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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魔

    【第十四章】
    　　穿過鬧市，走出東京城的北門，前面的黑衣人突然提氣加速，我和梁興緊跟其後，大約行進了兩刻鐘的時間，我們在東京城外山間的一座小廟前停下，我抬首環視，來東京半年了，我竟然不知道東京還有如此幽靜的地方，這裡群山環繞，廟前有小溪潺潺流過，耳邊迴響著動聽的鳥鳴，隱約間還可以聽見從廟中傳來陣陣的誦經之聲，一時間我有種恍若世外的感覺，好像回到了十萬大山中師傅的洞府，好一處清幽的勝地，這裡似乎完全沒有被那月餘的戰火所熏染，我和梁興都沉醉在眼前的美景之中。

    　　那黑衣人走上台階，輕叩門扉，不一會兒，從廟裡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廟門打開，一個妙齡的小尼姑從廟中探首出來，看到那黑衣人，她的神色一喜，「大師兄，你回來了！主人等的有些心焦，那兩個殺人狂請來了嗎？」

    　　「師妹莫要失禮，兩位國公大人正在門外等候！」那黑衣人語氣焦急，連忙制止住。然後轉身對我和梁興恭身施禮，「兩位大人請勿見怪，家師妹年幼不懂事，請不要放在心上！」

    　　那個小尼姑這才發現站在他師兄身後的我和梁興，不由得神色一緊，香舌一吐，然後正色的對我和梁興起手施禮：「小尼不知兩位大人在此，言語不敬，請大人恕罪！」

    　　我朗聲一笑，「無妨，我們本來就是雙手沾滿血腥，小師傅不必擔心，你對我們的讚譽實在是令本公有些慚愧，是不是，大哥！」我扭頭對身邊的梁興笑道。

    　　梁興不可置否地點點頭。那黑衣人聞聽我說笑，緊繃的身體為之一鬆，「兩位大人大量，小人先在這裡謝過兩位大人的大量！」說完深深一禮，「家主人在庵內恭候兩位大人，請隨我師妹前往，小人就先行告退！」看我點點頭，那黑衣人恭身向外逸去。

    　　我抬腳向庵內走去，來到門邊，我突然停下腳步，扭身向正要立開的那個黑衣人問道：「一路勞煩，還不知閣下的姓名！如不唐突，能否告之閣下的姓名？

    　　那黑衣人一愣，他沒有想到我會突然詢問他的名字，身體一顫，回身恭身回道：「小人姓雄，名叫雄海！」

    　　我點點頭，「雄海，若你有一日想要建功立業，成就一番功名，可以來找我，我會給你一個好的差事！」說完我不再看他，在那個小尼姑的詫異目光中，昂首走了，留下了滿臉愕然的雄海。

    　　這個小尼姑庵不是很大，進了庵門是大雄寶殿，兩旁是廂房，院內除了一個巨大的香爐，沒有任何奢華的器具，小院內打掃的十分乾淨，大雄寶殿內傳來的誦經聲雖然不大，但是我依然可以感受到那種佛家的清淨、出世之念。在小尼姑帶領下，我們繞過大雄寶殿，向後院行去，就在這時，兩聲木魚的敲擊聲從大雄寶殿內傳來，聲音如重錘敲在我心頭，令我的氣機微微一亂，我扭頭一看身邊的梁興，只見他也正扭頭向我望來，看來那木魚聲的怪異，他也感受到了，我心中有些詫異，沒有想到這小小的尼姑庵中竟然有此種高手，雖然和我相比，還遠遠不行，但是卻十分的淳厚，令我不由得收起了輕視之心。

    　　來到後院，這裡有一個小院，沒想到還別有洞天。我們在小院前停下，那個小尼姑剛要敲擊院門，只聽從院中傳來一個十分嬌美的聲音，「妙音，可是兩位國公大人到了？」聲音柔媚，隱隱間有一種蕩人心魄的感覺，我心中暗自一驚，好厲害的魔音灌耳，如果不是我和梁興的功力深厚，恐怕要出醜了。我不待那妙音回答，連忙提聲說道：「在下許正陽，與拜兄梁興，得高人相邀，在此等候！」聲音中隱含金石之聲，一時間迴盪在院中的靡靡之音一掃而光。院中一陣沉寂，半晌那柔媚的聲音再次響起，「妙音，你先退下。許大人和梁大人應邀而來，小妹未能遠迎，還請恕罪！」話音一落，院門輕輕被打開。

    　　我和梁興相互看了一眼，抬腳走進。一進院門，我不由得一愣，只見院中的一棵大樹下，一張石桌，邊上擺著幾個石凳，石桌上放著一個碳爐，一壺水已經燒開，「噗噗噗」地冒著熱氣，一個妙齡少女背對著我們坐在桌前，發覺我們進來，她沒有回頭，依然全神貫注與面前的茶盤之上，我和梁興沒有出聲，因為我們知道這茶道最講靜心和全意，絲毫的打攪都會影響到茶的味道。半晌，那少女才出聲道：「貴客光臨，讓兩位大人站立許久，惜月實在是不好意思，兩位大人請坐！」說完，那少女扭過身來，對我們微微一笑，舉手請我們坐下。

    　　我只覺眼前一亮，好一個美人，當真是國色天香，身上一件淡黃色綢衫微微顫動；一對眸子瑩然有光，神彩飛揚，越是看久，就越覺那眼中宛若大海般深邃；白玉般的臉龐，隱隱透著暈紅之色，令人一見為之傾心；鬢如霧，鬆鬆挽著一髻，鬢邊插著一支玉釧，上面鑲著兩粒小指頭般大的明珠，瑩然生光，我扭頭一看梁興，發現他早已看呆，我也不由得暗歎此女的魅力。只見她一指身旁的石凳，「兩位大人請坐，且一嘗梅惜月親手烹製的香茗！」

    　　梅惜月，這個名字好熟悉，我突然響起了那個翠鳴閣的花魁，那個號稱能夠顛倒眾生的梅惜月，莫非就是眼前之人。我雖然久聞她的大名，只是我素不喜那風月之地，所以一直無緣相見，沒有想到……我突然覺得越來越有意思，這個梅惜月看來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呀，我一拉還在發呆的梁興，來到石桌前坐下。梅惜月纖手盈盈為我和梁興倒上兩杯茶，「大人請用茶，此乃是惜月專門請人從南邊的拜神威帶來的特產，雨前的雲霧，相傳此茶乃是要處女在黎明之時上山，以舌尖採集，以雙乳溫熱，所以此茶入口，隱約間有少女體香和乳香，非常人能夠嘗到。」

    　　我聞聽端起茶盅，輕輕聞了一下茶香，然後放在唇邊，品了一口，當真是好茶，我閉上雙眼靜靜的回味，半晌我脫口吟道：「海棠花下賞春光，一樹冰勢向粉牆。都愛紅妝吟又醉，風飄是誰香？好茶！當真是好茶！」我大聲的贊到，「能夠品此茶，想來惜月姑娘也定不俗！」

    　　「大人過譽了，梅惜月不過是一個淪落風塵的女子，本是俗人一個，只不過隨風附雅罷了，大人莫要再嘲笑奴家了！」她一臉的羞澀，楚楚動人之態，令人憐惜。

    　　「英雄不以出身論，風塵多是奇女子，梅姑娘未免有些過謙了！」我哈哈一笑。

    　　我們又閒談了兩句，我神色一正，「梅姑娘今日叫我們前來，想來不是品茗那麼簡單吧。許某是一個性急之人，還請梅姑娘直言以釋心中的疑惑！」

    　　梅惜月沒有想到我如此的直接，要知道但凡男人坐在她的面前，無不為她的美貌打動，神魂顛倒，恨不得與她多說兩句，從來沒有見過我這樣的男人。她先是一愣，以手掩嘴，輕輕一笑：「大人如此的直白，竟令惜月不知從何說起。」停了一下，她神色也是一正，「不知大人怎樣看待正與邪？」

    　　我微微一怔，隨即哈哈一笑，「正邪自古沒有定義，那有什麼正邪之分，在本公看來，正就是邪，邪就是正，關鍵看它最終的結果如何，正用之錯就是邪，邪用之對就是正！」

    　　梅惜月聞聽神色一變，她低頭深思半晌，毅然抬起頭，「不知大人可曾聽說過百年前的青衣樓？」

    　　我和梁興都是一愣，「可是那數百年前，加快大魏帝國沒落的青衣樓？」

    　　「正是！不知大人有何看法？」梅惜月神色間有些期盼。

    　　我心中隱隱已經有了一些眉目，「人常謂是青衣樓使得大魏帝國分裂，炎黃大陸再起戰火，要我說都是狗屁！天下分分合合，原本常事，何必怪罪於青衣樓。想那大魏帝國原本就已經老態龍鍾，朝堂上群魔亂舞，朝堂外民不聊生，滅亡不過是遲早的事情，青衣樓只是恰逢其事，有那麼一個女人深得昏君的喜愛，她能做出什麼禍國殃民之事。那些名門正派自己沒有能阻止大魏帝國的滅亡，卻將那罪過強加在一個女子，一個家族的頭上，笑話！笑話！」我大聲說道，因為我的氣機感到，在小院之外還有許多的人。

    　　梅惜月神色激動，她站起來向我深深一拜，「多謝大人執正義之言，惜月不勝感激！」

    　　我連忙扶住她，「梅姑娘為何行如此大禮？本公只是憑良心說話，何必如此客氣！」

    　　「數百年來，有那麼多的人，只有大人能憑良心說話，惜月安不感激！」梅惜月的眼中泛著淚光，「實不相瞞，兩位大人，惜月就是那魔門青衣樓的現任樓主！」

    　　青衣樓，促使大魏帝國曹氏家族的滅亡的一個幫派，被天下人稱為魔界的使者，正是它加速了曹氏家族的崩潰。在歷史上，青衣樓是第一個以幫派的力量影響了天下的格局。青衣樓始於炎黃歷1192年，那時在曹氏家族統治下的大魏帝國已經是風雨飄搖，苟延殘喘，大魏帝國的最後一個皇帝曹爽，被後世人稱為「最會作戲的偽君子」，在登基之前，他表現的禮賢下士，公正賢明，為天下的士子們所推崇；但是登基以後，曹爽彷彿變了一個人，凶殘荒淫，屠殺忠良，任由小人把持朝綱，每日裡和他的嬪妃們在後宮嬉戲，終日不理朝政，正是在這種情況下，當時的青衣樓主梅飛燕抱著捨身飼虎的想法，將自己獻給了曹爽，按照梅飛燕的思想，天下既然已經大亂，大魏帝國的滅亡已經是遲早的事情，既然如此，何不加快它的滅亡，使百姓早脫苦海呢？更何況從古至今，沒有一個女人可以成為天下的主宰，為什麼！梅飛燕是一個胸懷抱負的女人，憑著她傾城傾國的姿色，天下無雙的文采和手中龐大的暗殺組織——青衣樓，她很快地得到了曹爽的寵愛，並且將朝中的一些阻礙她的大臣殺掉，同時她還利用手中的權力，使得青衣樓短短的數年間成為了天下的第一大幫派，當時的崑崙、大林、東海等幫派或是屈服於她的武力，或是沉溺於她的美色，幾乎全部臣服在青衣樓的旗幟之下。梅飛燕一面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清除身邊的阻礙；一方面慫恿曹爽殺害忠良，大興土木修造梅園，搜刮天下的奇珍異寶；並且以酷刑治天下，百姓當真是苦不堪言，用她的說法，天下的壞事曹爽一人做盡，到那時她可以將這些罪過全部推到曹爽身上，待到天下的百姓寒心，也就是青衣樓大展宏圖之時！但還有那麼一群世代忠於曹氏家族的人，他們苦苦地幫助維護，大魏帝國雖然就像是已經填充好的炸藥，但是始終沒有一根導火鎖去引爆。

    　　終於在炎黃歷1203年，當時大魏帝國手握重兵的昆陽節度使常忍，領兵平叛，大勝回京，曹爽擺酒款待常忍，席間他讓梅飛燕向常忍敬酒，卻沒有想到，當千嬌百媚的梅飛燕一見到英俊神武的常忍，兩人竟然一見鍾情，於是常忍每日裡借口前去參見曹爽，就和梅飛燕偷偷的約會，此時的梅飛燕已經沒有了稱霸天下的雄心，相反她一心想脫離曹爽，和常忍遠走高飛，長相廝守。可惜好景不長，他們的戀情被曹爽隱約間察覺，曹爽心中大怒，但是常忍手握重兵，他也不敢發怒，只好找了一個理由，將常忍派出京師，回駐昆陽。常忍君命難違，無奈之下回到昆陽，可是他人雖然離開了京師，但是心卻每日和梅飛燕在一起，終於他無法再忍受思念的痛苦，冒死想曹爽要求將梅飛燕賜給他，當時曹爽一聽，勃然大怒，將常忍的兩腿和兩手砍下，放於鐔中，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而且還當著常忍的面將梅飛燕的武功廢去，令侍衛營的侍衛輪姦後，赤裸吊在常忍面前，同時密令各大門派剿殺青衣樓。好在有忠於常忍和梅飛燕的屬下冒死潛入皇城將兩人救出，返回昆陽。經此一劫，常、梅兩人性情大變，由於昆陽是常忍世代駐守，所以對常忍都是忠心耿耿，當常忍一聲令下，昆陽三十萬大軍立刻起兵，雖然常忍已經是一個廢人，但軍事才能天下無雙，而且多年征戰，麾下都是久經沙場的雄兵悍將，那些終日養尊處優的朝廷親軍怎能與之抗衡，短短的半年，將大魏帝國的領土席捲了一半，曹爽倉皇中逃離京城；而青衣樓也在梅飛燕的指揮下，血洗江湖各大門派，對大魏的將領一一暗殺，一時間在江湖中掀起腥風血雨，炎黃大陸的各大門派都閉門不出，嚴令門下不得與青衣樓抗衡，一時間，青衣樓宛如江湖中的第一大門派。可惜好景不長，由於常忍受刑過重，身體原本就有傷，起兵後日夜操勞，更是讓他油盡燈枯，起事一年後就與世長辭了，梅飛燕在常忍死後，一直甚至恍惚，在常忍的葬禮上，自刎於常忍的棺上。兩人死後，昆陽大軍群龍無首，相互奪權，最終四分五裂，被其他的諸侯消滅，這次的叛亂被後人稱之為昆陽兵變，也叫紅顏之亂。雖然昆陽兵變沒有將大魏帝國滅掉，但是也已經使得皇權不再至上，曹爽僅僅成為了一個傀儡，而軍權在掌握在各個諸侯手中，在常忍兵變平息十年後，曹爽也被毒殺，大魏帝國就此滅亡。而青衣樓在梅飛燕死後，則被人稱為魔教，之前臣服與他的那些名門正派乘機剿殺，最後在青衣樓的總舵炎黃大陸極北的呼言瑪隆山，雙方一場激戰，青衣樓寡不敵眾，十三樓，五千多名幫眾，死傷慘重，只剩下了三十幾個婦幼逃出生天，而那些參與圍剿的幫派也幾乎全軍覆沒，各大門派都沒有解釋這件事，只是不知從何時，青衣樓成為了魔教的代名詞……

    　　「我們就是當年逃出的漏網之魚的後代，兩百多年來，我們東躲西藏，逃避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的追殺，甚至不惜隱身青樓……」說到這裡，梅惜月已經是淚流滿面，再也說不下去了。說實話，我對於她們的悲慘遭遇並不是十分感興趣，這個世界原本就是弱肉強食，那梅飛燕和常忍或許是一代人傑，但是我並不讚賞他們，如果是我的話，我就會讓梅飛燕先設法將那曹爽毒殺，然後以太后的名義招常忍入京，那時大兵壓境，有誰敢不服，對於這兩個人我的評價是：神經病加白癡！不過我對於青衣樓現在還有多少的實力，十分好奇。我咳嗽了兩聲，「沒有想到名滿東京的梅姑娘竟然是當年鼎鼎大名的青衣樓的樓主，失敬！失敬！不知道樓主今日招本公前來，所為何事？」

    　　梅惜月止住哭泣，「我青衣樓兩百餘年來，隱姓埋名，勵精圖治，所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東山再起，找那些個名門正派一雪前恥。妾身藏身於青樓市井，就是希望能夠在茫茫人海中尋找到一位明主，能夠讓我們洗去魔教的名聲。國公大人初來東京時，妾身並未留意，所以那日太子在翠鳴閣宴請大人，小女子托病未出，現在想來，妾身當真是有眼無珠。直到大人提督府杖殺太子府管家、西山大營怒斬十幾位將軍，小女子才開始留意大人，之後的種種事跡，大人的表現可以說是可圈可點，讓人無話可說，以十幾萬的殘兵困守孤城，面對數倍於己的明月第一軍團的進攻，使他們始終無法前進半步，更將天榜中的神仙人物摩天道長擊殺，名震炎黃，小女子一直希望能有機會與大人暢談；而後大人又單刀赴會，談笑間使得青州大軍臣服，天下的英豪，無出大人左右，也更加堅定了小女子的決心，所以今日冒死邀請大人前來一敘衷腸，請大人見諒！」說完，梅惜月起身盈盈一拜。

    　　看著她梨花帶雨的俏臉，我不僅有些呆滯，竟然不知道伸手將她扶住，身邊的梁興早已經從見到梅惜月的那一刻起，神智陷於不清。半晌我回過神，心中暗歎真是一個可以令人神魂顛倒的美人，我看看身邊的梁興，嗨！實在是丟臉，我輕輕地掐了一下梁興，然後將梅惜月扶起，「梅姑娘女中豪傑，對於許某的抬愛，令許某惶恐。可惜的是許某也是一個看別人眼色吃飯的人，實在難以擔當姑娘的厚愛，慚愧！慚愧！」

    　　梅惜月擦乾臉上的淚痕，「惜月適才有些失態，大人勿怪！」她端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定了定心神，「惜月對大人坦誠以待，可是大人似乎並不相信惜月的誠意。如果惜月沒有確實的把握，怎麼會請大人前來呢？對不對呀！鳳凰戰神的後人，許正陽許大人！」

    　　我耳邊彷彿響起一聲炸雷，讓我半晌無法回過神來。她怎麼會知道我的身世？我一面拉住作勢要動的梁興，一面強按下心中湧起的殺機，臉上盡量地保持著平靜，「惜月姑娘是在說我嗎？恐怕是誤會了，許正陽出身乃是一名奴隸，怎麼會和那鼎鼎大名的鳳凰戰神有關係呢！」

    　　「大人出身漠北，離開元城並不遠，漠北的奴隸營中，大都是罪犯和當年開元城浴火鳳凰軍團的戰俘，大人既然能夠在那裡，想必和那些戰俘有些關聯，而且大人姓許，與戰神同姓，當然這也許只是一個巧合；向寧向來是桀驁不馴，在來明月之前有數年的經歷是空白的，他出身開元，師從大林寺神樹大師，眾所周知神樹大師收徒向來十分嚴格，在收向寧之前更是已經發誓不再收徒了，但是他卻打破誓言，將向寧這個沒有任何來歷的人收為關門弟子，顯得十分奇怪。據我的情報，戰神與大師乃是至交，常常一起談禪論道，當然這種關係許多人都不知道。那麼神樹大師收向寧十有八九是因為他與戰神的關係，那向寧一定與戰神有十分親密的關係，這樣的解釋是一個最完美的理由。向家父子來到明月，他們鎮守青州十餘年，從未聽說他們和誰有過過密的交情，而且父子五人一個比一個狂傲，對於朝中的權貴從不理睬，根據我們的觀察，向家父子乃是那種十分堅韌的人，如果下定決心，就很難有人改變，而大人三言兩語間就將他們說服，而且還住在你提督府中，實在令人感到怪異！」梅惜月擺手制止住我開口的慾望，「大人，請聽小女子說完，或許大人會說向家父子是因為大人的赫赫戰功和絕世神功使他們折服，但是想那向家父子都是久經沙場之輩，怎會輕易地屈服於某個從未見面的人呢，所以大人一定與他們有著很深厚的關係，至於是何種關係，其實也不難猜想，向寧父子都是桀驁之人，只有對他們有著大恩的人才能使他們折服，那麼是什麼人對他有如此大恩呢？想來不會超過兩人，一個就是他的恩師神樹大師，但是神樹大師自幼出家，一生以淡泊著稱，沒有什麼親近之人；另一個就是在我們猜想中的戰神，只有戰神的後人才可能讓如此桀驁之人屈服；就算這些都不對，那麼還有一點大人無法否認的事實，那就是梁國公大人在城防最後一戰中，所用的招數乃是許家的不傳之密——修羅斬，雖然梁大人已經將修羅斬改變不少，融於自身，但是修羅斬的基本的痕跡還是可以被熟悉修羅斬的人看出來一些端倪的！」說到這裡，梅惜月看著我們微笑不出聲。

    　　剛開始時，我耐著性子在聽，但是聽著聽著，我不由得被梅惜月精密的推理所吸引，從一個一個不同的信息中，剝繭抽絲般地推導出事實的真相，我開始佩服她驚人的分析能力，我的麾下所缺的，不就是這樣一個分析情報之人嗎？而且她能夠將多年前的舊帳查到，顯示青衣樓一定有一套完整的情報系統，單是這一點已經讓我心動了。但是當我聽到梅惜月的最後一句，我心中又是一驚，如果我的修羅斬不能脫出原有的痕跡，那麼遲早會有人從這一點發現我的身世，但是她是怎麼知道的呢？我怔怔地看著她。

    　　「大人可是想要知道我是如何知道修羅斬的嗎？」梅惜月的眼睛彷彿能看穿我的心事，她緩緩的說出了一個令我更加吃驚的消息，「修羅斬原本是我青衣樓的絕學，除了樓主，無人能夠修習，換句話說，大人和惜月恐怕是一家！如果我們的資料沒有錯誤，戰神的父親恐怕也就是青衣樓兩代之前的樓主！」

    　　聽到她最後的話，我無法不感到震驚，此時我倒希望她能繼續說下去。

    　　「我想我們的情報是沒有錯的，戰神的父親，也就是我的曾祖師，當年曾經在開元附近遭到伏擊，之後曾經消失了很久，然後回到青衣樓就將樓主之位傳給了他的徒弟，之後就失去了蹤跡，直到多年後，戰神出世，我們才發現了這個秘密，雖然我們多次想和戰神聯繫，但是他總是忙於征戰，都沒有結果，說起來，許大人應該是惜月的小師弟！」梅惜月看著我，笑得有些邪邪的，讓我心裡有些發毛。

    　　天曉得我怎麼又蹦出來了一個師姐，一個如此美麗動人的師姐，一個好像無所不知的師姐，一個渾身上下讓我發毛的師姐！到底她還知道些什麼！我快要發瘋了！「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但是你怎麼知道我可以幫助你重震青衣樓，洗刷百年的恥辱呢？」

    　　梅惜月依舊用她那奪人心魄的眼光看著我，我懷疑就是這種眼光能夠看透我的內心，「小師弟你還是不肯相信我，那麼『天下亂，鍾離現；天下興，鍾離隱！』這句兒歌不知道師弟是否明白？」

    　　「我實在是不明白你的意思，請你說明白一些！」我省略了一切的客套話，努力的使自己平靜下來，雖然我知道抵賴是徒勞的，但是我一定要搞明白，我如此秘密進行的事情，怎麼會被人發現。

    　　梅惜月此時看著我，就像在看著一個犯了錯卻抵死不認賬的弟弟，嘴角劃出一道令人著迷的弧線，「小師弟，從你進京後，先是校場比武，打殘了高飛的師兄，但是高飛卻不敢抱復，我就知道有人暗中保護你，而後你在西山大營連殺十幾個將領，朝廷卻沒有怪罪你，我就知道保護你的人絕對不一般，四月一日，高占的壽辰，你在回府的路上被人領到了京中的一個小院密談了一晚，而那個小院乃是鍾離世家在東京的一處秘密據點，別人不知道，但是卻瞞不過我的耳目；三日前你與人在鍾離世家的據點拚鬥，而那個人卻是用的鍾離世家的烈陽掌，不知道是也不是？據我所知，烈陽掌只有鍾離世家的二長老鍾離宏修煉，那麼那天與你拚鬥的人是誰就很清楚了，之後你們有進屋密談了許久，雖然我不知道你們談了一些什麼，但是卻可以分析出來。那鍾離世家乃是炎黃大陸上最神秘的世家之一，一直都在以天下蒼生的安樂為己任，特別是從輔佐明月之後，從來不與朝中的臣子來往，而在這個最微妙的時刻，他們和你兩次接觸，呵呵呵！師弟，你還要我再說下去嗎？如果覺得不滿意，我就再說一條，你麾下的軍機參謀，好像是叫鍾離師吧！」

    　　什麼都不用說了，我已經被這個號稱是我師姐的女人打得沒有還手之力，如果在多出幾個像她這樣的女人，我將今生永不再爭霸天下……

    　　「不過你不用擔心，天下間或許有和我一樣的人，但是卻沒有我青衣樓這樣的組織，或者有青衣樓這樣的組織，卻沒有和我梅惜月一樣的人！你的身份和秘密現在是安全的！」梅惜月再次一言道破我的心思。

    　　我已經實在無話可說了，一拉還張著大嘴的梁興，起身深施一禮，「小弟拜見師姐！沒有想到師姐竟有如此細密的心思，竟然將小弟猜得一清二楚，之前得罪之處，還請見諒！」梁興此時也回過神來，同時深施一禮。

    　　梅惜月神色一正，臉上的微笑也收起來，「大人人中龍，惜月安敢當此，你我雖然藝出同門，但是時代久遠，師弟、師姐一說，乃是笑話，不必記掛心中！今日惜月請大人前來，乃是為我青衣樓長遠著想，不知大人是否能夠幫忙！」

    　　這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女人，知道何時見好就收，我穩穩心神，「既然師姐如此說，小弟恭敬不如從命。小弟希望知道，如果幫了你們，本公能夠有些什麼好處，要知道，幫助青衣樓，就是等於和天下名門正派為敵，小弟必須要權衡利弊！」

    　　「若大人答應助我青衣樓正名，一洗我青衣樓的仇恨，那麼青衣樓自當竭盡全力，以助大人成事！」梅惜月一本正經地回答。

    　　「不知青衣樓能夠給我些什麼樣的幫助？」

    　　「青衣樓目下共有兩組，一組負責刺探情報，百年來我們雖然是暗中行事，但是培養了無數的勢力，上到朝中的王公大臣，下至販夫走卒，青樓茶館，都有我們的眼線，再加上我們有系統的情報分析能力，所以青衣樓可以提供給大人所需要的一切情報；如果大人有些事情不好處理，那麼青衣樓的暗殺組就可以幫助大人解決這些麻煩，暗殺組目前共有一級殺手三十人，二級殺手八十人，今天請大人前來的就是我們的一個一級殺手，而且我們還有五名特級殺手，身手都可以列入天榜中的前五十名，如果大人同意，他們將是大人爭霸天下最忠心的僕人！」

    　　沒有想到青衣樓竟然有如此能力，其實力讓我有些垂涎三尺，如果讓這樣的一股勢力落到了我的敵人手中，那……什麼正與邪，在我眼中不過是一團狗屎，名門正派，像崑崙那樣的門派，就算與他們為敵又有什麼不妥？這個世界只有擁有實力，就是正的，我也可以讓他變成邪的，邪的我可以讓他成為天下的楷模，！想到這裡，我放聲大笑，笑聲中隱含著我深厚的真氣，將院中大樹震的樹葉飄落，笑聲穿過小院，將整個尼姑庵籠罩在我的氣場，隱藏在院外的人被我的笑聲震得氣血翻湧，我的笑聲中含有著讓人想要伏地膜拜的霸氣，梅惜月不僅被我的笑聲震的花容失色。良久，我止住笑聲，雙眼精芒暴射，盯著梅惜月，一剎那梅惜月嬌軀微微發抖……

    　　「師姐，我同意我們的合作！就讓院外的那些人進來吧！他們一定等的有些心焦！告訴他們我的答案，讓我們一起去成為這片大陸的主宰，我將和你們並肩奮鬥，讓青衣樓用敵人的鮮血洗刷百年的恥辱……

    　　……………………………………………………………………

    　　出了尼姑庵，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我們談論了很多的關於今後發展的計劃，但是最重要的就是我讓梅惜月搜集有關鐵血軍團的動向，在我的心目中，南宮飛雲始終是我的頭號大敵，也是我心中的一塊頑瘤，鐵血軍團一日不除，我心中的這塊心病一日難以治療。同時我告訴了梅惜月我將要前往涼州赴任，我相信她一定知道我的意思，沒有想到她居然要求和我們一起前往涼州，我當然不會同意，試想帶著這麼一個鬼精靈，我恐怕難以安生了。可是她在這時有抬出了師姐的身份，由此我得出一個結論：千萬不要把女人的話當真，當女人決定一件事情時，即使是她剛剛說過的話，她也可以矢口否認。看來我這次的涼州之行恐怕會十分熱鬧。我們約定好下次見面的時間，我和梁興起身告辭。

    　　在回去的路上，梁興一直不出聲。離開那尼姑庵有一刻鐘，梁興才仰天歎道：「好一個顛倒眾生的梅惜月，好一個心智過人的青衣樓主！」他突然停下腳步，十分嚴肅的對我說：「阿陽！幸好這梅惜月是你的師姐，也幸好她成為了我們的盟友，如果此女與我們為敵，恐怕……」他搖頭歎息。

    　　我當然知道這梅惜月的可怕，不過我從來沒有見過梁興如此神魂顛倒的模樣，我心中突然興起了一種好笑的想法，不僅啞然失笑，我對正在長吁短歎的梁興說：「大哥，你說的不錯，此女的確是十分可怕，雖然她現在和我們成為盟友，但是，天曉得今後她是否會成為我們的敵人，將她除去著實有些可惜，不若這樣，為了將她永遠的控制，大哥我看還是由你發揮你神武的男兒本色，將她娶過門，日夜操練，使得她不能起反心，你看如何？」我不理一臉愕然的梁興，逕自在前面走著，嘴裡還不停地嘮叨著：「嗯！我看這樣可以！一來呢，可以將她牢牢控制，二來大哥你這麼大還沒有老婆，娶一個如此國色天香的美人回家，梁大嬸在天之靈也會高興的……」

    　　「住口！」梁興一聲暴喝打斷了我的自言自語，他衝到我的面前，抓住我的衣領，「聽著，你個沒有義氣的傢伙，別想讓我跳進火坑。設想一下，如果家裡有這麼一個隨時洞察你心機的女人，而且你上個茅房都有可能被人跟蹤的情況，我生活還有什麼意義！」他咬牙切齒的對我說，「更重要的，你想一想，我偷偷地喝頓花酒，身邊的女人都可能是她的耳目，我，我，我……」梁興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我哈哈哈的大笑，「老哥，你想什麼呢？我只是隨便說說，就憑你弼馬瘟的尊容，去娶她？做夢吧你！哈哈哈……」

    　　梁興一愣，馬上明白我剛才是在調侃他，一張黑臉脹成了紫色，他羞得有些無地自容，指著我，「你，你，你這個臭鐵匠，竟然拿這種事開我玩笑！」

    　　我拍了拍梁興，「大哥，像梅惜月這樣的女人，不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能夠駕御的了的，嗨！美女，人人都想美女，可是女人太美了，會讓人望而卻步的！」看著梁興也贊同地點點頭，我又接著說道：「不過說實話，大哥你是應該娶個媳婦了！剛才你的樣子真的是有點發情了！」說完，我沒有等梁興反應過來，拔腳就跑。

    　　「你，你這個傢伙還來！」梁興剛恢復一點常色的臉一下子又變成朱紅。「你這個混蛋，我今天要是不拿出一些厲害，我就叫你哥，別走……」梁興在我身後緊追，我們一前一後向東京城的方向急馳而去……

    　　回到了提督府，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向寧父子已經等候在府中，看他們都是一臉焦急，我知道一定有事情發生了。一看見我和梁興回來，向南行跑上來一把抓住我，「阿陽，梁興你們去哪裡了，讓我們等的好著急呀！我爹剛才還說你們要是再不回來，就要出去找你們了！」

    　　我來到向寧的面前，「叔父，這麼著急找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兵部今天來了命令，讓我立刻趕回青州，說是青州乃是邊防之地，不能離開太久，所以再過五天我就要回去了！」向寧輕輕撫摩著我的頭，「沒想到才相認幾天，還沒有好好的敘敘，就要分別，為叔心中實在是不忍呀！」

    　　我聞聽心中也是一陣難過，我明白這是高占害怕向寧在京中時間長了，就會和朝中的大臣（其實這個大臣就是我）相勾結，那時候就會出來第二個南宮飛雲。說實話我也不想和向寧這麼快的就分開，畢竟他是我父親和童大叔的結義兄弟，和他在一起，我感覺到了我失去已久的父愛，但是馬上我又要離開他了，我的心裡有些難受，強忍住心中的哀傷，用平常的語調說道：「叔父，何必傷感，分分合合原本正常，沒有離別時的痛苦，怎麼能夠襯托出重逢時的喜悅，我們現在的離別，不正是為了將來的歡聚嗎？況且，我相信我們馬上就會再次重逢，我相信用不了多長的時間！」我堅定地說道。

    　　向寧用一種很奇異的目光看著我，半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扭頭對向家四兄弟說：「你們幾個看到了，除了北行，阿陽比你們都要小，可是他卻已經體會到了人生的無奈，而你們自小沒有和為父分別過，特別是北行，更是從來沒有經過一點的失敗，這次為父將你們留在阿陽身邊，一方面希望你們能夠好好的輔佐阿陽，另一方面為父希望你們能夠盡早地成長起來，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說完向寧仰天大笑，「大丈夫生亦何歡，死亦何懼！想我向寧一生戎馬，老來卻看不透人世間的分分合合，卻要我的子侄來勸慰，老矣！老矣！愧煞！愧煞！」

    　　「落日塞塵起，胡騎獵清秋。漢家組練十萬，列艦聳高摟。誰道投鞭飛渡？憶昔鳴血污，風雨佛狸愁。季子正年少，匹馬黑貂裘。今老矣，搔白首，過揚州。倦游欲去江上，手種橘千頭。二客東南名勝，萬卷詩書事業，嘗試與君謀。莫射南山虎，直覓富民侯！」他縱聲高歌，言語中透露著一種對歲月流逝的無奈。

    　　我聞聽心中也是一陣酸楚，但是我大笑道：「叔父未免有些悲觀，想當年大魏帝國聖祖曹玄麾下大將君揚年已七十，尚能日食斗米，馳騁疆場，而今叔父五十未到，卻自歎老矣，不怕古人恥笑？既然叔父高歌一曲，小侄當以歌和之：客子久不到，好景為君留。西樓著意吟賞，何必問更籌？喚起一天明月，照我滿懷冰雪，浩蕩百川流。鯨飲未吞海，劍氣已橫秋。野光浮，天宇回，物華幽。中州遺恨，不知今夜幾人愁？誰道英雄老矣？不知功名才始，決策尚悠悠。此事費分說，來日且扶頭！」我也隨聲高歌，堂中眾人也齊聲相和，唱罷大家相視一笑，不由得心中的煩惱盡散。我上前拉住向寧的手，「叔父！今日我們不醉不歸！」

    　　「好！不醉不歸！」向寧也放聲大笑。

    　　不多時，酒宴上來，我們幾人推杯換盞，今天這裡沒有外人，可以說都是一家人，所以也沒有什麼顧慮，大家暢所欲談，一直喝到了深夜，向寧當真是喝得酩酊大醉，我看喝得已經差不多了，讓向家兄弟扶著向寧回客房休息，我和梁興繼續我們的談興，沒有想到沒有一會兒，向家兄弟送向寧回去後，又跑了回來，大家都是年輕人，更是把酒夜談，從天文地理到行軍佈陣，再到詩詞風月，我們無所不談，一直到窗外四更鑼響，大家才戀戀不捨地散去……

    　　第二日，我起了一個大早，吩咐向家兄弟前去西山，為我挑選精兵，而我則和梁興前去上朝，因為今日，高占將要公佈高良的死訊，我們這兩個假皇子一定要參加的，何況我們還要領取兵符令箭，接受冊封。不過我已經想到了後果，嘿嘿，東京城，將要再次掀起一場權力的爭鬥了，不過你們鬥得越厲害，我會越高興！

    　　當高占宣佈修羅和夜叉兵團正式組建，直接首高占節制，不受兵部的調遣時，朝中沒有太大的反應，畢竟我們組建兵團的事情已經是沸沸揚揚，京城中早已經傳遍了，更何況上次有大臣阻止的下場，還歷歷在目，又有誰敢當那個冤死鬼呢？倒是我和梁興在接受兵符令箭後，主動要求調往邊防，引起了小小的騷動，畢竟我們作為高占的紅人，剛一領兵就前往戰事頻繁的邊境，如果再立什麼功勞的話，那將要升什麼官呢？大家都開始在考慮，看要不要和我們套套近乎。接著，高占宣佈了高良的死訊，並且立詔由高正接任太子之位。正如我所料，就像一顆重磅炸彈扔在了大殿上，頓時朝堂之上一片嗡嗡聲響起，驚異聲、詢問聲、質疑聲還有反對聲響成一片，平日裡莊嚴肅穆的大殿，一下子變成了菜市場。我站在百官前列，清楚的看到了站在前面的幾個皇子，臉上都不同程度地露出喜色，我心中一陣冷笑，就讓你們這群人狗咬狗吧！我再瞧瞧龍椅上的高占，他的臉色已經有點黑了，我看我還是先溜吧，不知道一會兒我說錯什麼，再引起高占的猜忌，於是我閃身出來向高占奏道：「啟稟聖上！臣和梁國公要前往西山和飛龍軍團的駐地挑選兵將，就先行告退！」

    　　高占看看我們，點點頭。我們立刻轉身離開大殿，走到殿門時，聽著身後的議論聲，我心中又是一陣冷笑：這皇家的事情，自有皇家解決，立誰為太子，那是皇上的事情，你們這群人如果強加干涉，嘿嘿……

    　　我從兵部領取了我們的軍餉，身上揣著一張一千五百萬的金票，感覺就是不一樣。接下來的幾天裡，我通過東京的商戶購買了大量的糧草，軍需，軍械和戰馬有錢巖安排，我倒是不急，聽說涼州連年的災害，早已經鬧起了饑荒；而通州因為閃族的叛亂，情況也不會好到哪裡，所以糧食將是我們上任後的第一大事，光是購買這些糧食，我就花去了七百多萬枚金幣，而且還背負了兩百萬的債務，真是錢到用時方恨少呀！還有大量的軍需，我算了一下，身上的錢真的是不夠，有心向高占再要一些，可是看著他那張陰沉的老臉，我竟然有些害怕，修羅和夜叉兵團的士兵已經挑好，可是我竟然沒有心情前去，看著長長的軍需單，我和梁興都是愁眉苦臉地坐在提督府。

    　　「報！殿下，門外有一個人說是殿下的朋友趙良鐸派來的，現正在府外等候！」正當我和梁興面對面的坐著發愁時，親兵急匆匆地跑進來。

    　　趙良鐸！聽到這個名字我心裡就是一顫，這傢伙來幹什麼？對於這個趙良鐸我一直有一種神秘感，而且隱約間我總是感到此人的來歷不一般，更何況半年前，我來京師還欠了他一屁股的債，他不會是在這個時候來向我要債的吧！不過醜媳婦總是要見公婆的，我遲早要和他見面的，穩了一下心神，「有請！」我對親兵說道，親兵領命下去。

    　　「鐵匠，這個趙良鐸這時候派人來是什麼意思？」梁興很清楚我心中的小算盤。

    　　我長出一口氣，「管他來幹什麼！反正如果要我還債，就一句話：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那不是有點無賴？」梁興有些遲疑。

    　　「無賴就無賴！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老子沒有錢，如果你覺得不好意思，那你去還債好了，不過你休想從我手裡拿一分！」我惡狠狠地說道，臨了又加了一句：「聽說京中不少權貴盛行龍陽之好！你的這個賣相不錯，一定可以賣個好價錢！」

    　　「那就耍無賴！」梁興毫不猶豫地說道。

    　　正說話間，只見親兵領著一個管家模樣的人來到客廳，那人一見我和梁興，連忙上前施禮，「小人趙府管家趙峰參見兩位殿下！」

    　　我看了看這個趙峰，倒是一副忠厚老實的模樣，不過這種人認死理，看來趙良鐸今天不要到錢是不會罷休了。我咳嗽了一聲，「趙峰呀！免禮吧！我和你們老爺乃是好友，不必如此客氣！想想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你家老爺，不知近來身體如何呀？」然後對親兵說道：「座、茶！」

    　　「啟稟殿下，我家老爺近來身體無恙，有勞殿下掛心！」趙峰恭聲答道。

    　　我心裡暗暗的咒罵：最好是得個失憶症！但是面上帶著一臉的微笑：「不知你家老爺今日派你來是何事呀？」

    　　「是這樣的，我家老爺聞聽兩位殿下組建修羅、夜叉兵團，十分高興，他說兩位殿下乃是他生平好友，一定要向殿下表示祝賀！只是京城眼下時局微妙，老爺不敢輕易出面，說害怕給兩位殿下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就讓小人將賀禮送上！」說著，趙峰伸手入懷。

    　　一定是賬單，一定是賬單，這個傢伙真是狡猾，說什麼賀禮，哼！還想騙我？我剛要拒絕，卻發現趙峰從懷中取出一張金票，我的眼尖，一眼就看到那上面寫著的「一千萬」，就聽趙峰說道：「我家老爺知道組建兵團乃是最耗錢的事情，他說殿下目前一定手頭很緊，所以命小人送來一千萬的金票，請殿下笑納！」說著他就將金票呈到我的眼前。

    　　「來人，還不給趙管家看座，上茶！」我一邊對門外的親兵高喊，一邊迅速將金票接過來，放進懷裡。「這怎麼好意思呢？」我十分虛偽地對趙峰說。

    　　「我家老爺說，這是朋友間的幫助，他還說讓殿下不必擔心，如果資金有任何問題，可以找他出面，不過老爺讓我告訴殿下，如果將來有了收益，一定要連本帶息的還給他！」

    　　「死人呀，沒有聽見嗎？快上好茶！」我對門外的親兵高聲訓斥，然後滿臉堆笑對趙峰說：「快請上座！」

    　　「不了，小人知道殿下十分繁忙，就不打攪殿下了！小人今日就是為了給殿下送金票，那小人就先告辭了！」這個趙峰倒也痛快，辦完事就走。我連忙起身將他送到門外，又感謝了一番，這才回到客廳。一進客廳，就看見梁興歪著頭看著我，「鐵匠，給你一個對聯，上聯是：坐；上坐，請上坐！下聯是什麼？」

    　　我一時間沒有明白，疑惑地看著梁興，只聽他說道：「下聯是：茶，好茶，上好茶！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樣子實在是夠——賤！真的讓人想把你痛打一頓！」

    　　原來他在調侃我，我斜著眼睛，「你清高，那好！這一千萬買的軍需我全拉到涼州！」

    　　「快上坐，請喝茶！」梁興馬上一臉阿諛之色，看著他的樣子，我不由得哈哈大笑。笑罷，我從懷中取出那張金票，久久不出聲，半晌我抬頭對梁興說：「大哥，你有沒有感到有些不對勁？」

    　　梁興聞聽，想了一想，緩緩說：「這個趙良鐸真不簡單，一千萬的金票，他毫不猶豫，像他這樣一個珠寶商，出手就是一千萬，不簡單！不簡單！」

    　　聽了梁興的話，我更是陷入了沉思，這個趙良鐸為了我已經花費了無數的金幣，不但沒有見他討還，反而……他為什麼這樣做呢？僅僅是為了結交我？不可能！那他到底是為了什麼樣的目的呢？半晌，我使勁晃晃了頭，算了！不想了！既然猜不出他的目的，就花著先，反正我現在正需要錢。也許等到他認為時機成熟的時候，他自然就會向我揭開這個謎底，等著吧！我不由得對這一天有些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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