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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魔

    【第二十章】 
      一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我從昏迷中清醒了過來,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身處在一間瀰漫著藥香的房間中,仔細一看,原來是我的臥房。
    
      抬起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我感到全身酸軟,兩手沒有半點的力量。努力的使自己坐起,暗運心法,卻發現自己體內的經脈受了好大的創傷,奇經八脈中至少有一半的經脈已經斷裂,如大海一般磅礡的真氣無影無蹤。
    
      苦笑一下,我知道自己此次和蒼雲的決鬥使自己受傷很重,這功力暫時已經廢掉,恐怕沒有幾年的時間,我很難恢復到自己的巔峰狀態。沒有想到,這蒼雲功力之高非比尋常,第二名的神妙和那個神秘的扎木合,功力已經可比天人!不過如蒼雲所說,神妙不過是一老僧,尚不足以為慮,這扎木合,將會是我一個我從未遭遇過的人物,我的心中有些恐懼,但是更多的是一種期待!
    
      回想起剛才的夢境,我突然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驚悸,那夢中的僧人是否就是扎木合?雖然我從沒有見過這個人,但是我的內心中卻早已經將他視為了我生平的第一大敵!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會過了蒼雲,我已經知道了我和扎木合一戰已經要到來了!夢境中那一聲轟然巨響,是否就是蒼雲所說過的密宗真言?冥冥中似乎是在提醒我,這真言將是威力無比,看來我需要好好的研究這佛門的密法,看看到底有些什麼奧妙!
    
      閉上了眼睛,我慢慢地運轉心法,隱隱可以感覺到自己的體內有一種奇怪的力量在湧動,那股力量非常地龐大,但是卻不是我所熟悉的噬天勁!如同電流一般在身體的每一處流淌,那斷裂的經脈似乎要修復,但是卻不知道如何連接那古怪的力量!
    
      長歎一聲,我掙扎著走下了床榻,都說要修養,其實最好的修養就是讓自己的身體運動起來,我可是不想躺在那裡做一個活死人!緩步移動,我慢慢地走到了門前,將門打開,門外的親兵吃驚地看著我,他們似乎沒有想到我可以下床,連忙要扶我。
    
      我有些不高興地揮揮手,示意他們不用理睬,我最討厭什麼受了一點的傷就要像一個嬰兒一樣走一步都要被人扶,我只是失去了功力,還沒有殘廢!看看天色,正是晌午時分,我扭頭問親兵:「我睡了多久了?」
    
      「主公,你已經睡了兩天了!」親兵恭敬地回答道。
    
      我點點頭,唉,兩天就這麼過去了!明天就要啟程了,我不能再在東京耽擱了,開元還有許多的事情在等著我去處理!我抬起頭,看著那天空中溫暖的陽光,一場豪雨之後,陽光如此的明媚,雖是冬日,卻將我籠罩在一片溫暖和煦之中,隱藏著無與倫比的生機,生生死死,交替循環,人原本就是在這樣的循環中不斷向前走去!蒼雲說的不錯,未知生,又焉知死?院中的樹木已經枯黃,不見半點的生機,但是到了來年,它又將充滿了生機,那時,又有誰會想起它如今的枯黃呢?
    
      想到了這裡,我心中原本還殘留的一分自憐,頓時一掃而光,週身那古怪的氣流又一次開始活躍的湧動,似乎是感受到了我心中的明媚。我笑了,是一種發自於內心的笑,一種真誠的笑……
    
      「阿陽,你怎麼起來了?一個人在傻笑什麼?」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來,我扭頭看去,卻見梁興站在我的身邊,他神色古怪地看著我,臉上的神情讓我感到有些不解。
    
      「鐵匠,你怎麼這樣看著我?你看什麼?」我奇怪地問道。
    
      梁興突然笑道:「阿陽,你剛才笑了!」
    
      「廢話!」我被他這莫名其妙的話給氣笑了,「我又不是第一次笑,有什麼好奇怪的!」
    
      「不,不一樣的!」梁興堅決地搖頭,「阿陽,以前你的笑又有多少真誠在裡面?每次你對我笑的時候,即使我明知道你是真心的笑,但是我心裡還是有一種很奇怪的驚悸!但是剛才,你笑得很自然,很真誠,我感覺到了!」說著,他長歎了一聲:「阿陽,你知道嗎?其實許多年了,我一直希望能夠看到你能夠如此真心去笑,你背負了太多的東西,雖然你平時不在意,也從來沒有對別人說,但是我知道!阿陽,你知道嗎?其實你的笑讓人感到很溫暖,其實你長得很英俊,但是你平時卻總是被籠罩在一種陰鬱的神情中,但是你剛才的笑,卻讓你有了與往日不同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奇怪,我形容不來,似乎和蒼雲大師有些相同,那樣的淡,那樣的飄,我希望你能永遠是這樣子!」
    
      看著梁興真摯的面孔,我心中很感動,以前我總是在恨,恨老天,恨他奪走了我的親人,讓我孤單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但是在這一刻,我的心中卻有一種暖流湧過,我並不孤獨,我有梁興這樣的大哥陪著我,這樣關心著我,我還有什麼好孤獨呢?覺得自己的眼睛濕濕的,我笑著罵道:「你這個老傢伙,無緣無故這麼說,讓我的心裡有些怪怪的!呵呵!」
    
      梁興看著我,突然他的眼角也閃現著晶瑩的光亮,一閃一閃,一把將我摟住,「阿陽,我真的希望你永遠不要恢復你的武功,這樣也許你也許永遠都會保持著這樣的一種心境!會永遠保持這樣的笑容!」
    
      我心頭有些發酸,有些哽咽地說道:「你個老傢伙當然是不想我恢復功力了,這樣我就要永遠的被你欺負,想得美呦!」
    
      就這樣,梁興緊緊地摟著我,我們都沒有說話,我心中在發誓,我永遠要和梁興做兄弟,一輩子的兄弟,永遠都不背棄對方!
    
      院中的親兵早在我和梁興對話時,就已經悄悄的退了下去,他們知道這個時候,我們都不需要什麼人來保護。過了一會兒,梁興放開我,抹了一把臉,拍拍我的肩,「阿陽,蒼雲一戰,我相信你已經領悟了許多,我也相信你用不了多久,還會成為一個真正的強者,你一定會恢復的,我還等著和你再好好的打上一場!」
    
      我笑了,又一次笑了,冬日的太陽,那樣和煦的照著我們,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梁興的眼角上殘留的晶瑩水珠……
    
      笑了笑,我問道:「好了,大哥,你來不會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吧,說吧!嗯,我們要馬上去準備,後天我們一定要啟程,我這一昏迷,就是兩天,時間已經拖得有些久了!」
    
      梁興答應了一聲,「明天我們就向皇上辭行!」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道,想了一想,他突然說道:「正陽,剛才趙良鐸派人送來請帖,請我們前往一敘,說是為了慶祝我們成功平亂,讓我們晚上參加慶功宴,還說一定要去,因為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物會出席!」
    
      我一愣,「趙良鐸回京了嗎?」
    
      「嗯,昨天回到了京城,他的府邸被高飛派人夷為平地,所以他現在將整個翠鳴閣包了下來,聽說太后正在為他建造新的府邸,今天他就在翠鳴閣擺酒!」
    
      趙良鐸?這個神秘的傢伙終於出現了!我心裡暗暗的思量,看來他的身份就要揭開,他一定聽到了什麼風聲,但是神秘的客人,那又會是誰?能夠讓趙良鐸稱為重要的人物,一定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那麼朝中的大員,還有誰會去?」我思考了一下,抬頭問道。
    
      「是趙峰前來送的請柬,我也問他這個問題,他說沒有什麼客人,只有你我兩個人,還說這只是一次私人的聚會,趙良鐸不想太過招搖!」梁興緩聲說道:「阿陽,看來趙良鐸要向我們攤牌了!今晚的酒宴你看如何?這個重要的人物,嘿嘿,我倒是很想見見!」
    
      我沉吟著,「大哥,你說的不錯,恐怕今天的主角不是趙良鐸,我看這個重要人物才是真正的主角,嘿嘿,真是神秘的人物,有點意思,我倒是很想見識一下這個所謂的重要人物到底是何方神聖!」我突然轉過身來,對梁興說道:「大哥,我們就去走上一趟,我想不僅趙良鐸,還有顏少卿,恐怕我們心中的一切懷疑都有了答案了!我有種預感,我們的時代就要來臨了!」
    
      看著我,梁興笑了,他點點頭。我再次站在了陽光下,好溫暖的感覺,我不喜歡陰謀,但是陰謀卻永遠跟隨著我,只有在這陽光下,我感到了一種無比的輕鬆……
    
      翠鳴閣,曾經是東京最為華麗的銷金窟,無數的富商貴族在這裡一擲千金,當年梅惜月坐鎮翠鳴閣的時期,也是翠鳴閣最為輝煌的時期,隨著兩次大戰和梅惜月的離去,翠鳴閣已經不復當年的燈紅酒綠,此刻它靜悄悄地坐落在東京的一隅……
    
      我和梁興趕到了翠鳴閣的時候,已經是夜幕降臨,翠鳴閣沒有半點的燈光,看上去死氣沉沉,沒有半點的生機。我和梁興翻身下馬,緩步走向大門。
    
      我們剛走到了大門的前面,沉重的青銅大門緩緩打開,趙峰從裡面大步地走了出來,他的臉上一如平常,向我們一拱手,「我家主人說差不多是時候了,命小人前來迎接,沒有想到才一開門,兩位王爺就已經來到了,呵呵,兩位王爺請!我家主人已經在大廳恭候兩位多時了!」
    
      看著趙峰那有些呆板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裡有一種莫明的悸動,看著他,我微笑著點點頭,大步和梁興走進了翠鳴閣……
    
      大廳中,和翠鳴閣外然兩樣,燈火輝煌,整個大廳中的豪華絲毫沒有變化,酒香瀰漫,帶著曾經的脂粉味道,糅合成了一種十分奇異而又詭異的香氣,我警覺地感到整個大廳的周圍,有一種莫明的、奇怪的氣氛混雜於其中,我雖然失去武功,但是在和蒼雲一戰中,卻讓我體會到了一種與上天莫明的默契,這使得我有了一種較之常人更為敏感的靈覺,原因?我說不清楚,但是我知道這大廳中殺機暗藏!
    
      扭頭看看梁興,他也似乎有所察覺,臉上浮現出一種詭異的冷笑,在我耳邊輕聲說道:「宴無好宴,今天恐怕這慶功宴中還另有玄機!」
    
      我點點頭,沒有出聲,只是向大廳中張望著……
    
      廳中沒有什麼人,只有寥寥幾個侍女穿梭於大廳之中,各種器皿接連不斷地送上了大廳,我扭頭向身後的趙峰說道:「趙管家,你家主人呢?」
    
      神秘的笑容浮現在趙峰的臉上,他緩緩地說道:「王爺請恕罪,也許我家主人正在後廳準備,請大人先坐,待小人前去通報!」
    
      說實話,我很不喜歡趙峰那古怪的笑容,總覺得他笑得十分詭異,頷首說道:「趙管家只管通報,我和梁王就在這大廳中等候!」
    
      趙峰躬身退下,我和梁興兩人站在大廳中四處的打量,翠鳴閣的大廳是經過了名家設計,整體上一種古樸典雅的風韻於其中,配合著廳中雅致的傢俱,絲毫沒有半點的奢華,但是卻透出一種無比的高貴,踩著柔軟的紅氈,讓人瞬間置身於一種安逸、輕鬆的氣氛中!由於我在東京的時間非常短暫,很少來到這翠鳴閣,即使來了,也只是匆匆前往後樓的雅閣,從來沒有來這大廳中滯留,這是我第一次踏進這寬敞明亮,而又顯得華貴高雅的大廳,雖然已經停歇了許久,但是那廳中近百張長案錯落有致,非但不顯得擁擠,而且還使得每一張長案都顯得恰到好處,除非慷慨激昂地說話,彼此間都會互不影響。我眉頭微微一皺,這大廳的擺設,已經將這翠鳴閣的主人的才華凸現的淋漓盡致,如果此人治理國家,定然使得國家井然有序!只是這翠鳴閣的主人向來神秘,聽梅惜月講,從來沒有看到這裡的主人出現過,我突然一個念頭閃過腦海,那趙良鐸是否就是這翠鳴閣的幕後之人呢?扭頭向梁興看去,他此刻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知不覺間,大廳中只剩下了我和梁興兩人。突然我感到一種莫明的涼意,梁興的臉色突然一緊,「有殺氣!」
    
      話音尚未落下,自大廳的暗處暴起一個人影,帶著如山一般的勁氣向我撲來,梁興冷笑一聲,閃身立於我的身前,兩手緩慢地伸出,似乎絲毫沒有半點的著力,在來人即將撲到的瞬間,他兩手突然暴長,似乎瞬間使手臂延伸了許多,後發而先至,一手凝重如山嶽般遲緩,一手如流水般輕靈,一剛一柔兩種截然不同而又相互矛盾的氣勁頓時將來人的身體籠罩!我點點頭,但是這一掌,梁興的功力已經再獲提高,他已經盡得與蒼雲之一戰中那矛盾之妙用!
    
      來人落入梁興的掌勢之中,頓覺自己發出的勁氣如石沉大海般消失不見,那一剛一柔兩種勁氣似乎糅和成一個詭異的漩渦,將自己的真氣瞬間吞噬,而且隱約間有一種莫明的牽引之力,自己的身體竟然有些不受控制,好像是主動向梁興雙掌撞去一般,心中驚悸難以形容,身體倒旋,努力擺脫梁興雙掌的扯動,來人用一種極為怪異的姿勢在空中旋轉,突然如利箭般射出,犀利的氣勁向梁興雙掌之間襲去。
    
      我眼睛一亮,此人功力之高,實在厲害!梁興雙掌之間,兩種勁氣所形成的漩渦是他的強力所在,但是也是破綻所在,兩種勁氣匯合,中間卻有一絲縫隙,也是梁興掌勢唯一的破綻,梁興將這破綻隱藏於強勢之中,而此人在瞬間卻能夠發現,實在是不簡單。
    
      梁興冷笑依然,一步向外踏去,這一步若重若輕,似有似無,似乎是在前進,也好像身體後退,雙掌在這一步間陡然變幻,剛柔氣勁所化成的漩渦頓時消失,牽扯的力量也轉眼不見,雙掌掌勢不變,氣流在兩掌間幻出一股凌厲氣箭激射而出,這氣箭帶著一種詭異的旋轉,將來人的氣勁湮沒……
    
      「啵」的一聲輕響,兩股氣勁交合,來人的身體如同受到重擊,身體高高拋起,一口鮮血噴出,但是在空中微一旋飛,脫出了梁興的掌勢,藉著梁興的掌力向我暴撲而來!
    
      看來此人的目標是我,從一開始就已經鎖定,梁興的那一掌反而加大的他的力量,勁氣在空中呼嘯,發出詭譎厲嘯向我湧來。
    
      我感到呼吸頓時有些困難,此人的功力雖然高絕,但是如果在我功力未失之時,我絕對不會將他放在眼中,但是此時……
    
      不容多想,我出於本能的靈覺,一拳擊出,功力雖失,氣勢卻沒有減弱,一股慘烈之氣頓時瀰漫大廳,來人被我那貌似強大的一拳驚嚇,身體倒飛而去。此時梁興已經回身一掌,掌勢輕飄,卻有帶著凝重的氣勁向那人擊去……
    
      「梁王手下留情!」一個悅耳的聲音響起,梁興瞬間將真氣收回,但是仍然有三成的氣機擊出。掌力擊實,來人在空中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向地面砸去。
    
      一個飄忽身形瞬間出現在我面前,她單掌向那人的身體抓去,在快要抓住那人的身體同時,突然掌力一送,將那人的身體向外擊出,口中嬌叱:「沒有用的東西,儘是給我丟臉!」那人的身體陡然向廳外飛射,大廳門口,再現一個身形,在空中輕翻,將那人接住。
    
      一連串的變化讓我微微一愣,但是從來人出手的那一刻,我突然感到此人才是我畢生大敵,那一抓一送,運用巧妙,將梁興的勁氣化去,同時向外送出,那裡自然有人接應。不但保住此人的性命,而且還略施懲罰,真縝密的心思!
    
      我看著在廳門出現的身影,心中的震撼無法比擬,那人卻是我一直都不曾有好感的趙峰,沒有想到這個臉上帶著淡淡笑容的管家,竟然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從他閃身出現的身法來看,此人功力之高絕,較之鍾離宏不遑多讓。
    
      緩緩扭頭向那發出嬌叱之人看去,這一看,卻讓我如同受到雷擊一般,當時呆立在那裡,半天說不出半句話來……
    
      站在我的面前的女人,年齡二十五六,凝脂秀髮,彎月娥眉,燈火之下,明亮深邃的眼睛更是顧盼生妍,教人無法不神為之奪。她冷傲之氣散發於外,透著無與倫比的華貴和威嚴!身上一件單薄的白色長衫,雖是冬日,卻不見半點的寒意,更顯出她的超俗氣質!
    
      好一個絕世的佳人,我心中不由得感歎,此女無論姿色和氣質,都是我平生罕見,在我的記憶中,能夠和她相比的,也只有梅惜月,不過梅惜月則是更顯嬌艷,少了她這種孤傲的神仙氣……
    
      微微一笑,這女子開口說道:「王爺為何如此表情,見得故人,卻一副陌生表情,讓妾身好生傷心!」
    
      我從震撼中清醒,聽到她的話,心中卻有些疑惑,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女人,為何說我是故人?看看梁興,此刻他也是一臉的疑惑,我知道他之前肯定也沒有見過這個女人,有些尷尬地笑了一笑:「實在抱歉,在下的記性不好,實在是不記得在何處見過小姐!還請小姐提示一二!」
    
      微笑著,她蓮步輕移,長裙拖地,卻好像飄動一番,更顯出一種難言的飄逸。緩步走到廳中的長案之前,她緩緩坐下,「妾身今日請兩位王爺前來,王爺卻忘記了妾身,實在是不應該呀!」聲音舒緩,清雅中卻有這說不出的詭異。
    
      我驚呆了,脫口喊道:「趙良鐸!」
    
      此刻梁興臉上的驚訝絲毫不比我遜色……
    
      她回答道:「兩位王爺總算想起了妾身,讓妾身稍感安慰!趙良鐸乃是妾身平時在各國經商使用的化名。王爺應該知道,如果妾身是一個女人家,平日裡經商,難免會遇到一些登徒子的騷擾,所以只好易容,扮作男子,為的是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如果有所失禮之處,還請兩位王爺原諒!」她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妾身真名叫做清林秀風,想必兩位王爺也曾聽過!」
    
      我的嘴巴已經無法合住,今天可真是一個好日子!這頓慶功宴更是讓我驚心!先是被人偷襲,接著便是一個美女出現,然後趙良鐸變成了一個女人,最後這個女人竟然是墨菲帝國的皇姑,扎木合的弟子清林秀風!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麼匪夷所思,讓我簡直無法接受這一連串的變化……
    
      梁興此刻更是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他和我一樣長大嘴巴,看著眼前的清林秀風,我們兩個都久久說不出話來!
    
      「兩位王爺請坐,如此站在那裡,莫非是在責怪秀風的隱瞞之罪?」清林秀風開口道。
    
      我努力平息了心中的驚訝,拉了一下梁興,我們大步來到了長案之後坐下,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我看著清林秀風,冷冷地說道:「不論閣下是趙良鐸還是清林秀風,在下首先要向閣下請教,既然請我們前來,為何又讓人偷襲,如果不給本王一個合理的答案,那麼本王一定要和閣下好好的算上這一筆賬!」
    
      「閣下的手下剛才全力攻擊,出手之間全不留手,修羅王前日剛與蒼雲決鬥,功力盡失,閣下如此做,讓本王也覺得十分不快!」梁興冷冷地說道,陡然間一股凌厲殺氣發出。
    
      對於梁興的殺意罔若未覺,清林秀風笑容不改,「這件事卻是妾身的錯,因為兩位王爺功力卓絕,堪稱明月百年來少見的高手,與蒼雲大師一戰更是舉世震驚,天下人更是將未來的天下第一高手的名頭送給了兩位大人。兩位大人當知道,妾身出身墨菲,國師扎木合被譽為天下第一高手,妾身更是國師門下的弟子,所以難免有些不服,手下人更是不服氣,他們要和兩位王爺比試,妾身雖然努力勸阻,但是剛才的那名弟子還是自作主張,兩位王爺身手高絕,更是讓妾身感到敬佩,單是梁王剛才一掌,已經可以排列天榜前三,將來這天下第一高手,恐怕真的是非兩位王爺莫屬!」說著,她突然扭頭對我說道:「不過許王爺雖然氣勢磅礡,但是卻似乎沒有半點的真氣,難道傳言是真,王爺的功力盡失?」
    
      我心中一動,頓時明白了清林秀風的意圖,那偷襲之人必然是她安排,趁機試探我的武功是否真的全失!不過我武功全失一事,只有當日在校場數人知道,以高正的聰明,他不會將這件事情到處宣揚!當日我與蒼雲一戰,梁興和我都被視為明月的神人,我武功全失一事,高正又怎會通報天下?那樣對明月百姓的打擊未免沉重!所以必然是有人將這個消息送出,當日眾人裡面,除了向寧和梁興,就只有高正,高正必然會將我武功失去一事告訴給顏少卿,嘿嘿,我明白了……
    
      冷冷地說道:「秀風殿下如今已經知道在下的武功全失,是否心中十分高興?」
    
      清林秀風真摯地說道:「王爺這是哪裡話?自秀風與兩位王爺交往以來,早已經知道兩位王爺不是普通人物,許王自入京以來,所作所為秀風都一一告知家師,家師對王爺更是讚賞不已,如果不是國事在身,家師一定會來和王爺把酒論交!所以家師曾經告訴秀風,讓秀風務必全力配合王爺的行動,不可有半點的懈怠!王爺和蒼雲論戰,秀風因正在途中,未能觀戰,心中的遺憾更甚,那蒼雲在四十年前和家師論戰,千招之後一招惜敗,家師曾說,若論真實功夫,蒼雲不下於家師,只是當年蒼雲年齡幼小,還有許多的奧妙未能參悟,故才敗於家師。所以當秀風聽到王爺重傷,心中更覺不安。沒有想到王爺竟然功力全失,這讓在下如何向家師交代!」說著,她的臉上露出一絲悲傷。
    
      我朗聲笑道:「秀風殿下莫要如此,在下也明白剛才的事情必然不是出於秀風殿下的主意,此事就這樣過去。能夠與蒼雲一戰,使在下受益良多,殿下不必為在下難過,區區武道雖然深玄,但是卻只是小技,與蒼雲一戰,使得在下對於天道的緲緲更覺有了體悟,雖然失去的武功,但是卻絲毫不覺得有何遺憾!」
    
      「是秀風矯情了!」清林秀風眼中異彩閃爍,她看著我緩緩說道:「許王的豁達,更讓秀風汗顏!其實自王爺殺出開元,秀風就已經對王爺關注!那時梁王的武功尚未大乘,所以秀風就把許王當作畢生追趕的目標!東京一戰,許王擊殺摩天,秀風深覺許王武力卓絕,後來天京大林四僧圍攻之下,依然無法奈許王如何,秀風更是感到此生有了一個遙遠的目標!但是蒼雲一戰之後,秀風聞得許王功力全失,心中的惆悵難以表達,本以為此生再無目標,但是剛才梁王出手,卻讓秀風又有追求!許王的修為,恐怕只有家師可以媲美,秀風此生再也不敢奢求!」說著,清林秀風看著梁興,緩緩地說道:「梁王,秀風此生必要追趕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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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興微笑著,「秀風殿下客氣了,梁興早也聽說秀風殿下武功卓絕,梁興也盼望著能夠與秀風殿下一戰!」
    
      我們三人看著,突然都失聲笑了起來。清林秀風緩緩地說道:「我們這樣的互相的誇獎,是否有些吹捧之嫌?」說著,清林秀風輕拍玉掌。侍女緩緩端上了美酒佳餚。
    
      清林秀風端起一杯酒,「今日秀風就敬兩位王爺!」
    
      我們一飲而盡。放下酒杯,我朗聲說道:「秀風殿下今日設宴,恐怕不是只有喝酒這樣簡單吧!許某心急,請殿下明示!不然如此的美酒佳餚,恐怕許某也無心品嚐!」
    
      清林秀風笑道:「其實對於秀風的身份,我早知兩位王爺有所懷疑。當日與許王長街對話,對於王爺心中的疑惑,秀風也有感受。但是時機一直未成熟,秀風也無法與兩位王爺明說!」清林秀風侃侃而談,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有一種豪氣,讓我不禁感到心動。
    
      「今日請兩位王爺前來,秀風就是要和兩位王爺講明。秀風知道兩位王爺才高,小小明月無法滿足兩位王爺的雄心。其實明月的太后顏少卿,也是家師早年暗中培養的人物,這一點,兩位王爺恐怕也多少有些察覺!墨菲帝國在家師多年的苦心經營之下,國力強盛,困擾百年的西羌之亂,也被平息。可是墨菲地處炎黃極西之地,土地貧瘠,難有作為。而中原諸國表面畏懼我墨菲的強大,但是卻始終認為我們不過是一群蠻荒之人。他們連年在中原征戰,絲毫不理百姓疾苦,炎黃大陸在他們的蹂躪之下,已經苦不堪言!我墨菲數代奮發,雖然地處貧瘠,但是卻沒有絲毫的退卻,國主賢明,百姓歸心,守有天塹,進則是肥沃中原,雖有心一統天下,但是多年的歧視,只要我墨菲東進,中原諸國必然聯手阻攔,雖然有心解萬民於水火之中,卻奈於七國聯合,始終困守一隅。數年前,家師定下分化之策,派遣秀風潛入中原,結交有識之士,但是卻沒有半點收穫,直到在下在西環見到了許王和梁王,秀風以為兩位王爺必將是心懷天下的豪士,所以傾心結交,為的就是能夠讓兩位王爺一展所長。如今亂世,正是英雄輩出的時代,兩位王爺身懷絕學,更是建功立業的時候,秀風更知道許王出身戰神世家,身懷家仇,前些日子聽到許王曾經向少卿說過要和我墨菲結盟,所以今日請王爺前來,就是想要和王爺暢談一番!」
    
      我靜靜的聆聽清林秀風的話語,雖然早已經知道了這些,但是如今聽到從她口中說出,心中的得意還是無法形容。待到她說完,我沉吟許久,緩緩開口道:「秀風殿下,多年來許某一直感謝秀風殿下對許某的幫助,既然秀風殿下如此坦言,那麼許某也不妨直言,許某對殿下的來歷也早已經懷疑,只是殿下的來歷過於神秘,讓許某無法判斷,一直不敢和殿下交心一談。不錯,在下是贊同和墨菲結盟,因為你我兩國都是地處炎黃大陸的極端,長年被中原諸國欺壓,兩國結盟共同謀奪中原,但是聽秀風殿下所說,這明月似乎也是在殿下的吞併之列,在下想知道,那麼許某有什麼好處?」
    
      「王爺幫助明月,又是要什麼好處?」清林秀風反問道。
    
      「如今許某貴為一等王爵,將來可以封地稱王,這還不夠嗎?」
    
      「若許王只是要這些,那麼秀風可以承諾王爺,將來的封地會更大,王位永世不動!」
    
      「哦?殿下可以做主?」
    
      「不錯!秀風此次與王爺的會談,乃是奉了家師的命令,家師手書,只要王爺的要求,都可以答應,但是此次結盟,勢在必行!」清林秀風笑著說道。
    
      我一愣,看來此次清林秀風已經是有備而來呀!沉吟了一下,我繼續問道:「那麼我皇秀風殿下如何打算呢?」
    
      清林秀風似乎沒有想到我會問這樣的一個問題,她遲疑了一下,「少卿是我的人,高正也是少卿的孩子,秀風自然會妥善安排,決不會虧待了她們母子!」
    
      我看著清林秀風,「恐怕到時候會……」
    
      「以前許某為了報仇,雙手沾滿鮮血,如果是三日前,我定然不會詢問高正母子的結果,但是三日前與蒼雲一戰,許某感悟天道,更覺得自己雙手血腥,實在是罪大惡極,所以許某今日想向秀風殿下討一個人情,如果要許某堅持明月和墨菲結盟,條件很簡單,第一,我浴火鳳凰軍團只有許某和梁王可以控制,任何人不能染指!」我看著她緩緩說道。
    
      清林秀風堅定地說道:「沒有問題,浴火鳳凰軍團唯有在許王手中,才是名副其實的浴火鳳凰!」
    
      「第二,在我明月出兵的時候,秀風殿下需配合出兵,兵出天塹,吸引拜神威和安南的兵力!」
    
      「這個自然,只要我們結盟,我們自然會在適當時機出兵,協助許王!」
    
      「第三,如果墨菲成事,那麼許某可以什麼也不要,但是高正母子的安全必須保證!」我盯著清林秀風,嚴肅地說道。
    
      「這……」清林秀風有些猶豫,沉吟了一下,她咬牙說道:「好,秀風向許王保證,高正母子定然不殺!」說完,她有些奇怪地看著我,緩緩地問道:「只是秀風實在不明白許王為何要如此的保證?」
    
      我站了起來,緩緩走動了兩步,「秀風殿下,如今許某武功全失,卻也因此感到了自己的罪孽!許某自出道以來,短短數年時間,殺生無數,秀風殿下當知道許某為求完勝,斬殺十萬降卒的事情!三天前許某決戰蒼雲,昏迷兩日,兩日中冥冥給了我一個指引,使得許某感受到了天道的無常,如今只想報了家仇,和自己所愛的人過平靜的生活!還有就是去尋找那神奧的天道!」
    
      清林秀風臉上帶著一種異樣的表情看著我,突然間她站了起來,「秀風只知道許王嗜殺,卻沒有想到許王還有如此的情懷!秀風佩服!」
    
      我扭頭笑著對她說道:「秀風殿下莫要笑我,許某只是因為自己的武力全廢,才有了這些感觸,唉!天道緲緲,恐怕許某窮一生也無法探得全豹!」
    
      我們不禁都笑了起來,回身落座,我們又吃喝一陣,清林秀風突然問道:「不知道許王的計劃如何?秀風又將如何配合呢?」
    
      我微微一笑:「自來年開春,許某兵發飛天,拜神威必然全力和我爭奪,我將在來年的年末,兵臨天京,我希望來年九月,秀風殿下能夠兵出天塹,以拖住拜神威的兵力!在那個時候,許某會與拜神威和議,屯兵天京一線。同時發兵東贏和陀羅,秀風殿下可以趁此機會,全力謀奪江南一線,待我平息東贏和陀羅,你我兩面夾擊,共同謀奪拜神威!」
    
      帶著無比的歡欣,清林秀風大聲叫好,「王爺此計甚好,你我就這樣決定!」
    
      大事已了,這酒喝起來就有些味道,酒席間我發現梁興的臉色一直有些不好,但是卻不好詢問。這頓酒一直吃到了午夜,我和清林秀風又仔細地商定了計劃,這才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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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夜的寒風,讓我感到有些寒冷,微微昏沉的大腦也清醒了不少,我回想著和清林秀風的每一句對話,心中不由得暗暗得意!
    
      猛然發現梁興停在了我的身後,他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我,眼中充滿陌生的感覺。
    
      「大哥,你為什麼這樣看著我?」我不由得渾身打了一個寒蟬。
    
      長街之上,空蕩蕩沒有半個人影,四週一片漆黑寂靜,寒風吹過,讓人瑟瑟發抖,梁興立馬長街,抬頭看著漆黑夜空的點點繁星,半晌之後,他緩慢說道:「阿陽,我越來越不認識你了!」
    
      我吃驚地看著梁興,慌忙問道:「大哥為何這樣說?莫非我做錯了什麼?」
    
      梁興神色複雜地說道:「阿陽,你時而真,時而假,真假之間,變化的是那樣的自然,我不清楚你什麼時候說的是真的,什麼時候說的是假的,阿陽,你知道嗎?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有時我會感到你的真誠,可是轉眼間,又似乎又是另外的一個人,我不知道到底那一個才是真正的你!」
    
      我頓時明白梁興的話,勒著韁繩,我立馬於長街之上,抬頭望著夜空中的點點繁星,「大哥,你說明天的這個時候,我們還會見到今天的這滿天繁星嗎?」
    
      梁興似乎沒有瞭解我的意思,他有些迷惑地回答道:「星星就是星星,今天的星星和明天的星星又有什麼不同?」
    
      我沒有看梁興,長歎一聲,「可是此刻我們看到的繁星和明天將要看到的繁星卻不會相同,因為到了明天的這個時候,即使繁星依舊,但是卻已經不再是現在的景象。即使是在我剛才問你的那一刻,所看到的繁星也不同於現在的繁星。天道緲緲,我們永遠無法體會到那其中的神妙,只能用一種崇敬的心來感受到它的無情和冷漠!」
    
      點點頭,梁興有所領悟,他緩緩地說道:「阿陽,我似乎明白了!古人說:人永遠不能踏入相同的一條河流,也許就是你所說的道理!」
    
      我微笑著,扭頭看著梁興,「鐵匠,話雖然是這樣說,但是河流永遠是河流,繁星永遠是繁星,不論怎樣的變化,水永遠都是水,即使它變成了冰,變成了霧氣,它永遠還是水,所有的一切不過是它的一種表象,卻永遠無法改變它的本質!如同人一樣,人就是一種充滿了慾望的動物,即使如蒼雲大師那樣的出世之人,也無法停止她對武道的慾望,直到她在那完美的一擊之後,她才真正體會到了天道的虛無。我們無法像她一樣,只能在這塵世中追尋著自己的慾望,即使再努力避免,也還是掉入了慾望的陷阱!你我生在這個亂世,本來就已經是上天的注定,你我注定一生的殺戮,即使你再躲避,也無法逃出命運的安排!大哥,既然我們無法逃避,那就讓我們面對吧!」
    
      梁興表情複雜,半天沒有言語。
    
      我接著說道:「鐵匠,還記得我們在三鹿山,我為了追求勝利,斬殺了十萬降卒的事情嗎?我記得當時你大怒,和我打了一架!其實在我昏迷的兩天中,我更有體會,大哥,你我生來就是為了殺戮,為了陰謀,如果上天再一次讓我回到了當時的情形,我一樣會毫不留情地斬殺他們!而且我心中再也不會有半點的後悔。記得當日在三柳山的臥佛寺中,明亮大師給了我一句偈語:血手佛心!我一直感到迷惑,血手,我有了,但是佛心?我一直無法探知那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東西!昏迷的兩天中,我在夢境中見到了無數死在我手下的人,冥冥中有一份指引。我從出道以來,一直在為我的仇恨而廝殺,但是如果去做一個王者,那卻是遠遠不行!既然我們要加入這個爭霸天下的遊戲,那麼一味的殺戮,只有成就一個魔王,我要尋找的是那個隱藏在我內心的佛心!」
    
      「我明白你所說的這些,但是這又和你今天與清林秀風所說的有什麼關係?」
    
      我緩緩說道:「大哥可知高正與高占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在某些方面,高正更像他的叔叔高飛,他賢明,胸懷大志,有著無比的雄心,這些從他登基以來的種種作為我們都可以看出來,他現在受制於墨菲,是因為他的實力還不成熟,還無法真正做一個強者,所以他在委曲求全!但是總有一天,當他的羽翼豐滿,他必然會與清林秀風發生衝突,他不是一個甘居人下的人物,而且顏少卿也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這個女人狠辣,英明,知道什麼時候應該收放,就像是一個護犢的母狼,如果高正遇到了危險,那麼她會比任何的男人都要可怕!我今天和清林秀風這樣說,就是要在清林秀風的心裡面產生下一個陰影,清林秀風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她絲毫不弱於顏少卿,總有一天,她們之間將會面臨利益的衝突,那時他們之間的爭鬥將是無比的慘烈!」
    
      突然笑了,梁興緩緩地說道:「驅虎吞狼,隔岸觀火,你我坐收漁人之利!」
    
      我也呵呵笑了,「沒有錯,從我在校場受傷的那一刻起,我就有了感悟,那就是我們遲早要面對與高正的對決,說實話,我心中有些不忍,我害怕到時候和他們母子產生感情。在我從昏迷中清醒的那一刻,我的這種感覺越來越深,而在面對清林秀風的時候,我突然讓我的想法成熟了起來!呵呵,清林秀風和我們結交不是一日了,她對我們做了深刻的研究,她不擔心大哥你,因為她知道大哥或許是一個出色輔臣,卻不是一個征戰天下的君王。因為大哥你不夠狠!不夠辣,這是你最大的缺點,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應該將自己的感情拋棄!但是她害怕我,因為我夠狠,夠辣,為了成功我可以拋棄我的一切感情!而我的武道修為也讓她感到了恐怖!這從今天的偷襲可以看出!嘿嘿,難道我看不出那個人其實就是她安排出來試探我的嗎?我做出一副超脫的模樣,由於武功全廢,我再無半點的雄心壯志,我將會暫時離開她的視線,而這樣對於你我,不正是一個絕好的機會?我們可以好好為以後的事情做打算,看看他們如何的爭鬥,我們則躲在暗處,準備致命的一擊!大哥,從現在開始,我們就將來由明處走到了暗處,上天注定我將是這場遊戲的勝者!」
    
      梁興搖頭苦笑,「阿陽,你實在……」他沒有說下去,突然話鋒一變,「那麼我們後面應該如何呢?而這又和你所說的佛心有什麼關係呢?」
    
      我說,「下面就是要說服高正了!我們則是專心準備對付飛天和以後的戰爭!還有,我要好好陪陪惜月她們,我就要做一個父親了!」說著我的臉上又露出迷茫的神色,「至於這佛心?我也不知道,希望能夠在這些年找到一個答案!」
    
      梁興沉默了,我們並肩在長街上緩行,清脆的馬蹄聲迴盪在長街之上,顯得那樣空曠,那樣的單調……
    
      回到了府中,我和梁興剛一下馬,陳可卿匆匆地迎了上來,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焦慮,神色有些慌張地來到我的面前,低聲說道:「主公,皇上和太后在書房已經等候你們多時了!」
    
      我一愣,馬上對梁興低聲地笑道:「鐵匠,已經來了!」
    
      梁興點頭輕笑,將韁繩扔給了府前的親兵,我和他大步走向了書房,看來一切都還在我的意料之中!
    
      昏暗的燭光下,高正和顏少卿坐在我的書房中,兩人神色平和,翻動著桌上的書卷。我和梁興大步走了進去,神色有些慌張地躬身施禮道:「臣罪該萬死,竟然讓聖上和太后在這裡久等!」
    
      高正起身走到我們的面前,將我們扶起,和聲說道:「兩位王爺不必如此的客氣,其實也沒有什麼事情,朕只是來看看許王的身體如何,沒有想到兩位王爺去赴宴,呵呵,朕這也是來得匆忙,沒有通知兩位,說起來是朕的不對,王爺不要見怪才是!」
    
      我連忙躬身答道:「皇上和太后來看臣,本是臣的榮幸,沒有想到竟然還要皇上和太后在這裡等待,實在罪過!」
    
      顏少卿此時也站了起來,她款款走到了我的身邊,柔聲說道:「許王不必如此的見外,你我都是經過共同苦難之人,何須如此見外?朝廷中的那些禮節,不過是讓那些食古不化的老東西們看的,如今這裡只有我們四人,不用那個樣子!」
    
      我們又客氣一下,都坐了下來,大家沉默了一會兒,顏少卿突然問道,「剛才聽說兩位王爺去參加了趙良鐸的宴席?」
    
      梁興在一旁說道:「太后,正是!不過……」
    
      「不過如何?」高正看著梁興,微笑地說道。
    
      「不過那趙良鐸其實是墨菲的皇姑,清林秀風!」梁興訥訥地說道。
    
      高正的臉色只是微微一變,依舊保持微笑。顏少卿說道:「看來你們已經知道了本宮的來歷?」
    
      我和梁興點點頭,都沒有說話。
    
      顏少卿緩緩的說道:「當年我父得罪了朝中的貴族,被收押在天牢,我為了救我父親,到處求人,但是失態炎涼,沒有人會理會一個失了勢的家族。正在我苦悶和無助的時候,清林秀風突然出現在了,她告訴我她可以幫助我救出我的父親,但是我必須要去墨菲一次!那個時候我沒有選擇,只好跟隨她前往了墨菲,拜見了墨菲的國師扎木合,並在扎木合的門下學習。清林秀風沒有食言,她真的將我的父親救了出來,而我在三年後從墨菲回到了明月,在清林秀風的安排下,我嫁給了太子高良,清林秀風告訴我說,要我全力地輔佐高良登基,將來如果能夠使墨菲和明月共同謀奪天下,嘿嘿,我知道,我在她的眼中不過是一個棋子!」
    
      顏少卿講得很簡單,但是那話語中的蒼涼我卻可以體會,三年,顏少卿恐怕也吃了不少的苦,她那身媚惑之術,已經告訴了我她必然歷經了無數的屈辱,但是高正在這裡,她無法講得如此清楚!我默默地點頭,沒有出聲。
    
      此時高正臉上的笑容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邊的森冷,他緩緩地說道:「其實母后和清林秀風的合作,朕早已經知道。朕明白母后的苦衷,我們明月不比他們墨菲,沒有墨菲強大,多年的征戰也讓我們明月國庫空虛。朕的年齡小,但是朕什麼都明白!朝中的一群小人都難以成就大事,所以朕只有沉默!自從認識了兩位王叔,朕這心中的希望再次燃燒。朕需要時間,所以讓兩位王叔代朕攝政,為的就是讓朕和母后兩人騰出手來,對付清林秀風,朕今日來,就是想請兩位王叔的全力幫助!」
    
      我和梁興同時起身,躬身向高正說道:「皇上聖明,此乃我明月的福氣,臣必當全力輔佐我皇,光耀明月!」
    
      高正緩緩地說道:「其實,兩位王叔的忠心,朕和母后都是清楚的,今日前來,朕是為了向王叔道謝!」
    
      我不禁愕然,看著高正,心中充滿了疑惑。
    
      「王叔今日在翠鳴閣為朕和母后求平安,朕深深表示感謝!」高正臉上帶著一種莫測的神秘笑容,緩緩地說道。
    
      我心裡一驚,看來顏少卿母子和清林秀風之間的鬥爭已經開始,高正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但是我心中又生出了一絲憂慮,雖然這是我的本意,但是如此一來,卻使得我的時間減少,我必須要有足夠的時間來策劃,否則如果過早地和她們任何一方敵對,我都會處於一個非常不利的局面!腦子急轉,我有些惶恐地說道:「臣和清林秀風之說,絕沒有半點的對我皇的不敬,只是想為我皇安排一個好的出路,這墨菲畢竟過於的強大!」
    
      扶著我,讓我坐下,高正站在我的面前,「王叔不用惶恐,如果朕懷疑王叔,今夜在得到了密報之後,也就不會和母后一統前來和王叔長談!墨菲雖然強大,但是朕也不是一個庸才,朕清楚明月的實力還不足以和墨菲抗衡,但是朕可以忍,關鍵就是兩位王叔對朕的幫助,如果有王叔的全力幫助,墨菲雖然強大,但是朕卻有百分百的把握將他擊敗!」
    
      「臣必將死而後已,全力輔佐我皇!」我和梁興再次俯身跪下,恭聲地說道。
    
      高正笑了,笑得十分的詭異,他將我們扶起來,他緩緩回到了書桌前,「王叔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臣決定明日動身,前往開元,著手飛天的攻擊計劃!」
    
      「很好,朕今日帶來了一樣禮物,請王叔手下,說著他從書桌後拿起了一個錦盒,走到了我的面前,放在我的手中。
    
      我誠惶誠恐地接過了錦盒,有些疑惑的看著高正,「這是……?」
    
      「王叔打開一看就知道了!」高正和顏少卿笑著看著我。
    
      我緩緩打開錦盒,頓時愣住了,錦盒中放著一面戰旗,戰旗之上,還有一份用火漆封口的詔書。展開了戰旗,只見大旗之上繡著一片熊熊火焰,在那火焰中,一隻鳳凰帶著絢麗的火焰沖天而起,那樣的高傲,那樣脫俗……
    
      浴火鳳凰!我雙手微微顫抖,抬頭向高正看去。只見他的臉上此刻帶著淡淡的笑意,「王叔,這浴火鳳凰戰旗乃是朕命宮中的處女所繡,鳳凰高貴,更是純潔!今日朕將這戰旗送與王叔,王叔可以恢復浴火鳳凰軍團編製,揮兵南下,朕希望這火鳳戰旗能夠早早插在天京城樓,唯有這樣,明月百姓方能一舒近七十年的鬱悶,而朕也更有資本同清林秀風談條件!」
    
      「正陽,這火漆詔筒中乃是聖上與本宮書寫的密詔,如果本宮和聖上有了什麼不測,這密詔中都有交代,正陽到時打開就可!」顏少卿微笑著看著我,臉上也掛著濃濃的笑意。
    
      突然間,我的心中有一種負罪感,其實我雖然沒有看那密詔,但是卻能夠猜出幾分,顏少卿他們這是將後事托付給我,而我卻還在謀奪他們的江山,我突然感到自己十分的罪惡,嘴巴張了兩張,最終沒有說出什麼……
    
      「王叔明日一早就離開東京,朕會對外宣稱王叔依舊在皇城修養。就不必再向朕道別,朕就在東京恭候王叔的好消息!」說著,高正看了一眼顏少卿,「母后,時間已經不早,你我還是回宮,不要影響王叔的休息了!」
    
      點點頭,顏少卿站起身來,走到了我的身邊,「正陽,以後就看你了!」說完,她和高正大步地離開。
    
      我和梁興一直將他們送到了府外,顏少卿和高正起駕回宮。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我突然對梁興說道:「大哥,你感到了什麼沒有?」
    
      「我感到自己很罪惡!梁興緩緩地說道。
    
      「我也有同感!」我輕聲說道:「這母子兩人都是明白人,他們清楚應該怎樣拉攏我們,今天他們的這一手,已經將你我的心裡防線打開了缺口,此後你我只有盡力為他們賣命了!」
    
      梁興深沉地說道:「是呀,就看他們和清林秀風之間的鬥爭會如何!如果清林秀風勝了,我們還有機會!如果他們勝了,恐怕你我都無法下手了!」
    
      我沒有說話,心中好像壓著一塊沉重的大石,我說不清楚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心情,但是我知道,這場遊戲到了現在,才真正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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