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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魔

    【第九章】
    　　來到校軍場，只見場中一個巨大的弓箭，鄧鴻向我講解，示範：三弓床弩是將三張弓合在一起，安設在棗木架上，用轉軸絞緊，瞄準敵人後，將數十支箭裝到弩上，操作三弓床弩的是二十名身體強健的士兵，這二十個人用力轉動絞架，把勁力強大的雙弓拉滿，再將像手指粗的扣弓牛筋，絞在架子的「牙」上，然後用木榫頭楔住。等到要發射的時候，射手的手裡拿著一個小木槌，準確地將木榫敲掉，扣住弩的牛筋像閃電似地鬆開，弩上的數十支箭就飛快地射向場邊的靶子，只見瞬間十幾個靶子被扎得千瘡百孔……

    　　「好！」我一邊拍著鄧鴻的肩膀，大聲地稱讚。說話間，工部尚書已經來到校場，他來到我的身邊，向我施禮請安，我將鄧鴻的三床弓弩的圖紙交給他，令他連夜趕製，明日天亮我要求每個城門上要有二百張床弩，他領命而去。我心中又安穩了不少……

    　　深夜，所有的將領都聚在太子府，整整一個下午，包括晚上，所有的人都在忙碌，我也沒有閒下來，直到子時，我才回到太子府，此時高山已經醒過來，陪我坐在大廳內下棋解悶，梁興等武將領兵守在午門外，廳中的眾將則是不安地在大廳內坐著……

    　　突然衛兵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殿下，不好了，敵人到了！」

    　　「慌什麼，有多少人，是否開始攻城！什麼人領軍！」我不慌不忙在棋盤上落了一子，「高先生，看來你已經輸了，你的這條大龍已經無路可走了！」我微笑著說。

    　　看到我輕鬆的模樣，不只是廳中的眾將，那衛兵也鎮靜了許多，「殿下，來的是敵軍的先行軍，大約有兩萬人，為首的將官是鐵血軍團的先鋒官，叫房山！」

    　　「火獅子房山？」我身邊的一個將官失聲說道。

    　　「怎麼，這個房山很厲害嗎？」我問他。

    　　「殿下，這個房山乃是鐵血軍團第一號猛將，一把開山鉞，力大無窮，萬夫莫擋，性情急躁，素有火獅子之稱，在南宮飛雲手下屢立戰功，麾下兩萬精兵，號稱『獅子軍』。」

    　　「你瞭解的很清楚嘛！」我笑著對他說，此人姓寧，叫做寧博遠，飛龍軍團黑龍軍的都統，手中畫天戟，十分驍勇，對高良忠心耿耿，「不過他那是假獅子，我的烈焰才是真獅子！」

    　　眾人聞聽，不由一陣大笑。大廳內緊張的氣氛一掃而空。

    　　「報！房山狂攻西門，鍾離參軍那裡的傷亡很大，他向殿下請示，該如何處理！」剛輕鬆下來的氣氛一下子又緊張起來。好一個狂妄的房山，竟然千里行軍後直攻東京，我冷冷一笑，這樣的一個莽夫，不會太難對付！「令巫馬將軍領一萬驍騎立刻至西門，告訴他沒有我的將令不許出戰；令鍾離參軍死守城門，務必要將來敵擊退！」

    　　我不理隱約傳來的喊殺聲，扭身對高山笑著說：「高先生，可有雅興再來對上一局？」

    　　「從命！」高山也微微欠身，嘴角掛著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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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們氣定神閒的模樣，廳中眾將也受到感染，三三兩兩地互相聊著天。過了一會兒，突然兩聲震天巨響，整個大廳也微微顫抖，接著喊殺聲再起，甚至比剛才的聲音還要大！我拈起一子，想了想在棋盤中落下，「高先生剛才的攻勢好猛，如果照此下去，我這盤棋恐怕要危險了！」

    　　「有些時候，要一鼓作氣，萬不可猶豫！即使無法獲勝，也可以給你個下馬威，滅滅你的士氣！」高山語帶玄機。

    　　「如此說來，高先生的見識倒也非凡！」我若有所思。

    　　「報！殿下，西門吃緊，房山使用火炮攻城，並使用火車燃燒城門，守城士卒傷亡過半，鍾離參軍請殿下火速出兵增援！」

    　　我懶懶地說：「寧都統，你率五千兵馬，立刻增援西門，如果有失，你和鍾離師提頭來見，只不過是區區兩萬人馬，卻……」我歎了一口氣，「你轉告鍾離師，我對他有點失望！」

    　　寧博遠領命走出大廳，我又繼續開始我和高山的棋局，大約過了兩刻鐘，城外的喊殺聲慢慢的小了下來，我將手中的棋子向棋盤中一扔，「高先生，我要去看看我的收穫！改日再戰！」

    　　「隨時恭候！」高山明白我的意思。

    　　「眾將官，隨我前去西門觀戰！」我起身向廳外走去，「兒子，和我一起去看看那個冒你之名的傢伙，到底是怎樣的人物！」一直臥在我身邊的烈焰一聽，立刻歡快地跑在我的身前……

    　　來到西門，喊殺聲已經停止，只見城下七倒八歪地躺著無數的傷員，我沿著城樓棧道走上城樓，兩旁到處是死屍和傷兵，我心中暗暗吃驚，來到城樓，只見硝煙瀰漫，城頭多處受損，我幾乎是在屍體堆中行走，腳下到處是死屍，有我們的，也有那些獅子兵的，城樓上血流成河，我們的每一步，都是踏在血水中；我看見鍾離師和寧博遠在不遠處指揮士兵修復城樓上的一個大缺口，想來是剛才火炮所制致。早有衛兵前去通知鍾離師和寧博遠，當他們來到我的身邊時，我正手扶城垛向城外看去，不遠燈火通明，在密密麻麻的羊馬牆和地溝前方，一隊人馬正在積極備戰。

    　　「殿下，屬下無能，令殿下擔憂，請大人治罪！」鍾離師滿臉的慚愧。

    　　「不能怪你，是我小看了這頭火獅子，沒想到，失去了騎兵的衝擊，他還能僅靠兩萬人馬衝上來，好強大的衝擊力！」我安慰著鍾離師，同時也在暗讚城外的這隊人馬，「報告傷亡！」我對鍾離師說。

    　　「殿下，我軍在他們兩次衝擊後，傷三千，亡六千！」

    　　「那他們的傷亡有多少？」我一邊暗暗吃驚，一邊問。

    　　「估計在一萬人左右！」在一場攻防戰中，傷亡比例竟然是1：1，這對我們實在是不利！我正在思考，突然前方戰鼓隆隆，同時眼前的那些獅子兵在一排盾牌手的掩護下，再次向我們攻了過來，在他們後方，緊跟著幾十架大型的車輛，沒想到這個先鋒軍竟然還攜帶了拒馬槍，我突然放聲大笑，「命令巫馬天勇立刻出擊，告訴他將那頭火獅子給我抓過來！」

    　　說完，我對鍾、寧二人說：「讓我們在此靜觀巫馬將軍生擒那頭火獅子！」

    　　城門大開，巫馬天勇領軍殺出，只見他手舞誅神，快馬殺向敵陣，身後一萬驍騎更是如下山猛虎，狂嘯著從城內殺出。

    　　遭到突然襲擊的獅子軍被打的頭昏，驍騎強大的衝擊力一下子將他們的的陣衝亂，巫馬天勇更是一馬當先，左衝右突，口中高喊：「房山乖兒，可敢出來與你家老子一戰！」

    　　只聽從獅子軍中傳來一聲大喝，似晴天霹靂平地響起：「無名鼠輩，你房爺爺在此，休要張狂！」聲音未落，從亂軍中殺出一人，手持開山鉞，跨下一匹汗血寶馬，向巫馬天勇殺來。

    　　「殿下剛才為何發笑！」鍾離師在我身旁小聲問到。

    　　「我笑那房山，不過一介武夫，兩軍陣前取上將首級或許可以，獅子兵衝鋒陷陣或許無敵，但他卻絲毫不懂兵法，想他房山千里奔襲，沒有休息就攻城，憑的是一股銳氣，若是為了給我軍一個下馬威，那他頭兩次的攻城已經做到了，連我都不敢對他的獅子兵小視。可他卻自恃勇武，以弱於我軍的兵力，一而再，再而三地攻城，殊不知，兵法有云：一而盛，再而衰，三而竭，頭兩次的攻擊已經讓他的士兵銳氣盡失，這回我看是我給那南宮飛雲一個下馬威！」

    　　一旁眾將紛紛點頭，就在我對鍾離師解說之時，戰場中的形勢急轉直下，巫馬天勇有些不耐，手中誅神一晃，大喝一聲：「天河倒轉！」雙刀似閃電流星，夾雜千軍易避的氣勢向房山砍去，房山也不示弱，手中開山鉞舞圓，好似一個巨大的圓盤迎向誅神，雙方才一接觸，房山只覺一股大力如泰山壓頂般傳來，汗血寶馬雖說是絕世良駒，也無法承受如此大力，「撲通」一下跪倒在地，房山更是口吐鮮血，一頭栽倒在地，昏迷不醒，巫馬天勇快馬趕到，伸猿臂將他抓起，往馬鞍上一放，再次殺入敵陣，獅子兵一時大亂，主將被擒，好似群龍無首，像沒頭蒼蠅般四下奔逃，巫馬天勇更是領兵四處追殺，戰場上橫七豎八擺著無數死屍，無主的戰馬徘徊在四周……

    　　城上眾將紛紛歡呼，畢竟他們打敗的是戰無不勝的鐵血軍團中最著名的獅子兵，還活捉了他們的主將。但是我的心頭卻壓著一塊大石，獅子兵今天之所以失敗，一是他們以弱勢兵力攻堅，敗局早定，二是主將急躁，不懂兵法，但是就光從戰力上來說，他們恐怖的戰力讓我真正領略到鐵血軍團的實力，這只是他們的先頭部隊，卻造成我軍近萬傷亡，如果他們的主力到達，那不是……我有些不敢想，突然間我第一次沒有了信心，看著眼前四處逃竄的的獅子兵，我想：南宮飛雲決不是圖有虛名，他不會向那頭火獅子一樣，三十天，我該怎樣度過呢……

    　　……………………………………………………

    　　天色大亮，一夜的鏖戰，雖然我們取得勝利，但是在短暫的快樂之後，每個人的心頭都是沉甸甸的，似乎壓了一塊石頭，大家都知道我們將面臨著更加嚴峻的考驗，每個人的臉色都是陰沉沉的。我雖然心頭沉重，但是卻要裝作若如其事的樣子，身為主帥，我很清楚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受到全城的注意，我任何一個失誤，都將影響全軍的士氣，而且我相信不只是東京，哪怕在千里之外，同樣有很多雙眼睛在盯著這裡，東京的成敗也許將要影響整個明月今後的方向……

    　　我調整了部署，在每個城門增派了三萬士卒，留下了五萬士卒做預備隊，同時我還從十幾萬士卒中挑選了一萬精兵，他們將直接受我指揮，所有的將官都已經派上了城樓，除了梁興、巫馬天勇，鍾、仲四人留在太子府。我再次視察了每一個城樓，工部連夜趕造的床弩已經推上城頭，每個城頭都架起了二百張床弩，五十台重型發石器（這是梁興昨夜在軍械庫中發現的），同時城樓插滿了擋箭板，城門處，裡三層，外三層堆滿了石塊、箭支；城門從裡加上了三層鋼製的干戈板，用以抵抗衝擊；被組織起來的百姓將泥、沙包、石塊源源不斷地送到各個城門，他們知道如果破城，最先遭殃的就是他們。京中早有風聲，援軍將在四十天趕到，在此之前，整個東京就要靠他們自己了，於是百姓們紛紛響應，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有的人家還將自己家的門板拆下，大難之際，東京百姓反而顯得齊心協力……

    　　正午時分，鐵血軍團抵達東京，他們沒有急著攻城，而是按照九宮八卦的方位修建營寨，將東京圍的水洩不通，我登上北城樓，只見到處旌旗招展，密密麻麻的從城外五里處搭著無數的營帳，遠遠看去，營帳挨著營帳，大旗連著大旗，連綿不絕，真的是裡三層，外三層將東京包圍住，我感到此刻的東京就像是在汪洋大海中的一座孤島……一時間我心頭升起一股寒意。我只能說，這次南宮飛雲真的是一點破綻都沒有給我，剩下的我們就要看是他鐵血軍團的矛利還是我東京城的盾堅了！

    　　南宮飛雲沒有立刻攻城，而是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大戰前的準備，他很清楚，經過多日急行軍的鐵血軍團已經是有些疲憊，需要時間整頓一下，而且他手下的第一猛將房山和兩萬先鋒營被許正陽生擒和擊潰，他不敢再小看那個山賊出身的年輕人了。他當然清楚自己的時間並不多，也許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援軍出現，但是如果貿然的攻城，會讓他實力大傷，對於那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傻事，他南宮飛雲絕對不屑於為之，而且東京城就在那裡，是跑不了的，不妨先將自己的人馬安置好，以求一擊必中……

    　　一夜無事，雙方都在緊張的準備著……

    　　第二日一早，我便端坐在太子府的大廳內，仔細地看著由各個城門報上的敵軍動向，就在昨夜，鐵血軍團共有六次大規模的調動，其中重點是在東門外的調集，難道南宮飛雲將攻擊的重心放在東門，我有種預感，南宮飛雲的帥旗至今未現，一切都尚未肯定；那麼我應該將防禦的重心放在哪裡呢？如果他真的攻擊東門，那……我心中猶豫不定。正當我在考慮如何探知南宮飛雲的心思時，突然一連串的巨響，震得太子府都在搖晃，接著一陣響徹天地的喊殺聲傳入我的耳膜。

    　　「報！鐵血軍團在三個城門同時發動進攻！」傳令兵飛奔進大廳。

    　　「南宮飛雲的帥旗可曾出現！」

    　　「至今未現！」

    　　南宮飛雲果然不同凡響，在三個城門同時發動進攻，卻還沒有顯露他的進攻重點！我拿起桌上的報告，昨夜東門和北門的調動共有五次，而西門只有一次，不對，如果調動，一次就已經足夠了，在東、北如此頻繁的動作，西門，對！一定是西門！我猛然起身，「高先生，你在太子府中守候，如有變故，可自行處理，廖大軍、陳可卿在府中聽候高先生的調遣，其餘眾人率領預備隊隨我前往西門！」我已經無暇解釋，起身向門外走去……

    　　來到西門，只見所有的人都在忙碌，或是加固城門，或是從城樓運送傷員，我沒有理會眾人，直接走向城樓。此刻西門城頭已經是硝煙瀰漫，城外的鐵血軍團在盾牌手的掩護下，如螞蟻奪食般向城前湧過來，放眼望去密密麻麻都是人，他們冒著從城頭射來的漫天箭雨，悍不畏死地衝過層層防禦溝壑撲過來。鍾離師和寧博遠正在一邊指揮人手修復剛才被炮轟過的地方，一邊指揮士兵放箭來阻止敵人的進攻，看到我來到城頭，他們連忙走過來。我一揮手，阻止他們向我施禮，密切地注視著城外的動向。

    　　「殿下，是不是啟用……」鍾離師在我耳邊低聲問道。

    　　「不行！」我打斷他的話，「那是用來對付他們的大型攻城器械的，現在只是他們的試探性攻擊，真正的攻擊還沒有開始！」

    　　「可他們的人數太多，如此下去我軍的傷亡……」鍾離師有些擔憂。

    　　「如果連他們的試探性攻擊都頂不住，我們還說什麼要防守三十天，不如現在就打開城門，投降算了！」我的話語中透露著堅定。這時鐵血軍團已經攻到城下，他們搭起雲梯，瘋狂地向城頭衝來。「弓箭手後退，漫天散射！刀斧手上前，阻止敵人進攻！」我提氣大喝，整個城頭都迴盪著我的聲音。士兵們聽見我的聲音，精神都為之一振，鍾離師和寧博遠都高聲大喊：「殿下已經親自來督戰，修羅與我們同在！」聲音傳到其他人耳中，不知是誰帶頭喊道：「修羅戰神！修羅戰神！」一瞬間，整個城樓上都在迴響著喊聲，刀斧手們衝到最前面，惡狠狠地砍向搭在城牆上的雲梯，鐵血軍團的士兵剛剛登上城頭，就被衝上來的刀斧手砍下城去……也許是我的到來，使所有的士兵都生出了無比的勇氣，同樣悍不畏死地衝上去，將一個個敵人斬殺於城下。

    　　鐵血軍團的攻擊大約持續了有一刻鐘，一陣鑼響，敵人如潮水般向後退去，喊殺聲逐漸低了下來。一面大旗從鐵血軍團的後方由遠而近向陣前靠過來，大旗上書「鎮北大將軍南宮」，我心中暗暗冷笑，南宮飛雲，你終於出現了！只見鐵血軍團的陣腳向兩邊一散，一彪人馬從陣中衝出，為首一人，頭戴亮銀盔，身穿亮銀甲，跨下白龍駒，掛著一把亮銀槍，整個人英姿颯爽，只是面色還有些蒼白，來將正是南宮飛雲，看來前晚給他的那一槍讓他受傷不輕，到現在還沒有痊癒。南宮飛雲來到城下，揚聲高喊：「許大人！多日不見，一向可好？」語氣親熱，絲毫沒有兩軍即將廝殺的火藥味。

    　　「有勞南宮將軍費心，在下這兩日無病無災，而且還非常得意！只是南宮大人面色蒼白，身體可有不適？」

    　　南宮飛雲臉色微微一變，但隨即又面露微笑，「許大人看我這鐵血軍團如何？」

    　　「軍容鼎盛，非是一般烏合之眾可比，名列明月第一軍團毫不誇張！」我由衷地說。

    　　「許大人果然非一般人，兩軍陣前公然誇獎敵人，心可比日月，真是不愧修羅盛名，真英雄是也！」他停了一下，「六殿下英明神武，求賢若渴，對大人也是非常仰慕！如大人能降於我家主公，不但可使百姓免受戰火之災，榮華富貴指日可待，你我同殿稱臣，不也是一大快事！」

    　　「南宮將軍口出如此大逆之言，不怕神明降罪嗎！逆賊高飛殺父篡位，幸天祐我皇，免遭毒手，他早就不再是什麼殿下，而是一個無父無君的逆賊！南宮將軍身為明月重臣，不思報國，反而助逆行事，逆天而行，他日必將遭到天譴！」我厲聲喝道，最後幾句話更是用足十成內力，聲音傳遍鐵血軍團的大營。果然鐵血軍團的陣中一陣騷動。南宮飛雲面色陡變，「許正陽，你本是一介草寇，如今與那高良在聖上面前屢進讒言，更將聖上挾持在手，黑白顛倒，如今我好言相勸，你卻血口噴人，看來你我只好刀兵相見！」

    　　我哈哈大笑，身體騰空而起，在半空中穩住身形，宛若天神下凡立於空中揚聲大喝：「逆賊南宮飛雲，任你口生蓮花，事實就是事實，你改變不了！念你一代兵法名家，你速速回陣。還有，我如今乃是明月堂堂的殿下，誰是逆賊，自有事實講話，不要多費口舌，讓我看看鐵血軍團是否浪得虛名！」兩軍將士仰望著立於半空中的我，一片嘩然，城頭的鍾離師趁勢大喊：「天降神明，佑我明月！」瞬間響徹整個東京城頭「天降神明，佑我明月」的喊聲，我方將士士氣爆長，氣勢如虹，而鐵血軍團則是士氣大降，南宮飛雲原本想亂我軍心，卻沒想到得此結果，無奈長歎一聲，手中亮銀槍一揮，身後戰鼓隆隆，鐵血軍團蜂擁而上，吶喊著衝向城頭，此時城上眾人視我猶如神人，面對蜂擁而至的敵人，即使人數眾多，也絲毫不懼，因為所有人都相信，神明站在己方。「床弩準備，預備——射！」在敵人離城牆還有六百步時，城頭二百具床弩一齊發射，數千支特製箭瞬間射出，這種用床弩射出的羽箭可力透巨石，只聽一陣慘叫，衝在最前方的盾牌手紛紛倒下，跟著便是漫天的箭雨……

    　　「大人！你看！」寧博遠一指前方，我抬頭一看，只見從敵陣中駛來一輛輛戰車，鐵血軍團的木驢出動了，這種名為木驢的戰車實際上就是裝有輪子，用木頭搭建起來的活動房屋，頂尖作人字形，覆以生牛皮，耐火堅固，投石也莫奈之何；後面跟著數百輛「火車」，在獨輪車上放置有火盆，火盆上有一口油鍋，周圍放有乾柴，將火車推至城門，點燃乾柴，車上有熱油，可以幫助乾柴的燃燒，如果城上澆水，反而將有助於火勢增大，用以焚燒城門；再後面還跟有巨大的拒馬槍和雲橋，拒馬槍用來撞擊城牆和城門；雲橋上則立有弓箭手，用來壓制城牆上的弓箭手。我冷冷一笑，命令停止弓箭手的散射，一時間城頭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南宮飛雲感到情況不妙，連忙鳴金，此時那些攻城器械已經離城牆僅有二百步的距離，我向身邊喝道：「火槍來！」旁邊的鍾離師早將準備好的一把點燃的長槍遞過來，我運勁於單臂，奮力向城下擲去，那點燃長槍就像燃燒的流星向城下飛去，只聽轟然一聲巨響，城前火光閃爍，那些木驢、火車被炸得四分五裂，原來早在兩日前，我密令鍾離師在城前埋下近兩噸的炸藥，專門用來對付鐵血軍團的攻城器械……

    　　「放箭！」我冷冷地說，接著城頭上萬箭齊發，射向在火光中四散奔逃的士兵，就在這時，從東、北兩處城門也傳來震天的巨響，想來他們也引發了炸藥，我看著在火光中掙扎的鐵血士兵，心想：在這攻防的第一個回合裡，我們贏了！果然，沒過多久，鐵血軍團鳴金收兵，南宮飛雲明白，剛才許正陽的表演已經深深打擊了軍團的士氣，再加上損失了大批攻城器械，今天即使再打下去，將是得不償失……

    　　城頭傳來一陣歡呼，將士們都興高采烈，因為他們擊退了有明月第一軍團之稱的鐵血軍團，如何讓他們不感到興奮呢！但我知道，這只是剛剛開始，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在接下來的十幾天裡，東京的城牆經受了也許是它有史以來最嚴峻的考驗！每天，數十萬的鐵血軍團冒著漫天的箭雨，一次又一次向東京發動猛烈的進攻，巨大的投石車發出隆隆的轟鳴聲，將一塊塊的巨石投向城牆。被厚重牛皮裹得嚴嚴實實的攻城車冒著城頭不斷投下的巨石，在弓箭手的支持下衝到城下，猛烈地衝擊著城門。而我們除了弓箭和巨石之外，當敵軍攻到城下之時，一瓢瓢滾燙的熱油往下倒，滾木檑石冰雹般的落下，將正在攀爬城牆的士兵砸下去，其中西門的所受到的攻擊最為猛烈，南宮飛雲囤積三十萬大軍，日夜不停，輪番攻擊，我和梁興等人日夜守在西門，協助鍾離師把守，每天都有數千的傷員從城頭抬下，不過士兵們士氣依然高漲，箭射、刀劈、斧砸，城牆剛被打開缺口，數百名將士立刻一擁而上，用身體堵住……雖然鐵血軍團攻勢猛烈，但始終無法越雷池半步，十幾天下來，東京的城牆已經被鮮血浸透，到處都是敵人的死屍，每一天都拋下上萬具屍體在城下，於是這裡成了人間的地獄，天空中每天都盤旋著無數的禿鷲，這裡是它們的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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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黃歷1462年5月10日，自4月22日開始，鐵血軍團圍攻東京整整一十八天，清晨，我和眾將在太子府大廳中議事，在這十八天當中，我們雙方都是死傷慘重，困守在東京的十八萬將士，死傷八萬三千餘人，目前能夠有再戰之力的僅十萬人左右；當然，我們換回來的是估計有十五萬左右的鐵血軍團士兵永遠地留在了東京城下。但是，城中的箭支已經消耗過半，城牆也有多處破損，士兵們早已經是疲憊不堪，連日廝殺，就連像梁興這樣功力深厚之人，也快要頂不住了，而我同樣是體力透支……我正在大廳裡安排接下來的防務，突然一個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進來，臉上帶著喜色：「殿下！報告殿下！鐵血軍團退兵了！」

    　　「什麼？再說一遍！」聽到這個消息，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時扶案而起。

    　　「報殿下，鐵血軍團退兵了！」

    　　「萬歲！」大廳中一陣歡呼，我一下子呆坐在椅中，看著廳中幾近瘋狂的眾將官，我腦子裡一片空白，就這樣結束了嗎？難道我的援兵到了？我掃視了一下大廳，發現梁興、鍾離師、伍隗、鍾炎和仲玄的表情和我一樣，一臉的疑惑。不對！這裡面有問題！

    　　「立刻派探馬出城！」我厲聲喝道：「查清東京附近有沒有其他的軍隊！命令各部，將不離甲，兵不離刃，不得離開城樓，嚴加防範，就地休整！毛建剛、王朝暉、寧博遠你們三人立刻前往各個城門，不得讓任何人出入，違令者斬！」廳中諸將一下子安靜下來，臉上雖然帶著疑惑，但是毛、王、寧三人還是領命而去……我看著一臉疑惑的眾將，正要開口解釋，傳令兵進來報告，在一家富商的地窖中，發現大批的黑油，數量在兩萬桶左右，大家不知道如何處理！我一愣，連忙起身，「鍾離參軍，伍先生，你們給大家解釋一下！大哥，我們前去看看！」說完拉起梁興就向外走去。

    　　來到那個富商的地窖，我看到眼前一桶桶的黑油密密麻麻地擺放著，這種黑油燃燒力極強，許多軍火商用它來提煉炸藥，真是天助我也，有了這些黑油，對於今後的防守，我就更加有信心了！我轉身對看守這裡的一個百夫長說：「告訴那個富商，這些黑油，朝廷徵用了，價錢嗎！不會讓他損失，照價給他！」說完我扭頭就要出去，那個百夫長領著一個富商模樣的人連忙走上：「殿下，這批黑油就是這位錢老闆的，他說，他願意將這些黑油捐獻出來，不要報酬！」我停下腳步，仔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商人，「那多謝錢老闆了！錢老闆如此為國出力，讓許某真是感激不盡！不知錢老闆有什麼特殊要求嗎？」

    　　「小人是個軍火商，連日來目睹將士們浴血奮戰，殿下更是大展神威，想來那些逆賊必敗無疑，這些黑油小人原本是要提煉炸藥，但現如今就將它獻於殿下，希望能對殿下有所幫助！只是……」我微微一笑，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有什麼要求就說，只要在我能力範圍之內，我自會幫忙！」

    　　「小人之子錢悅，數月前因與他人衝突，失手將人致殘，被關於大牢，小人只有這一子，還請殿下……」錢老闆有些臉紅。

    　　原來是這事，我朗聲說：「這事好辦，這樣吧錢老闆，待到眼前的事情過去，我會替你處理，盡快讓令公子與你團聚，你看可好？」

    　　「多謝殿下！」錢老闆立刻向我跪下。

    　　我扶住他，又誇獎了幾句，和梁興離開錢宅，在回去的路上，我突然問梁興：「大哥，你怎麼看這件事？」

    　　「挺好呀！錢老闆的要求並不是很過分呀！」

    　　「我說的不是這件，是南宮飛雲撤軍這件事！」

    　　「哦！鐵血軍團突然撤兵，如果不是我們的援軍到了，那必有其陰謀，我想大概是要麻痺我們，然後給我們一個突然襲擊！」

    　　「英雄所見略同，其實我想他已經成功了一半，只看那些將領的表現，就可以想像下面士兵的反應了，不過這個錢老闆在這個時候將黑油獻出，想來也是發現了一些端倪，這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梁興聽了我的話，也不禁點頭稱是。

    　　回到太子府，探馬回報，沒有發現在東京有任何軍馬，連鐵血軍團也不見了。我不敢鬆懈，命令城中的戒嚴繼續。接下來的五天裡，東京城風平浪靜，鐵血軍團沒有再回來，從表面來看，危機似乎已經解除。由於城門持續緊閉，城內已經是怨聲載道，人就是這樣，當危機來臨之時，大家可以同心協力，但是當危機過後，每個人又開始打自己的小算盤，不光是那些百姓，就連軍中諸將也是滿腹牢騷。但是，我不敢開城門，至少在援軍沒有來之前，我不敢。我知道我不可能永遠戒嚴，但是我更相信南宮飛雲是忍不了多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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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南宮飛雲撤兵後的第八天，群臣上奏高占，連日征戰使得東京已封閉了二十餘日，城中的已有大批的人聚在城門，要求出京，如再不打開城門，勢必激起民變，雖然我在殿上據理力爭，然而由於我無法拿出強有力的證據，再加上有人在中間興風作浪，高占只得下令打開城門，恢復東京的交通。看著那幫洋洋得意的混蛋們，我心中真是欲哭無淚，浴血二十餘日，近十萬將士的性命，也許就要被這幫人毀於一旦……

    　　我悶悶不樂地回到太子府，宣佈了朝廷的決定，眾將群情激憤，然而卻無能為力。我下令雖然取消戒嚴，但是所有的人不得放鬆警惕，同時派出大量的流星探馬出城刺探軍情，京中各部不得放鬆，時刻準備南宮飛雲的突然襲擊。當晚在我的命令下，所有的人都休息了，連日的大戰，他們確實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恢復一下各自的精力，也許這次南宮飛雲的退兵是件好事，至少可以使這些將軍們恢復，因為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開始下一輪的血戰了。我獨自坐在大廳中，說實話我也很疲憊，除了要對付南宮飛雲的鐵血軍團，還要和朝中的那些人鬥心眼，其實這才是最累的。我閉上眼睛，一邊放鬆自己的身體，一邊暗自盤算下一步的行動，突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我的神經立刻緊張起來，但隨著腳步聲離近，我的鼻中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而且我感覺到對方並沒有任何內力，我一下子明白了是誰來到了廳中，在這太子府中，除了高良的家眷，沒有女人，而普通的奴婢更是不敢走進這大廳一步，只有一個人，那就是……

    　　我連忙睜開眼站起，果然是高良的妻子，顏少卿。只見她淡掃娥眉，微施脂粉，一身素白長群，長髮略加收攏，閒散地披在肩頭，燈光之下更顯風情萬種，儀態萬千，我心中暗讚：好一個美人胚子！我連忙起身：「不知嫂嫂駕到，有失遠迎，實在是罪過！」說完趕忙讓座。

    　　「叔叔連日拚殺，想來必是辛苦，本宮一介柔弱女子，沒有什麼可以幫得上忙的，心中一直非常慚愧。其實自叔叔來到太子府，府中每日安全不少，早就想來向叔叔感謝。只是每日裡叔叔日理萬機，實不敢前來打擾。今見叔叔獨坐廳中，眉頭深鎖，面帶憂慮，故前來與叔叔一敘，打攪之處，叔叔勿怪！「顏少卿與我客氣一番，坐在一旁，面帶關切。

    　　我長歎一聲，「太子在世之時，與我推心置腹，常談起朝中之事，對於那些鼠目寸光、心中只記私利卻又佔據朝中要位的人深惡痛絕，那時我常對此不以為然，然今日之事卻讓我對太子的卓絕見識，欽佩不已。咳！」我頓了一下，接著說：「今日朝中眾臣紛紛要求大開城門，恢復通行，我雖據理力爭，奈何勢單力孤，只有退讓！」

    　　「那南宮飛雲不是已經退兵了嗎？大開城門也無不妥呀！叔叔為何不同意呢？」

    　　「嫂嫂有所不知，那南宮飛雲決不會無原由的退兵，此時他正佔優勢，只須再有十數日，我東京就無可戰之兵了，他突然退兵，必有陰謀。城門開放後，行人複雜，難免有奸細混入，如果南宮飛雲突然殺回，城中防禦已然鬆懈，那時他裡應外合，我恐怕……」我沒有說下去，我想以顏少卿的聰明，她必然瞭解後果。

    　　果然，顏少卿聞聽神色大亂，「皇弟！那我們應該怎麼辦呢？」這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女人，知道在恰當的時機拉近距離。我微微一笑，「嫂嫂，你莫要慌，對於南宮飛雲我已經有對策了，但是我所擔心的是，此次危機之後，朝中的大臣們對我大都不服，勢必要和我作對。聖上年邁，萬一他龍御歸天，太子也已不在，現在我雖然手握兵權，京中諸將皆聽我調遣，但到那時，我……」我適時打住，偷眼看了一眼顏少卿，果然她神色微微一動看了我一眼，我知道我已經達到了效果，於是哈哈一笑，「好了，不說這些不愉快的事了，天色已晚，嫂嫂也早點休息吧，今日的話乃是我一時失言，嫂嫂莫要放在心上，早些回去，莫讓正兒掛念！」顏少卿聞言起身站起，「正陽放心，今日的話出你嘴，入我耳，不會被第三個人知道。少卿也有一言，皇弟目下手握兵權，如能善加利用，他日必能得到善果！叔叔也早些休息，莫要累壞身體！」說完她起身離去，望著她的背影，我心中在暗暗盤算。

    　　城門大開後，每日進出大量的人員，城中守軍開始時尚還戒備森嚴，但到了最後，盤查也隨著時間的推移鬆懈了下來。我密切注意著城中的動向，暗中命令各個將官加強戒備，同時也在計算著武威的兵馬到京的日期，算一下，鍾離勝離京也有四十八天，兩天，只要再有兩天，按照我們的協議，援軍就應該到達了。我心中的大石慢慢地也放下來，即使南宮飛雲回師突然襲擊，只要能夠在兩天之內東京不失，那我就算是完成了考驗，所以我顯得格外的放鬆。夜裡我安排好防務，回到太子府我的住處，靜靜地回想這一個月來發生的種種變故，不知不覺，我的腦海中閃現出一個俏麗的身影！小月，回到東京以後，每日都是忙忙碌碌的，我幾乎沒有想起過她，而今當我靜下來，小月的一言一笑浮現在我心頭，不知不覺中小月好像就出現在我眼前，我們靜靜地對視，誰也不說話，眼中互相交流著濃濃的愛意……

    　　一聲巨響，東京城在轟鳴中微微顫動，一下子將我從幻想中驚醒，「什麼事！」我大聲喝問。

    　　「殿下，大事不好了！」一個衛兵慌張的從門外衝進，「殿下，鐵血軍團突然殺回！集中兵力狂攻北門，京中出現許多賊兵，人數約在兩千，正在衝擊北門！」

    　　「情況如何？」

    　　「梁興殿下和鍾、仲二位將軍已經帶兵前往北門接應，目前情況尚且不明！」

    　　「命令東、西二門守將嚴加防範，以防賊人偷襲！」我馬上從這突如其來的襲擊中清醒過來，拔腳向外走去。來到太子府門前，我發現只有巫馬天勇還在府中，其餘眾將都已是各司其職，我突然停下腳步，不對，南宮飛雲在事隔多天後再次攻擊東京，雖合常理，但是他南宮飛雲一代名將，應該瞭解我是不會放鬆警戒的，輕易上他的當。那麼他這次的突然襲擊必然還有其他的陰謀，不然以他的性格不會冒這種險，明知時間已經不足，還要狂攻東京，如果他不能在短時間攻下東京，那他就要面臨腹背受敵的危險，不可能，不可能。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現在的攻擊就是一種假象，目的是要吸引我的注意，那他真正的目標是在哪裡？一時間我突然陷入了迷茫，站在太子府前不知如何是好。我舉目四望，夜已經深沉，遠方的城門響起陣陣喊殺聲，東京城北火光沖天。想來戰況一定是非常激烈，慢慢地我的視線停留在遠處的皇城，不好！他們的目標是高占，對！一定是高占。如果他南宮飛雲不能打下東京，那他勢必將要背負一個逆賊的名聲，只要高占還活著，那他和高飛就永無寧日，而且勢必要受到整個明月的討伐和追殺，那樣的話，明月也就不會再有他的立足之地。殺了高占，他就可以將這個罪責推到我和高良身上，高良已死，那全部的責任就要我來背負，到那時他和高飛不但可以將之前的罪責推掉，而且我還要背上一個弒君的罪名，朝中的那些老臣不會為我申辯，畢竟很多人還是向著高飛的，明月的諸侯和百姓也不會瞭解真相，那時他南宮飛雲可以傾全國之力圍殺我，而高飛會穩穩當當即位，好一個一石三鳥的毒計！我此刻一個冷戰，提聲對身後高聲叫道：「天勇！隨我來！皇宮！」說完身形一閃，立時消失在夜空之中，身後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巫馬天勇聞聲馬上跟進。

    　　我提起全身功力，身形如閃電般飛快奔向皇宮，心中焦急萬分，高占！你可千萬不要死！我暗中祈禱。轉眼間我來到午門，我無暇和門外的侍衛打招呼，也不停留直接閃身登上高牆衝進皇城，門外的侍衛只覺眼前一股清風拂過，一個好似鬼魅般的身影一晃就不見了。

    　　「老王，你有沒有看見剛才有人在眼前一閃就沒有了？」一個侍衛疑惑地問身邊的人。

    　　「神經病，哪有人過去，可能是那些禿鷲飛過時的影子吧！沒聽見北門的喊殺聲嗎！這會所有的人都在那裡！放心，有殿下在，沒人能攻進來，更別說跑到這兒了！好好站你的崗，別分神，小心讓殿下看見，你小命嗚呼！」有人回答道。那個侍衛嘴裡嘟嘟囔囔地又站立在自己的崗位。

    　　我飛身來到大殿屋頂，舉目四望。今夜高占會在哪裡休息？偌大的皇宮我怎麼去找呢？怎麼辦？我站在屋頂四處張望，突然間我看到，在皇城的西面幾個人影一晃而逝，我連忙起身追去。前面的幾個人影好像對皇宮非常熟悉，騰閃挪移之間如老馬識途，我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整個皇宮就像一個迷宮一樣，宮殿挨宮殿，院落套院落，幾個起落，我竟失去了他們的蹤影，我停下來，四處打量，這裡我很熟悉，龍息殿！我來過的，這是高占的書房。奇怪怎麼會到這裡了？難道高占今晚在這裡？不會吧！高占現在應該不知是和那個嬪妃在一起，他會靜下心在這裡讀書，打死我也不信！我扭身就要離開，突然腳下好像有什麼東西絆了我一下，我低頭一看，是一具死屍爬在地上，我將那死屍翻過來，是江泰，那個侍衛。從高飛逼宮那夜起，江泰就成為了高占的貼身侍衛，高佔在龍息殿！我猛然扭身，撲向龍息殿。

    　　果然，高占今晚是留在龍息殿，不知為什麼，他這今日感到有些心慌，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於是他沒有去那個嬪妃那裡，而是呆在龍息殿靜靜地想心事，只留下了江泰在門外守侯，在他想來，沒有人會知道他在這裡，於是就在燈光下拿著一本書發呆。突然燭光一晃，眼前人影晃動，他回神定睛一看，只見眼前站立著三個蒙面人，這三人靜靜地立於他的面前，兩人手中拿著明晃晃的利劍，中間之人兩手空空，也沒有帶任何兵刃。他們都是冷冷地看著高占，就像是看著一個死人。高占心中一陣發冷，用顫抖的聲音說：「而等何人竟敢擅闖皇宮，難道不知道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嗎！」雖然他的聲音很大，但是話語中已經將他的恐懼表現的一覽無餘。

    　　「是嗎？皇上還是不要想誅我的九族，還是想想如何來保住你的命吧！」中間的人語氣陰冷，而且好像還是首領。

    　　「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高占壯著膽子大聲地說。

    　　「去問閻王老子吧！」一個持劍之人惡狠狠地說，說完揮劍就向高占刺去。

    　　就在這時，我已屏氣潛入龍息殿，見到高占危險，連忙彈出一道指風直射那人，指風破空厲嘯，我更是閃身衝出，身形如大鳥般直撲殿中三人。我人雖未到，一股重若泰山的龐大勁氣已然湧到三人身前，三人不得已放掉眼前的高占，連忙轉身迎向我。大殿內一時間暗流洶湧，勁氣襲人，風力激盪。高占感到自己就像一株大風中的幼樹，隨風東倒西歪，逼人的氣勁使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雙方勁力相交，沒有一點的聲響，龍息殿中的一面牆壁隨之轟然倒塌，我身形微晃，而那三人中一人身體僅後退一步，其餘兩人退出了十幾步。我心中一驚，剛才的交手，我察覺到眼前這三人的功力奇高，尤以當中之人，他的內力和我不相上下，其餘兩人不弱於先前的崑崙七子，而且剛才我是全力出擊，而這三人倉促應戰，僅微落下風，今日必將是一場惡戰。但是形勢不容我多想，我身形一閃，來到高占身前，將他的身體護住。我無暇細問高占的情況，雙眼緊緊盯著眼前三人。

    　　「三位功力非凡，想來絕非是普通人，江湖中必是赫赫有名之人，今日到此，何必效仿鼠輩，藏頭遮面，不妨摘下面巾，也好讓在下一識廬山！」我提聲說道。

    　　「你想必就是那個許正陽啦！果然好功力，四十年來，無人能讓我後退半步，而你竟然使我們合三人之力尚退後一步，果然不凡，果然不凡！，看來飛雲並沒有誇張，你不僅武功高強，而且計謀過人。只可惜！……」當中那人一陣冷笑，眼中流露出一種憐憫。

    　　「既然閣下知道我，那也就不用廢話了，你我今日必有一死。只是我卻不知道閣下是誰，未免有些吃虧，若是有膽，就將面巾摘下，讓在下也知道個明白！」我再次提聲高喝，心中暗暗著急，為何宮中侍衛還沒有來，剛才龍息殿牆壁倒塌，如此動靜，難道竟然沒有人聽到？這三人我倒是不怕，但是還要保護高占，勢必無法放開手腳。

    　　「許正陽，你不必提氣高喊，這宮中有我們的內應，此刻內宮的侍衛大都被迷倒，守軍更是前去守城，一時半會兒，你沒有任何的援軍！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誰？告訴你也無妨，我乃是崑崙上代掌教摩天！」說完，他將臉上面巾摘下，露出一張面色紅潤的面孔。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氣，摩天！那不正是曾經敗於我師蛇魔道人手下的崑崙三道之一嗎！他還活著？算起來，他至少已經有百歲了，可是卻一點不顯，我心中一陣驚慌，沒有想到南宮飛雲竟然將這個老怪物請了出來，這老怪物在當今天榜中名列第四，再加上那兩個功力不凡的幫手，今日一戰，我勝算不大。我表面不露聲色，悄聲對高占說：「父皇，呆會兒打起來，您先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今日看來，孩兒勝算不大，不過必將誓死保護父皇。您要照顧好自己！」

    　　摩天看了一下天色，有些不耐，「許正陽，不要婆婆媽媽，就讓你我趕快一戰！」說完他對身邊的一人說：「你去將那昏君的頭顱拿下！」然後晃身向我撲來，兩條長臂全已湧現著一種怪異的、近乎透明的朱紅顏色，兩隻如爪的手掌也彎曲似勾，每一根手指的指節都突鼓了出來，閃泛著紅艷的淡淡光華，在他這恍似飛鴻狂瀑的一撲之下，這團三丈之內旋風驟起，氣流呼嚕嚕地迴旋游湧，宛如天與地都在這瞬息之間被他這兩條長臂所籠罩了；摩天身後之人一晃手中長劍，一溜金蛇流電般的耀眼光芒快如閃電緊隨摩天飛射向我。我已無暇顧及身後的高占，身形暴起，背上的烈陽神劍如通靈般暴射而出，宛若飛舞在空中的兩隻火鳳凰，龍息殿中似乎氣溫瞬間提升，我在空中一個旋身，抓住烈陽雙劍，赤紅的雙劍在我身形移動同時交擊而上，威勢如翻山倒海，一連串細密的爆震之聲綴合著一連串的清脆撞擊之響，空氣驀地朝四周排擠，無形的壓力驟增，宛似一下子要搾出人們的心肝肺臟，而一股如火的熱潮，便在此時，呼呼轟轟地滾蕩湧激而出……首當其衝的摩雲雙目赤紅，口中高喝：「七旋斬！又是七旋斬！」身形更是再次暴射而起，兩手朱紅色的光華瞬間變成紫紅，同時雙手在空中結太極印，凌空再次向我擊下，我逼退手持長劍之人，手中雙劍左右連閃，帶起的赤紅光芒已隨著我體內真氣的延伸連成一片光幕，雙飛雙拐，在一個弧度極小的轉折下，又令人目不暇接的猛翻狠斬而上！半空中彷彿響起連串炸雷，震得高占和其餘兩人身形一陣踉蹌，龍息大殿似乎無法承受我和摩天兩人的真氣，轟然間倒塌了半座，瞬間煙霧瀰漫，塵土飛揚……

    　　殿中諸人被這宏大的場面驚呆了，一時間都停了下來，怔怔地望著那滿地殘簷斷壁，塵土飛揚的鬥場……好一陣，塵霧和灰塵消失了，鬥場中我和摩天凝立於半空中，兩人都是衣裳破裂，臉色蒼白，頭髮凌亂，烈陽雙劍和摩天雙手的光芒都暗淡下來，兩人的身下，方圓五丈之內，呈現出一個下陷近一尺的橢圓形的凹坑，在這五丈範圍中的青石板小徑也全都碎為粉末，我體內氣血翻滾，雙手微微顫抖，強自凝氣立於半空，緩緩運轉體內真氣，將翻騰的氣血壓下，我緊緊盯視著摩天，剛才我們都是傾全力一擊，想來他也不會太好受！我們誰也不說話，都加緊運氣，誰先恢復，誰就將贏得這場勝利。一時間場中變得非常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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