準備依借粟陽的險峻來阻擋修羅兵團。白縉在他的再三勸說之下,心中也有些心動,畢竟如此一個大功棄置,實在是可惜,於是蘇寶衡帶領著他的人馬向涼州逼近……
    
      達阪山位於涼州北三百里,算起來也是十萬大山的一個支脈,它坐落在涼州爻水上游,向東一百里就是十萬大山,在兩片連綿的大山中,有一條大峽谷,爻水從峽谷中流過,兩岸便是馬匹行人千百年踏出的小道。這裡是明月通往涼州的必經之路,出了峽谷再南行五十里,涼州就可以看到了。所以這條路被稱為狄道。南北流向的爻水,進入了峽谷後驟然變窄,卻只是倚著峽谷西邊的大山而下,河道東邊,竟有兩丈多寬的碎石山連接大山。所謂的狄道,正是在這寬緩的斜坡上踏出的一條便道。這條狄道雖然在峽谷之中,卻是有水有草有遮蓋,十分便利行人歇息。所以奔波於明月和飛天的商旅行人盡皆視狄道為福道,只是誰也沒有想到這裡會成為最險要的兵家要塞!
    
      但是此刻向北行已經站在這峽谷的盡頭,從兩年前他第一次從這裡過,他就已經注意到了這個峽谷。在沒有開元的時候,涼州以北乃是修羅兵團的駐紮地,兩年來向北行多次來到了這個地方觀察,他對這峽谷中的每一草每一木都是十分熟悉……
    
      由於自六十年前我的曾祖許鵬的浴火鳳凰軍團將明月打敗,涼州成為了一個不設防的城市,兩國多年沒有戰事,所以這裡的要塞意義已經被忽略了。當年曾祖就是將粟陽守軍引出後殲滅,從而佔領了粟陽,這場戰役在曾祖給我留下的練兵紀要中有十分詳細的記載,所以當我聽到了粟陽來敵,我就知道機會來了!我寫信給向東行兩人,著向東行清理涼州城內的一切敵對勢力,而向北行側負責伏擊粟陽來敵!
    
      向北行在接到了我的手書以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狄道峽谷。且不說這裡是粟陽來敵的必經之路,僅說兩岸廣闊的高山密林,山坡不陡不緩,林木不稀不密,便於向北行所屬的輕騎衝鋒,也便於隱藏。當真是天下難以尋覓的騎兵埋伏的絕佳妙地!
    
      向北行將所屬的一萬輕騎兵分為四路埋伏,北邊谷口埋伏兩千五百人馬,堵截對方的退路;南邊谷口埋伏兩千五百人馬,堵截出路;西邊山高林密,且有爻水滾滾,便也只埋伏了一千輕騎,專門截殺冒死泅渡過去的漏網敵人,其餘四千人馬,全部埋伏在東岸十餘里的山林之中。向北行下了狠心,要將粟陽來犯之敵全數殲滅,這也是我給他下達的命令!於是他更是對屬下各部發出最為嚴厲的命令:任誰放走一個粟陽來敵,就用自己的頭顱來換!
    
      寅時,蘇寶衡率領著粟陽騎兵進入了爻水峽谷,揮刀向前行進。當幾近二十里長的峽谷中裝滿了兩萬輕騎兵時,兩岸密林中戰鼓聲隆隆驟起,牛角號嗚嗚發出淒厲的長鳴,滾木檑石夾著箭雨隆隆飛下,東岸山坡的白色鐵騎排山倒海般壓頂殺來。粟陽輕騎兵猝不及防之下,受到如此猛烈的攻擊,頓時亂成了一團,潮水般地迴旋倒退,但是已經晚了,馬前身後都是鐵騎洶湧,迎頭截殺。西邊是波濤滾滾的爻水,退無可退,逃無可逃,東岸的白色鐵騎主力以一千騎為一個輪次,一波又一波地發動強力衝鋒,輪番向峽谷中衝殺……
    
      粟陽輕騎說起來也是明月帝國中極為凶悍的一支騎兵,但是向北行手中的這支輕騎乃是修羅兵團來到涼州以後招募當地的士兵,這涼州本來地處四戰之地,加上身前的昇平大草原,自軒轅帝國興起,他們就沒有停止過戰鬥。於是他們為了生存,半農半牧,人人皆兵,死力奮戰,竟然越戰越強。後來雖然兵敗,涼州戰事不再,被同化了許多,但是骨子裡面的凶悍之氣依然存在,更是受到兵團的鼓勵,每天和飛天的騎兵爭鬥,從新兵到老兵,他們幾乎是在戰場上度過,他們那骨子裡的狂野之氣已經被激發,祖先那好戰的性格也已經被挑逗了出來,如今這批涼州鐵騎,才是這炎黃大陸上唯一一支能夠和閃族鐵騎相提並論的無敵鐵騎!
    
      蘇寶衡死命督戰,企圖穩住陣腳,向前突進,但是當涼州鐵騎激越高亢的喊殺聲傳來時,當一片白色的洪流自四面八方湧來時,他也迷惑了,他不知道對方到底有多少的兵馬,他也不知道究竟向哪一個方向突擊,他感到絕望了!
    
      涼州鐵騎威猛的衝殺,顯然是要痛下殺手將他們斬草除根,否則又怎麼會連最普通的圍師必闕的用兵典訓也全然不顧了!眼見必死,蘇寶衡和他的手下反而激起了凶性,他們死命地拚殺,蘇寶衡更是奮不顧身!
    
      「蘇寶衡,把你的頭拿來,讓我回去向主公覆命!」在震天的廝殺聲中,一個清朗的聲音那麼清楚地傳來,雖然不是很大,但是卻可以清楚的聽見。蘇寶衡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在亂軍之中,一匹白色雄駒之上,一個面孔英俊,但是卻透出一種冷厲肅殺之氣的年輕人,手執一把斬天戟,在戰場中左衝右突,白色的征袍之上已經被鮮血浸透,他在自己的陣中縱情衝殺,馬前沒有一合之將,斬天戟帶著龐大的勁氣呼嘯縱橫,此刻他已經將自己牢牢地盯住!
    
      蘇寶衡大聲喝道:「來將何人!」
    
      「記住了,殺你之人乃是修羅兵團驍騎營都指揮使,青州鬼狐子向北行!」向北行說著,手中揮舞斬天戟向蘇寶衡衝來,手中的斬天戟摧枯拉朽,攔在他馬前的粟陽軍士紛紛落馬,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經衝到了蘇寶衡的面前,大戟一揮,向他砸去,勁氣呼嘯,將他的身形牢牢鎖住。
    
      一舞手中大斧,蘇寶衡知道自己沒有退路,大喝一聲向外一封,只聽一聲巨響,蘇寶衡的坐騎向後連退兩步,蘇寶衡更是覺得兩臂麻木,一股詭異真氣撼向自己的心脈,他吃驚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突然感到自己是多麼的無知和可笑!
    
      鄙夷地看了一眼蘇寶衡,向北行大戟一掄,將兩個企圖上來救援的粟陽騎兵斬於馬下,他冷冷地說道:「就憑你還想和我家主公鬥?真是妄想!再接我一戟!」說著,人馬渾如一體,手中大戟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弧線,直刺而來。
    
      蘇寶衡此刻兩臂酸麻還沒有過去,無奈之下,擺動大斧迎上,只覺眼前一花,大戟似乎已經消失在視線之中,接著覺得胸口一疼,那斬天戟已經將他的胸口刺透。向北行單手將蘇寶衡的屍體挑起,向外一甩,大喝一聲:「粟陽騎兵,你們將軍已經死了,還不投降?」
    
      看著主帥的屍體,粟陽騎兵心中再無鬥志,這場戰鬥從寅時殺到了卯時,峽谷中被箭雨檑石滾木擊殺的屍骨纍纍,南北兩谷口被涼州鐵騎殺的屍體封住了山道,緊靠西山爻水竟然被鮮血染成了一條紅河!隨著時間的推移,涼州鐵騎的方陣變成了散騎衝殺,戰鼓震天動地,不管粟陽騎兵叫喊什麼,涼州鐵騎只是輪番衝殺,眼看不許一個人活在眼前!屍橫遍野,鮮血潺潺。兩萬粟陽騎兵的鬥志徹底被擊垮,他們一起下馬,丟下手中的武器,擁到了河邊跪倒在地,哇哇啦啦地哭喊!
    
      白色洪流合攏了,還滴著鮮血的兵器懸在他們的頭顱之上
    
      黑色的旌旗之下,向北行左臂鮮血流淌,看著眼前的戰場,嘴角擠出一絲冷酷的微笑。
    
      「將軍,殘敵肅清,來犯之敵沒有一個逃跑,尚有六千粟陽俘虜,請問將軍如何處置!」一名副將跑來問道。
    
      「將他們的衣服、盔甲脫去!」向北行冷冷地說道。「全軍換上敵軍的盔甲,連夜奔襲粟陽!」
    
      「那這些俘虜?」
    
      「殺!」向北行的聲音像是從肺中擠出,帶著無比的冷酷。
    
      微微一愣,副將領命而去。
    
      「向涼州方向放奔雷箭,告訴元帥我們已經全勝,我將按照元帥的吩咐,連夜奔襲粟陽,請元帥盡早發兵!」向北行對身後的親兵說道,「留下一千人清理戰場,收攏我們的傷員,其餘的人處理了俘虜之後,立刻起兵!」
    
      響鈴箭帶著隱隱的奔雷聲向涼州飛去……
    
      狄道峽谷中,哭喊聲、慘叫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整個峽谷中瀰漫著絕望的嘶吼,連虎狼野獸也遠遠地躲開了這道恐怖的峽谷……
    
      晴空艷陽,我心情極佳地站在招賢台之上,身後坐著顏少卿、高正和一干修羅兵團的將領,我看著台下的人山人海,心中不由得一陣激動!
    
      緩緩走到台前,看著右面我威武雄壯的修羅兵團和左面嘈雜的百姓,運足真氣,我朗聲說道:「今日我許正陽出現在高台之上,想必許多人都覺得不齒,因為許某乃是一個弒君無常的小人,但是許某今日所說的話,如果有半點虛假,那麼天地不容,人神共憤!」我頓了一頓,草原上迴盪著我的聲音……
    
      台下一下子安靜了許多。我繼續說道:「人都說是我許正陽殺了先皇,我想說的是,這個乃是天大的謊言!許某出身低微,先皇不計較許某的身份和過去,招入東京,委以重任,東京血戰,更是認在下為義子,試想許某受如此大恩,又怎麼會做那無父無君的大逆之事!如果是那樣,許某不是連個畜生都不如?」
    
      台下又開始了騷動,我掃視了一眼,「自古做賊的喊捉賊,這真正弒君之人乃是當今的六皇子高飛!」
    
      此言一出,頓時台下如同炸開了鍋一樣,更有人高聲喊道:「不信,不可能!」
    
      我眼光掃視了人群一眼,一股宛如有形的殺氣自我身上散發出來,頓時台下又一次安靜了下來……
    
      「高飛在兩年前就曾弒君,但被我壞了好事!先皇將他召回東京,赦免其罪,他高飛不但不思悔改,更是變本加厲,聯合南宮飛雲已經朝中一群佞臣,弒君奪位,更加害許某!幸好許某將太子和太子妃在事發之前連夜送出東京,不然也會遭受其害!我身後坐著的就是先皇親點的太子,當今的皇上和太后!他們手中更是握有先皇手書的血詔和傳國玉璽,難道這些也能是假的嗎?」我厲聲高喝道,台下頓時鴉雀無聲。
    
      「所以,我秉先皇遺命起兵,所為者正是我明月的正統,修羅兵團麾下將士,這是我們的光榮,即使是許某戰至最後一滴血,也在所不辭,以報先皇對許某的知遇之恩!今日起兵,就是要斬妖孽,興明月,以捍衛我明月正統!」我慷慨激昂地說道。
    
      台下的修羅兵團同聲高呼:「斬妖孽!興明月!修羅兵團誓死捍衛皇上尊嚴!」三十萬大軍同時高喊,喊聲響徹雲霄,久久迴盪於蒼穹之間……
    
      我向高正和顏少卿躬身一禮:「請太后和皇上訓話!」
    
      顫巍巍站起,顏少卿將戲做足,她在高正的攙扶下來到了台前,大聲地控訴高飛的險惡用心,並將當時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說得聲淚俱下,台下真是聞者傷心……
    
      高正將手中的帥印遞交給我,鄭重地任命我為討逆大元帥!我接過了帥印,轉身來到台前,大聲地說道:「來人,將高飛的走狗溫國賢等人帶上!」
    
      從修羅兵團的方陣中押出一行人來,他們一個個垂頭喪氣,臉色蒼白,正是李英等人。冷冷的一笑:「李英、溫國賢等人夥同高飛等人密謀造反,更在涼州魚肉百姓,罪不容赦,殺!」
    
      我話音剛落,人群中響起一陣歡呼之聲,未等李英等人開口,只見刀光一閃,人頭落地!
    
      這時一騎快馬絕塵而來,飛馳電掣般來到了台下,一個探馬在台下錢悅的耳邊低語兩句,錢悅臉上露出喜色,匆匆走上台來,在我耳邊輕聲說了兩句。
    
      沒有露出聲色,只是點點頭,我高聲說道:「今日以妖孽之血祭我修羅大旗,願我修羅兵團旗開得勝,馬到功成!」
    
      「旗開得勝,馬到功成!」台下眾人也齊聲高喊。
    
      我轉身來到帥案之前,將桌上的令箭拿起一支,高聲說道:「房山,多爾漢聽令!」
    
      「末將在!」兩人應聲出列。
    
      「給你二人一支將令,率領先鋒營三萬鐵騎,火速趕往粟陽,前途之上有向北行將軍在等候你們,見到向將軍後,聽從他的調遣。!」
    
      「遵令!」兩人大步走下高台,中軍三聲號炮,三萬鐵騎緩緩移動。
    
      「巫馬天勇聽令!」我又拿起一支令箭叫道。
    
      巫馬天勇閃身出列,「末將在!」
    
      「著你帶領兩萬校刀手,押運糧草輜重,不得有半點的拖延,!」
    
      「遵命!」
    
      我拿起了第三支令箭,沉吟了一下,高聲叫道:「傅翎聽令!」
    
      「末將在!」
    
      「傅叔父,我知道你素來沉穩老辣,所以給你十萬兵將,助我協防開元、涼州!開元涼州乃是我修羅兵團根本,不可有半點的閃失,皇上和太后的安危就要交給你了!我留下青衣樓和亢龍山一脈,聽從你的調遣!叔父,開元涼州,重之又重,一切就拜託你了!」我拿著令箭緩緩地說道。
    
      傅翎剛聽到我讓他留在開元,臉上有些不願,但是當聽到我後面的話語,他神色激動地說道:「元帥放心,這開元、涼州就交在傅翎手中,但凡有半點閃失,傅翎提頭見你!」
    
      我笑著點頭將令箭交給他,傅翎轉身歸列。
    
      我又掃視眾人一眼,大聲說道:「其餘眾將各自率領本部人馬,準備出征!」
    
      號炮再響,台下的喊聲連綿不斷:「斬妖孽,興明月!」
    
      ……………………………………
    
      炎黃歷六月十一,粟陽。
    
      粟陽太守白縉如今是當真有些焦急,據探馬報知,修羅兵團的先鋒營已經距離粟陽咫尺之遙,可是獨松關的援兵至今沒有到達,原本粟陽駐守著五萬大軍,可是副守備蘇寶衡一意孤行,堅決前往涼州,說什麼要立一個大功,如今大功沒有拿到,還白白地折了一萬多的兵馬,連蘇寶衡也命喪涼州,想到這裡白縉就懊悔不已。如果自己當初堅持一下,不聽蘇寶衡的勸說,不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可是現如今,粟陽守軍不足三萬,蘇寶衡涼州敗北的慘況已經傳遍了粟陽,三萬守軍軍心渙散,毫無戰意,如何抵擋那如狼似虎的修羅兵團?想到那修羅許正陽的種種傳聞,白縉自己也感到有些心涼!
    
      如今之計,只有依靠這粟陽的險峻地勢,死不出戰,等待獨松關的援軍到來,只是獨松關援軍到達至少要十天的時間,自己能不能守住十天,至今還是一個未知數!此次修羅兵團的先鋒乃是原鐵血軍團的先鋒官房山,這房山在數年前就已經是名滿明月,如今在修羅的調教下更加的狠辣,單是在涼州伏擊蘇寶衡這一仗,打得是那麼漂亮,恐怕就是他在鐵血軍團之時,也沒有如此的本領,想到這裡,白縉就有些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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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了一杯酒,白縉躺在床上,腦海裡面思緒萬千。只是那短短的一刻鐘,他想了很多!翻身坐起,白縉總是覺得有些不安,好像有什麼事情不對勁,但是卻又始終想不起來到底是哪裡不對。他起身在房中來回走動,但是越想越覺得有些害怕……
    
      「大人!」門外的衛兵輕聲地叫道。
    
      「混蛋,不知道我在休息?我不是已經告訴你們,沒有事情就不要來騷擾我!」白縉感到有些上火,他大聲地罵道。
    
      門外靜了一會兒,衛兵還是又一次開口道:「大人,有軍情報告!」
    
      也覺得自己有些過火,白縉平穩了一下情緒,「進來吧!」他緩聲說道。
    
      衛兵小心翼翼地走進房中,「大人,探馬有軍情報告!」
    
      「講!」白縉現在一聽到軍情兩字就覺得有些頭疼。
    
      「修羅兵團的先鋒營已經逼近粟陽,如今距離粟陽只有百里,估計兩個時辰以後就可以到達粟陽城下!」
    
      「什麼!」白縉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頓時又激動起來,「還有多長時間?」
    
      「兩個時辰!」衛兵輕聲地說道。
    
      「混蛋,為什麼不早點來報!」白縉一聽立刻著急起來,一邊穿上盔甲,一邊大罵衛兵:「一群廢物,敵人都來到了眼皮子底下才來匯報,真是一群廢物!」
    
      衛兵輕聲的嘟囔道:「不是你說任何事不許打攪……」
    
      「你說什麼!」白縉厲聲問道。
    
      「小人說都是小人該死,小人廢物!」衛兵連忙說道。
    
      沒有精力和衛兵再計較,白縉急急將盔甲穿上,「立刻隨我前往城樓!」說著,他已經穿好了盔甲,大步向屋外走去……
    
      粟陽城頭,粟陽守軍早已經在城樓戒備,擋箭板、發石器等一應防禦器械已經裝好,城門口處,無數軍士聚集,他們手執刀槍,神情緊張而肅穆。
    
      白縉滿意地點了點頭,沒有想到這些軍士如此警覺,從他們的眼中,他看到了無比的鬥志,白縉笑了,如果粟陽守軍都有如此的鬥志,那麼將修羅兵團擋住,不要說十日,就是二十日也不是沒有可能。輕聲問自己身邊的衛兵:「這是哪一個營的軍士?」
    
      「啟稟大人,這些是從涼州逃回來的士兵,他們因為蘇大人拚死為他們斷後,所以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要與修羅兵團一決雌雄!」
    
      雖然覺得有些不對,但是白縉已經沒有功夫再去細想,笑著點頭,「馬上糾集各營準備!我親自在城頭督戰!」說著,他大步走上了城樓。
    
      城樓上,堆滿了滾木檑石和箭支,看來這些敗軍知恥而後勇,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早有一個年青的將領大步走了上來,躬身向白縉施禮:「將軍,末將已經做好準備,只要那修羅兵團一到,定然讓他們血濺城下!」
    
      「好!好!」白縉想有這樣的軍士,他又有什麼不高興呢?不過高興是高興,但是心中的不安絲毫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強,不過由於自己麾下將士所表現出來的昂揚鬥志,讓他暫時忘記了不安。
    
      站在城樓之上,白縉放眼向遠處望去:眼前的蒼茫大地是多麼的平靜呀,但是也許就在一個多時辰以後,這裡就將要屍橫遍野,就算是將房山等人擊退,但是一旦修羅兵團主力到達,即使是獨松關守軍到達,是否就真的能夠將那凶殘的許正陽攔下?而且那許正陽雖然出手狠辣,但是卻沒有說是主動攻擊什麼人,除了涼州的那場屠殺,沒有聽說哪次是他主動屠殺。對於許正陽弒君一說,白縉心中本來就有些不信,弒君?對他許正陽有什麼好處?況且他的力量尚沒有到達在明月一手遮天的地步,去弒君?傻子才會去做!說實話,從白縉內心而言,他並不想打這一仗,看看遠方,他緩緩地問道:「你看我們能夠擋住對手嗎?」他是在問身後的那個年青將領。
    
      那個將領微微一愣,躬身說道:「末將不知道,不過大人看來似乎並沒有什麼信心呀!」
    
      長歎一口氣,白縉苦笑著說:「你還年青,或許不知道這戰爭的結果,每一次大戰,不論誰勝誰負,倒霉的始終都是老百姓,如果不是我白縉在這粟陽鎮守了二十多年,已經和這裡的百姓有了感情,不忍捨棄,早就離開了!年青人,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我從你的眼中看到了一種狂熱,那是我佩服的,但是也是我擔心的。憑藉著這熱情,你可以勇往無前,但是也正是這熱情,會讓你萬劫不復。粟陽是無法擋住修羅兵團的腳步的,明月如今的兩大軍神,一個是通州的梁興,一個就是即將到來的許正陽,現在許正陽造反,梁興也必然起兵,年青人,明月已經沒有希望了,等這十天一過,援軍一旦到達,我給你一個通行文書,走吧,不要再呆在這個沒有希望的國家了!」
    
      年青人沒有回答,他眼光複雜地看著白縉,久久無聲……
    
      白縉猛然醒悟不應該這樣說,看看身後的年青人,那英俊的面龐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剛毅。這是一個很有前途的年青人,他心裡想到。白縉說道:「年輕人,我身為一城主帥,在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也許不應該,但是這是事實,你還年輕,從你眼中我看得出你是一個有才華的人,可惜白縉眼拙,粟陽有這樣的人物,卻不知道,如果早些發現你,我會重用你,但是,現在重用你,就是讓你送死!防守這十天,不是為了我白縉,是為了這粟陽的百姓,我懇求你!但是十天以後,你就離開吧,這是我命令你,我已經開始命令疏散百姓,十天後援軍到達,這粟陽城就只有軍人,沒有百姓,那時我心中也就再無半點牽掛!」
    
      那將領已經沒有說話,他看著白縉,點點頭。白縉也沒有再出聲,他看著遠方……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兩個時辰過去了,修羅兵團依舊沒有半點的蹤跡,白縉心中好生奇怪,看看城下集結的軍隊,除了最初那些守衛在城樓的軍士依舊保持著高昂的鬥志以外,其他的部隊由於兩個時辰的緊張守候,已經疲憊不堪,他心中有些不忍,天色將黑,看來修羅兵團就算是來了,也不會馬上攻城,「原地休息!隨時待命!」白縉說道。
    
      又一個時辰過去了,白縉真的有些懷疑那探馬所言,好奇怪呀,他心裡念著,扭頭剛想讓城下的軍士解散,突然他聽到有人喊道:「看!修羅兵團!」
    
      急忙回頭,夕陽殘照下,南方的大路上塵土飛揚,在滾滾煙霧中,一支白色的幽靈鐵騎迅速地向粟陽飛奔而來……
    
      「警戒!警戒!」白縉喊道,再沒有方纔的儒雅風度。城下的軍士紛紛站起,雜亂不堪,沒有半點陣形。
    
      白色的幽靈鐵騎如同洪水一般瞬間湧到了城下,來勢洶洶,沒有半點減速的意思,逕直朝城門襲捲而來。
    
      「放箭!」白縉大聲喊道,但是沒有人理會他,原先站在城垛前的軍士突然調轉頭來,嗡的一聲,箭矢如雨點般向城內的守軍射去……
    
      一陣慘叫聲起,沒有半點防備的粟陽守軍突然遭到己方的攻擊,頓時亂成一團,這時緊閉的城門緩緩地打開了……
    
      慘叫聲突然將白縉驚醒了,多日來讓他不安的原因在這一刻清楚了,就是從涼州退敗下來的軍士,雖然他們來到粟陽時衣衫破爛,但是眼中卻充滿了昂揚的鬥志,這不是一支敗軍所應該擁有的。奸細!他腦海中剛閃過這兩個字以後,冰冷森寒的刀刃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一直在他身旁的年青將領朗聲說道:「白大人,多謝你的好意,在下修羅兵團驍騎營都指揮使向北行感謝大人的厚愛,粟陽已經在我修羅兵團的控制之下,我看大人還是放棄抵抗,我會命令下屬對粟陽百姓分毫不犯,不然正如大人所說,倒霉的將會是那些百姓!」
    
      純正的青州口音,白縉苦笑道,這麼純正的青州口音自己竟然沒有聽出來,沒有想到,早在蘇寶衡出兵之時,粟陽已經注定失敗了!看了看城樓下奔跑慌亂的粟陽守軍,白縉更加心冷,那白色的洪流已經湧進了城中,重騎兵那強大的衝擊力在這一刻發揮得淋漓盡致,由於根本沒有停留,長距離的奔襲,讓重騎兵的威力完全發揮了出來,一直在城下守候的粟陽守軍在受到城樓上突然的打擊以後本來就慌亂不堪,再加上被那如幽靈一般的強大重騎兵攻擊,根本沒有半點的還手之力,他們哭喊著,四處奔逃,似乎在尋找什麼庇護……
    
      鮮血飛濺,肢體橫飛,重騎兵強大的衝擊慢了下來,不是因為他們停止了,而是因為在城門前已經堆滿了屍體,他們不得不慢了下來,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在粟陽上空迴盪著:「粟陽守軍聽著,你們的城守大人已經在我手中,粟陽已經在我修羅兵團控制之下,放下你們手中的兵器,否則格殺無論!」
    
      「放你媽的屁!」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兩騎快馬從粟陽守軍中殺出,他們高聲喝罵,向修羅兵團的重騎兵衝去。白縉認出來那是自己的親衛,白陽,白火兩兄弟。
    
      「不要!」白縉喊道,他已經知道他們會有什麼樣的結局,他想要阻止。
    
      「小子,你真是不知道好歹!」從修羅兵團的隊伍中飛出兩騎,將兩兄弟擋下,其中一人手執開山大鉞,白縉認識,那是原來鐵血軍團的先鋒火獅子房山,房山手中大鉞一掄,手腕在空中輕輕抖動,大鉞帶著沉雷向白陽劈去,白陽手中大桿刀向外一封,口中大喝一聲:「開!」
    
      「開你個頭!」房山粗獷的笑道。只聽一聲巨響,咯嚓,白陽手中的大桿刀被劈成兩段,開山大鉞威勢不減,一聲慘叫聲響起,伴隨著馬匹淒慘的嘶鳴,白陽連同他的坐騎被房山劈成了兩半,血腥四濺……
    
      就在白陽斃命的那一刻,修羅兵團另一員將官大喝一聲:「滾輪斬!」手中那巨大的潑風板門刀刀勢圓轉,化成一團光芒,一聲淒厲慘叫連綿不絕,刀芒幻滅,白縉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只是那瞬間的功夫,白火已經成了一具空有骨架的屍體,他被活剮了!
    
      「白大人,如果你再不下令投降,那麼在下只好下令屠城!」一旁的向北行冷冷地說道。
    
      「粟陽將士聽著,我們敗了,投——降——!」白縉大聲喊道,那投降兩字說的是那樣艱難。
    
      聽到白縉的命令,粟陽守軍本就已經沒有戰意,他們連忙將手中的兵器放下,跪倒在地。修羅兵團瞬間將粟陽佔領。
    
      大步走上城樓,房山呵呵笑道:「四將軍,辛苦啦!」
    
      向北行微微一笑,「房將軍,多爾漢將軍辛苦!」他拱手答道,然後他轉過頭來,「白大人,雖然你我敵對,但是向北行還是感謝大人的厚愛,大人愛民如子,向某佩服。放心,我修羅兵團此次起兵乃是我明月正統,絕非是想要造反,弒君者乃是高飛,而非是我家主公,這個我相信大人也有感觸。向某不和大人多言,將來我家主公自會向大人訴說這箇中的原由,請大人耐心等待,我家主公最是愛才,如大人這等人物必將受到重用,大人請先去休息,向某不送!」
    
      白縉苦笑著,他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搖搖頭,他欲言又止,轉身走下了城樓……
    
      「傳令下去,凡動粟陽百姓分毫者,殺!」向北行對身邊的親兵說道。正在走下城樓的白縉聽到了這句話,身體微微一抖。
    
      「此次如此輕鬆將粟陽拿下,主公真是神算呀!」房山看到白縉下去,長歎道:「我房山征戰多年,就是在跟隨鐵血軍團之時,也沒有打過這樣的仗,簡直就是一個字,爽!呵呵,四將軍,我們下面應該如何去做?」
    
      沉思了一會兒,向北行看著房山,「粟陽的求援信已經送出,想來就快要到達獨松關了,主公說在到達建康前的四關中,獨松關最為重要,因為那裡有可以調動四關的虎符,如果我們能夠拿下那獨松關,四關就盡在我們手中。所以粟陽淪陷於我們手中的事情要嚴密封鎖,兩城門戒嚴,不得有半點的放鬆,沒有我們的將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房山點點頭,「那麼四將軍,我們應該怎麼拿下那獨松關?」
    
      向北行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輕聲說道:「這個嘛,獨松關接到粟陽的求援以後,必定會全力增援,獨松關防守勢必空虛,呵呵,我們在途中埋伏,放過獨松關援軍,直襲獨松關,我已經命令我的屬下兩千人秘密前往獨松關了,呵呵,想來現在也已經快要到達了,那時獨松關防守本來就是空虛,再加上我軍的內應,呵呵,這一仗我們勝定了!」
    
      房山心悅誠服地點點頭,「四將軍果然心思縝密,房山佩服!」
    
      「房將軍,你以為這是我的計策?哈哈,向北行還沒有這個本事,這乃是主公早就安排好的,你我只是依計行事,呵呵,北行向來自認熟讀兵法,但是和主公一比,卻又覺得差了好多!」向北行笑道。
    
      「四將軍打算如何做呢?」
    
      「房將軍,你我兩人,帶領三萬重騎兵明日凌晨啟程,在獨松關援軍必經的道路上埋伏,待獨松關援軍過去之後,你我星夜襲擊獨松關,拿到虎符後,將常州和五牧城的守軍也調動起來,主公的意思就是讓對手疲於奔命,在運動中將敵軍消滅之!」
    
      「只是我們一旦離開粟陽,粟陽只剩下了不到五千守軍,多爾漢能否守住,這粟陽現在有俘虜近兩萬人,一旦鬧將起來,恐怕……」房山憂慮地說道。
    
      「呵呵,放心,主公率領大軍在五天後,獨松關的援軍最早也是在十天後趕到,那時,他們面對的就是主公率領的大軍,你我還有什麼可以擔心?」向北行笑道。
    
      「呵呵,不錯,那四將軍,我立刻點齊兵馬,準備出發!」
    
      向北行點點頭,他手扶城垛,看著粟陽城中錯落有序的房屋,心中突然升起一種驕傲,等待多年的時刻就要來臨了!
    
      ……
    
      常州兵馬總指揮嚴武騎在高頭大馬之上,看著身後的雄赳赳的隊伍,心中就有一種莫明的自豪,這是他一手打造的一支雄兵,雖然無論從人數和規模建制上都無法和南宮飛雲當年的鐵血軍團相比,但是卻是他的驕傲。因為他嚴武從一個士兵到伍長,百夫長,千夫長,到現在手中握有三萬大軍的將軍,這是一個多麼不容易的事情。明月軍隊中的將領,大部分都是都是世家子弟出身,而自己從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平民,走到了今天的這一步,這中間是何等艱辛,其中的甘苦只有自己知道。當年和自己一起加入軍隊的夥伴,如今只有自己活了下來,一場場的仗,一刀一槍地拼,走到了今天的位置,可以說自己是用命打出了今天的局面,從軍四十年,歷經惡戰七十六場,竟然沒有戰死,這在整個明月中都是罕見的。有人在私下裡偷偷地稱呼自己為嚴不死!呵呵,這是何等的光榮。手下的這三萬將士,都是跟隨自己多年的兄弟,三萬個兄弟,說起來那是何等的自豪,恐怕明月沒有一個人能夠和自己相比!
    
      前兩天接到獨松關總兵的虎符將令,調自己常州的兵馬前往獨松關協防,他馬上意識到又一個機會就要到來了。因為這次的對手是有修羅之稱的許正陽,僅僅十幾天的功夫,他就將險峻的粟陽拿下,這是一個厲害的對手,嚴武感到自己的血液在沸騰!
    
      嚴武早就聽說了許正陽起兵的事情,而且如今整個明月都已經傳遍了高飛弒君的消息,對於這個,嚴武不感興趣,他要的是戰鬥,他只有在戰鬥中才能體會到生存的樂趣。其實他從來就不相信許正陽弒君一說,因為他曾經在三年前見過許正陽一次,那時自己作為常州的守備去迎接過境的修羅兵團,和許正陽曾經有一面之緣,他看出許正陽是一個梟雄,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會突然弒君,而且還會被人抓住把柄,這個他絕對不相信,但是他不想去理睬這些,因為這些都是皇家的事情,這政治上的事情,不是自己一個粗人可以瞭解的。自己是一個軍人,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既然朝廷說許正陽是叛逆,不論他是否是,也要堅決地服從。是他之所以能夠成為一個將軍的原因,更重要的就是,朝廷需要的是一個可以去替他們殺戮的機器,而不是一個會思考的人物,多少名將最後慘死,不就是因為他們太會思考了嗎?
    
      但是他之所以如此的興奮,是因為他想和許正陽鬥上一鬥,因為他感到了許正陽的無以倫比的力量,嚴武曾經多次想,和這樣的一個人戰鬥,那會是多麼暢快的一件事情呀!想到就要和明月的名將交鋒,嚴武的心都要高興得跳了出來。
    
      正在想到出神,一匹快馬自前方絕塵而來,飛快地來到了嚴武的面前:「將軍,不好了!」
    
      嚴武看著眼前的探馬,眉頭一皺:「什麼事情?」
    
      「獨松關於十天已經失守!主帥風良傑率兵救援粟陽,被修羅兵團主帥誘殺於粟陽城,修羅兵團先鋒向北行和房山兩人更是趁著獨松關防衛空虛,伺機佔領!如今向北行等人率領兩萬重騎兵於十里外的松山要塞駐紮!」探馬一口氣說完。
    
      嚴武腦子裡面亂成了一片,他脫口說道:「不可能,我明明是接到了風將軍的虎符,怎麼會……」話沒有說完,他已經反應了過來,仰天長笑道:「好厲害的許正陽,你竟然能夠將這兵法用到如此的地步,我不如你!哈哈哈!」
    
      「將軍我們是不是回師常州,憑借常州天險和許正陽決一死戰!」身邊的副將說道。
    
      苦笑著,嚴武看著身邊的副將,緩緩地說道:「沒有想到你比我的腦子還不好使!嘿嘿,我相信常州在我們出發的那一天就已經落入了敵手,眼前的兵馬絕對不會是什麼他們的先鋒,那一定是修羅的主力!十天,我們的消息竟然如此閉塞!」
    
      「將軍為何如此說?」副將不解地問道。
    
      「許正陽以奇詭著稱,兩年前,他以奇兵出擊,佔領開元,如今他又是以奇兵偷襲,我敢說,必是粟陽貿然出兵,結果被許正陽趁機佔領,接著他調動獨松關守軍支援,又偷襲獨松關,接著他以虎符將我調出,但是他們兵馬早已經守在路上,待我出擊以後,奪取了常州,然後又將他的主力屯紮於前,誘我軍攻擊,好趁機將我們完全消滅,這連環計環環相連,我們誰也沒有逃出他的算計!」嚴武緩緩地說道。
    
      「那我們怎麼辦?」聽了嚴武的分析,副將心中有些慌亂。
    
      「就地屯紮,伺機突圍!」想了一下,嚴武斬釘截鐵地說道,「同時派人回常州打探,看是否已經被佔領!」說著,自己不由得露出諷刺的笑容,「呵呵,明知道是不可能的,心中還是抱著一絲希望,人就是這樣!」
    
      我坐在中軍大帳之中,看著帥案上面的地圖,此次進軍十分順利,甚至有些超出了我的預料。通往建康道路上的四塊石頭已經被我搬掉了兩塊,想來現在第三塊也已經去掉了,剩下的就只有五牧城。按照我的計劃,十五天以後,五牧城應該也會被拿下了!呵呵,這樣的話,我將可以準時到達建康要塞,與梁興等人會師了,說實話,我也真的有些想念梁興了,分別三年,我們只是依靠書信傳遞信息,現在終於可以見面了!
    
      帥帳中安靜異常,我輕輕地翻閱著戰報,自我起兵至今,一個月的時間連拿三關,整個明月人心惶惶,再加上我通過青衣樓在明月傳遞的信息,更是讓整個帝國振動,許多原先向高飛臣服的諸侯都停下來觀望,我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武威,這是一個讓我感到心焦的變數。
    
      「啟稟元帥!」錢悅這時衝進了大帳。
    
      我眉頭一皺,帶著一絲責怪的口氣說道:「錢悅,我已經告訴你多少次了,不要這樣慌慌張張的,士兵們會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情而慌亂,現在大帳是沒有別人,如果有其他的將官在,我一定打你軍棍!」
    
      錢悅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說道:「元帥,屬下知道了!」
    
      看著這個越來越像我的英俊小伙子,我實在是有些哭笑不得,「好了,說吧,有什麼事情?」
    
      「元帥,常州兵馬在十里以外的風凌口駐紮了下來,不再前進!」
    
      我聞聽眉毛微微一挑,「哦?沒有想到那嚴武還是有些本事的,呵呵,原想將他誘入我的口袋,但是看來他不上當呀,這個老傢伙果然是不同凡響,我有些佩服他了,憑借軍功走上這個位置的人比那些世家子弟果然強了許多!」
    
      「元帥,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錢悅問道。
    
      「呵呵,其實他現在如果立刻逃逸,我倒是不會將他怎麼樣,但是他心中還是存著一絲希望呀!立刻命令各部火速移動,將他包圍,萬不可讓他逃跑了,這一路上我們幾乎沒有怎麼打,兄弟們都有些著急了,正好借這個機會練兵,不要到了建康之時,我們的將士們都手腳生疏了,呵呵!我要會會這個嚴武,這個老傢伙很有些意思!」我笑著說道,接著低頭看著地圖,仔細地思考著。
    
      錢悅沒有立刻退下,他靜靜地站在一邊,因為他知道如果我沒有說讓他下去,那麼就是還有事情要安排。
    
      我手指在地圖上面細細地尋找,這個嚴武當真是一個不簡單的傢伙,短短的時間,他就已經找到了一個絕好的地點來駐紮,我緩緩地點頭,風凌口是一個背水依山的山丘,他守在這裡,恰好是我前進的路線,如果我要強行突破,那麼勢必造成極大的傷亡,不划算!我搖搖頭,否決了強攻的想法;如果繞行,那麼又會使我的大大的延長時間,這個嚴武,真的是厲害,就是那麼簡單——駐紮,卻給我造成了很大的麻煩!
    
      我眉頭深鎖,有些感到頭疼。閉上眼睛,我腦中急轉,這個嚴武,沒有任何的背景,從一個小小的士兵,成為了一個將軍,聽說此人極為好戰,每逢大戰,必然沖於陣前,六十歲的人了,脾氣卻比年青人還要火爆……
    
      突然,我睜開眼睛,好戰!好,我就和你戰上一戰!我提起桌案上面的毛筆,伏案書寫,寫好以後,將信裝入一個信封之中,「錢悅,著人立刻將這封信送往嚴武大營!」
    
      錢悅微微一愣,接過信件轉身出去。
    
      我靠在大椅之上,輕輕地出了一口氣,嚴武,你不是好戰嗎?我就讓你戰個夠,你以騎兵為主,我就告訴你要用步兵和你決戰,你個暴躁的老傢伙,我就不相信激不起你的火氣!
    
      我在大帳中等待著,時間就這樣慢慢地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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