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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魔

    【第十章】
    　　就在我和摩天對峙在空中的時候，兩名刺客也回過神，一人偷偷地來到我的背後，運劍向我偷襲，而另一人則惡狠狠地撲向高占。我心中大急，這該如何是好，前面是頭虎，背後是條狼，還有一頭羊正在被一頭狼攻擊，我無暇多想，只有保住高占才能使我的計劃成功，手中的烈陽雙劍脫手而出，如流星一般，飛射那襲擊高占的刺客，身體更是運足十二分真氣護身，準備受我身後刺客一劍，就在這時，只聽一聲高喝：「賊刺客，休傷我家殿下，某家來也！」一個人影橫裡撲來，手中誅神在空中劃過兩道閃電，直向我身後的刺客砍去，巫馬天勇終於到了，我心裡不由一寬。此時烈陽雙劍夾帶著我龐大的勁氣，已經襲到另一刺客身前，那刺客連忙舉劍撥打，但只覺得一股無法抵擋的氣勁傳來，將他的長劍盪開，接著只看到一道紅光一閃而過，凌空倒飛，被我的烈陽劍釘死在牆上。就在我雙劍脫手的同時，我對面的摩天突然發難，雙手再次結印，排成一個八角形的九十二片掌影已宛如實質的鐵板一樣呼轟壓下！真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這整齊而驚目的由九十二片掌影排列而成的八角形圖案像是一個名雕匠的精心傑作。但是，縱然是一個名雕匠的精心傑作，只怕他也雕不了這麼快，這麼好，這麼玄奇啊。九十二片掌形是凌空而來的，又是在一剎間便形成了，我在巫馬天勇現身後，心中再無顧忌，身體在摩天攻向我的同時，極其玄妙地在空中閃動，雙手不停地擺動，帶起無邊的勁氣，那勁氣宛如有形一般，在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太極圖，一陰一陽旋轉不停。九十二片掌影好像一塊被瞬間震碎的冰雕，在一片低悶的『噗嗤』聲中消失得無影無蹤，而那太極圖也在一陣搖擺後，支離破碎，一時間場中再次暗流洶湧，周圍十丈內的物品灰飛湮滅，高占和正在場中打鬥的人都被無形的勁力推出老遠，我和摩天同時落在地上，身形不穩，我嘴角更是流出血跡，那摩天也不好受，喉頭抖動幾下，強行將一口逆血嚥下。

    　　龍息殿如此巨大的動靜，終於將守在外城的侍衛們驚動，一時間皇城內燈籠火把，到處閃動，迅速將龍息殿團團圍住，更有人上前保護住高占，此時巫馬天勇已經穩佔上風，而那刺客則是心驚膽戰，已經無心再鬥了。只見巫馬天勇誅神迴繞，以驚人的速度劃過一道半弧，而在這一片匹練般的燦爛光輝裡，瞬間他已經不知道揮動了多少次誅神，滾桶似的銀色光帶，有如怪蛇舞捲，霍然迎來，一連串令人耳鼓不及迎接的清脆撞擊聲密密響起，接著兩條人影乍分，巫馬天勇口喘粗氣，以誅神拄地，半跪在地上，背上更是被劃開了一道長約半尺，深可見骨的傷痕，那刺客身體在半空中翻滾，每次翻滾都灑下遍地的鮮血，當身體落在地上時，全身已經沒有一處完整，遍體的刀傷，落地時已經氣絕身亡。我一直關注著巫馬天勇的打鬥，現在看到他已經獲得勝利，我心中大喜，伸手將要圍過來的侍衛攔住，因為我知道，下面的這一擊，我和摩天勢必都將拼盡全力，那威力將要毀天滅地，如果他們靠的太近，我不知道後果將會如何。巫馬天勇已經瞭解我的意思，在他的指揮下，眾人護著內心忐忑的高占緩緩向後退去……我看著面色逐漸紅潤的摩天，心中不由暗暗欽佩，這個老道果然厲害，竟然在如此短的工夫就恢復了內力，不知不覺間，我竟對他產生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我開口說道：「摩天道長，雖然你我敵對，但是在下深深敬佩道長的功力，今日一見，我許正陽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崑崙派千年聲譽果然不凡！」

    　　「嘿嘿！小子，雖然你我仇深似海，但是我也要佩服你，二十餘歲，竟然有如此功力，怪不得我那兩個徒孫將你視若眼中釘，肉中刺，你前途不可限量！再過二十年，恐怕連那扎木合老妖怪也不是你的對手，天下第一高手非你莫屬！」他聲音嘶啞，顯然剛才的拚鬥也使得他元氣大傷，「今日老道拼著一死也要將你誅殺，你若不死，我崑崙百年內將永無寧日！」

    　　「老道，我也是這種想法，若是讓你逃掉，我也一樣不得安生！但是我告訴你，衝著你還有兩分英雄之氣，不像你那些徒子徒孫只會用些暗算，以後你崑崙一脈，我會給你留一條根！」我停了一下，感到體內的真氣已經恢復，「老道，我現在還有一擊之力，我將會用我最厲害的招式，希望你也不要留情，不然我會不痛快的！哈哈哈……」

    　　「老道也是，那我們就來最後一擊，今日這三擊，必將永存，自從敗於你師，五十年來，就以今天最為痛快，痛快！痛快！哈哈哈！」摩天的面色已經恢復正常，大笑之後，「許正陽，就讓我們來展現出我們最強的功夫吧！」說完，摩天身體已騰空而起，掌已漫天鋪地，只見掌影連著掌影，狂飆滾著狂飆，飛沙走石，氣流洶湧，而那隱隱的風雷之聲頓時已變成尖厲的霹靂呼號「崩——哧哧」「嘩——啦啦」，掌影和焦點是如此準確，估計的部位是那般精密，一圈圈，一溜溜的勁力似已成為有形，縱橫交織著，上下穿刺著，宛如一面寬闊而嚴緊的羅網，在網中，則充斥著死亡，充斥著狠毒！我也不再猶豫，身體如利箭般向空中直射，雙手帶著彌天勁力，劃空而過，發出刺耳尖叫，宛如萬鬼同泣，身形如鬼魅般閃爍，我反覆將七旋斬施出，有時連續使出單招，有時七斬並出，有時循環使用，有時雙招聯舞，雖只一共七招，看上去卻是千變萬化，難防難測，尤其是那種快法，根本就使觀戰之人看不出我的掌式步眼！這場拚鬥，乃是當世中天榜中的較量，一個名列天榜第四，一代宗師；一個是後起之秀，名震江湖的嗜血修羅，彼此都是內力深厚，走的都是快攻猛打的路子，誰也不肯相讓，誰也不能留情，只見掌影翻飛，像流星，像飄絮，像浪舞，像山崩，這等威勢別說是那些侍衛，就連功力深厚的巫馬天勇也眼花繚亂，歎為觀止了。只見半空中的摩天大吼一聲：「許正陽，來接我這最後一招，神鬼俱滅！」這時摩天的深厚功力顯露得淋漓盡致，像旱天的驚雷「叱啦啦」地暴震著，而雷聲翻飛在閃動交織的掌山裡，摩天像是陡然間多生出了八臂八腿，急厲而狂猛的勁力排湧迴盪，漫天的掌影成弧狀，形一線，式如半圓，式似並排，在一團團黑色霧影中穿射飛撞，它們無隙不容，無間不含地沖罩而去；豎砍的，斜劈的，反兜的，倒掃的，各個攻擊的角度與位置全然迥異，但卻包括了敵人任何一個可躲閃的空間，這種力量，這種威勢，幾乎已不敢令人相信會是單單一個人在同一時間裡所表示出的功力造詣了！我突然感到了一種遮天蔽地的狂猛真氣像一張大網將我牢牢纏住，讓我無處可躲，情急之下，我也不管場中眾人，修羅斬十八招同時攻出，剎那時，天空中彷彿有十八個許正陽同時出手，呼嘯的狂飆如龍捲風似地繞體而起，片片如刃的掌影朝四面八方飛旋展舞，一串連著一串，一陣壓著一陣，一波推著一波，像浪花濺散，那麼密，那麼急，而這瞬息，天與地都變色了，只見掌影翩翩，上下齊舞，好狠厲，好歹毒！在掌影的穿刺飛旋里，兩條人影分別向兩個相異的角度搶出，於是，一剎那間，聲寂形斂，方纔所發生的一切，又頓時消散無蹤，兩個對手，相距一丈左右，全靜靜地互相凝視……

    　　龍息殿四週一片寂靜，沒有人動一步，包括巫馬天勇，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剛才的這場龍爭虎鬥，完全是在空中進行，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有如此動人心魄的拚鬥，所發生的一切，彷彿是在夢中一般……摩天的眼中流露著欣喜、震驚和疑惑，他伸出一手，指著眼前衣裳盡碎的我，口中用一種難以置信的口氣說：「修，修，修羅！……」話未說完，天靈爆裂，七竅流血，直挺挺地仰面栽倒在地，氣絕身亡。看著眼前的一幕，我不禁對摩天產生一種憐憫，他拚死征戰，為的是什麼？我知道他剛才想說什麼，他想說的是我剛才所用的是修羅斬！我沒有說話，這場拚鬥是我武功大成後最危險的一場拚鬥，這個摩天名不虛傳，在他倒下後，我再也壓抑不住體內的傷勢，一口鮮血噴出，我無力地癱在地上，我已經耗盡了體內的真氣，而且剛才摩天的最後一擊，著實讓我心脈受傷不輕。此刻高占和巫馬天勇等人已經清醒過來，連忙奔跑過來，將我扶起，高佔滿臉的淚花，巫馬天勇則是一臉敬佩，其餘的侍衛更是已經激動得無話可說，我勉強睜開眼，「父皇，莫要擔心，兒臣只是因為內力耗盡，一時虛弱所至，休息一下就可以恢復！」然後我又對巫馬天勇說：「天勇，煩你將摩天的屍體帶給戰國公，告訴他這裡發生的事情，我想他會知道該如何對付那個南宮飛雲的！」說完，我一陣氣短，高占連忙說：「皇兒，莫要再說！先進屋休息，城防之事就交於興兒，他必會不負所托！」說完，高占向兩邊侍衛大吼：「還不快將傲國公抬進養心殿，快點叫太醫前來，我皇兒若有好歹，你們就全部陪葬！」

    　　我呸，大吉大利，什麼話不好說，說這！神智昏迷的我被眾侍衛慌慌張張地抬進養心殿……

    　　此刻，東京北門，正在上演著一出激烈的攻防戰！戰鼓震天，鐵血軍團經過數天的休整，捲土重來，遭到突然襲擊的東京守軍好在一直都未放鬆警惕，很快組織起防禦，但是此次鐵血軍團的進攻不比以往，這次南宮飛雲傾整個軍團的兵力投在北門，誓要拿下東京，三十餘萬人在東京城前，組成密密麻麻的方隊，一波又一波輪流向東京發起了猛烈的進攻。剎那間，東京城頭火光沖天，人頭簇動，血肉橫飛，鐵血軍團在數萬輛鐵牌豎車的掩護下，迅速來到了東京城下，爭先恐後的向城頭攀延而上，東京守軍將一桶桶黑油順著牆根倒下，接著點燃黑油，霎時間一道由沖天的大火所組成的火牆矗立在城前，先前衝到城下的士兵慘叫著，一個個火人在城前倒下，東京城頭一時間瀰漫著一股難聞的屍體的焦臭氣……這時梁興和鍾、仲二人率領著預備軍在消滅了城中的內應後，登上城樓，他放眼望去，火光照耀在城頭，鐵血軍團從四方八面發動一波接一波的攻擊，喊殺震天。不但截斷護城河的源頭，還以沙石填平了主城門外的一大截護城河。在剛才那陣大火和箭石之下，鐵血軍團的首輪進攻被打退了，他們正在準備著下一輪的攻勢。梁興雖然久經沙場，也曾面對過如此的千軍萬馬，但那時因為有我在，他從沒有指揮這樣的大規模攻防，那時他只需要聽從我的調遣，根本不需要考慮很多。但是現在，我不在城頭，城頭的眾將官的士兵都在看著他，他明白從這一刻開始，就要擔負起指揮的重任。遙望著遠處不斷攻入城前的鐵血軍團，在沖天的火光下，書有「南宮」字的帥旗在中軍隨風飄揚，軍容鼎盛，威勢逼人，梁興也暗自吸了一口冷氣，好一個南宮飛雲，好一個鐵血軍團，他看看身邊的眾人，大家臉上都露出了一絲的恐懼，他知道此時最重要的就是要將人心安撫下來，他提氣高喝，「眾將官，眼前賊寇雖眾，但是只是一群烏合之眾，我們有天神護佑，執正義而行，賊人逆天而行，必遭滅亡！」霎時間，城頭的眾兵將同聲高喊：「天降神明，佑我明月！」眾人眼中的恐懼在瞬間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狂熱，有些時候，精神上的崇拜勝過任何形式的鼓勵，此時的梁興一身黑色軟甲，手握裂空，背負霜冥，一頭火紅赤髮在火光的輝映下，隨風飄動，宛如一簇跳動的火焰，威風凜凜，殺氣騰騰，鍾、仲二人相互一視，同聲高呼：「修羅！夜叉！」城頭眾人立刻想起梁興赤髮魔王的綽號，眼下修羅，夜叉，地獄中的兩大殺神都站在己方的陣營，自己還有什麼可怕的，城頭之上士氣高漲，氣焰沖天，似乎眼前的這數十萬鐵血軍團不過是些土雞瓦狗……

    　　城下戰鼓隆隆，鐵血軍團在在經過短暫的調整後，再次聚集在一起向東京城攻來，南宮飛雲的中軍布在一個小丘上，以騎兵為主，重裝備的盔甲軍為輔。前鋒軍由盾牌兵、箭手、刀斧手和工事兵組成，配備了檑木、雲梯、樓車等攻城的必須工具。左右側翼軍每軍五萬人，清一式都是騎兵。中軍的後方尚有兩枝部隊，既可防禦後路，又可作增援的兵員。此時正是四更時分，天色黑沉，不見一顆繁星，天邊遠遠飄來幾朵烏雲，但是場中的火光照耀大地，映得兵器爍爍生輝，更添殺伐的氣氛。數萬輛專擋箭矢的鐵牌豎車，開始朝東京方向移動，每輛車後隱著十多名箭手，只要抵達適當距離，便可以從豎高達兩丈的大鐵板後往城頭髮箭，掩護其他人的進攻。只要想想鐵血軍團那輝煌的戰績，便知這些看來全無美感只像一塊塊墓碑般的鐵牌車不是鬧著玩的。樓車開始推進，像一座座高塔般移來。在樓車上的戰士，由於高度與牆頭相若，故不但可以把整個城頭籠罩在箭矢的射程內，當靠近城牆時，戰士還可直接跨上牆頭，攻入城內去。號角聲大起。數以千計的投石車在數千名工兵的推動下，後發先至，越過了樓車，追在擋箭鐵牌車之後。三余萬鐵血軍團一齊發喊，戰馬狂嘶，令東京城外城外風雲變色。梁興飛身縱上東京城樓，提氣護身，冒著漫天的箭雨，高聲對著城外的鐵血軍團喝道，「夜叉梁興在此，南宮老賊，月前你與那歐陽中天在皇城合力戰我，未分勝負，今日可敢與我一戰！」他聲音穿過夜空，數十萬士兵的吶喊也沒有將其掩蓋，戰場中的每一個人都清楚地聽到每一個字，東京守軍聞聽氣勢更是暴漲，身後的眾將無不熱血沸騰！漫天的箭雨在梁興身前三丈被他的真氣所阻，紛紛墜落，一時間東京城頭再次高聲吶喊：「天降神明，佑我明月！」

    　　南宮飛雲拍馬現身，手中長槍遙指梁興，冷聲喝道：「若是許正陽同意你戰敗後將東京拱手相讓，南宮飛雲與你一戰又有何不可，無知小兒，竟將這萬軍對壘的沙場看成兒戲之地，可笑！可笑！」聲音高而不亢，傳遍丘陵山野，城外城內，還在餘音裊裊，可見其功力之精湛，不在梁興之下。挺進的鐵血軍團在主帥的豪言壯語之下，一起發喊，將城頭的聲音蓋過。

    　　「南宮無膽，休要找借口推脫，你要戰，便來戰！且讓你一識夜叉之威！」說完縱身飛下城樓，來到一具投石車前，抓起一塊百斤巨石，力貫雙臂，狠狠地向一輛駛近的樓車砸去，那巨石如劃天而過的流星，夾雜著梁興雄渾的內力，呼嘯著飛去，正中樓車，只聽一聲巨響，樓車轟然倒塌，車裡的士兵隨著樓車一起摔下，並砸傷了許多跟在樓車下的士兵。東京城頭再次一齊喝彩，聲勢攝人。梁興一見時機已至，大喝一聲：「投石放箭！」在一片吶喊聲中，長達數里的城頭上，近千具投石機一起發射，勁矢夾雜著巨石如雨點般飛向城下，鐵血軍團一時人仰馬翻，血肉橫飛，慘烈至極……

    　　鍾炎和仲玄互相對視一眼，仲玄低聲說：「看來傲國公不必親來，戰國公一人足矣！」鍾炎也深有體會地點了點頭。

    　　南宮飛雲顯然沒有想到，單只是一個梁興就將他十幾萬大軍阻於城下，而且在近十日的鬆懈防備後，東京守軍居然還保持著如此高昂的鬥志，絲毫沒有懈怠，這與他印象中的皇城三軍和飛龍軍團完全不一樣，他立在山坡之上，仰天長歎：「那許正陽遲遲沒有現身，師祖也沒有回信，想來刺殺高占一事並不順利，甚至可能已經失敗，而眼前這個梁興似乎並不比那許正陽弱上多少，單看眼前城頭將士的頑強阻擊和高昂鬥志，即使攻進東京，鐵血軍團必將損失慘重，而身後青州向家軍也正在逼近，莫非我真的是逆天而行，天不助我成事！」南宮飛雲現在只有寄托於城裡的摩天能夠成功，於是下令加緊攻擊，鐵血軍團在一陣火炮的掩護之下，再一次衝向東京，數千輛投石車也緩慢地跟進……

    　　梁興站在城頭，密切的注視著戰場上的變化，當他看到鐵血軍團再一次湧上來時，也不僅對於鐵血軍團的戰力讚歎不已，這時城下的投石車不斷地向城頭發射，在火炮的攻擊下已是千瘡百孔的東京城牆再也無法抵擋如此猛烈的攻擊，一處城牆轟然倒塌，漏出一個寬有一米左右的缺口，鐵血軍團的士兵精神一振，吶喊著蜂擁而上，梁興身邊的多爾汗一見，虎吼一聲，帶領著數千名士兵一湧而上，用身體將缺口牢牢堵住。梁興看著遠處還在不斷駛近的投石車和連綿不絕湧過來的鐵血軍團，對身邊的鍾、仲二人說：「那些傢伙實在是討厭，必須要將它打掉，還有我們如果一味的這樣防守，實在太過被動！」他頓了一下，「仲玄老將軍，拿著這把霜冥，請代我在城上指揮！不聽將令者，老將軍可隨意處置！鍾炎老將軍，你可有興趣陪本公出城一戰！」

    　　鍾炎聞聽激動得鬚髮亂抖，「戰國公尚不惜命，鍾某又有何不願！」

    　　仲玄開口想要阻止，梁興一擺手，「老將軍莫要再講，我心已定，東京防務就拜託老將軍了！」仲玄無法，眼前的情況如果繼續死守，恐怕連天亮都無法堅持到，梁興的主意雖然凶險，但是也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了，他伸手接過梁興手中的玄霜，「戰國公保重，老夫願一死守城，城在人在，城失人亡！」

    　　梁興一陣大笑，走下城頭，鍾炎緊緊相隨。我一直保留著一萬的驍騎，目的就是為了在適當的時間出擊，防守十幾日，這些驍騎早就憋著一口氣，此刻他們聚在城門處，梁興跨上早就蹲在城門口的飛紅，口中一聲尖嘯，嘯聲劃破夜空，一把抓起一旁抬來的飛翼，大吼一聲：「將士們，讓我們殺出去，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做天威難擋！」這時一道閃電劃過夜空，接著一連串的炸雷在城外響起，城內的驍騎軍士氣大漲，城門一開，梁興一馬當先，殺了出去，身後的鍾炎更是手舞刺天戟，帶領著一萬驍騎吶喊著緊隨其後殺出城門。城外的鐵血軍團沒有想到會有這樣一彪如狼似虎的驍騎殺出，一時間被沖得手忙腳亂，紛紛後退。城上眾人也趁勢將缺口堵上，一齊吶喊！梁興手舞飛翼，在空中劃出耀眼的光亮，身前的鐵血眾將只覺一股勁風迎面襲來，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他們原本也是悍勇如虎，但此刻他們眼中被厲芒所蔽，耳中更貫滿飛翼破空而來的怪嘯聲，再難以把握敵人的來勢位置。接著手中一輕，待發覺手中只剩下半截長矛，大駭欲退時，已紛紛濺血墮地，死時連傷在什麼地方都弄不清楚。接著鍾炎率領一萬將士左突右衝，一時間鐵血軍團人仰馬翻，亂做一團。這時夜空中炸雷再響，緊跟著瓢潑的大雨傾倒下來，梁興只覺體內真氣激盪，一聲長嘯，身體騰空而起，手中飛翼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光環，場中鐵血軍團的眾將士只覺空中一亮，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中突然出現了漫天的繁星，跟隨著瓢潑的大雨落下，讓人無法躲閃，接著就是喉頭一涼近百人已經倒在血泊之中，梁興空中一個轉身落在飛奔過來的飛紅身上，左手裂空，右手飛翼，左劍右槍身邊無一合之將，所過之處，敵人無不聞風喪膽，無人敢阻，再加上天降大雨，使得戰場上泥濘不堪，多數的樓車和投石車都癱在泥水中，無法前進，梁興越殺越覺痛快，真氣澎湃讓他覺得有渾身的力量也無法使盡，剎那時，心中一片空明，眼前諸敵的動作在他眼中變得無比緩慢，體內的真氣如玉珠滾盤，暢快淋漓，停滯不前已經有數年的清虛心經，在這一刻豁然突破，進入了太素境！夜空中再次響起一聲炸雷，震耳欲聾，梁興剎那時回到了現實，手中刀槍相交，大吼一聲「天雷破！」（梁興在雷聲中創出了他震驚世人的修羅三破的第一式，天雷破！）用令人不可思議的速度在空中揮動，戰場上再次響起一聲巨響，夜空中出現了一個直徑有三丈的光球，呼嘯著，帶著隱隱的雷聲砸向地面，首當其衝的三百多名鐵血軍團的士兵迅速被那光球淹沒，只聽一聲巨響，光球消失，地上出現了一個大坑，裡面堆滿了殘肢斷臂……城上眾人看到這一幕，不由得一陣歡呼，葉家兄弟和多爾汗更是再也無法抑制體內的沸騰熱血，縱身從城牆上躍下，殺入敵陣！城頭上「夜叉」的吶喊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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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馬天勇在這時走上城頭，將手中摩天的屍體交給仲玄，在他耳邊低聲地說了兩句，仲玄先是臉上一驚，接著面露喜色。他命人將摩天的屍體掛在城牆，並且點燃了黑油，城頭火光沖天，仲玄高聲喝道：「逆賊南宮飛雲，你睜大眼睛看看這是誰的屍體！」

    　　南宮飛雲本以準備親自上陣，聽到喊聲，順勢望去，在東京城頭沖天的火光中，他一下認出了摩天的屍體，只聽城頭響起一個中氣實足的聲音：「南宮飛雲，你的師祖摩天已經被傲國公擒殺，刺客被一網打盡，如今你可感到心中十分暢快！哈哈哈……」

    　　南宮飛雲心中一涼，手指城頭，仰天大叫：「許正陽，我南宮飛雲與你勢不兩立！」說完，在馬上一晃，一口逆血噴出，一頭栽下馬來，昏迷不醒。身邊的眾將連忙將他扶起，七手八腳將他救醒，南宮飛雲一聲長嘯，嘯聲中充滿了不甘和無奈，「退兵！」……

    　　是役，鐵血軍團圍攻東京近月，損失近三十萬，東京城外血流成河，泥土中因浸透了鮮血，而變成了紅色，二十年間沒有褪去，直到百年後，還有人不時在這裡發現森森白骨，後世人稱這次攻防為：血色攻防戰；而在最後一次的攻防中，有夜叉之稱的梁興首次向世人展現了他出色的軍事指揮才能和凶殘的本色，單人斬殺敵軍兩千餘人，萬騎長二十三人，千騎長不計其數；而修羅許正陽更是屢次破壞南宮計謀，展現了他高人一等洞察先機的戰神本色，而且單人擊殺在天榜中排名第四的摩天，聲勢直逼天下第一高手的寶座！炎黃大陸上，修羅、夜叉之名遙相互應，如日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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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小月嗎？她就站在我的面前，帶著迷人的微笑，我心頭不僅平靜了許多，四周到處是殘缺不全的屍體，此刻我正站在無數森森白骨之上。為什麼，小月的笑容裡帶著一絲淒涼？為什麼我突然感到了一絲的悲哀？但是我沒有猶豫，飛快地奔向小月，高叫著她的名字。當我來到她的面前，我停了下來，張口想要說話，可是突然見看到小月的眼中流出一行淚，接著我眼前銀光一閃，小月拔出長劍向我刺來……

    　　我從夢中驚醒過來，身上流出一身的冷汗，原來是一場夢。我努力將心中的波動平定下來，擦了一下額頭的冷汗，為什麼我會做這樣的夢呢？我心中湧起一種不安。我仔細打量了一下四周，富麗堂皇的房間，很陌生，這是哪裡？讓我想一想，對了，昨天我和摩天激戰，後來我昏迷了過去，這裡應該是皇宮！這時門輕輕地被推開了，走進來一個十分俏麗的宮女，一見到我醒來，連忙放下手中的盆子，跪下說：「參見殿下！」

    　　我走下床，暗中查看了一下我的身體，嗯，真氣充沛，身上沒有一點的疲憊，看來那些太醫用了不少的好藥。「起來吧！現在是什麼時候？」我問道。

    　　「殿下，現在已經是午時了，殿下從昨天一直睡到現在！」宮女站起來回答。

    　　我微微一笑，沒想到我睡了這麼長的時間，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如何了？我看了一眼眼前的宮女，「聖上現在怎樣？城外的戰事如何？」

    　　「稟殿下，聖上目下在大殿中與眾位大臣議事，城外聽說已經退兵了！」那宮女畢恭畢敬地回答。

    　　什麼！南宮飛雲退兵了！我心中一陣狂喜，我吩咐宮女退下。一個人在屋中靜靜思索，這次南宮飛雲退兵想來是真的，那麼說來，援兵已經到了，但是不知道是哪一路的援兵。我想了一陣，起身走出屋外。屋外陽光明媚，我的心情一陣舒暢，美好的一天，想來一切都會有一個美好的開始，我漫步在宮中，所有的人見到我都露出一種非常尊敬的眼光，甚至有些崇拜，這讓我的心情更加舒暢。不知不覺中，我竟來到了大殿之前，既然來了，那就聽一聽他們在說些什麼，我主意一定，舉步走向大殿。殿外的侍衛早已發現我的到來，他們不敢怠慢，連忙走上前向我請安，我神色和藹，「請這位大哥入殿通報，就說傲國公許正陽請見！」我微笑著對那個侍衛說。要知道，我雖然是高占的乾兒子，但是我根基還不夠紮實，所以我不能露出一副囂張跋扈的模樣，我必須要收買人心，不論是大到皇親國戚，小到販夫走卒，我都要小心對待。

    　　那位侍衛顯然沒有想到我會這樣親切，東京被圍三十天來，我所顯露出的儘是凶殘、睿智和冷靜，再加上我修羅的凶名和在城頭的表現，現在的我已經被許多人視為是神一樣的存在。一時間，他竟有些受寵若驚，結結巴巴地說：「殿，殿，殿下，皇上有，有命，如果殿，殿下來了，不需通，通，通報，直接入殿！」

    　　看著他結巴的樣子，我啞然失笑，習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是皇上對臣子的寵愛，但是身為臣子，必要的禮節還是要講的，不然成何體統！還是煩勞你通報一聲！」

    　　「殿，殿，殿下還請再次稍候，小人馬上前去通稟！」

    　　我點點頭，站在殿前等候，沒有多長時間，就聽大殿中傳來一聲高喊：「宣傲國公許正陽入殿！」那個侍衛急急忙忙地跑來，「殿下，皇上請殿下馬上入殿！」我點點頭，正衣冠，大步走入殿中。大殿之上籠罩著一種緊張的氣氛，所有的大臣們都在，我意外地發現，除了梁興，幾乎這次參與東京城防的所有將領都立在大殿兩側，除了鍾炎、仲玄，還有鍾離師、伍隗，巫馬天勇，甚至連多爾汗等人也在殿上。高占一見我進入大殿，連忙站起，「皇兒，身體可已復原，怎麼不再多休息一下！」要知高占乃是一國之君，而他在我入殿時，竟然站起，這是一種何等的寵愛，瞬間大殿之上竊竊私語之聲響起。我連忙跪下，「兒臣許正陽參見吾皇，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高占面帶慈祥笑容，「正陽平身，朕不是說過，免你覲見時參拜之禮，怎麼忘記了？」

    　　「吾皇乃是我明月的象徵，兒臣理應拜見，而且君臣之禮萬不可費，不然如何顯我天朝威嚴，所以還請皇上撤去此命，萬不可因兒臣而壞了朝廷的禮數！」我的話再一次引起殿中騷亂，免去覲見之禮，乃是一國之君對臣下最大的寵幸，而今我竟公然請高占收回此命，令群臣都不禁為之愕然。

    　　高占聽了我的話，不僅沒有因為我的頂撞生氣，反而開懷大笑，「好！我兒時刻為朝廷著想，真不愧是我明月的棟樑，我明月有修羅和夜叉維護，何愁不興旺，哈哈哈……」高占一陣大笑。笑完，他臉色一正，「正陽，你來的正好，多日來，你與興兒為守東京，日夜操勞，真是辛苦了，我正在想該如何賞賜你二人！」

    　　這時梁興閃身出列，和我並排站立，同時恭聲說道：「兒臣食朝廷俸祿，理應為朝廷盡心竭力，安敢奢圖任何賞賜，況且，此次東京城防，是皇上洪福齊天，叛逆自不量力，而且有賴眾將拚死，士卒浴血，兒臣萬不敢占此功勞，若皇上要賞賜，就賞賜給各位浴血奮戰的將士，如果沒有他們，靠兒臣微薄之力，如何敢當此大任！」

    　　「好！好！我兒居功不傲，真是難能可貴！傳朕旨意，此次參與城防眾將，一律官升一級，士卒每人賞金幣十枚，陣亡將士家屬撫恤一律從優，子女由朝廷撫養！我兒兩次救駕，而且以十數萬將士，力抗數倍於我，還曾是我明月最精銳的鐵血叛逆，力保東京無事！功在社稷，從今天起，許正陽、梁興可自行組建軍隊，朕想就以我兒的綽號為名，組建修羅、夜叉兵團，各兵團人數不限，兵團眾將就由我兒自行任命，所需費用就由戶部撥出，望我兒能再接再厲，重振我明月雄風！」高占臉上笑容更多。

    　　我心中大喜，這才是我最想要的東西，正要代眾將領旨謝恩，就聽有人高喊：「陛下，此事萬萬不可！」一旁數位大臣搶上阻止。又是這幾個蒼蠅，上次力主打開城門的就是這幾個，現在又來和我作對。我心中大怒，殿上眾將也面露怒色。

    　　「嗯？有何不可！」高占臉上露出不快，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十分陰沉。

    　　「臣以為，傲國公、戰國公二人，守城雖有功勞，但是在這月餘，城防軍屢次破壞民居，隨意拆遷，不問百姓意願，強行徵用平民參戰，民怨極大；而且調用國庫大量的物資，這些物資在戰後又不知去向；更甚者，他們主持防務，竟使奸細混入城中，危及我皇安全，造成皇城內侍衛死傷，更拆毀龍息大殿，破壞我明月風水！所以臣以為傲國公、戰國公不宜受此封賞！」好傢伙，我竟有這麼多的罪狀？

    　　「那以你所見，應該如何呢？」高占的語氣中暗含殺機，他看著眼前滔滔不絕的大臣。

    　　「臣以為，應該組織人手調查，看那些物資到底流向何處，是否與兩位國公有關；而且還應查處守衛不嚴之責！」

    　　我一旁暗暗冷笑，你們他媽的自找死路，當初我不同意開城放行，是你們喊著要開，現在你們既然自己送上門來，可別怪我！果然，高占聞聽大怒，一拍身前龍案，大喝一聲：「住嘴！兒等在危及之時，沒有出力，我兒浴血三十日，奮力維護京師安全；所取物資，我兒均有賬呈於我，何來去向不明；說到刺客危及皇城，好像當初就是你們要打開城門，我兒曾力阻爾等所議，這事我本不願追究，而今你們不思悔改，反而誣賴我兒，挑撥我父子之情，居心險惡若不處置，我兒清名何在！」

    　　這時我面現委屈之色，上前奏道：「皇上，萬不可因為兒臣之事，再為京城增添血腥，三十日來，已經流了太多的血了！兒臣對吾皇之心可昭日月，甘願受查，以正我朝廷視聽！」

    　　我這不說還好，這一說，簡直就是火上澆油，高占拍案而起，「我兒不必再說，朕自有主張，既然已經流了那麼多血，又何妨這一點，來人！將這些亂臣賊子拉出去，剮！」早有殿外侍衛應聲閃進，拖著那幾個人就向外走，大殿上一片沉寂，高占陰森森地環視大殿，「誰還有異議！」殿上沒有聲響，「今後，誰若再挑撥我父子之情，剛才的那些人就是榜樣！就依剛才所議，來人！傳旨下去！」

    　　高占又安慰了我和梁興幾句，就在這時，有侍衛上殿稟報：「啟稟聖上，青州定東伯向寧率青州二十萬兵馬，目下在離京五十里處紮營，意向不明！」高占聞聽臉色大變，經過高飛一事，他已經對這些諸侯不再信任，更何況向寧領兵勤王，卻不來覲見，其心難測！他巡視了一圈，最後將目光還是停留在我和梁興身上，經過諸多事件，高占現在最相信的恐怕就是我和梁興了，「我兒對此有何看法？」他問我。

    　　「稟父皇，向寧來京，乃是太子殿下在南宮起事之前，見京師危急，暗中寫信告之，想來他們勤王之意不假，但目下他紮營五十里外，動向不明，不可輕易相信；如今京城動亂方定，百姓居無定所，將士疲憊不堪，而且能戰之將已經不多，所以目下京城萬不可再起戰事，所以兒臣以為，應先派一重臣前往打探，摸清向寧意圖後，再做定奪！」

    　　「我兒之意甚得朕心！眾位愛卿，哪位願前往一探？」眾大臣相互一視，沒有人出聲。

    　　「兒等平日裡自詡為忠貞之臣，為何每到關鍵之時，就沉默寡言。」高占一見十分失望。

    　　我看時機已到，和梁興默默交換了一下眼神，我閃身站出，「父皇，若不嫌兒臣愚魯，兒臣願請命前往青州軍一探虛實！」

    　　「正陽，你連日激戰，身體未復，實在不宜前往，要知此去福禍不明，若你有何閃失，這京城安危何人可擔此重任！」高佔十分激動，我知道他是出於真心。但是此行我必須前往，因為我知道東京實在是再也經不起任何的動盪了。

    　　「父皇，兒臣深知此去凶險，但兒臣出身草莽，賤命一條，丟之無甚可惜，眾位大臣乃是國之棟樑，萬不可輕涉險境。而且，向寧雖然大兵壓境，但多年來鎮守青州，維護我明月邊境，對皇上忠心耿耿，只是以前多受朝中亂黨壓制，雖多年戰功赫赫，卻始終在那南宮飛雲之下，未免有些委屈。如此良將我朝棄之不用，實在可惜！兒臣斗膽請父皇降旨，任命其為定東侯，與那南宮飛雲同列五千戶侯，以平他心中怨氣！想來也無甚凶險！京城自有戰國公維護已經足夠！」

    　　「好！就准我兒所奏！封向寧為定東侯，世襲此職！我兒打算帶多少人前去？」高占關心地問我。

    　　「兒臣不帶一兵一將，只身前往！」我話音剛落，殿上議論紛紛。

    　　「此事萬萬不可！你孤身前往，太過於危險，我看你還是帶五千驍騎前往為好！」高占連連搖頭。

    　　「皇上！兒臣孤身前往更顯朝廷對向家的信任，即便情況不妙，以兒臣的身手，脫身想來也並不難辦；況且，向寧有二十萬大軍，區區五千驍騎，不過是杯水車薪，兒臣不希望再有將士做無謂的犧牲！」大殿上一下子變得十分安靜，大家都在用一種十分尊敬的目光看著我。高占想了想，點頭同意，「那我兒打算何時出發？」

    　　「此事萬不可拖，兒臣願立刻動身前往！」我斬釘截鐵地說。

    　　高占擬好旨，他沒有交給別人，而是親自走下來遞給我，「那好！朕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正陽，你要多加小心，為父再也經不起打擊了！」說到這裡，高占的眼中含著淚花。我也不禁為之動容，我瞭解高占的話中之意，接過聖旨，轉身就要走。

    　　「正陽，且慢！」高占喊住我，「拿來！」他轉身對身後說，早有侍從將一個托盤捧上，高占掀開蓋在托盤上的黃綢，上面赫然放著就是我的烈陽雙劍！高占顫顫巍巍將烈陽雙劍拿起，來到我身邊，我剛要伸手去接，高占搖頭示意我轉過身去，我順從的轉身，他親手將雙劍綁在我身上，不理滿朝文武的議論聲，「正陽，這烈陽雙劍我已經替你仔細擦拭過，如今賊人的血已經拭乾，今日我親手為你綁上，祝你此行順利，為我朝再立新功！」說著，高占竟然流出了眼淚，我心潮澎湃，跪在高占面前，「父皇請放心，兒臣必將不辱使命，以謝皇上今日綁劍之恩！」

    　　「早去早回！」高占將我扶起，聲音顫抖。我堅定地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出大殿，我對此行抱著無比的信心！

    　　……………………………………………………………………

    　　東京城五十里外，青州軍大營。

    　　向寧在帳中來回踱步，內心十分煩躁，四個兒子和青州眾將看著在大帳中不停走動的向寧，都有些感到頭暈。向寧今年有四十多歲，中等個頭，清瘦的身材，白淨的面孔透著一種儒雅的氣質，遠看上去，他根本不像一個領兵打仗的將軍，更像一個飽讀詩書的文士，但是千萬不要被他的文靜外表所蒙騙，輕視他的敵人都已經為他們錯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向寧師從飛天大林寺主持神樹大師，手執一把三尖兩刃刀，在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師門的降魔真氣已經修煉至第九重境界，乃是大林寺數百年來難得一見的人才，為人城府極深，心思縝密，精於計算，用兵如神，在青州更有鬼狐子之稱，鎮守青州十年來，更是屢破來犯之敵，青州地界流傳有這樣一句話：向狐子胸中藏有百萬兵！東贏兵更是聞向寧之名而逃。向寧有四子，長子向東行，自幼多病，無法習武，但卻剛烈無比，每逢戰事，必命人抬榻督戰，身後跟隨一百校刀手，若抬轎之人後退，必被校刀手斬殺，人頌向老虎，一身暗器，令人防不勝防，御下仁厚，曾在巡視兵營之時，見到一名傷員生有毒瘡，親自為他吸出膿液，令全營將士無不感動，所以麾下將士無不拚死效命；次子向南行，生性暴烈，一把火焰槍，有萬夫不擋之勇，曾經東贏突襲青州，有人與他打賭，問他能不能擊殺敵方主將，向南行二話不說領著一百親兵殺入敵營，守城之將大駭，連忙通報向寧，待向寧領兵趕到，向南行已經手拎敵帥首級返回城裡，一百親兵無一死亡，舉城皆驚，人頌綽號：火暴麒麟，麾下清一色重騎兵，個個悍不畏死；三子向西行，生性堅韌，遇事冷靜，頗有向寧風範，手中秋風落葉刀，為人至孝，十六歲時，乃母患病，需雪狼之血方可救治，只是那雪狼生活在青州西北的野人山上，野人山終年積雪，而且雪狼生性狡猾，性情殘暴，喜群居，極難捕捉，但他單人獨闖有死域之稱的野人山，在積雪中守候十天，終於等到一群雪狼，他一人斬殺數百隻雪狼，取得狼血，從容而退，綽號嘯天狼；幼子向北行，自幼有神童之稱，協助向寧鎮守青州，善出奇兵，向寧每用兵必先詢問他的意見，手中斬天戟，有魔豹之稱。青州人稱呼向家父子為向家五獸，還編了一個順口溜：獸中王，鬼狐子，老虎吼，百獸驚！攻城掠地有麒麟，嘯天狼，守青州，更有魔豹使奇謀。除了這四子，向寧麾下還有無數猛將，，可以說青州兵是兵強馬壯，絲毫不弱於鐵血軍團，只是由於向寧原本是飛天皇朝的人，而且性格鯁直，雖然屢立戰功，卻始終受到排擠，無法獲得陞遷。

    　　眼下向寧舉棋不定，一個月前，他接到太子高良的信件，告訴他青州貢品被劫之事，說京中目下十分緊張，南宮飛雲叛跡已現，此次貢品被劫，就是他所為，希望立刻進京勤王，榮華富貴指日可待！向寧接到信後，立刻與眾子和諸將商議，大家都認為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如果明月尚有可為，那麼這次勤王將是一次取得朝廷信任的好機會，如果明月真的已經沒有希望，那麼讓他們先拚個你死我活，然後再取而代之，也未嘗不可！於是向寧點齊兵馬，殺向東京，一路上他們聽到了無數關於許正陽和梁興的傳說，而且還探知了東京城那激烈的戰況，向寧不由被這兩個人所吸引，一是我們恐怖的功力讓向寧半信半疑，二是我們在城防中出色的表現，令向寧刮目相看，而這三則是由於我們是從飛天叛逃而出，令向寧有一種親切感……今日一早，當向寧趕到東京城，南宮飛雲已經已經在昨天退兵，向寧仔細打聽了關於這次的戰役的情況，他不僅對我和梁興產生了深深的敬意，特別是聽到我將天榜中名列第四的摩天斬殺時，整個大帳都為之騷動，要知道，能夠位列天榜前五名，那就等同於神仙中人，而我將摩天擊殺，就意味著我已經將那第四位的位置取而代之，對於一個習武之人，那是何等的榮耀。但是當向寧得知東京目前的情況時，他不禁躊躇起來。眼下的東京已經是不堪一擊，向寧相信，只要兩天時間，他就可以拿下東京，而且不必有多大的傷亡，而最近的援兵，預計也要四天才能到達。打還是不打，向寧陷入了兩難，麾下的眾將也分成兩派，一時爭吵不休，該如何是好呢？

    　　就在這時，門外衛兵來報：「京城派來欽差前來！目前在營外等候！」向寧一聽，為之一愣，欽差，來幹什麼，連忙問衛兵：「可知那欽差叫什麼？」

    　　「啟稟大帥，欽差乃是傲國公，許正陽！」

    　　「什麼！你可聽清！」帳中一片騷動，畢竟許正陽之名，現在是家喻戶曉，他的睿智，他的凶殘，他的料事如神，等等等等。

    　　「大帥，沒有錯，他是這麼說的！」在得到衛兵的確認後，向寧想了一下，問道：「欽差帶了多少人來？」

    　　「大帥，只有他一個人，沒有帶任何的兵將！」

    　　向寧聽完，更是一愣，他掃視了一圈，最後他向幼子問道：「西行，你如何看此事！」

    　　向西行想了一下，「父親，那許正陽這時候來此，目的不外是探聽我軍的動向，想來東京對於我們已有懷疑，依孩兒之見，不若讓他進來，聽一聽他如何說，然後再做定奪！」

    　　「還說什麼！依孩兒之見，那許正陽只有一人，將他殺掉然後殺入京城，殺掉那狗皇帝，爹爹你做皇帝，不再受那些鳥氣，豈不快哉！」一旁的向南行嚷嚷道。

    　　「住嘴！每天只知打打殺殺，那許正陽是那麼好對付的嗎？南宮飛雲何等人，五十萬大軍圍困東京一個月之久，尚落得鎩羽而歸；摩天道長何等武功，竟被他擊殺；若要將他圍殺，在營外根本無法將他截獲，在帳內只怕即使成功，在座的將軍恐怕要有大半被殺；即便將他除掉，那京師還有一個夜叉梁興，必已經做好準備！讓你多讀些書，就是不聽，好好用你的腦子想一想！」向寧怒斥向南行，一時間向南行啞口無言。

    　　向寧想了一下，「來人！大開營門，迎接欽差！帳中諸將隨我一起前去迎接，我倒是要見識一下，修羅到底是何等樣人，竟有如此膽氣，敢孤身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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