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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魔

    【第五章】 
      好一個冷鏈,好一個狂士,單看這份自薦書,我已經對他產生了好感,雖然沒有見面,但是卻已經給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我一口氣讀完這封自薦信,不由得仰天大笑,好一個千里馬骨,為求千里馬,我就要了你這千里馬骨又有何妨!
    
      廳中的眾人看到我手拿信件,仰天大笑的模樣,不由得十分好奇,最後還是向南行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開口問道:「大帥,什麼事情讓你如此開懷大笑?」
    
      我看著廳中的眾將,一晃手中的信件,笑著對眾人說道:「呵呵,各位,我已經為我們修羅兵團找到了一個用不盡的糧倉!哈哈哈,這樣有意思的人,如果不能夠為我所用,我還談什麼招納賢良?沒有想到,我招賢納士,這賢士卻就在我的身邊!」
    
      眾人聞聽我的話,更是不解。我看到大家迷惑的表情,於是大聲的將冷鏈的信件讀了一遍,讀完以後,我看著眾將說道:「這一封自薦信,卻解去了我兩個大難題。第一,我軍糧草大部分是依靠那程安來提供,雖然他現在已經臣服於我,但是我軍依然要為了這糧草問題支付大量的金錢,同時一旦程安背叛,那麼我軍的糧草將要出現問題,在沒有找到下個供應商前,我們將要使用大量的金幣來購買高價的糧食,這樣對於我們十分的不利!」我說到這裡,聽了一下,看著大家都頻頻點頭,於是接著說道:「同時我們還要支付大量的金幣去擴充我們的軍需,這同樣也是一個非常大的支出,而且,我預備從涼州到開元建立起來三道防線,第一道,就是涼州防線,第二道,則是在涼州與三十六寨之間建立起一道新的防線,第三道就是三十六寨,第四道則是這開元城,不論從哪一個方向對我們發動攻擊,我們都可以得到足夠的時間來準備,這需要一筆很大的開支,如果我們能夠自給自足,發動百姓務農,等於我們自己建立了一座龐大的糧倉,一個可以使我們不需要看別人臉色的糧倉,這樣我們就會省下了一大筆費用,如此的好事,我何樂而不為呢?」
    
      「但是如何才能達到這個目標呢?」向東行有些疑惑地問道,雖然這個建議很好,但是實施起來,可能有很大的問題。
    
      我呵呵一笑,「向大哥,你放心!我想一定可以的,但是這一切都要我見過這個冷鏈以後,聽聽他的意見,才能做出定奪!」我揮動著手中的信件,對廳中的眾人說道:「各位,千萬不要小看這個泥腿子,他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眾人沉默不語,對我的話有些半信半疑,本來嘛,憑這一封信就對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如此的相信,這好像不是我的風格。
    
      我感受到了大家的疑惑,但是我沒有再解釋,因為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解釋的,我知道,我可以感覺到,事實會證明我是正確的。我微微一笑,壓在我心頭有月餘的鬱悶此時好了許多,此刻我心頭開朗了許多。
    
      「錢悅!」我大聲地叫道。
    
      錢悅應聲走進了大廳,我有些急不可待,對他說道:「吩咐下去,好好招待涼州的信差,他立下了大功!呵呵,派遣一個親兵,立刻飛馬前往涼州,告訴溫國賢,就說我明日要前往涼州,讓他不許驚擾這個冷鏈,準備好厚禮,我要親自會一下這個人!」
    
      錢悅領命向廳外走去,剛走到廳門口,我又覺得不妥,連忙將他叫住,沉思了一下,我來到了他的面前,「嗯,我看還是由你辛苦一趟,親自去涼州,吩咐那溫國賢,萬不可有半點的怠慢,你做事向來細膩,想來不會有什麼差錯,我隨後就會向涼州進發!」
    
      雖然有些不理解,但是錢悅還是領命而去,這個孩子很不錯,雖然只有十七八歲,但是做事卻沉穩老辣,讓他去完成的事情,很讓我放心!
    
      我隨後又安排了一下其他的事務,和眾將寒暄了兩句,就離開了大廳……
    
      當晚,我和梅惜月仔細談論起此事,梅惜月對於這個冷鏈也十分感興趣,而且她也同意我的觀點,這讓我更加增添了信心。
    
      第二日一早,我帶領了親兵隊,向涼州城飛馳而去,一路上我馬不停蹄,向涼州進發,說實話,我很想早些見見這個冷鏈,聽聽他的意見,畢竟人才難求,能夠得到一個賢士,哪怕耗費再多,都是值得的。
    
      沒有想到才一過了三十六寨的邊界,前方就有親兵來報,說是有幾個人在前方擋住了去路,要求見我一面,我心中奇怪,這會是誰?居然在這昇平草原上攔住我的去路?我一催胯下的火兒,向前走去。
    
      只見在我馬隊的前面,是三個衣裳破爛的人,他們臉色憔悴,面目黝黑,也不知道有多長的時間沒有洗過臉,相互攙扶著,他們站在我的面前。我覺得這幾人好生的面熟,但是卻無法確認,好像在哪裡見過,但是腦子裡又沒有半點的印象,我疑惑地看著這三人,沒有出聲。
    
      看到我上來,那三人就死死地盯著我,好半天,其中一個年齡稍大,大約在四十左右的人怯生地問道:「敢問閣下可是從開元城來的長官?」
    
      聽他談吐,好像是一個讀過書的人,我更加的疑惑,看著那人,我點點頭。
    
      那人的眼中露出了一絲光芒,他急切地問道:「那麼請問如今開元城可是有一位名叫許正陽的人?」
    
      「大膽,竟敢當面稱我家大人的名諱!」我還沒有回答,身邊的親兵已經勃然大怒,刷的一聲,就拔出了佩刀。
    
      後面的兩人臉上露出了驚懼的神色,倒是當先問話那人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一絲喜色,他仔細地打量著我,臉上漸漸地露出了笑容。
    
      我擺了擺手,示意親兵將佩刀收起,我疑惑地看著那人。越看,我越覺得眼熟,特別是他身上的那身衣服,我好像是在那裡見過一樣,我們兩個就這樣靜靜的對視著……
    
      「阿陽,你不認識我了!」那人似乎認出了我,他突然高聲地叫道,並且向我衝了過來。那神色十分激動,兩旁的親兵連忙將他死死抓住,按在了地上。這時後面的兩人也衝了過來,他們口中喊著,「你們別動我爹,放開我爹!」立時有親兵將那兩個人也抓住。
    
      「阿陽,你不認識我了?我是孔方!就是在奴隸營中的孔方!」先前那人雖然被按在地上,但是卻大聲衝我喊道:「還記得嗎?就是被你們叫做蝗蟲的孔方呀!」
    
      「你們鬆手!」我大聲地喝止親兵。孔方,我想起來了,那個因為做生意詐騙而被關在奴隸營的孔方,這是一個天生的生意人,先是依靠著雙手,打下了一片江山,後來因為在飛天朝中沒有人,被人將他的財產給搶走霸佔,他幾次找官府告狀,卻沒有討回公道,不過這個孔方果然是個人物,後來他一氣之下,利用自己的關係,通過各種的途徑做了一件震驚整個飛天王朝的大案,那就是一次從飛天的國庫中挖走了大約十億金幣,然後將錢財均分給自己的屬下,逃之夭夭,後來飛天通過各種途徑,耗費了三年,才從安南將孔方抓了回來,他們想從孔方手裡拿回那些金幣,但是此刻孔方手裡只有很少的金錢,大部分的金錢他已經分給了他的下屬,於是飛天想要孔方招出那些人的下落,沒有想到這個孔方的確是一個人物,死活不肯招出那些下屬,沒有辦法,朝廷中的那些人只好將他投到了漠北的奴隸營中。那時我們在奴隸營中都十分喜歡這個孔方,因為他對我和梁興十分好,經常給我們找些好吃的東西,雖然他被稱為飛天第一騙子,但是卻沒有人輕視他,而且他到了奴隸營以後,依然保持他商人的本色,不論什麼東西,必定是要用金錢來衡量,我們都戲稱他為蝗蟲,意思是如果被他盯上的人,他就會像蝗蟲一樣,將那人掠奪一空。離開奴隸營已經有多年了,我沒有想到居然能夠在這裡碰到他,心中不由得喜出望外,連忙下馬,將他攙起,仔細的打量著他,他瘦了,我記得他以前胖胖的,臉上總是帶著笑容,讓人無法去防備他,我那笑裡藏刀的一招說實話還是從他那裡學來的。
    
      「孔大叔,你是孔大叔!」我驚喜地叫道。
    
      孔方笑了,臉上又露出了憨厚的笑容,雖然是瘦骨嶙峋,但是卻還是有著他那招牌式的笑容,用沙啞的聲音說道:「阿陽,真的沒有想到呀,沒有想到居然在這裡碰到了你!」說著,他一把將他身後的兩個人拉了過來,對我說道:「來,看看你還認識他們嗎?」
    
      我仔細的看了看他身後的那兩人,突然我失聲的喊道:「楊琦,孔樂?」這兩個人可以說都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楊琦是教給我機關之術的楊令名的兒子,而孔樂則是孔方的獨子,突然遇到了少年時的玩伴,我心裡有一種莫名的激動。
    
      他們兩人看著我,緩緩的,用一種懷疑的語氣說道:「你是阿陽?」
    
      我激動地點了點頭,他們突然一把將我抓住,又是哭,又是笑,樣子好像瘋癲一樣。
    
      孔方把兩人拉在懷中,努力的使他們平靜下來。看到兩人平靜下來,我問道:「大叔,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苦笑一聲,孔方說道:「阿陽,一言難盡呀!一年前,奴隸營的守衛突然逃跑,整個奴隸營好像炸開了鍋,說什麼明月一個叫什麼修羅,還叫什麼許正陽的人將開元城打下,那些守衛都跑走了。奴隸營沒有人看管,都亂成了一片,互相的爭搶,四散奔逃,楊琦的父親就是那個時候被殺死了。我抱著兩個人在柴房躲了兩天,出來時奴隸營除了死屍,什麼都沒有了。我和這兩個孩子在奴隸營呆到了新年,我們不敢出來呀,一來害怕遇到亂兵,二來奴隸營在大漠中,我們也無處可去。可是等到過完了年,實在是沒有東西可以支撐下去了,我只好帶著他們離開奴隸營,可是我們都是沒有身份的人,明月不讓我們進,也不讓我們出,於是我們只好在這大草原上浪蕩。後來,聽說佔領開元的人叫許正陽,我心中就是一動,心想這個許正陽不會就是阿陽你吧,按理說你們原來不是參加了火焰軍團,怎麼會又成了明月的人,但是兩個孩子實在是受不了了,於是我就在這裡向人打聽。你知道我們沒有身份,前面那些軍人是不會讓我們過去的,正沒有辦法的時候,今天看到你們這一隊過去,我就壯著膽子來問,沒有想到,真的是你呀!」說著,孔方不禁流出了眼淚。
    
      我看著眼前的三人,心中一陣發酸。「大叔,你們不要擔心,從今天開始,你們就在我那裡住吧!」說著,我將一個親兵叫了過來,吩咐他前去金明寨通知向西行等人,讓向西行派些人馬過來。然後我就和孔方三人聊了起來。
    
      沒有一會,就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整個大地都在顫抖,孔方三人臉色不由得大變。我微微皺眉,心想:這個向老二怎麼回事情,怎麼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果然來的正是向西行,他一身披掛,打馬揚鞭來到了我的面前,身後還跟著一千左右的軍士。向西行來到我的身邊拱手說道:「啟稟大帥,金明寨都統領向西行應命前來報道!」
    
      此刻孔方等人的臉色已經是煞白,看著向西行身後雄壯的騎兵,嘴唇有些發抖。我安慰的拍了拍孔方,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向西行,說道:「二哥,我只是讓你派些人馬過來,我這裡碰到了幾個朋友,讓你們將他們護送回開元,你怎麼搞出來這麼大的動靜!」
    
      十分疑惑地看了看孔方三人,向西鄉也不知道我從哪裡跑出了這三個朋友,有些窘迫地說道:「是你的親兵告訴我,說是你要人馬上過去,我以為是你碰到了什麼麻煩,所以就立刻帶著我的一千護衛隊前來,我怎麼知道你只要幾個人?」說著,他自己也笑了。
    
      我搖搖頭,扭身對孔方說道:「大叔,我現在有事情要去涼州,不能陪你們回開元了,你們跟著這位向將軍一起回去,他是我二哥,會將你們送到我的帥府中的!我最遲後天,一定會趕回去,那個時候,咱們爺倆再好好的聊!」
    
      看到帶兵的將領對我十分恭敬,三人也恢復到了平靜,聽了我的話,他們點點頭,向向西行走去。突然孔方扭頭問道:「阿陽,你是不是就是那個修羅?」
    
      我一愣,險些笑了出來,鬧了半天,他還不知道我就是修羅!我點點頭,孔方突然高興的笑了出來,「沒有想到!真是沒有想到!哈哈哈,阿陽,你先去辦事,我們就在你的帥府中等你!」
    
      我笑著點點頭,又向向西行交代了兩句,然後拱手告別。看著他們消失在我的視線中,我緩緩地轉身,飛身上馬,帶領著親兵繼續向涼州前進……
    
      來到涼州時,天色已經到了傍晚。涼州城外,錢悅和溫國賢早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看到我們出現,兩人連忙迎了上來。我先向錢悅問道:「怎麼樣,都已經準備好了嗎?」
    
      「大帥,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涼州所有的有頭臉的人物都已經請了,現在他們都在城守府等候大帥您的光臨,您看……」錢悅躬身答道。
    
      我滿意地點點頭,「立刻前往冷鏈家中,你在前面帶路,我馬上要見到這人!今晚就在城守府行拜師宴!」我手一揮,就要前去。
    
      「國公大人!」溫國賢連忙插口道。這個傢伙自從失去了在我面前放肆的本錢,就十分的老實,我看他聽話,也就沒有動他,反正這樣的一個人,不論什麼時候,都可以輕鬆解決,沒有什麼麻煩。他恭敬地說道:「大人,涼州所有的名流都在城守府中等候,如果再讓他們等下去,是不是……反正那冷鏈不過是一介平民,大人可以讓人將他招來就可以了!」
    
      我一皺眉頭,「溫大人此言差矣,難道不知道求一賢士勝過那所謂名流千倍?冷先生雖然乃是一介寒士,但是卻勝過那些人百倍,你不用再說,立刻回到城守府中等候,我前去見了冷先生後自然會去,萬不可失了禮數!」
    
      說完,我對錢悅說道:「快,前面帶路!」
    
      錢悅領命逕自向城內走去,我沒有再理會溫國賢,跟在錢悅的身後,卻沒有發現在我的身後,溫國賢抬起頭來,看著我消失的背影,眼中射出一股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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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的眼前,是一座四面透風的茅屋。說是茅屋,已經是給了這主人很大的面子,這根本就是一個茅棚!我在茅屋外止步,扭頭看著身後的錢悅。
    
      錢悅連忙走到我的身邊,低聲說道:「大人,那個冷鏈就是住在這裡?」
    
      自古聖賢多寂寞,千古賢士守清貧!我有些默然,實在無法想像這冷鏈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從他的書信中,我感到了他沖天的狂放豪氣,而這樣的一個狂士,卻寂寞的獨守清貧,在這茅屋中延續著他的豪氣。這都是人主之錯呀!我心中感歎道。
    
      「開元、涼州兩城總督許正陽求見冷鏈先生!」我提起恭聲在門外說道。
    
      沒有回音,屋內靜悄悄的,似乎沒有聽到我的話語……
    
      「開元、涼州兩城總督許正陽求見冷鏈先生!」我再次提氣高聲說道。
    
      依舊是靜悄悄的!我的聲音已經將兩旁的居民驚動,紛紛探頭向外看來。在他們的觀念中,從來沒有一個官員前來這個涼州最為清貧的地方探察,而今天竟然有一個自稱是兩城總督的官員前來求見那個瘋瘋癲癲的冷鏈,這使得他們根本就無法想像。
    
      我疑惑地看了看身後的錢悅,低聲問道:「怎麼,難道先生不在家?」聲音中已經透出了一種不快。
    
      錢悅惶恐地回道:「啟稟大人,我自來到涼州後,就命令人仔細打探了這個冷鏈,他就是住在這裡,為人有些瘋癲,時常說一些大逆之言。我派人在這裡監視他,這一天已經沒有見到他的人影,從昨晚回來,他就沒有出去!」
    
      「混蛋,我讓你來好生的照顧,誰讓你來探查先生的?錢悅呀錢悅!你還是沒有明白我的心思,賢士難求,你我禮賢下士尚且來不及,怎能監視?」我有些不悅地低聲對錢悅說道。
    
      「這——」
    
      我沒有再理會他,大步走上去,將那房門推開,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夾雜著一股腐臭味道迎面衝來,我微微一皺眉頭,舉目向屋內觀望……
    
      房間內沒有什麼傢俱,一個破爛的灶台上面放著一口鐵鍋,鐵鍋上沾滿了�袑鞢A鍋裡是還有一些米湯,說是米湯,只是用一大鍋水裡面放著可以數清的米粒;屋裡面除了一張搖搖欲倒的桌子外,就只有一張用幾塊磚頭和一張木板搭成的床,床上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一塊薄薄而又破爛的被褥;屋內光線昏暗,沒有半點溫暖氣息,雖然是初夏時節,但是卻陰冷異常。我連忙走到床前,藉著昏暗的光線看去,床上的人大約在四十左右,面色灰白,雙目緊閉,嘴唇青紫,一張一合間似乎在喃喃自語,身體輕輕地顫抖著,似乎無法忍受這屋中的陰冷……
    
      「錢悅,立刻到涼州城守府中將華清先生請來,就說我這裡有一個很重要的病人,讓他立刻前來,不得耽誤!」我厲聲對身後的錢悅說道。說話間,我一把將那倒在床上的人扶起,一手貼在他的命門,一股陽和的真體緩緩透體而入!
    
      「掌燈!」我再次向門外的親兵說道。
    
      潮濕昏暗的房間裡轉眼間燈火通明,接受了我真氣治療後,床上之人已經不再顫抖。此刻華清還沒有來,屋外已經聚滿了人。那人緩緩地睜開雙眼,看了看屋內的眾人,最後將目光放在我的身上,他咧嘴微微一笑,輕聲說道:「在下涼州冷鏈!」
    
      我強壓住心頭的激動,緩緩地說道:「開元、涼州兩城總督許正陽拜見先生!」
    
      「哈哈哈!咳咳咳!」冷鏈先是一陣大笑,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我連忙輕拍他的後背。緩緩的,冷鏈止住了咳嗽,他的臉上已經不經意間佈滿淚水,高聲對門外喊道:「聽見了嗎?是兩城總督修羅許大人來了!你們整日裡說我只會狂想,我告訴你們,只要有希望,就不要放棄!看到了,我冷鏈苦苦守候了二十年的主公終於來了!嗚嗚嗚!」他有些歇斯底里的喊道,門外一陣騷動……
    
      我明白他的心情,這是受盡世間冷暖,品嚐人生百味,壓抑了二十年的委屈在這一刻爆發!二十年,人生有多少二十年!一個人為了一個理想忍受了二十年,即使這個人沒有什麼才能,光是這份執著,已經足以讓我敬佩……
    
      「先生莫要激動,這都是正陽之錯!涼州本是正陽所轄,來到此地兩年,卻沒有半點建樹,而且如先生此等賢士,正陽竟然不知,這個中罪過實在是無法推卻!」我輕聲地說道,然後輕輕地讓他平躺在榻上,「正陽也略通醫術,先為先生略檢查一番,等華清大夫來了,再細細為先生治療!正陽盼先生早日康復,有好多的事情要向先生請教!」我恭謙地說道。
    
      我掀開冷鏈身上破爛的被褥,一股惡臭刺鼻而來,我眉頭輕皺,將他的腿上的衣飾揭開,卻看到那腿上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惡瘡,已經爛開,白色的膿水帶著陣陣的惡臭緩緩的從瘡口流出,這分明是腿上受傷後未能及時的治療造成的毒瘡,如果再晚些,那麼這條腿就真的廢掉了!想來冷鏈病倒,也和這毒瘡有著莫大的關係……
    
      如此的病況也好治療,只要找人將這毒瘡中的膿水吸出,然後再用上等的藥物治療,調養,冷鏈很快就可以康復!我微微一皺眉頭,沒有猶豫,我立刻俯下身子,張口為冷鏈吸出毒瘡裡面的膿水……
    
      「大人!」冷鏈失聲叫道。
    
      我沒有理會,門外的親兵也看到了,連忙上來阻止。我將口中的膿水吸出,吐在地面,伸手阻止身後的親兵,「你們不要阻止,冷鏈先生乃是我的老師,弟子為老師治療,乃是天經地義之事,怎能讓他人代勞?」然後我又對冷鏈說道:「先生受此大苦,都是正陽罪過!這也是正陽為自己的過錯贖罪!」說完,我又俯身為他吸膿……
    
      冷鏈此刻臉上的肌肉不停地顫抖,淚水如泉湧般流下,他嘴唇張合數次,最後沒有出聲……
    
      我的舉動被屋外眾人看到,一時間議論紛紛,騷動不停……
    
      膿水吸淨,瘡口處不再流出膿水。我起身站起,此時錢悅帶著一個人急匆匆地從外走進來,「大人,華先生我已經請來了!」
    
      我從親兵手中接過手紙,擦拭了一下嘴邊,轉身向那人看去,藉著燈火,我第一次和涼州的這位著名的大夫照面:身高八尺,體格壯碩,面目祥和,乍一看,絲毫沒有給人任何的威脅!但是我卻感到了一種壓力,一種莫名的壓力,怎麼說呢?這個華清絕不是一個簡單人物!這是我的感覺!
    
      「在下華清,參見總督許大人!」華清向我躬身一禮,在他躬身之時,一道冷芒從他的眼中閃過,雖然十分短暫,但是卻沒有逃過我的眼睛。
    
      「有勞華大夫了,雖然來到了涼州已經兩年,對於華大夫已經是如雷貫耳,但是直到今天才見上一面,實在是許某的疏忽!」我應聲說道。
    
      華清展顏一笑,朗聲答道:「大人日理萬機,短短兩年,卻將涼州的勢力延伸到了開元,實在令人敬佩!在下雖多次想拜訪大人,又害怕打攪大人的大事,一直拖延到今天才得見,實在是汗顏!」他頓了一下:「不知道大人喚在下前來,是為哪位醫治?」
    
      我心中冷笑,呵呵,這華清果然是厲害,雖然短短數語,但是已經在和我第一個交鋒的過程中打了一個平手,看來今後我的日子會更加有意思!聽到他的問話,我猛然想起身後的冷鏈,算了!來日方長,這交鋒的時候還多著呢!我連忙將華清請上前一步,指著身後的冷鏈對華清說道:「華先生,榻上之人乃是許某的老師,身體情況十分差,想請先生盡力醫治,我剛才也略微地檢查了一下,主要是腿上的毒瘡引發出的寒熱,許某已經為老師將瘡口中的膿水吸出,還請先生再做進一步的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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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清聞聽了我的話,連忙上前兩步,俯身為冷鏈把脈,然後又看了看那毒瘡,起身對我說道:「大人所說不差,沒有想到大人也是同道中人!正是那毒瘡引發出的病症,不過由於時日長久,雖然大人為尊師吸出了膿水,但是瘡口裡面已經腐爛,必須要將那腐肉割下,不然勢必再次引起病變!只是尊師目下身體虛弱,恐怕無法受這割肉之苦,而且此處環境極為惡劣,在下害怕……」
    
      「華大夫不要擔心!」此刻原本躺在榻上的冷鏈起身說道:「冷鏈本是賤命一條,那些許疼痛還嚇不倒冷鏈,在下希望能夠早日康復,好為大人效力,所以,先生不要再猶豫了,開始吧!」
    
      華清看著我,等待我拿主意。我知道華清說的不錯,但是我已經沒有太多時間等待了,想了一下,我轉身對錢悅說道:「去,將附近民居家中乾淨的被褥收來,記得要用錢來買,不可強行掠奪!然後讓親兵將這房間收拾好,想辦法將這屋中打掃乾淨,我給你一刻鐘的時間,把一切都處理完畢!」
    
      錢悅領命前去辦理……
    
      我站在茅屋之外,仰望著天空的繁星,思緒萬千……
    
      自我領兵離開東京,短短兩年,雖然拿下了開元,但是卻真正的領略了身為主君的難處,我知道高占此刻一定對我和梁興十分猜忌,之所以現在沒有動手,想來是因為我和梁興手中的兵權,所以我此刻外有飛天對我虎視眈眈,內有高占的種種猜忌,雖然開元、涼州兩地富饒,但是卻是在夾縫中求生存,一個不小心,我就會前功盡棄。如今上天待我總算不薄,給了我一個冷鏈來協助我,我相信,我不會失敗!
    
      ……
    
      門悄悄地開了,華清慢慢地來到了我的身邊,輕聲地說道:「大人!「
    
      我從我的思緒中清醒過來,轉身向華清問道:「有勞華先生了,不知情況如何?」
    
      「已經沒有問題了,只是尊師的身體十分虛弱,需要好生的調養。在下已經開出藥方,大人只需按照這個方子,應該很快就可以了!不過尊師由於在這樣的生活環境中時間長久,身體的機能已經被破壞了大半,很難說以後如何!依照在下看來,恐怕最多二十年,尊師勢必要……」他沒有說下去,但是箇中的意思,我已經明白。
    
      夠了,二十年!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我深深地向華清作了一揖:「多謝先生費心,我會好生的照顧,同時以後也要經常麻煩先生了!」
    
      「呵呵,醫者父母,這本是平常,大人為求賢士,不惜屈尊來到這裡,而且還對尊師如此的照顧,想來必然能夠將天下賢士的心暖熱!在下將拭目以待大人大展宏圖!」
    
      「借先生吉言!」
    
      「那麼在下就先行告辭,如果有什麼問題,在下隨時恭候大人的召喚!」華清微微一笑,向我拱手告辭。
    
      「先生慢走!」
    
      「大人留步!」
    
      看著華清遠去的背影,我心中突然有一種悸動,這個人恐怕會在今後很長一段時間與我糾纏在一起……
    
      甩了甩頭,我轉身走進屋內。此刻茅屋中的陰冷氣息已經沒有,四周用厚布遮擋,屋中灶台生著火,一口嶄新的大鍋裡面煮著濃湯,屋裡面飄散著一股米粥香氣,我緩緩地走到了冷鏈的榻前,此刻他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是卻比剛見到時好了許多……
    
      「先生現在感覺如何?」我低聲地問道。
    
      「有勞大人費心!冷鏈感激不盡!」他將自己的身體撐起,緩緩地對我說道。
    
      「嗯,那就好,在下已經安排了車馬,等先生感覺好些,立刻將先生請去帥府,在下也好向先生多多的請教!」
    
      冷鏈聞聽,微微一笑,「大人,恐怕在下現在還不能跟隨大人前去,因為大人做的還不夠!」
    
      「什麼?」我不禁失聲問道……
    
      冷鏈看到我疑惑的樣子,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主公,請恕冷鏈放肆。從主公為冷鏈吸膿療瘡,冷鏈已經下了決心,要將這殘生交給主公。不過戲要做足,主公禮賢下士之名雖已經傳出,但是卻還不夠!要讓天下人知道主公你的求賢若渴的心情,所以我們還要將這場戲唱下去!」
    
      「哦?請恕正陽愚魯,不知道這戲如何再唱?還請老師指教!」我恭敬地問道。
    
      「主公,冷鏈自二十歲藝成,一直在等待明主出現。這二十多年裡,冷鏈雖然足不出戶,但是並沒有放棄對天下的關注。多少的賢士被置之樓閣,那種種的命運,冷鏈一直都看在眼中,主公不可謂不是一代豪傑,年紀輕輕,卻已經有了赫赫的威名與戰功,但是這還是遠遠不夠,雖然你發佈了招賢榜,但是主公身為一員武將出身,那些文士難免會認為主公你會重武輕文,故而直到現在都還在駐足觀望。所以主公應該有一個襯托,將主公的禮賢下士凸現的更加突出!冷鏈雖然一介寒士,但是卻願為主公來當這襯托!」說道這裡,冷鏈停下來,看著我。我緩緩地點點頭,他的意思我已經有些明白,大致意思就是要有一個人唱紅臉,一個人唱白臉,看來這個唱紅臉的人是我,唱白臉的人就是他,只是這齣戲怎麼唱呢?我疑惑地看著他。
    
      冷鏈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呵呵,主公也許在想,這齣戲怎麼來唱?其實很簡單,主公為在下吸膿,已經是看到眾人眼中,在大家想來,冷鏈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同意主公的要求,但是冷鏈決定不去,因為主公的禮數還沒有到。在下想請主公在開元與涼州之間建立一座招賢台,選一個黃道吉日,大告天下,迎接冷鏈!嘿嘿,天下人必然說冷鏈貪婪無賴,可是卻可將大人的求賢若渴的心情襯托得更加的明顯,那時天下賢士都知道主公禮賢下士,又怎麼會不蜂擁而來呢?」
    
      「哈哈哈!」我仰頭大笑,果然是一齣好戲!我躬身向冷鏈一拜,「多謝冷先生指教,正陽明白了,只是這樣就太委屈先生了!」
    
      「自我決定將殘生交給主公,就已經不計較別的什麼!區區的虛名,冷鏈還不看在眼中,如果能夠幫助主公,冷鏈將性命扔出又有何妨?此外,在主公建造招賢台時,請給冷鏈安排幾個護衛,一切都聽從冷鏈的安排!」
    
      「這有何難?」我爽朗地笑道,「錢悅!」
    
      「屬下在!」
    
      「從今天開始,你帶領十名親兵,聽從冷先生的安排,護衛冷先生的安全,記住!用你們的生命來護衛冷先生,不得有半點違背!」
    
      「屬下遵命!」錢悅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恭聲回答道。
    
      「先生看這樣如何?」我轉身詢問冷鏈。
    
      冷鏈笑著點點頭,他對錢悅說道:「錢將軍,從今天起到招賢台建成,你可是要陪著我這個窮酸了,如果有什麼得罪,還請將軍不要責怪!」
    
      「能夠護衛先生,乃是錢悅的光榮,錢悅又怎麼會有半點的責怪?」
    
      我看著他們,知道後面的事情就已經不再需要我來操心了,拱手向冷鏈說道:「那麼正陽立刻趕回開元,準備這招賢台之事,先生就在這裡耐心等待,如果有任何的吩咐,可以交給錢悅來處理!正陽告辭!」
    
      「主公慢走!」冷鏈在榻上也拱手向我說道。
    
      我大步離開冷鏈的住處,但是此時心中所想已經和來時的大不一樣,我要讓這開元和涼州兩城成為我大業的起點……
    
      高山焦急地在國公府邸中走動著,臉上露出一種惶急之色,他在等待著……
    
      陳可卿匆匆從外面走進了大廳,高山連忙迎了上去,急急地問道:「怎麼樣,消息是否已經送出?」
    
      陳可卿抓起身邊的杯子,將杯中的冷茶一飲而盡,喘了一口氣,他說道:「高大哥放心,我已經讓廖大軍連夜出城,快馬前往涼州送信,估計現在已經在路上了!」
    
      「那就好,那就好!」高山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緩緩地說道:「希望大軍能夠將這個消息及時的送到主公那裡,不然恐怕真的會造成很大的麻煩!」
    
      「我實在不明白,那高飛和南宮飛雲弒君造反,為何皇帝老兒還要將他們招進京師!」陳可卿恨恨地說道。
    
      「胖子,政治上的東西你永遠是無法猜透的!今天的敵人也許就是明天的朋友,你永遠無法知道誰才是你真正的敵人!」高山長歎一聲,「自東京之危解除,皇帝老兒對主公的猜忌就沒有停止,不得已向將軍提前離開了東京,回到青州!鍾離世家也不敢和我們走得太近,主公外出兩年,沒有回京,就是為了消除皇帝老兒對他的猜忌!但是開元大捷和梁興大人在通州的戰績已經讓老兒感到了威脅,只是他沒有借口來對付主公!現在他赦免高飛和南宮飛雲的叛逆之罪,就是為了讓他們來對付主公和梁興大人!高飛狡詐陰險,南宮飛雲熟知兵法,這兩個人曾經對主公造成很大的威脅,我們必須要讓主公早做防備,以防他們耍什麼花招!」
    
      「這兩個傢伙乃是主公手下的敗將,我就不相信他們能夠對主公造成什麼威脅!」陳可卿心中有些不忿。
    
      緩緩的坐下,高山看著陳可卿,「胖子,怕就是怕你有這樣的想法!大家都認為高飛和南宮飛雲不可怕,其實輕敵才是最最可怕的事情!因為這兩個人都是主公手下的敗將,所以大家就不會對他們提防!殊不知,老虎不可怕,因為它在攻擊前總是有各樣的跡象,毒蛇可怕則是因為它們會不知不覺地攻擊!如果每一個人都有你這樣的想法,那麼主公就真的是危急了!」
    
      陳可卿臉上露出赧然神色,他訥訥的說道:「高先生,你知道我這個人比較笨,有時候不喜歡用腦子,想來也就是這樣的原因,主公才讓你來負責京中的事務!說實話,我原本對高飛等人真的是感到無所謂,但是聽你這一說,我才發現他們的威脅!你放心,我陳可卿什麼都不行,但是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去傷害主公,我聽你的!」
    
      高山緩緩地點點頭,「希望大軍能夠早日將消息送到涼州,主公早日給我們一個指示!胖子,你馬上吩咐府中眾人,這段時間,沒有事情不許輕易出門,如果出去,必須要有你我的同意,還有,你馬上到鍾離大人的府中,向國師請教,看他有沒有什麼意見!總之,從今天開始,國公府的人員都要小心謹慎,不得有半點差池被敵人抓在手裡,不然主公就真的是有危險了!」
    
      「我馬上就去鍾離大人的府中!」陳可卿將手中的茶杯放下,起身就要離去。
    
      「慢著!」高山連忙出聲道:「胖子,想來目前國公府一定已經被皇帝老兒派人監視,你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傳到那老兒的耳中!你去國師的府中,一定要萬般謹慎,在確定沒有人跟蹤以後,方可以和國師聯繫!否則連國師也會過早暴露,那樣對主公就真的是十分不利!」
    
      「我明白,放心!高大哥,我會小心的!」陳可卿慎重地答應道。然後起身離開了大廳……
    
      看著陳可卿離開的背影,高山心中產生無限的煩惱,主公這一生真的是多災多難,才剛有些進展,卻又出現了這樣的情況,真的不知道此次高飛的出現是否會對主公造成很大的麻煩?
    
      ……
    
      炎黃歷1464年7月20日,因在兩年前企圖造反的明月六皇子高飛在謀逆失敗的兩年後,受到赦免,與原鐵血兵團的主帥南宮飛雲一同入京……
    
      高佔在朝堂之上嚴厲地訓斥了高飛的大逆不道,高飛痛哭流涕,發誓悔改!高占最後決定將高飛囚禁宗人府,終身不得跨出皇城半步;南宮飛雲雖然協同謀逆,但是也被赦免,在內務府為奴,終身不得任用……
    
      …………………………………………………………………
    
      位於涼州與開元之間的昇平大草原上,矗立著一座雄偉的高台,台高十五丈,六丈長寬,高台之上,按照天、地、君、親、師地順序排列著五張大椅,香爐點燃檀香,煙霧裊裊,氣氛莊嚴、肅穆!
    
      這座高台是我耗時十五日,召集開元、涼州兩地居民不分晝夜完工。站在高台之上,昇平大草原美竟一攬眼底,在距離這裡不遠處,就是修羅兵團的營地,那裡旌旗飄揚,號角陣陣,更給這高台平添幾分雄壯……
    
      自那日我趕回開元,立刻張榜大告天下,在昇平大草原建招賢台,拜冷鏈為師;並著人安排探查涼州、開元兩城土地,我在準備,為了以後蓄積更加龐大的實力……
    
      冷鏈之話果然不假,消息傳出,開元、涼州立刻士子雲集,他們要看一看,所謂的修羅禮賢下士究竟是怎樣的情景。那天我為冷鏈療瘡吸膿的事情,已經被傳揚的沸沸揚揚,一個全新的修羅形象展現在眾人面前:他求賢若渴,他心懷蒼生,他並非一個只知道舞刀弄槍的武夫,他對於士子和賢士心懷尊敬……
    
      於是開元城守府中門庭若市,每天都有來自各地的士子前來求見,我來者不拒,和他們談風弄月,賣弄我肚子裡的那點墨水,嘿嘿,說實話,我真的是感謝夫子當年對我的教導,讓我面對這些個文人騷客卻絲毫不見半點的不妥……
    
      如今開元、涼州兩城總督許正陽的名聲可以說是如日中天,但是冷鏈的名聲是臭了,他的癲狂,他的不知好歹,他的無禮,他的得寸進尺……
    
      但是冷鏈的名聲越臭,我的名聲也就越響亮,想想對這樣一個不知道好歹的傢伙,我依然保持著耐心,絲毫不見懈怠,而且還要建招賢台拜他為師,這是一種何等的胸襟!我此刻真的是佩服冷鏈,別看這個冷鏈是那個樣子,但是卻將天下人的心思都算盡了,這樣的一個人才,就算他要求再過分,我也會答應……
    
      炎黃歷1464年7月15日,天還沒有亮,開元城城門大開,我率領著五百修羅之怒飛馳出城。今天,我將要在招賢台祭天拜師,招募天下賢士,為了表示誠意,我應該提前達到,以迎接冷鏈的到來!
    
      招賢台四周密密麻麻的都是人,他們都是涼州、開元和聞風趕來看熱鬧的人,有普通百姓,也有各國的細作,還有朝廷派來的探子……
    
      畢竟我把這招賢一事鬧得沸沸揚揚,甚至還殺了人,見了血,今天就要出結果了,出名如我這樣的人,又怎麼能夠不招惹他們的注意呢?不過我自己也清楚,凡事一利一弊,既然我要廣招天下賢士,就必然會被天下人注意,這裡面有真正的賢士,也有我的敵人。既然我要闖出一番局面,那麼我就不能在意許多,天下沒有白吃的飯菜,我遲早會被一些人盯上。但是我不怕,因為我是修羅!
    
      只是我沒有想到居然會造成這麼大的反響,有這麼多的人前來觀看,看來從今天開始,我許正陽想不出名都很難了……
    
      當我出現在眾人的面前,原本鬧哄哄的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注視著我,人群自動的讓出一條道路。我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打馬衝過,來到招賢台下,守衛在招賢台的士兵首領連忙來到了我的面前,單膝跪地,恭聲說道:「修羅兵團先鋒營百夫長張武恭應大帥!」
    
      張武?我低頭一看,不由得笑了,這個張武就是我初到涼州大鬧奴隸市場時收服的那個打手頭領,沒有想到短短兩年,他就已經從一個小小的士兵,成為了一個統領百人的軍官。我翻身下馬,伸手將他扶起,說道:「呵呵,原來是張武,已經有很久不見了,看來你混得不錯呀!」
    
      「都是大帥的指點,使張武迷途知返,現在張武在涼州街道上走動,胸脯都挺得高高的,再也沒有人在我身後指指點點,而且還討了一房媳婦。這一切都是大帥您所賜予的,張武一直想向大帥表示內心的感激之情!」張武有些激動地說道,上一次我們這樣近距離的接觸還是兩年前在奴隸市場,之後他身為修羅兵團的一名士兵,只能遠遠地看著我,沒有想到,兩年後再次相遇,我還是能夠記住他的名字,一時間他感到有些受寵若驚!
    
      「呵呵,張武不用這樣,你有這樣的成就,那是你自己的努力,本帥只是給你一個機會!」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
    
      說完我大步的向招賢台走去,口中大聲地說道:「修羅之怒聽令!」
    
      眾人同時一聲呼喝!
    
      「傳我命令,嚴密守護招賢台,不得有半點的差池,所有的閒雜人等不得接近招賢台,凡意圖破壞今日的拜師大會者,殺無赦!」我厲聲說道。
    
      「遵令!」五百修羅之怒成員同時應喝。他們手執兵刃,迅速將招賢台團團守衛……
    
      我站立在高台之上,天色已經放明,草原上的晨風徐徐吹來,我的心情不由得一陣舒爽……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招賢台下的人越來越多,可是卻始終沒有看到冷鏈和錢悅的身影,我在高台之上已經站立了許久,兩腿都有些麻木,可是卻始終沒有看到他們的蹤跡!日頭漸漸升起,越來越毒辣,台下的很多人已經無法忍受那炙熱的太陽,他們紛紛尋找蔭涼的地方,不少人因為受不了太陽的照射,都紛紛離去,但是還有大部分人依舊站在那裡,他們要看看我究竟會是怎樣的一個打算……
    
      我運轉體內的真氣,絲毫不理會那炙熱的陽光,真氣運轉之處,我感到遍體的涼爽。直直站立在高台之上,我沒有露出半點的懈怠之意,我知道這不過是冷鏈玩的另一場把戲,我只有堅持下來,等待他們的到來!陽光越來越毒辣,不少修羅之怒的成員也感到無法忍受,但是經過了艱苦的訓練,讓他們有著頑強的意志,他們依舊站在那裡,站的筆挺,好像一支利劍……
    
      中午時分,草原上的陽光格外毒辣,冷鏈兩人還是沒有出現,我心中不由得有些緊張,莫非是出了什麼事情?不應該呀!這涼州乃是我的轄區,而且還有錢悅帶領十名親軍守護,不會出什麼問題呀?錢悅經過我的調教,身手已經可以比擬當代的一流高手,而且還有幾個身手出眾的親兵,會有什麼問題呢?我心中胡亂猜想著……
    
      不過雖然我心中疑慮重重,但是卻沒有露出半點的不滿在臉上,就當是一次考驗吧!如果這場戲真的能夠有效果,那麼這些許的苦楚還是值得的……我繼續站在高台上,等待著!雖然有真氣護身,但是我依然感到十分酷熱!
    
      時間流逝,草原上出現了十幾騎人馬,他們緩緩地向這邊走來,我瞇起眼睛看去,隱約見我可以看到是冷鏈等人,心中的狂喜難以言表,終於來了!我立刻向台下吩咐,「來人,擂鼓迎接冷先生!」
    
      鼓聲隆隆,人群再次騷動起來!冷鏈騎著一匹駿馬,在錢悅等人的護衛下來到了高台之下,他們神色悠然,絲毫沒有半點的焦急之色。經過許多天的護養,冷鏈的臉色已經紅潤起來,雖然還是有些蒼白,但是比起初次見他的時候,已經好了許多。他面帶一絲悠閒的微笑,翻身下馬,也不理睬上前為他牽馬的兵丁,一副高傲的神態……
    
      人群中響起一陣噓聲,他們萬沒有想到,我不遺餘力請來的賢士竟然是這個樣子,不由得眾人感到有些失望……
    
      我連忙快步走上前去,來到冷鏈的面前,深施一禮:「先生總算來了,正陽恭候先生大駕已經有多時了!」
    
      微微一笑,冷鏈伸手將我扶住,用幾乎是聽不到的聲音在我耳邊輕輕地說道:「大人辛苦了,等的有些著急了吧!」
    
      我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輕聲說道:「先生是為了正陽好,但是也要通知正陽一聲,正陽一直擔心先生發生什麼危險,而起說實在的,這高台之上守候的味道著實有些不好受,先生下次萬不可再唱這樣的戲了!呵呵!」
    
      爽朗的一笑,冷鏈大聲說道:「好了,我們開始吧!」
    
      聲音傳入台下眾人的耳中,又是一陣噓聲,沒有想到這冷鏈竟然如此的不可理喻,想堂堂兩城總督,明月的國公大人在高台之上等候這許久的時間,連一句說辭都沒有;而這個傳言中凶殘嗜血的許正陽也能夠容忍冷鏈的無理,這似乎與傳言中的那個人完全是不一樣的,一時間台下議論紛紛……
    
      我和冷鏈沒有理睬騷動的人群,冷鏈在前,我緊隨其後,來到了高台之上。我拜罷天地,高聲宣佈拜冷鏈為師,行三拜九叩的大禮,冷鏈坐在大椅之上,對於我的禮節受之不恭,從這一刻開始,他正式的成為了我的另一個老師,雖然這個中演戲的成分很大,但是事實總歸事實,在此後的十年裡,冷鏈不遺餘力的為我出謀劃策,成為了在我爭霸天下過程中一個十分重要的角色,不論我的大軍走到那裡,我從沒有為糧草輜重擔心過半分……
    
      拜完師,我來到了高台前,宣佈將涼州開元兩地的土地重新劃分,每一個平民都將會分到一塊屬於自己的土地,凡參與耕種的人,將可以免去其他各種稅賦,只交納耕種所得的半數糧食!這一宣佈無疑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蕩起層層的波紋……
    
      明月苛捐雜稅非常重,人頭稅,住房稅,購物稅等等加起來有二十多種稅賦,每年百姓辛苦一年所掙的那點錢財全部都交給了朝廷,如今我免去了各種稅賦,只留下了一個簡單的耕地稅,這等於可以有更多的金錢留在自己的身邊,一時間高台之下嘈雜不堪,大家都在盤算著今後的計劃……
    
      我微微一笑,扭頭看了看站在我身後的冷鏈,他也面帶笑容,這齣戲唱得十分圓滿,現在我們應該退場了!我恭敬地請冷鏈先行,走下了高台,早有親兵將馬匹安排好,我們翻身上馬,打馬揚鞭,絕塵而去……
    
      身後留下了尚在議論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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