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熾天使書城 }=-

戰魔

    【第五章】
    　　原來自漁陽大捷的消息傳入天京以後，天京朝堂已經開始騷動，接著在不久又傳來了朱雀軍團全軍覆沒的消息，整個天京都慌亂了起來。三十萬人馬，在短短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全部消失，這樣重大的損失在飛天建國歷史上是從來沒有過的，也正是由於這個原因，從而在天京朝堂之上引發出了一場是戰或是降的爭論。一派以翁同等為首的主降派，他們認為飛天最為精銳的兩大軍團轉眼間灰飛煙滅，這已經說明了火鳳軍團的強大戰力，如果天京強行防禦，那麼一旦被攻破，全城都將陷入血海之中；另一派是一個飛天的世族所組成的主戰派，這些都是飛天建國的元勳後代，他們對飛天有著強烈的歸屬感，他們認為天京城高牆厚，而且城中尚有近十萬的禁軍，並非不可以一戰，如果不戰而降，反而會激發起明月的凶殘之氣，一定要戰！就是這樣，兩派爭論不休，把個姬昂煩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正當兩派在爭論的時候，突然傳來了天門關失守的消息，這是的翁同一派的砝碼立刻增加，他們認為天門關失守，預示著天京的後援已經被切斷，沒有後援的天京，真的能夠抵禦住火鳳軍團那剽悍兇猛的攻勢嗎？同時他們還拿著一份兵部簡報：自狼胥山一線，明月還有一支大軍向天京飛速的靠攏，如果一旦這支部隊到達，火鳳軍團勢必要發動全面的攻擊，那個時候即使天京想要再降，估計對方也不會同意。更重要的是，翁同每天都在姬昂的耳邊吹噓著火鳳軍團的厲害，並說如果一旦天京失守，勢必姬家滿門將要面臨危險，如果投降，按照炎黃大陸的說法：諸侯請降，依然可以享受諸侯的待遇，但是一旦破城，那麼對方的燒殺搶掠都成為了正常的戰爭消耗。經不住翁同的不住勸說，姬昂本身也是一個沒有什麼主見的人，於是權衡再三，終於下定了決心，開城投降。

    　　「老臣獻降來遲，累得王爺久候，實在是罪該萬死！」翁同口沫橫飛地站在金鑾寶殿上侃侃而談，最後跪伏在地上，身後還有一群飛天的重臣也匍匐在地上。

    　　我沒有坐在寶殿的龍椅之上，那不是讓人說我有謀逆之心嗎？所以我只是搬了一張大椅，放在了大殿的階前。我坐在大椅上，看著在大殿上跪列的飛天重臣們，心中一陣冷笑。本來是否前來受降，眾將眾口不一，不過所有的意思都是一個，就是害怕這是一個詭計，堅決不同意我前來受降。我到了最後只說了一句：難道我堂堂火鳳軍團，在接管了天京城防之後，還會害怕那些禁軍？一句話讓所有人都不再出聲。於是我帶著梁興和巫馬天勇，率領這血殺團的成員，浩蕩地開進了天京。

    　　此刻梁興坐在我的旁邊，冷冷地看著那些所謂的飛天精英，巫馬天勇站在我的身後，默不作聲。聽翁同說完，好半天，我才冷冷開口道：「翁太師是一個明白事理的人，本王雖然嗜殺，但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只要真心向我臣服的人，我都不會虧待他們。翁太師此次能夠力排眾議，避免了一戰浩劫，實在是功不可沒。本王將向我皇請命，翁太師一族將永伴飛天，享受榮華富貴！」

    　　「多謝王爺！」翁同顫聲地說道。

    　　我沉吟了一下，緩緩問道：「不過姬昂現在如何？為何不見他來？翁太師乃是飛天元老，本王還有一件事情想要請教！」

    　　「我皇眼下在後宮，隨時等待王爺的召見！至於請教一事，翁同萬萬不敢當，王爺盡說無妨，翁同知無不言！」

    　　我朗聲大笑，「好，翁太師是一個明白人，那麼我想請問太師，姬無憂的寢陵在何處？」我不帶半點的火氣，和聲問道。但是我卻感到了身邊的梁興身子微微一顫，我想他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

    　　「啟稟王爺，昭帝的寢陵是在天京以南二十里的蒲柳山中，若王爺想要去，翁同願意帶路！」翁同獻媚的說道。

    　　我笑著點點頭，「好，翁太師，你著令禁軍立刻開出天京，天京防務自現在開始由我浴火鳳凰軍團接手，皇城交由本王和梁王的親兵防衛，請轉告姬昂，請他做好準備，本王要與他一同前往昭帝寢陵，好好瞻仰一番中興昭帝的風采！」我聲音逐漸轉冷，「告訴他，他有一個時辰的時間來準備，而天京防務也必須在一個時辰內完成，若是不然，我大軍一起，恐怕天京血流成河！」

    　　「翁同明白！」翁同和一干大臣在聽到我說出浴火鳳凰軍團六個字的時候，渾身皆是一顫。他們顫聲的應道，躬身退了下去。

    　　我揮手示意巫馬天勇前去監視那干飛天的大臣，大殿中只剩下了我與梁興兩人。我們誰也沒有開口，在一片死一般的沉寂當中，梁興緩緩的開口道：「阿陽，難道真的要這樣嗎？」

    　　我心中此刻殺機湧動，冷聲說道：「自我知道我身世以來，我就下定了決心，我定要將姬無憂老兒的屍體扒出，當著全天下的人的面，狠狠地打他三百鞭！十年了，整整十年了，我等這一天的到來，已經讓我心力憔悴，如果不讓我把心中的這口惡氣出來，我誓不為人！」

    　　長歎了一口氣，梁興有些悲憫地看著我，他站起來走到了我的身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沉聲的說道：「阿陽，我明白你心中的恨意，如果你去找那些活著的人算帳，大哥我絕不阻攔。但是人死百了，姬無憂在寢陵中已經有二十年了，可能已經化成一堆的枯骨，何必呢？再說，怎樣說他都是你的曾外公呀！」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心頭翻滾的殺意壓下，看著梁興，我冷靜地說道：「我知道他是我的曾外公，但是當他殺我曾祖的時候，恐怕沒有想這麼多吧！大哥，你不必勸我，我心意已決，我誓要讓姬氏一門在我手中消失！」

    　　梁興知道已經無法勸動我，他長歎一聲，默默無語……

    　　就在我們沉浸在一種可怖的寂靜中時，巫馬天勇來到殿中，「主公，姬昂帶領著姬氏一門，在殿外等候王爺前往蒲柳山寢陵！」

    　　我聞聲站起，「點起血殺團，前往蒲柳山！」說著，我大步向殿外走去，走到了殿門前，我扭頭對呆立在殿中的梁興說道：「大哥，你去不去？不去的話這天京交接防務，就由你來負責吧！」

    　　「我還是去吧，這裡有鍾離和張燕兩人足矣！」梁興想了一想，開口說道，「另外還是把小雨和小華帶上吧！」

    　　我沒有考慮太多，點頭答應了一聲，大步走出了大殿。

    　　姬無憂的寢陵建在天京以南二十里的蒲柳山上，這裡沒有什麼好山好水，風景也不優美，只是一座光禿禿的山丘，我有些不太明白為何他的帝王寢陵要建立在這裡！在一片綠油油的樹林中，一座氣勢宏偉的寢陵矗立其中，那就是姬無憂的寢陵！

    　　我用詢問的眼神看了一眼高秋雨，此刻高秋雨臉色有些蒼白地點點頭，想來她也明白了我的意圖。在得到了確定之後，我來到了姬昂的面前。姬昂的年齡在四十左右，但是臉上卻露出了一種由於酒色過度而造成的病態，這使得他看上去比他的實際年齡要大許多，他此刻畏懼地看著我，神情高度緊張。

    　　我說道：「姬王不需害怕，本王只是想請你和我一起前往寢陵，去祭拜一下昭帝，畢竟昭帝是本王最為敬佩的一個人！」說著，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我感到他渾身一顫，手冰涼無力。

    　　沒有理會許多，我拽著踉蹌的姬昂來到了寢陵前面，身後是姬氏一族的成員和朝中的文武，此刻他們的臉色蒼白，隱隱猜測到了什麼。

    　　『飛天皇朝昭烈帝姬無憂！』那墓碑上寫著斗大的幾個字，我看著那姬無憂三個字，心中再也無法壓抑胸中的悶氣，瞬間感到呼吸有些困難，臉色頓時蒼白。梁興連忙走到我的身邊，一股陽和的真氣流入我的體內，使我洶湧的氣血平息。寢陵前一片死寂，所有的人都默默的看著我。

    　　「昭烈帝，姬無憂！」我大聲說道：「你屠殺許氏一門，卻忘記了你的這個昭字是許氏一門給你帶來的，今天許氏的後人來看你了！」說話間，我的聲音有些顫抖。扭頭看著臉上還帶著迷茫神色的姬昂，冷冷的說道：「姬王，說起來本王還要叫你一聲表舅，你可知本王的來歷嗎？」

    　　姬昂搖搖頭，似乎體會到了什麼，他想要將手從我手中抽回，但是他的力量是那樣的微弱，他無助的看了看四周，卻發現他的大臣們都已經無奈地低下了頭顱。「小王不知道，還請王爺指教！」他低聲說道。

    　　「嘿嘿，你真他媽的是一個笨蛋，這裡所有人都已經猜到了我的身份，唯有你這個白癡不知道，飛天在你手中敗落，一點也不奇怪！」說著，我鬆開了他的手，向巫馬天勇一揮手。巫馬大步走上，神色莊重地將手中的戰旗展開，戰旗上的火鳳呼之欲出！

    　　「可知道這是什麼戰旗？」我冷笑著問道。

    　　「好像是一隻著火的大鳥？」姬昂打量了半天。

    　　「著火的大鳥？哈哈哈！」我悲憤地大笑道：「曾經為你飛天，為你姬氏家族立下了汗馬功勞的浴火鳳凰，到了你的嘴裡成了一隻著火的大鳥！好好好，飛天當滅！」

    　　姬昂一愣，頓時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煞白，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

    　　我沒有理睬他，看著姬無憂的寢陵，緩聲地說道：「浴火鳳凰，本就是歷劫重生的聖獸。六十多年前，火鳳初生，威震炎黃大陸，我許氏一門為了飛天征戰沙場，未敢有半點的懈怠，但是換來的是滿門的抄斬！嘿嘿嘿，火鳳歷劫，但是並不代表它的死亡，而是在等待著它的重生！」說到這裡，我扭頭看著姬昂，冷厲的說道：「姬王，可知本王今日將你帶來是什麼原因？本王要當著你姬家的面，當著姬無憂老賊的面，告訴整個炎黃大陸，我許氏一門不會覆沒，火鳳不會死亡，浴火鳳凰在經歷千劫之後，已經重生，重生後的火鳳將把它的聖火燃燒整個炎黃大陸！」我扭頭對巫馬天勇說道：「巫馬，給我把姬無憂老賊的寢陵扒開，把那老賊屍骨拉出，本王要當著這些姬氏子孫，這些飛天大臣的面，將姬無憂老賊銼骨揚灰！」

    　　「不要！」姬昂一聲喊叫，他撲到了陵碑之前，哀求地說道：「王爺，小王求你，萬不可動我祖父的寢陵。姬昂雖然無能，但是卻不能讓王爺壞我祖父寢陵。姬氏一門與王爺的仇恨，姬昂願意一肩擔之，若王爺想要解氣，小王願意代祖父受之，只求王爺放過我祖父的寢陵吧！」說著，他淚水泉湧，對我哀聲懇求。

    　　此刻我又怎麼會理睬他許多，「姬王，你和我沒有仇恨，你自然有人和你算帳，我和姬無憂的帳任何人都無法代替！」說著，我對巫馬天勇說道：「巫馬，你還在等待什麼？難道要本王親自動手！」

    　　梁興此刻已經閉上眼睛。高秋雨和鍾離華也是臉色蒼白，她們從來沒有感受到我身上的如此殺氣。巫馬天勇聽了我的話，大步上前，一把將姬昂拉開，手中玄鐵寒冰短戟暴烈的舞動，大喝一聲砸向了墓碑。一聲巨響，墓碑顫動，一道長長的裂紋出現，巫馬正要第二次揮動手中短戟，數道人影已經撲上，死死守護著墓碑，原來都是姬氏一門的子孫。為首的一個蒼然白髮的老者顫聲說道：「許王，我姬氏滿門求您，雖然昭烈聖祖於您有血海深仇，但是人死百了，求您放過他的寢陵吧。我姬氏一門子孫原以命相抵，絕無怨言！」說著，他厲聲對倒在地上的姬昂厲聲說道：「皇上，給我起來，你沒有做好皇帝，但是你要做好一個姬氏的子孫，給我站起來！」

    　　姬昂似乎得到什麼力量，陡然站起身來，和姬家一門站在一起，死死地維護著寢陵，一掃方纔的恐懼，無畏地看著我。

    　　帶著森冷的殺機對身後的飛天大臣們說道：「還有誰要和姬氏一門站在一起，現在都給出來吧！」

    　　我話音未落，又有幾個大臣毅然走出，站在姬昂的身邊……

    　　「好，好！今天本王總算是見到了什麼是忠義之臣，可惜姬昂個笨蛋，如果他能夠將你們早早啟用，飛天必不會落得如此下場！」說著，我揮手說道：「血殺團成員聽令，凡是阻我行事之人，都給我殺！」

    　　血殺團的成員應聲而出，手中鋼刀閃閃，向站在寢陵前的眾人撲去……

    　　此時高秋雨和鍾離華已經不再忍心看下去，她們不由得閉上眼睛。而在這時，一直閉著眼睛梁興陡然睜開眼睛，厲聲喝道：「小心！」

    　　他話音未落，自寢陵之後如同鬼魅般竄出了一道身影，口中冷聲喝道：「動我姬家寢陵者死！」隨著她死字剛出，一股磅礡真氣已經湧至，首當其衝的血殺團成員被那真氣震的連退數步。

    　　幾乎是在同時，巫馬天勇手中兩把各五十斤重的玄鐵寒冰短戟，猶如車輪般前後滾動直向那鬼魅般的身影劈去，絲毫沒有留手。兩戟帶著一剛一柔兩種截然不同而又相互矛盾的真氣劈向那人。

    　　一聲輕嘯，雖然聲音輕不可聞，卻如同焦雷炸響在我耳邊，我心頭不由一陣難受，梁興更是雙眼精光暴射，臉上帶著燦爛笑容。那人在空中旋身一轉，兩條長長的絲帶頓時如鋼鐵一般堅硬，向巫馬天勇的手中的短戟點去。

    　　「叮」的一聲，絲帶與短戟相交，竟發出了金鐵交鳴的聲音，我看到巫馬天勇的臉色頓時大變。雖然失去武功，但是我的眼力卻依然存在，那人這輕輕一點，恰巧點在了巫馬天勇短戟的三分月牙刃口之處，頓時將巫馬那詭異的戟勁化除，一戟空蕩蕩地無處著力，一輕一重甚是難受，巫馬天勇不得已移身後退。

    　　那人藉著巫馬的一戟之力向後一個倒翻，凝神立於姬家一門的身前，此時我才發現來人居然是一個女人，她一身素白的宮裝，在風中飄然抖動，臉上帶著面紗，看不出年齡，不過從她那花白的髮髻可以看出，她的年齡應該已經不小。此時她立於寢陵之前，護著身後的姬家一門，一種華貴無比的氣勢自她身上發出，讓人不敢輕視。

    　　不知道為什麼，當我看到她那雙如繁星璀璨的眼睛時，心中竟然湧出一種親切的感覺。只是自我出道以來從未有人能夠阻止我做我要做的事情，雖然有所感觸，但是心中的惱怒卻無法形容。不過從她剛才的一擊來看，她的功力之超絕，甚至高於摩天，而那化尺柔為精鋼的古樸一點，讓我不敢小視。那看似簡單的一點，在匆忙中發出，竟然那樣奇準的點在了巫馬手中的短戟，以奇絕真氣透戟而入，將巫馬的後著完全封死，光是這份功力，此人進入天榜前十，輕而易舉！

    　　我擺手示意讓血殺團成員退下，冷聲地說道：「沒有想到姬家還有如此的高手，嘿嘿，真是讓人感到意外呀！」

    　　我話音未落，梁興已經森然踏上一步，手中裂空長劍虛空一斬，冷聲大喝一聲：「逆我者死！」隨著他那沉重的裂空一劈之勢，強大戰意洶湧而出，一股龐大的氣場發出，向那人籠罩而去……

    　　………………………………………………

    　　那女人此時絲毫沒有在意梁興的威脅，她的目光先是看了我一會兒，眼光在飄揚的火鳳戰旗上停下。突然間她開口和聲問道：「誰是許家子弟？」聲音煞是清雅好聽，卻被一種無形的滄桑籠罩，讓人感到辛酸。此刻她話語中帶著強烈的興奮，微微有些顫抖，當然如果不仔細聽，是無法感覺到的。

    　　我緩緩走上前，和梁興並排站立，不知道為什麼，答道：「許氏四代子弟許正陽向前輩問好！」

    　　梁興奇怪地看著我，他似乎也覺察到了什麼，將真氣回收，凝神戒備。

    　　她輕聲地說道：「你是正陽？」

    　　她的語調親切，讓我產生了一種……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這種感覺有別於我對童飛或者夫子的感情，但是卻比他們更加濃郁。點點頭，我緩聲地說道：「不錯，在下正是許正陽，敢問前輩何人？」

    　　她眼中驚喜之色難以形容，語氣依舊平靜，「你有什麼可以證明的？」

    　　如果是別人，我早就一巴掌兜過去了，老子身為許家的弟子，有沒有證明關你屁事。可是面對這個女人，我如同被催眠一般，從懷中拿出了那塊玉珮，那刻可有我名字和火鳳的玉珮，「玉珮在此！」

    　　「能否讓我看個清楚？」

    　　我沒有半點猶豫，甩手將玉珮扔給了她。她虛空一抓，將玉珮抓在手中，反覆打量，撫摸。好半天，她才開口道：「正陽，能否請你不要動這寢陵，放過姬家一門？」她聲音依然十分的清雅，帶著一絲的懇求。

    　　「為什麼！給我一個理由！還有，前輩何人？」我決不會輕易放棄我的想法，沒有足夠的理由，誰也不要想讓我退縮。

    　　長歎了一聲，那人帶著一絲的悲淒亡聲說道：「我只是一個未亡人，不要問我是誰，我只是一個身負罪孽的人！」她輕歎一聲，「正陽真的要拆毀這陵墓？」

    　　「沒錯！」我語氣堅定地說道：「誰要阻擋與我，誰就是我的敵人。即使如前輩你，也沒有例外！」

    　　「那就讓我來領教你許家的修羅斬到底修煉到了什麼境界！」那女人輕聲說道：「如同你一定要拆毀陵墓一樣，我也不會允許你動這陵墓半分，正陽，出手吧！」

    　　我朗聲大笑，「前輩真是笑話，整個炎黃大陸誰人不知道許某因為和蒼雲火拚，功力盡失，不過如果前輩想要領教修羅斬的話，那麼我大哥同樣可以讓你滿意！」

    　　「你功力盡失？」那女人急急問道。

    　　我深深可以感受到她話語中的關切，不由得詫異地看著這個女人，我敢確定她和我一定有著某種別樣的關係。扭頭看看梁興，此刻他也是一臉的詫異神色。我不想再拖延下去，冷聲說道：「前輩最好趕快告訴我你是何來歷，不然休要怪我無情！」

    　　那女人柔聲的說道：「正陽，如同你有要拆毀陵墓的原因一樣，我也有守護陵墓的原因，但是我無法告訴你。」說著她轉頭對梁興說道：「你是正陽的大哥？」

    　　點點頭，梁興沒有說話。

    　　眼中閃過一抹笑意，「好，那就讓我看看你究竟有什麼樣的本領，能夠做許家子弟的大哥！」

    　　說著，虛空向前踏上一步，兩根綢帶瞬間挺直，強絕真氣湧出，將梁興牢牢鎖住。

    　　「阿陽放心，我會留手的！」梁興手中大劍在邁步之時揚起虛空劈出，如同鬼魅般一閃到了她的面前，大劍帶著無敵的氣勁向那女人砍去，劍勢古樸，卻讓周圍眾人產生出一種無處躲藏的感覺，似乎整個人赤裸裸呈現在梁興的劍下。

    　　「嗯，單憑這一劍，有資格做許家子弟的大哥了！」那女人和聲說道，手中的綢帶瞬間如柔指般百轉千回，看似柔軟無力，卻將梁興那一劍的剛猛之力化作無有。梁興眉頭輕輕一皺，八十斤中的巨劍如同燈草般舞動，劍勢不變，向那綢帶砍去，但是卻給人飄忽不定的感覺，這一劍一出，頓時妙相紛呈，看似一劍，卻又劍影重重，如同鬼魅般穿梭於綢帶之中。

    　　兩人都是快捷迅猛，絲毫沒有半點的拖泥帶水，交手數招，卻沒有真正接觸過一次。高秋雨和鍾離華兩人不知道何時來到了我的身邊，低聲地說道：「夫君，這個女人什麼來歷呀？」

    　　我搖搖頭，表示不知道，但是眼睛卻始終盯在場中的兩人，輕聲對二女說道：「秋雨，小華，仔細看清楚他們的招式，對你們將受益無窮！這兩人一戰，絲毫不遜色於當日我和摩天的一戰，一個是舉重若輕，深得大巧不工的精髓，那女人雖然不知道什麼來歷，但是功力之卓絕，可以進入天榜前五！綢帶柔軟，卻被她用的如臂轉自如，變化之精妙，也到了武道的頂峰之作！」

    　　就在我說話間，只聽得「噹」的一聲巨響，兩人從交手到現在做出了第一次的接觸，龐大的真氣四溢，在兩人身側形成了一個無底的氣漩，那氣漩不斷擴大，將人不停扯動。我連忙拉著高秋雨和鍾離華向後退去，心中對這女人的功力卻是無比的驚人，好厲害的功夫，為何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人物？

    　　勁氣相交之下，梁興和那女人同時向後退去，梁興的臉色有些蒼白，氣機也有些紊亂，而那個女人由於面罩薄紗，無法看出到底怎樣的情形。

    　　兩人凝神相視，那女人突然開口道：「不錯，能夠有這樣的功力，足以在炎黃大陸排名前三！不過如果你們想要打開陵墓，這樣的武功還是不行的，我勸你們還是退下！」

    　　梁興此刻鬚髮皆張，他有些惱怒了，扭頭對我說道：「阿陽，怎麼辦？」

    　　我也不禁被這女人惹得有些不快，不論你是什麼人，今天這陵墓我一定會毀去，我大聲說道：「大哥，不用留手了！」

    　　聽到了我的話，梁興大吼一聲，閃身衝上，手中裂空暴烈地劈出，大巧不工中帶著天下間最為精妙的妙著，讓人感到了一種無比的錯覺。兩種完全不能融合的招式卻在這瞬間做出了最為完美的結合、裂空帶著強勁真氣撕破了空氣，發出了一陣刺耳歷嘯，只是這簡單的一劍，已經看出梁興在武道上又有完美的突破。劍勢雖然強猛，但是卻不帶半點的殺氣，反而讓人有一種如沐春風般的暢快感覺，長劍連劈帶刺，化成了一式，這一劍即使是我也沒有半點的方法，唯一的破法就是以力拚力，絕無半點僥倖。

    　　果然那女人的面紗瞬間抖動不已，她萬沒有想到梁興剛才是有意的留手，這一劍才是他真實的水平所在，身體原地的旋轉，旋轉的同時那綢帶瞬間纏在手上，以不可思意的角度瞬間連劈數十掌，掌勢連綿不絕，勁氣轟鳴，一股龐然絕大的真氣發出。

    　　就在她出掌的同時，我立刻認出了這數十掌劈出的軌跡恰然是修羅斬的套路，腦中一道亮光閃過，我大聲喊道：「大哥，手下留情！」

    　　梁興早在這女人出掌的時候認出了修羅斬的套路，聽到我的聲音，身體強力向後一退，真氣回收，但是全力發出的一擊又怎麼會如此容易的收回，這一劍在匆忙中只收回了三成，七成真力依舊帶著無比凌厲的氣勢向那女人劈去！

    　　*****************************************************************************

    　　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響，煙塵激盪，強勁真氣將我向後推動數步，我幾乎窒息。身體才一停穩，我閃身就向鬥場中撲去。煙塵飛落。梁興倚劍半跪，一口鮮血噴出，這一劍他強行收回真氣，已經讓他受到了一些傷害，再加上那女人強橫真氣，他的經脈受到了損傷，不過好在他真氣渾厚，這口鮮血吐出也就沒有事情了。但是那個女人此刻跌落在塵埃中，面紗已經化作片片的蝴蝶飛舞，她露出了嬌媚玉顏，雖然滿頭的白髮，但是從面孔看上去只有四十左右，此刻她的嘴角滲出血絲，躺在地上，強行將自己的身體撐起，臉上帶著一種解脫的笑容。

    　　我沒有理睬梁興，一把將那女人抱住，在她使出修羅斬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她的來歷。許家的修羅斬只有許家人才可能修煉，她死命維護寢陵，又為姬家滿門求命，這樣的巧合，只有一個人符合，那就是姬無憂的幼女，我曾祖的兒媳，也是我的祖母，飛天皇朝的如月公主！

    　　「奶奶！」我不禁失聲叫出口來。

    　　場中的眾人不禁一愣，姬昂更是呆傻傻喊道：「姑母！」

    　　飛天的年邁大臣們此刻也一起跪在地面，口中高呼：「如月公主！」

    　　祖母面孔抽搐半晌，一口鮮血噴出，灑落在潔白的宮裝之上，她慈愛地看著我，用手輕撫我的頭髮，「正陽，奶奶等了這麼多年，一直在悔恨和內疚中度過，如今許家還有後人，而且是我乖乖的孫兒，奶奶好高興！」說話間，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當我抱住祖母的時候，我已經覺察到了祖母一身經脈盡數斷裂，更兼之她最後一招拚死擊出，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我不由得失聲痛哭道：「奶奶，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正陽，如果告訴了正陽你的身份，正陽什麼要求都可以答應你的呀！」淚水瞬間泉湧，我實在不知道應該怎樣說下去才好。這是我的祖母，和我有至親血脈的祖母，可是剛才見到，她就已經要去了，而且是倒在了我的命令之下，我悔恨，為何我那樣的固執呀！

    　　半靠在我的懷中，伸出她無瑕的玉手在我的面孔上輕輕撫摸，祖母雖然全身痛苦地顫抖，但是臉上帶著笑容，輕聲說道：「正陽把這些人趕出去，我想和我的小正陽說說話！」

    　　我扭頭對身後的巫馬天勇吼道：「巫馬，聽到了沒有，立刻將這些人給我轟出樹林，血殺團全力戒備，寢陵五十里內不得讓任何人接近，但凡接近者殺！」

    　　沒有半點遲疑，巫馬天勇立刻行動，眨眼功夫，整個寢陵前只剩下了梁興和高秋雨還有鍾離華三人。我抱著祖母的身體，失聲痛哭。

    　　「正陽，從二十年前我就已經想要自盡，但是父皇告訴我，我乖乖的小正陽還活著，他總有一天會來看我，這二十多年裡，我一直在等待，總算等到了，我的小正陽也長大了！」說著，她一陣咳嗽，又咳出烏黑的鮮血。阻止我說話，她喘了一口氣，「正陽，不要說話，二十年了，祖母沒有說過什麼話，今天終於可以好好地說出來了。正陽，你不要恨你曾外公，人到了他的位置，對於權力和地位更加的看重。其實事情也怪我，當年我偷偷聽到了有人慫恿公公造反，公公沒有答應，但是我卻不知道為何將這件事告訴了父皇。其實說到底，還是不相信公公，畢竟公公手中握有飛天軍權，我也不放心呀！後來父皇突然發動了攻擊，我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起源於我的那一句話，奶奶心中悔恨無法形容。當時奶奶就想要跟著你爺爺一起去，但是父皇的話又給了我希望，不見到我的小正陽長大，奶奶又怎麼能夠放心走呢？雖然奶奶不知道小正陽這些年是怎樣過的，但是奶奶一直惦記著乖孫！正陽，你怪奶奶嗎？」

    　　我哭著搖搖頭，說實話我早已經對於這種政治的事情瞭解了一個透徹，高占對我的懷疑，不也和姬無憂對曾祖的懷疑一樣嗎？甚至我命令赤牙暗中監視我帳下的將領，不也是為了這個原因！對於姬無憂，我只是一種出於本能的仇恨，倒是沒有任何其他的感情摻雜其中。

    　　祖母輕聲的說道：「正陽，知道奶奶為什麼不允許你破壞這寢陵嗎？」

    　　我搖搖頭，她咳嗽了數聲後，低聲的說道：「當年父皇處決了我許家滿門，我則是派人偷偷將你曾祖、你爺爺、你父親還有其他的親人的屍骨收藏了起來，就安放在這寢陵之中，這也是父皇的命令，他說他的一生都會和許家糾纏在一起，現在想來，父皇真的是有先見之明，呵呵，他似乎知道他的小外孫會來拆毀他的寢陵，所以將你一家的屍骨都和他埋放在一起。」說著，祖母又從口中吐出了大量的血，但是精神看上去好了許多。

    　　我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姬無憂，這個我從未見過的曾外公，當真是一代中興之主，居然能夠算到如此的精細，同時我也沒有想到自己一家的屍骨都葬在了這寢陵之中！

    　　祖母輕笑了兩聲，「正陽，你這個曾外公還是很厲害吧！他很有遠見，如果不是最後的那敗筆，他會是一個完美的帝王。在他臨死前，他曾經說過：飛天興也許家，敗也許家，我錯了！呵呵，到了最後他終於知道自己錯了，他這一輩子沒有認過錯，到了最後他認錯了！奶奶從你曾外公去世以後，就在這寢陵中待著，為了就是能夠看我乖孫一眼，然後就可以了無遺憾地去向公公，和你爺爺認錯，和他們永遠一起了！」

    　　「奶奶，我不要你走！」我哭喊著：「你還沒有見過你的曾孫，你怎麼能夠走呢？」

    　　無神的眼睛一亮，祖母臉上的笑意更加濃了，「我的小曾孫已經有了？呵呵，奶奶真是高興呀，許家有後，見了你爺爺他們，也要好好的氣他們一下！呵呵，小曾孫叫什麼？」

    　　「許傲！」我說著，對身後的高秋雨和鍾離華說道：「你們兩個傻愣著幹什麼？還不叫奶奶！」

    　　高秋雨和鍾離華聞聲來到了祖母的身前，跪在她的身邊。祖母笑得是那樣的舒暢，扭頭對我正色說道：「正陽乖孫，奶奶要你答應一件事：將姬家放過吧，他們只是上代恩怨的受害者。奶奶知道你要成為一個君王，一個偉大的君王，更要有一顆仁厚的心！」

    　　我哭著點點頭，祖母似乎再無半點牽掛，臉上的紅潮慢慢地褪去，聲音輕柔地說道：「公公，如月來了！」說著，她帶著笑意，緩緩閉上了眼睛。

    　　「奶奶！」我失聲哭喊道。身邊的高秋雨和鍾離華都已經是淚流滿面。梁興緩緩地走到了我的身邊，低沉的說道：「阿陽，對不起，我已經盡力收回勁力了，但是……」

    　　我將祖母的身體抱了起來，默然向寢陵後的暗道走去，梁興三人跟在我的身後。我突然停下了腳步，對他們木然說道：「你們不要跟來，我要和我一家人聚一聚，好好地思考一些事情！」說著，我轉身走，來到了暗門前，我再次停下來，扭頭對梁興說道：「大哥，這不能怪你，奶奶從見到我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死意萌生。這是命！這是我許家的命！在我回去之前，天京的事情，就全拜託你了，小心留意拜神威！」說完，我沒有再理會他們，扭身走進了深邃黝黑的寢陵之中。

    　　……

    　　什麼是命？為什麼就一定要讓我碰上這樣的命？我無法理解。坐在寢陵中，看著並列排放著的幾個水晶棺材，無力地坐在那裡。掛在牆壁上的夜明珠發出柔和的光芒，我的大腦中一片的空白，為什麼我不早些的認出祖母？我不是平時自以為聰明無比，但是為何在這個時候變得愚魯異常？我告訴梁興這是命，這是許家的命，可是又有誰能夠告訴我，什麼是命！

    　　從我將祖母的屍體放入了水晶棺材中的那一刻，我好像再沒有半點力量，一下子都被抽空了，我坐在那裡呆呆發愣。我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看著水晶棺材中的一具具沒有生命的軀體。

    　　屍體都保存得很好，那水晶棺材也是采自於深海中的玄冰水晶，所以雖然這麼多年過去了，棺材中的屍體依舊保存很好，看來姬無憂是動過一番心思的。寢陵中一共有兩個寢室，一個是放著他的屍體，另一個則放著我許家滿門的屍體。這是我二十五年來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和我的家人在一起，雖然他們只是一具具沒有生命的屍體，但是我的心中卻又一種從所未有過的歡喜。

    　　最中間的那具蒼老的屍體一定就是曾經威震炎黃的戰神許鵬，我的曾祖。我曾經在黃家的密室中見過他的模樣，旁邊的那個老人就是我的爺爺，許世傑，驕傲的鳳凰之子；再下面的一副棺材中是我祖母的屍體，這座水晶棺材早已經準備好了，當我抱著我的祖母走進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這個空蕩蕩的棺材；後面是我的父親，還有我的母親，他們看上去都是那樣的安詳寧靜，沒有半點不安，好像是睡著了一般，我坐在棺前，口中喃喃自語，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因為我的大腦已經麻木了。淚水將我的衣襟打濕，但是我恍若未覺……

    　　我的靈識在一片虛空中陷入了迷茫，我不知道我究竟要如何才好。我迷惑命，而現在我則在迷惑我自己……

    　　我心中一動，人號稱自己是萬物之靈，但是在天地的無上道法中，他卻比任何的動物都要脆弱，一得一失是那麼尋常的事情，人同其他的動物一樣，同樣有著生老病死，上天並沒有因為人是萬物的主宰而給他太多的優待，他是一切平等看待；為一個君主，同樣應該效仿天地的無上大道，不應該將自己的意願加於其中，也是應該平等的對待。在這瞬間，我似乎了悟了明亮大師所說出的佛心是什麼，就是秉承天地的無情，公正對待眾生，生死本是平常的事情，沒有什麼可以值得悲傷和感悟，什麼是命？命就是生，就是死，我就是命！突然間，我的心頭豁然開朗，鬱悶的心裡一片光明，我再也沒有必要去為我的家族而悲哀，這本是他們的宿命，就像我一樣，從一個奴隸營中的奴隸，成為了一國的親王，這也是命，沒有他們的命，又如何來成就我的命……

    　　在這一剎那，我的靈識瞬間回到了我的身體，我站起身來，看著眼前的一具具水晶棺材，心中再也沒有悲哀，重歸於了一種難言的平靜，緩緩的說道：「曾祖，爺爺、奶奶、父親、母親，看正陽為你們演一曲修羅之舞！」

    　　隨著我的話語聲落，我緩緩地舒展我的身體，從修羅斬的第一式開始緩緩練起，一股陽和的真氣隨著我招式展開，慢慢地在我的身體內流轉不息，漸漸地，我再次進入了一種空靈之境，修羅斬、七旋斬，我也分不清到底什麼是什麼。雙手舞動，久違的真氣隨著向四處溢去，但是我渾然不知……

    　　我的身體如同一個空谷一般，空谷中本無一物，卻可以滋生萬物，天食人以五氣，從鼻入，藏於心，五氣清微，為精神，為聰明，為音聲；地食人以五味，從口入，藏於胃。五味濁厚，為形骸，為骨肉，為血脈！魂魄相輔，出入於口，與天地通！既然如空谷，我則有用之不竭的真氣，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一呼一息間霎時真氣鼓蕩，隱伏於體內的真氣似乎在這一刻完全爆發，充斥著我的身體，兇猛中還有一種奇異的平和，若同天地之間的那一片虛無的渾沌之氣，若以前我的真氣是有渾沌之氣的形，那麼此刻已經是那渾沌之氣的神！在這一刻我真正體會了什麼叫用之不竭。我絲毫不知道在我的舉手投足間，一股若有若無的真氣也已經隨之發出，鼓蕩於寢陵的斗室之中。

    　　一者，道始所生，太和之精氣！天得一而清，地得一而寧，只要使專守自己的精氣不亂，則形體能應之而柔順！

    　　此刻我如同一個嬰兒一般，無所思，無所想，一舉手一投足早已經脫離修羅斬的範疇，所有的一切動作如同流水般那樣自然而然使出，沒有任何的拘泥之處，一時間，我的胸中湧現出無數的精妙招式，有的甚至是我從來沒有想到過了，如今卻如此自然使出，而我卻絲毫不覺。

    　　不知道過了多長的時間，我緩緩地清醒了過來，渾身酸疼，但是體內的真氣充沛無比，甚至較之我以前更加雄渾，初時絲毫不覺，但是意念剛起，真氣隨之湧動，如玉珠滾盤般的暢快淋漓。一種失而復得的喜悅在我心中蔓延開來，我又重新成為了一個強人，一個無敵的強人！我原本以為還需要一年的時間才可以恢復我的功力，但是如今卻從天道的頓悟中得到了飛躍。我站起身來，舉目四望，斗室中一片的凌亂，但是我沒有在意，只是在親人的棺前深深地磕了三個響頭，扭身向外走去！從現在開始，我已經和許家的鳳凰戰神沒有一點的關係，從現在開始，我就是鳳凰戰神，鳳凰戰神就是我，我將是這個世界上的主宰！

    　　我又向姬無憂的寢陵鞠了一躬，畢竟他是我的曾外公，從現在開始我和飛天再也沒有半點的仇恨，我要把握我的命！

    　　大步向寢陵外走去，身後的斗室轟然倒塌，我沒有理會是什麼原因，因為所有的一切都再也和我沒有半點的關係，我要做的就是讓炎黃大陸顫抖！

    　　刺眼的陽光讓我無法睜開眼睛，我耳邊傳來高秋雨和鍾離華的驚叫聲，她們飛撲入我的懷中，臉上帶著淚水。

    　　我看著梁興，又看看身後笑容滿面，臉上還帶著笑容的高秋雨和鍾離華，不由得放聲大笑，笑聲中隱含的真氣將樹葉震落，我大聲喊道：「炎黃大陸，我許正陽回來了！」

    　　……

    　　滿園的幽綠，百花齊放，將花園點綴得煞是漂亮，遠處的池塘中荷花盛開，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高秋雨和鍾離華帶著憐兒在涼亭中戲耍，笑聲不時傳入了我的耳中，卻無法解開我心中的煩悶。

    　　方才大殿中的辯論依舊迴響在我耳邊。對於拜神威出兵一事，按照張燕等人的意見，我們應該按照計劃與拜神威談和，同時著手對付東贏和陀羅，但是拜神威此次攻勢迅猛，只用了三天強行突破了蘭婆江，黑龍軍團和青龍軍團在數天內全軍覆沒，如此猛烈的打擊說明拜神威是預謀已久，拜神威的夏季攻勢已經開始，如果沒有得到足夠的好處，拜神威絕對是不可能結束這場戰役的！如今火鳳兵團連續的作戰，已經疲憊不堪，是否還能夠堅持住？我心裡沒有底，但是有一件事我明白，那就是只要我能夠再堅持兩個月，整個形勢也就會有變化，因為按照我們的協議，墨菲帝國應該會出兵死亡天塹，開始向大宛氏進攻，一旦墨菲帝國發動攻擊，拜神威和安南絕不會坐視大宛氏被墨菲吃掉，畢竟大宛氏是拜神威的一道屏障。

    　　我心裡在盤算下面的計劃，我是贊成梁興的意見，那就是打！打得越狠，我們將來和拜神威談判就越有優勢，但是張燕的話我也不能不考慮，自去年到現在，一年多的時間中，火鳳軍團幾乎沒有休息過，連續的征戰已經讓火鳳軍團消耗很大，如今合兵一處，只有不足三十萬人馬，而且傷兵眾多，更有閃族的騎兵因為無法適應飛天的氣候，開始生病，加上在天門關的鍾、仲兩位老將的兵力，能夠繼續征戰的只有不到二十五萬人馬。開元的新兵營剛提走了五萬人馬，一時間也無法給我太大的支持，飛天新定，也無法徵召人馬，降軍雖然眾多，但是卻不能立刻使用，而且一旦決定與拜神威開戰，那麼天京至少要留有五萬的人馬駐防，七算八算，真正出征的人馬也只有二十萬左右。以二十萬人馬防守我想是足夠了，只要死守天門關，支撐到墨菲出兵，所有的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但是既然開戰，我絕不想只是單純防禦，不撈夠好處，我是不甘心的。問題是此次拜神威方面領兵的將領是有拜神威之鷹之稱的陸卓遠，這是一個不好對付的角色，光從他突然襲擊黑龍軍團和青龍軍團的行動來看，這是一個很有謀略的人物！甚至連黃夢傑都說此人不易對付。如今陸卓遠陳兵江北，沒有動靜只是因為他在蓄勢，一旦時機成熟的時候，他的打擊將是無比猛烈，我有預感。

    　　坐在林蔭小道的石凳上，輕柔的微風拂過，讓我有一些愜意的感覺。猛然中靈識一動，我抬眼看去，小道的一端梁興和黃夢傑匆匆走來。

    　　兩人來到了我的面前，我示意他們坐下，其實我這個時候真的需要找人好好談談，畢竟我一個人的力量也是有限的。

    　　梁興沉聲問道：「阿陽，你有什麼打算？」

    　　看著黃夢傑，我靈機一動，開口問道：「夢傑表哥曾經和拜神威鬥了兩年，如何看法？」

    　　黃夢傑謹慎地說道：「但是從戰術的素養來看，拜神威的戰力不比飛天的低，特別是陸卓遠率領的飛鷹軍，絲毫不比如今的火鳳軍團差多少，而且陸卓遠此人更是一個兵法大家，說起用兵方面，倒是和正陽你的風格有些相似，如天馬行空般不著痕跡，很難猜測他下一步的計劃究竟如何。」

    　　「有沒有可能將他爭取過來？」我皺著眉頭問道。

    　　「很難，陸卓遠此人心高氣傲，對拜神威忠心耿耿，更兼之他是拜神威的親王，也是當今拜神威皇帝的妹夫，所以根本沒有可能將他爭取！」

    　　站起身來，我心中突然一動，陸卓遠用兵與我相像，我喜歡以奇兵出擊，那麼陸卓遠如今陳兵江北，恐怕並不簡單的是蓄力，他會不會另有動作？想到這裡，我心中一驚，忙問梁興道：「大哥，陸卓遠近來有什麼動作嗎？」

    　　「沒有，根據探馬的回報，他一直陳兵在蘭婆江一線，拜神威的大軍不斷向江北調動，但是沒有什麼其他的動作！」梁興看著我，疑惑地問道：「怎麼，阿陽發現哪裡有不對嗎？」

    　　我搖搖頭，「不應該，這不應該呀！」我沉思道：「雖然沒有什麼不對，但是夢傑表哥剛才說陸卓遠用兵和我相仿，如果是我的話，在我奪取蘭婆江以後，我會製造陳兵的假象，秘密調動兵馬，向天門關奇襲！不對，這中間一定有詐！」我猛然抬起頭，對黃夢傑說道：「夢傑表哥，你立刻拿我的將令，調動神弓營全部兵馬，火速增援天門關，你和陸卓遠打過交道，相信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該怎樣處理！」

    　　黃夢傑此刻也似乎恍然大悟，立刻站起身來，領命而去。

    　　看著黃夢傑離去的背影，梁興說道：「夢傑兄持重，希望可以及時趕到天門關！」話語中帶著憂慮，他也感到了一絲不妙，「那下一步正陽打算如何？」

    　　我在小道上來回走動，沒有回答梁興的話，過了半天，我抬起頭說道：「大哥，我決定打！」

    　　「打？」梁興沒有理會我的意思。

    　　點點頭，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當年我曾祖就是在天門關一戰成名，我今天要在天門關續寫這段輝煌！所以我絕不求和！」

    　　「不過今天張先生他說的話也有道理，我們的將士是否還能夠支持如此大規模的征戰？阿陽，我們一旦開戰，將是和一個國家的作戰呀！」梁興不無憂慮地說道。

    　　「我知道，但是只要我們能夠撐過了兩個月，墨菲一旦出兵，整個形勢必然扭轉。墨菲出兵之日，按照協議就是我們停止攻擊的時候，所以我要在停止攻擊之前，盡量撈取好處，所以，天門關一戰勢在必行，如同大哥所說：我們打得越狠，談判時我們的本錢越足！所以我要在天門關外的慾望平原上，將陸卓遠這支鷹的翅膀打斷！」

    　　「那怎麼打？」

    　　我沉吟了一會，抬起頭看著梁興，笑著說道：「呵呵，我現在還不知道！」

    　　一句話讓梁興有些目瞪口呆，他看著我，好像是看一個怪物一般，半天說不出話來。好半天，他看著我說道：「阿陽，你是不是瘋了，口中說要打，可是怎麼打卻還沒有半點的把握？」

    　　「戰場上瞬息萬變，我怎麼能夠預測到有什麼變化？」我笑著說道：「不打，那我就讓出天門關，讓陸卓遠進軍天京，你幹不幹？這場戰役在我沒有決定之前，陸卓遠早就已經決定了！所以不論怎樣，我都要接招！」說著，我回身坐下，「至於怎麼打，我想在戰場上總會找到他的破綻的，呵呵！」

    　　梁興苦笑道：「阿陽，你這是在賭博呀！」

    　　「我就是賭博，賭的是老天到底站在誰的一邊！」我笑了，梁興也笑了，但是我們都知道這笑容裡面含有多少的苦澀。

    　　「王爺，開元急件！」正在我和梁興苦笑的時候，錢悅匆匆走進來，手中還拿著一個火漆封死的信封。

    　　開元急件？我心中一顫，上次的開元急件是東贏出兵，這次的不知道又是什麼消息？打開了信件，我細細的一看，不由得心中狂喜，看著梁興，我笑呵呵的說道：「大哥，看來老天是站在了我這一邊，真是天助我也！」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