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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魔

    【第七章】
    　　看著眼前雄偉的東京城，我心中升起無限的感慨：兩年前，就是在這裡，我還是為了高占捨生忘死，一心鎮守東京，就是在那時，我從一個屠夫成為了一個將軍！那場血色攻防戰至今我仍然記憶猶新。兩年過去，東京城外的土壤中依舊可以發現森森的白骨，空氣中依然有一種難以形容的血腥氣瀰漫，那巍峨的東京城牆，雖然經過翻新，但是卻透出斑斑的血印！世事真的難以預料，兩年前我曾經誓死拱衛的東京城，今天竟然成為了一個對付我的陷阱；想當年和我那麼融洽的高占，而今也成為了我生死敵人；那時的叛逆今天成為了對決的敵人！賊老天真的是會開玩笑……

    　　我想到這裡，臉上不由得泛起一絲苦澀的笑容。但是那絲苦澀的感覺只是在我的心頭一閃而過，這一切本來就是我的選擇，我又何必耿耿於懷！一催胯下的神駒，我打馬揚鞭，向東京飛馳而去……

    　　東京城門守衛森嚴，想來都是用來防範我的！呵呵，好在我的長相平庸，並不是那麼的出眾，混在人流中，我悄然無聲地進了東京！沒有急於回國公府，我先找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客棧住下，這裡是青衣樓的一處暗舵，他們早就接到了通知，我一到，就立刻將我安排進了一個僻靜的小獨院。

    　　我洗漱完畢，剛剛坐下，房門輕扣，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青衣樓東京分舵舵主金大祿求見主公！」那聲音非常小，一聽就知道來人是壓低的嗓門。

    　　「進來吧！」我輕輕地說道。

    　　門推開了，進來的人讓我驚呆了，「大富！」我失聲叫了出來。眼前的人，腫脹泡裡著兩顆細小的眼仁，淡黃的眉毛，蒜頭酒糟鼻，大嘴巴，招風耳，肥胖卻粗壯的身體，和走起來顫動的肥肉，簡直就是活脫脫一個金大富的翻版！

    　　那人臉上露出一絲悲絲愴的神色，旋即又回復了平靜，用低低的聲音說道：「屬下東京分舵舵主金大祿，大富乃是屬下的孿生兄弟！」

    　　我一愣，激動的心情瞬間回復了平靜，「坐吧，大祿！是我失禮了！你與大富實在是太過相像，我竟然……」我覺得自己再難往下說去，喝了一口茶，緩緩地接著說道：「大富乃是我這一生所見最為忠貞的人，他的剛烈，他的不屈，常常讓我想起！都是我的錯，那時如果不是由於我的疏忽，由於我的任性，又怎麼會……」

    　　金大祿的臉上肥肉亂顫，一雙小眼睛瞬間被一層薄霧籠罩，「主公不必為家兄難過，這是命，也是家兄的福氣！我青衣樓本來只是一個被人喊打喊殺的過街老鼠，主公不計較我們的名聲將我們收留，青衣樓上下無不對主公感激涕零！我青衣樓延傳百年，就是為了能夠遇到一位明主，有朝一日能帶領我們翻身，家兄能夠為主公獻身，那是他的光榮！樓主說家兄的靈位將永遠排列在我青衣樓的忠義堂中……」說著說著，他竟然有些不能自制，淚水無聲無息地流了下來。

    　　我心中一陣悸動，好一個青衣樓，無怪能夠延傳這許久！他們的實力或許很弱，但是他們卻擁有如此多的忠貞志士，這是一股何其大的力量！我慶幸，當年將青衣樓的勢力接收下來，不然他們必然會是我前進路途上的絕大障礙！我走上前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屋中陷入了難言的寂靜中……

    　　好半天，金大祿將心中的悲痛收起，他抬頭看著我，一抹臉上的淚水，「讓主公見笑了，大祿竟然露出這小女兒態，實在是有些丟人！」

    　　「只有真性情中人方能真情流露！大祿何來丟人之說？呵呵，坐下來，我們好好聊聊！」我笑著說道，心中卻十分佩服他那強大的自制力。看到他坐下後，我喝了一口茶，緩緩地問道：「大祿，告訴我一些東京目前的情況！」

    　　聽到了我的問話，金大祿臉上的神色一整，表情嚴肅地說道：「主公，你實在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回來呀！自從高占赦免了高飛等人，朝廷的風向立刻一變，高飛自從入京以後，開始時深居簡出，對任何人都是謙卑無比，對高占更是俯首帖耳；南宮飛雲也一掃當年元帥時的高傲，任勞任怨，絲毫沒有半點的怨言。高占時常在朝堂之上對他們兩人大加讚賞，兩個人漸漸的恢復了一些聲望！」

    　　我點點頭，本來就是這樣，只要是明月的疆土，高占的態度就決定了一切，如果他認為誰可以，做臣下的又怎麼會看不出來，那還不是拚命的高抬！當年我不就是因為高占要對我大加扶持，所以才走到了這一步，眼下他改扶他的兒子，那不更是名正言順！嘿嘿，高占好手段，高飛和那個南宮飛雲更是作戲的一把好手！我示意金大祿繼續說下去。

    　　「現在，高占突然托病不再臨朝，並宣佈一切事宜都是由國師和高飛兩人做主，從那一刻起，大家都知道高飛正式從幕後走到了台前！」

    　　「哦？有這樣的事情？」我疑惑地看著金大祿，這麼大的事情我竟然不知道。「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我問道。

    　　「大約是五天前的事情！其實從高飛入京那天起，京城中人就預感到會有這一天的到來，只是沒有想到來的會如此之快，沒有絲毫的預兆！」

    　　此刻，我的心中不停的在盤算著，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難道高飛等人已經做好了準備？否則，這麼快就發動，實在是有些操之過急！「京師現在的軍備如何？」我急急地問道。

    　　「主公，在高飛掌權以後，立刻委任南宮飛雲為十萬禁軍的統領，同時將城衛軍和御林軍一把抓來，安排的將領都是他的派系，如今京師的防衛完全都落在了高飛的手裡！」金大祿恭敬地回答道。

    　　「什麼？」我騰的一下站起來，這麼快！這麼快他高飛就將東京的軍備握在了手裡？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跡！我心中突然開始佩服這個高飛，果然是厲害，短短的半年時間，他就已經將東京掌控在他的手中，我真的是小視他了！這高飛加上南宮飛雲的組合，實在是讓我感到吃驚！「那麼國師難道沒有反對嗎？」

    　　「在高飛剛入京的時候，國師曾經有過反對，但是高占一意孤行，國師也沒有辦法！畢竟他們是一家人。後來國師漸漸地失去了對高占的影響，逐漸不再管理朝廷的事情，如今雖然說是國師和高飛共同掌權，但實際上是高飛一人獨攬朝綱，國師一句話也說不上！」

    　　我明白了，原來鍾離勝也已經失勢了，作為保皇一派，他自然會被高飛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恐怕現在他自己也自身難保，如果沒有武威的那幾十萬大軍，恐怕此刻他們早已經對鍾離勝下手了！不知不覺間，我的額頭冒出細細的汗珠，好厲害的手段呀！看來我還要再做打算，鍾離勝已經不能成為我的保障，那麼我必須要找到另一個合作者。想到這裡，我突然想起了一個人，急急地問道：「大祿，你可聽說過我的管家高山的消息？」

    　　「高山？」金大祿先是一愣，接著臉上露出一種奇怪的神色，「主公難道不知道高山已經背叛國公府，現在他在高飛面前十分吃香，聽說就要被封為大理寺正卿，飛黃騰達了！」

    　　我心中突然感到一陣的鬆弛，看來高山還沒有暴露！說話間，我臉上露出一種殺機，「我怎會不知道這個叛徒，如果被我抓住，我定要將他碎屍萬端，方能解我心頭之恨！竟然敢背叛我，嘿嘿，我要每一個背叛我的人都會在噩夢中生活！」說著，我恨恨地一拍身邊的桌案。

    　　金大祿沒有說什麼！我緩緩接著問道：「國公府目前的狀況如何？」

    　　「國公府外表一切平常，但是已經被人嚴密的監視起來！根據屬下的觀察，國公府眼下也是十分的危急，陳大哥雖然竭力維持，但是卻也已經到了極限！」

    　　「嗯，那麼還有其他的情況嗎？」

    　　金大祿低頭仔細想了一下，突然抬起頭來對我說道：「還有，就是太子府！」

    　　「太子府？太子府如何？」我不由得驚奇起來，高飛想來還沒有那麼大的膽子吧，畢竟高正乃是名正言順的太子，高飛不會這麼著急吧！

    　　「是這樣的，自主公離開了東京以後，前太子妃一直十分的低調，這段時間突然和皇城來往十分密切，據屬下猜測，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貓膩！」

    　　我點點頭，是呀，這裡面有貓膩，其實此次將我召回東京，本身就是有著更大的陰謀，我突然感到自己此次的決定有些過於輕率了！眼下我在東京放眼看去，沒有一個人可以給我幫助，想當年我初來東京，那時還有高良和鍾離勝的幫助，如今高良已經早已屍骨無存，鍾離勝也已經失了勢，現在我是真的孤軍奮戰了！一時間，我陷入了沉思……

    　　「主公！」金大祿看我半天沒有說話，他輕輕地叫了我一聲。

    　　「哦！大祿，有什麼事情嗎？」我從沉思中驚醒過來，看著金大祿，問道。

    　　「主公還有什麼吩咐嗎？沒有的話，屬下就先行告退了！」金大祿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這樣吧，你想辦法通知國公府的陳可卿前來這裡見我，記住！要小心謹慎，在確定沒有人注意你以後再和陳可卿聯繫，而且來這裡的時候，萬不可被別人發現行蹤，我還不想被人知道我已經入京了！」我神色嚴肅地吩咐道。

    　　「是的，屬下明白，主公放心！」金大祿起身向我躬身告辭。我點點頭，閉上雙眼……

    　　門悄悄被關上，屋中只剩下了我一個人，我坐在椅子上，仔細地分析著金大祿給我的情報，不知道為了什麼，我突然覺得有些不妥，但是究竟是哪裡不妥，我還無法想到，不過此次我秘密入京，幸好先來到了這裡，不然又怎麼會得到如此多的情報！

    　　不對，我突然睜開了眼睛，心中升起了一絲驚悸，是的，如此多的情報，就是情報太詳細了，有許多的事情，這個金大祿又怎麼會知道的如此清楚？如果是市井間流傳的消息，也就罷了，但是像高山將要成為大理寺正卿，鍾離勝失勢，都應該是十分隱秘的事情，怎麼會這麼快的就傳到了他的耳中？高山和南宮飛雲都是做事十分小心的人，那麼怎麼會將這樣的消息流傳於市井之間？不對！這裡面才真正的有貓膩！我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

    　　仔細回想剛才和金大祿說話時他所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情，我越想越感到有些不對勁，這個金大祿很有可能已經背叛了青衣樓！最後我得出了這個判斷，不覺間，我冒出了一身的冷汗，高山！我馬上想起了他，我剛才對他無意中提起了他，是否會對高山造成危險？細細地推敲我剛才說的每一個字，緩緩的從慌亂中平靜了下來，看來應該不會給高山造成什麼威脅！沒有想到呀，實在是沒有想到，因為他是金大富的兄弟，因為他們兄弟長得是那麼的相像，我竟然在不知不覺間放鬆了對他的防範，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我怎麼忘記了這一句老話？

    　　我端起桌案上的茶杯，絲毫沒有感到它已經冷了下來，喝了一口，努力使自己的心緒平靜了下來，看來我的行蹤已經被高飛等人知道了！我走到了門口，看著漸落的殘陽，心中在想：既然行蹤已經暴露，那麼再躲藏已經是沒有什麼意思了，嘿嘿，既然這樣，那就給你們撕開了臉面對著干吧！

    　　主意拿定，我馬上整理了行囊，大步走出了客棧，翻身上馬，沒有理會店伙驚異的目光，向國公府飛馳而去，……

    　　東京，拿出你的手段來吧！讓我們來看看究竟是鹿死誰手！早春清冷的微風吹拂在我的臉上，我心中默默地想著。

    　　夜色深沉，昏暗的燭光將屋中的氣氛襯托得好生陰森，一個高大的身影在房間中來回踱著步。門輕輕地被推開了，一個人影悄悄地閃身進了屋中，他躬身向屋中的人施了一禮。

    　　「他來了嗎？」

    　　「來了，不過一號已經失了風，現在他已經回到了老巢！看來他已經明白了眼前的局勢，打算明著和我們來對著幹了！」

    　　「嗯，老傢伙現在如何？」

    　　「老傢伙現在每天都想著那個女人，哪裡有半點的心思來理會我們，呵呵！」

    　　「很好，準備我們下一步的行動吧！」

    　　「好的，一切都已經就緒，就等你一聲令下了！」

    　　「雖然我們是敵人，但是我還是十分佩服這個人，我們都是一樣的人，明天如果他正式露面，那麼想辦法宴請他一下，也算是我們對他的尊敬！」

    　　「是，我馬上就去安排此事！」

    　　門輕輕的被掩上，屋中又只剩下了一個人，他負手來到了窗前，看著屋外，輕聲說道：「修羅，如果你的野心小一些，我們真的會成為朋友呀！不過有了你這樣的一個敵人，我才會覺得更加刺激，不論誰勝誰敗，這是你我之間的一場遊戲！」

    　　夜色陰森，天空中繁星點點，卻顯得更加詭異……

    　　……………………………………………………………………

    　　我伸了一個懶腰，從床上下來。一夜好睡，精力盡復！在自己的家裡，就是感覺不一樣，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緩緩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默默運轉體內的真氣運行了一個周天，我精神大振。今天，我就要走上我的戰場了，怎麼能夠不好好振作起來！嘿嘿，我這個人只要有了對手，就會立刻精神起來，也許是天生好鬥的原因，使得我一直渴望著戰鬥……

    　　「來人！」我大聲地喊道。

    　　門外走進了兩個家僕，他們恭聲說道：「請大人吩咐！」

    　　「馬上將陳可卿找來！」我精神奕奕地吩咐道。

    　　兩人躬身領命，退出房間，我將白玉軟甲貼身穿上，外面又套了一件白色的長衫，將放在桌上的誅神拿起，一種血肉相連的親切感油然而生，雖然只剩下了一把，但是卻不會改變它半點的威力！輕輕的擦拭著刀身，森寒的刀氣讓我心中產生了一種慾望，一種渴望戰鬥的慾望！

    　　「誅神呀誅神！這次我能否逃出生天，就要看你了！嘿嘿，讓我們再一次的準備讓那些人顫抖吧！」我撫摸著刀身，不覺中話語間透出一種難言的殺意。感受到了我心中的殺意，失去伴侶，又久未品嚐血腥的誅神歡快地發出嗡嗡的振鳴，我知道，它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突然間我感到有一股氣機在向我接近。猛然轉身，手中的誅神如閃電般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體內真氣瞬間勃發，誅神發出歡快的嘯聲，宛如有形的刀氣寒徹肺腑，向來人斬去……

    　　「主公，是俺！」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體內真氣一轉，刀氣陡然消失，誅神在來人面門寸許的距離前停了下來，一張肥胖憨厚的面孔映入我的眼簾，此刻這張胖臉已經變得煞白。

    　　「胖子，你又胖了不少，呵呵，看來東京的生活不錯呀！」我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昨天我回到國公府，胖子有事不在府中，這是我回京後第一次見到他！

    　　「嚇死俺了！主公，你功力更加深厚了！」陳可卿長出了一口氣，接著他面孔一肅，拱手向我說道：「東京國公府陳可卿拜見主公！」

    　　將誅神回鞘，我一把將陳可卿拉起，看著他笑著說道：「胖子，看來兩年的東京磨練，你成熟了不少！你我兄弟，不用這樣客氣！」

    　　「主公，可把俺想死了，整整兩年了！俺在東京聽到你和梁大哥不斷地建立功勳，實在是讓俺高興！呵呵，可惜俺的武功太弱，不然就真的也去你那裡，和你一起征戰沙場！」說著，陳可卿的臉孔之上露出一絲激動的神色。

    　　我笑了，看著這個日益肥胖的西環舊屬，我總會有一種親切的感覺，「胖子，有心了！就要快了，我這次回來，就是要將你帶走，我們兄弟一起征戰天下，何等的痛快！哈哈哈！」說著，我不由得仰天大笑。

    　　「主公！」陳可卿激動得流下了眼淚，他說不出話來。

    　　「好了，你準備一下，我馬上要入皇城面聖，你隨我一起去！」我拍拍他的肩膀。

    　　「主公！」陳可卿張口想說什麼，我伸手將他制止，「胖子，什麼也不用說，我都明白的！等我們面聖回來，我們徹夜暢談，但是現在，我們就去會會我們的對手！」

    　　陳可卿點點頭，扭身出去。我走到桌案前，伸手將誅神拿起，扭身大步向外走去……

    　　東京皇城，依舊是莊嚴肅穆地矗立在東京的中央，我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命運真是會捉弄人，兩年前，我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來到了這皇城前，兩年後我還是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地站在這皇城前！不過雖然是同樣的心態，可是情況卻已經大不相同，那時我站在高良的一邊，竭力地幫助高占，而今我則是高占眼中的一個敵人，這身份如此調換，還真的讓我有些無法接受。

    　　午門前，御林軍手執兵器，緊張地看著我這個陌生的人，沒有想到，僅僅兩年，皇城的守衛竟然變化如此，以前熟悉的面孔都不見了，看來已經有過一次大換血了。我心中暗暗地思量著。

    　　「皇城重地，來人止步！否則格殺勿論！」守衛在午門前的御林軍顯然並不認識我這個干殿下，他們一臉的戒備神色，神情緊張地看著我。

    　　陳可卿連忙上前，和他們一番交談，守衛的臉上露出一種驚異的神色，他們看著我，神情緩和了很多。

    　　我縱馬上前，「去通稟皇上，就說傲國公許正陽自涼州返回，求見聖上！」

    　　早有守衛前去通稟，這時一個御林軍統領模樣的人來到了我的面前，神色有些傲慢地說道：「皇城內有規定，外臣不得帶刀進入，許大人請將兵器交給下官保管！」

    　　我心中不由得大怒，當年高佔有旨，准我皇城內帶刀行走，沒有想到，區區一個御林軍統領，竟然敢要我交出兵器，而且神色如此的高傲，真是讓我無法忍受，手中馬鞭打了一個轉，我沒有說什麼，一鞭朝那統領抽了過去，馬鞭帶著尖銳的厲嘯聲，如閃電般落下。

    　　一聲悠長淒厲的慘叫，那統領的身體被一股強絕的勁力帶起，飛落在我馬前兩丈之外，一道長長的血口從額頭到嘴角，鮮血自傷口中流出，瞬間佈滿了面頰，我知道這個傢伙的一隻眼睛已經廢了，我冷冷的一笑，沒有理會御林軍森寒的兵器，冷冷地說道：「不知死活的狗東西！難道不知道當年皇上曾御賜本公皇城內帶刀行走的權力，一個小小的統領居然敢在本公面前耀武揚威，信不信本公可以將你立刻斬殺！」

    　　這些御林軍顯然都是新手，萬沒有想到我居然如此的大膽，在皇城前鞭打他們的統領，在他們的印象中，這朝中的大臣，無論是大小，見到他們都是恭敬有禮，沒有半點的不恭，一時間他們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叫囂著，將我和陳可卿團團圍住……

    　　我既然決定要擺明和高飛等人對著幹，正愁找不到借口發威，重振我修羅的威名，看到這種情況，我一聲長笑，體內真氣流轉，一股龐大的氣勢瞬間自我身上發出，將那些御林軍牢牢地籠罩在我的氣場之中，背後的誅神也在此時發出嗡嗡的振鳴聲，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殺意，它歡快的鳴叫起來。

    　　一時間，強大的殺意震撼著每一個人的心靈，他們被我那凶悍的氣勢所驚嚇，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我雙手轉眼間變得赤紅，午門前的溫度瞬間提升，被我籠罩在我氣場下的眾人同時感到一股炙熱氣流在場中流動，瞬間將他們身體內的水分幾乎蒸發一空……

    　　「國公殿下，手下留情！」就在我蓄勢待發的時候，一個清朗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感到這聲音好生的熟悉，真氣一收，炙熱氣流頓時消失，我扭頭向來人看去。不再感受到我的殺意，那些御林軍神情一鬆，他們神色有些惶恐地看著我，就是在那一霎那，就讓他們真正地面對了死亡的召喚……

    　　來人年齡在四旬上下，面如冠玉，三縷鬍鬚飄舞頜下，他氣質高雅，雙目精光閃爍，兩手如白玉般的透明，看到他，我不禁感到一愣，原來是他，我的宿敵南宮飛雲。南宮飛雲快步來到午門前，大聲地訓斥那些御林軍，「瞎了眼的狗東西，難道不知道傲國公殿下乃是我明月第一勇士，就憑你們幾個人，就想在國公殿下面前伸手，當真是不知道死字是如何寫的！當年皇上賜殿下皇城內帶刀行走，你們不知道還在哪裡！憑殿下的身手，如果有什麼想法，就算是不用兵器也不是你們這群蠢材能夠攔住的！」

    　　我一旁靜靜看著南宮飛雲，兩年的時間，他變得有些蒼老了！想當年他是何等的神采飛揚，如今雖然風度依舊，但是卻顯得有些老了！也更加的老辣了！我聽著他訓斥眾人，可是到了最後，卻隱隱覺得有些不是味道，看來南宮飛雲比以前更加老練了……

    　　翻身下馬，我說道：「原來是南宮大人，實在是不好意思，沒有想到竟然在這裡碰到，呵呵，屬下無知，大人不用責怪！兩年不見，大人的風采不減當年，正陽也時時的想念大人呀！」我也話裡有話地說道。

    　　南宮飛雲臉色絲毫沒有變，依舊是一臉的笑容，轉身對我恭敬地說道：「有勞殿下掛念，飛雲十分感激！當年飛雲一時糊塗，鑄下了大錯，如今想來實在是慚愧，如果不是殿下當年對飛雲的點醒，飛雲恐怕還是在糊塗中，說起來還要感謝殿下！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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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個南宮飛雲，兩年的流浪果然讓他更加的厲害，榮辱不驚！今天的南宮飛雲，較之以前更加難以對付。我心中暗暗的念著，臉上笑意更濃，「哪裡，哪裡！南宮大人如今更見老辣，呵呵，看來正陽說錯了，大人風采更勝當年了！實在是可喜可賀！今後與大人同殿為臣，大人還要多多的照顧正陽呀！」說道這裡，我話鋒一轉，「對了，令師祖的屍首我已經妥善安排，安葬在西山，不知道大人是否已經參拜？想起來當年令師祖的風采與武功，至今正陽還時時的緬懷！」說著我輕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明顯的感受到了南宮飛雲微微的一顫，眼中閃現出一絲冷厲的殺機，雖然只是一閃而逝，卻依然沒有逃過我的眼睛，我心中一陣冷笑，南宮飛雲，即使你作戲做的再好，終究是沒有逃過我的試探，我們的仇是怎麼也無法化解的！

    　　南宮飛雲恭敬地說道：「多謝殿下費心，都是飛雲當年糊塗，累及師祖，如今知道師祖的葬身之地，飛雲定會前去在師祖墳前謝罪！」說完，南宮飛雲又接著說道：「聖上對殿下想念得緊，如今在殿上等候，我們還是趕快前往面聖吧！」

    　　我點點頭，扭頭交代了陳可卿兩句，拉著南宮飛雲就向皇城中走去，走了兩步，我突然停下來，對那滿臉血污的統領說道：「狗奴才，以後眼睛放亮一些，不要像瘋狗一樣亂咬！」說著，我伸手將背上的誅神拿出，抖手扔出，誅神帶著淒厲的鬼嘯飛出，插進午門的城牆上尺餘深！刀身亂顫，每一次晃動都讓眾人的心弦顫抖一下，南宮飛雲的臉色微微一變，這午門的城牆乃是用炎黃大陸上最為堅硬的大理石所建，尋常的刀劍難以傷它分毫，而我看似輕鬆的甩手一扔，竟然插進尺餘，我的功力讓他感到有些吃驚！沒有理會南宮飛雲的變色，我對那統領說道：「混蛋傢伙，好好的看管我的兵器，如果有半分的不對，你準備好用你的狗頭來償還！」

    　　說著，我大步向皇城內走去……

    　　金鑾寶殿之上，高占一如既往，高坐在龍椅之上。兩年不見，他顯得更加蒼老，臉上的血色不多，顯得格外的蒼白，微微發青的嘴唇和有些黑黑的眼圈，說明了他是如何的縱情於聲色。看著他臉上的溝壑，我心中突然升起一絲憐憫，這個老人，為了他的皇位，幾乎沒有過一天的安寧，現在他終於將矛頭指向了我！以往的那些情義已經沒有，現在只有你死我活。一時間，我心中有許多的感觸，也許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我恭敬的向高占叩頭，「兒臣許正陽參見吾皇！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依舊是一臉的慈祥，高占緩緩地說道：「正陽快快請起！兩年不見，正陽的風采依舊，可是朕卻是老了！」

    　　不再有以往的稱呼，從這一刻，我明白我和他現在只是敵人，沒有任何的親情了！我起身肅容說道：「臣兩年來雖然征戰在外，但是卻沒有半刻忘記吾皇！」

    　　「呵呵，許卿什麼時候回到京師的？」

    　　「臣昨夜才回來，因為天色已晚，沒有馬上來參見聖上，請聖上恕罪！」我恭敬地說道。

    　　「許卿一路勞累，是應該好好的休息！」

    　　「臣接到聖上的信件，就不敢有半天的停留，不知道聖上召臣入京有什麼指示？」

    　　「這！」高占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皇弟多慮了，父皇只是因為許久沒有見到皇弟，對皇弟十分的思念，所以才派人請皇弟入京一敘！」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我抬頭一看，只見從群臣的中站出一人，俊朗的面孔，魁梧的身材，眼中透出一種難以形容的邪異，正是高占的六子高飛，兩年了，終於再次和他面對面接觸了，我心中突然湧動著無比的戰意。

    　　「是呀，兩年來許卿征戰在外，威震天京，奇謀拿下開元，洗刷我明月六十年來的恥辱，實在是我明月的功臣！朕一直想讓許卿回京，與朕一敘分別之情，呵呵！」高占連忙說道。

    　　「多謝聖上關心！六皇子也是多年未見，臣想念非常呀！」

    　　「呵呵，此次叫正陽回京，還有一件大事，就是飛兒年齡已經不小，以前不懂事，想來是由於沒有家世的原由，所以朕已經決定將南宮將軍的女兒許配給飛兒，讓他也能安心，正陽此次回京，正好也參加這訂婚儀式！」高占緩緩地說道。

    　　訂婚，哼，不過借口罷了！我剛要回答，突然愣住，呆呆地問道：「南宮將軍的女兒？」

    　　「呵呵，是呀！正是南宮飛雲的女兒南宮月！」

    　　好像是一個晴天霹靂在我耳邊響起，我呆愣在金鑾寶殿，不知道應該怎樣說話……

    　　一時間，我的腦中亂成了一鍋粥，南宮飛雲的女兒，南宮月！那不就是……

    　　我實在不敢想下去，此刻我真的希望我聽錯了，雖然我不敢肯定南宮月就是小月，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說明，我的猜想是正確的！兩年來我從來沒有停止過打探小月的行蹤，但是好像是石沉大海，沒有半點的蹤跡！如今，當我再次聽到她的消息時，她卻要成為我的敵人的妻子！我真的不知道應該如何去面對這個事實！

    　　「今晚為兄在府中設宴，皇弟一定要去，也好見見你的嫂子！呵呵！」高飛的臉上露出一絲喜悅。

    　　我麻木地點點頭，後面他們說些什麼我已經不記得了！如行屍走肉般走出大殿，走出皇城，陳可卿手捧誅神連忙走上前來。我機械地接過誅神，卻不知道如何回到府中……

    　　天色已經昏暗，我獨坐在國公府的書房中，從皇城回來，我就一直沒有說話，只是一個人呆呆地坐在書房中發愣！

    　　「主公，主公！」陳可卿從來沒有見到我如此的神情，看我一直不說話，他有些著急，終於他忍不住跑進了書房向我喊道。

    　　猛然中從迷茫中驚醒，我有些困惑地看著陳可卿，「胖子，有什麼事情？」

    　　「主公，天色已晚，你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陳可卿神色有些擔憂地看著我。

    　　天色已經晚了嗎？我此時才注意到屋中的昏暗，「已經晚了嗎？」我自己喃喃地說道。

    　　「主公，發生了什麼事情？從皇城回來，你就有些魂不守舍！」陳可卿小心翼翼地問道。

    　　皇城？對了！我晚上還要去高飛的府邸，我一定要弄個明白，不然我決不甘心！我猛然站起身來，「胖子，馬上備馬，我要再會一會高飛和南宮飛雲！」

    　　「現在？」陳可卿對我情緒的突然轉變有些迷惑不解。

    　　「沒錯！馬上！」我突然間心中充滿了鬥志，就算小月真的就是南宮月，我也要親眼看到，不然我一輩子都不會死心。我知道，小月是我心中的一個結，如果我不能解開這個結，我將終生受到困擾，不論結果如何，我都要去面對！

    　　雖然沒有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陳可卿顯然很高興看到我重新振作起來，他沒有再問什麼，扭頭離開了書房。

    　　我整了整衣冠，慢步走到屋中的銅鏡前，裡面的我神色有些疲憊，我振作了一下精神，許正陽，你這是怎麼了？不就是一個女人嗎？你卻如此模樣，實在是丟人，看看現在，你還有半點修羅的樣子嗎？你還有惜月，還有小雨，還有梁興，還有一群與你肝膽相照的兄弟，就算是這個女人對你再重要，也不能如此的模樣！我對自己說道。

    　　抓起桌案上的誅神，我大步向門外走去。該來的怎麼也躲不過！

    　　燭光之下，高飛立在昏暗的書房內，南宮飛雲依舊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後……

    　　「找到了嗎？」高飛陰鬱地問道。

    　　南宮飛雲搖搖頭，「主公，屬下已經查遍了東京，沒有發現他的蹤跡，按理說他身受酷刑，就算被人救走，也會留下痕跡！可是現在……」

    　　「一定要找到他，他手裡的東西至關重要，萬不可流出去，不然你我只有一死而已！」

    　　「如今東京城裡，只有傲國公府和太子府未曾去過，但是許正陽入京不久，聽金大祿的口氣，他似乎也不知道他的下落，所以他必然還沒有和許正陽聯繫；太子府雖然可疑，但是卻沒有什麼能人，而且一直都沒有和許正陽聯繫，屬下以為如果他在太子府中，太子府必然全力和許正陽接觸，但是從現在看來，還沒有結果，不過屬下以為他一定還在東京的某個角落中！」

    　　「那就去找！把東京給我翻一個遍！」高飛冷厲地說道。

    　　「屬下這就去！」南宮飛雲躬身退下。

    　　高飛仰天長歎一聲，久久沒有說話，那昏暗的燈光將他的身影拉的很長，在狹小的屋中，卻又顯得那麼的孤絕……

    　　如今的六皇子府與兩年前已經大不相同，它坐落在高氏家族宗人府的旁邊，自七月高飛入京以後，為了便於看管，高佔在宗人府旁邊修建了一座小小的宅院，同時南宮飛雲也住在這裡。後來雖然有大臣多次勸說高飛搬遷，但是高飛卻以為以前的過錯贖罪為由，始終住在這個簡陋的宅院中。如今東京城誰人不知道如今的六皇子和兩年前的六皇子簡直就是換了一個人一樣，過著簡樸的生活，全心全意地輔佐高占。

    　　我來到這座小宅院前，停下腳步。果然是簡樸，絲毫沒有半點的奢華之氣。如果不瞭解高飛兩人，我真的會相信這兩個人真的已經洗心革面了，但是再也沒有人能夠比我更加清楚這兩個人，我心中冷笑道：雖然他們在經過失敗以後才明白了這個道理，但是卻不晚，如今的他們，勢力絲毫不見得比我差上多少，更重要的是，他們還有高占的支持！

    　　我遞上名帖，不一會兒高飛和南宮飛雲快步走出，一見到我，高飛立刻露出真摯的笑容，「皇弟怎麼現在才來，大家都已經等了許久，來來來，快快請進，今天一定要罰你三杯！」那親熱的態度，就好像是見到了許久不見的朋友。

    　　南宮飛雲面帶微笑在一旁看著我，不知為何，他的眼中閃現出一絲複雜的眼光……

    　　我也連忙客氣道：「皇兄實在是太客氣了！正陽怎麼敢勞皇兄親自迎接，呵呵，一定自罰三杯！」說著，我們兩人攜手走進院內。

    　　「今天來的都是我的一些好朋友，都沒有外人，父皇說要在皇宮設宴，我說不用了，國庫目前如此緊張，怎麼能夠再行鋪張之事呢？所以只叫了幾個朋友還有皇弟你，別人根本沒有理睬，呵呵，為兄知道以前就是因為太過張狂，才使得自己利慾熏心，如今又怎麼能夠再重蹈覆轍呢！」高飛一邊走著，一邊對我說道。

    　　「皇兄能夠迷途知返，實在是皇上之幸，明月之幸呀！」我一邊應酬著，一邊想著：是呀，你現在是有些不再張狂了，如今的你更像一條毒蛇了，學會了掩飾，學會了隱藏，更學會了作戲！

    　　院子不大，我們很快走進了客廳內，客廳中擺著幾桌簡單的宴席，席前坐著幾個人，看樣子都是江湖中的人士，絲毫沒有朝廷官員的樣子。想來是他在外流浪幾年中結識的人物，都是精神奕奕，神采飛揚，從他們兩邊太陽穴高高突起的情況來看，這些人的身手都應該不弱！一看到我們進來，那些人連忙站起，拱手向我們施禮。

    　　「各位，這位就是我明月的第一勇士，有修羅之稱的許正陽！也是我的皇弟，今天來到這裡，大家要好好和他結交一番！哈哈哈！」高飛指著我對眾人說道。

    　　酒席間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顯然，我修羅的威名他們早已經聽說了。接著高飛又一一將酒席間的眾人向我介紹，我面帶微笑地和他們打著招呼，只是其中一個人看著我的樣子好生怪異，好像和我有著血海深仇一般，眼睛冒著火！可是我實在是想不起來他到底是什麼來歷……

    　　一番寒暄過後，高飛一定要我坐在他的身邊，我沒有推辭，大家分賓主落座，相互舉杯，沒有官家的那種排場，沒有什麼歌舞表演，也沒有什麼從屬的禮節，大家毫無顧忌，開懷暢飲，看著高飛喝得通紅的臉膛，我心中暗想：眼前這個高飛真的是變了，我無法形容那種感覺，但是我卻知道他卻比以前更加的危險了！

    　　舉起杯，高飛站了起來，他對酒席間的眾人說道：「今天我很高興，哈哈哈，各位可知道是什麼原因？」

    　　眾人立刻凝神，好奇地看著他。「這第一，就是我的皇弟今天前來，我們以前有許多的仇怨，但是他現在不計前嫌，坐在這裡，乃是給了我高飛天大的面子，為了這，皇弟，你要陪為兄乾了這一杯！」說著，他來到了我的面前，舉杯在我面前，「皇弟，喝了這一杯，你我再無仇怨，全心輔佐聖上和太子，共同為我明月效力！」

    　　好大的帽子！我心中不僅一笑。看著他搖搖欲倒的身體，在別人眼中看去，他已經喝醉了，但是我卻從他那清醒的雙眼中感受到了一種寒意。拿起桌上的酒杯，我朗聲說道：「借皇兄吉言，正陽乾了這一杯！」

    　　眾人齊聲叫好，這時就聽見酒席間一個陰冷的聲音說道：「久聞國公大人武功高強，在下一直沒有機會見過，不知道能不能借此機會讓我等開開眼界？」

    　　我低頭看去，正是那個剛才對我極端仇視的人，我記得高飛介紹他叫王絕，說是什麼門派的家主，在我的記憶中實在是沒有他的印象。我微微一笑，「王先生過譽了，在下不過是一介武夫，哪裡有什麼高深武功，只不過是江湖中的朋友謬譽罷了！呵呵，王先生乃是一派之主，在下又怎麼能夠與閣下相提並論？」我婉轉地拒絕道。

    　　「說的也是，看閣下的年齡，我實在是無法相信閣下能有這樣的功夫，想來當年摩天道長也是死在閣下的詭計之下！嘿嘿，徒有虛名之輩，卻要裝成一代宗師，真是笑煞我了！」他冷冷地說道，話語中充滿了挑釁之意。

    　　酒席間霎時間變得寂靜無比，連高飛的臉色也有些變了。我強壓著心頭的怒火，依舊是滿臉的笑容，「摩天道長乃是一代神仙人物，在下也是幸運，沾了這年輕的光，如果道長再年輕十年，那麼在下必然不是對手！」我話中充滿了對摩天的尊敬，不論摩天是我的敵人與否，但是他是一個憑藉著真正的功夫和我拚鬥的絕世高手，我們之間只是由於上天的安排走到了對立，這絲毫無法影響我對他的尊敬。

    　　高飛和南宮飛雲的臉色頓時好了許多，他們似乎也有些不耐煩王絕的無理取鬧，有些厭煩地看著他。但是王絕絲毫沒有覺察到，他冷哼了一聲。

    　　我的怒氣有些無法壓制，體內真氣流轉瞬間加速，酒宴上瞬間被一股濃郁的殺氣所籠罩……

    　　「王絕，你好生無禮，還不給我住嘴！」高飛厲聲地喝道，南宮飛雲也在我殺氣勃發之時站起，看著王絕。

    　　接著高飛扭頭對我說道：「正陽莫要責怪，王絕乃是酒喝多了，失禮之言，為兄在這裡向你賠罪了！」說著躬身一禮。

    　　我連忙將他扶住，「皇兄這樣不是折殺小弟了？」我有些惶恐地說道，但是心中卻在佩服他的演戲功夫。

    　　「好了！好了！」高飛扭身對眾人說道，「剛才只是一個小誤會，哈哈哈，這第二件讓我高飛高興的事情，就是我今天和南宮將軍的千金訂婚，南宮將軍和我一直患難與共，今天又成為了在下岳父，哈哈哈，在下實在是高興呀！」

    　　「殿下，讓新娘子出來，讓我們見見呀！」早有好事者喊道、

    　　高飛看了一眼南宮飛雲，南宮飛雲點點頭，「那各位就請稍等！」說著高飛扭身向後堂走去！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心中不由得一陣緊張……

    　　我拿起桌案上的酒杯，突然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看著我，我抬頭一看，卻看到南宮飛雲神色奇怪地看著我，我衝他微微一笑，他也向我一笑……

    　　從後堂傳來一陣腳步聲，我的心也隨著那腳步聲的接近而提了起來！高飛攙著一個少女從後堂出現在我的眼中，沒有注意高飛，這時任何人都不能驚擾我的視線，我的眼光落在了和高飛一起出來的那少女的身上……

    　　婀娜的身姿，俏麗的臉龐，一雙眼睛秋波流動，不正是我日思夜想的小月，我幾乎脫口喊出聲來！

    　　「這就是在下的未婚妻，南宮月！」高飛高聲地說道，從他的語氣中可以聽出他的幸福，我知道他不是假裝出來的。緩緩地走到我的面前：「皇弟，這就是你的嫂子！」

    　　我抬起頭，看著南宮月，緩緩地說道：「在下許正陽見過小月姑娘！」

    　　顯然是驚呆了，小月的身體有些抖動，嘴唇輕顫，她看著我，臉色煞白，眼中被一層淡淡霧氣遮掩……

    　　看到她這副樣子，我的心痛煞！但是我不得不裝出一副笑臉，緩緩地說道：「修羅許正陽見過嫂嫂！」

    　　小月一聲尖叫，身體向後倒去，人也隨著昏迷了過去！一旁的高飛連忙伸手將她扶住，緊張地救護著，南宮飛雲連忙上前，將小月抱在懷裡，扭頭就向後堂走去……

    　　眾人疑惑地看著我，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說，高飛的口張了兩張，最後還是扭頭匆匆地離去。我抓起桌上的酒壺，仰頭灌下，一時間神智也昏昏沉沉！

    　　雙眼通紅，我體內似乎有一種暴虐之氣激盪，如果不爆發出來，我會瘋掉的！看著客廳中的眾人，那暴虐的殺氣瞬間瀰漫了我的全身！「王絕，你不是要看我修羅的武功究竟如何嗎？好，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來來來，讓我教給你什麼是真正的武功！」

    　　我的話立刻激起了客廳中眾人的竊竊私語。王絕剛才被高飛喝止，原本就有些不是很開心，如今聽到我這麼一說，立刻站了起來，大聲說道：「王某也正想見識一下修羅的本領！」

    　　我冷笑著，輕輕跨出了一步，眾人只覺眼前一花，我的身形已經立在客廳當中，右手點指王絕，「那麼還等什麼，讓我們開始吧！」

    　　王絕顯然被我那至高的輕身功夫給驚呆了，他有些猶豫，但是情形根本不容他再多考慮，他大步來到我的面前，對我說道：「王某也讓你弄個明白，我的兒子叫王哲，半年前他就是死在你的拳下，今天有你沒我！」

    　　「嘿嘿，當然是有我沒你了！」我冷笑道：「我不管你誰什麼人，接我三招，再說吧！」說著我真氣湧動，一股寒徹肺腑的殺意自我身上發出，「王絕，你準備好了嗎？」

    　　有些顫抖，但是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王絕大喝一聲，握緊拳頭左右一砸，猛一頓腳，一時間毛髮聳立，氣勢衝霄而起，猶若龍騰雲間，方圓三尺捲起蕭蕭勁風，落葉颯颯，頓起駿馬、秋風、塞北之雄渾蒼勁之感。

    　　我暗暗點頭，這王絕當真是一代高手，看他這一拳的威勢，絲毫不弱於南宮飛雲，我也不避讓，迎著王絕的拳勢，揮手即是一拳，極其簡單的一拳。兩拳凌空相交，彷彿輕輕地粘在一起，竟然毫無動靜。一片死寂之後，但聽得轟隆一聲響，狂風怒卷，肆起一股吞滅萬物的千鈞之力，凜然間塵土激揚……

    　　王絕的身體似乎被一股大力拖起，向後凌空飛起，只見他在空中兩個翻滾，踉蹌著落在地面，面色雪白，頭髮散亂，嘴角流出一行血跡，他看著我，眼中流露出一種莫明的恐懼……

    　　「很好！能夠硬接我五成功力一擊，王絕你有自傲的本錢，可是你卻不該招惹我，特別是我現在的心情很不好，再接我一拳！」我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中的暴虐似乎得到了一絲的宣洩，嘴角帶出一絲莫明的笑意。真氣陡然逆轉，霎時間客廳中空氣變得好生寒冷，屋內眾人都不是平凡之輩，但是卻也無法忍受如此寒冷的氣流……

    　　寒流湧動，寒氣陡然上升，我的雙手瞬間變得如玄玉般的潔白，隱約間還冒著絲絲的寒意，我的六識轉眼間進入了空靈，所有一切的情緒瞬間消逝，只有殺戮，我現在只想殺戮，真氣瀰漫，我全部的暴虐情緒似乎要在這一刻發出，若隱若現般的閃動，我如鬼魅般的身形飄向王絕，身前氣流瘋狂的溢出，奔湧而開，好像激散的噴泉，形成巨大的漩渦。「王絕，你好自為之吧！」我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還迴盪在眾人的耳邊，客廳中陡然響起了隱隱的風雷聲，而且聲音越來越響，直欲將眾人的耳膜震破，真氣狂湧，我將王絕的氣機牢牢鎖住，一拳向他打去……

    　　客廳中燭火暗淡，似乎整個天地都籠罩在我這一拳之中，王絕就覺得自己的身體再也無法控制，全身瞬間被徹骨的寒氣凍結，再也無法躲避這渾若天成的一拳……

    　　「皇弟手下留情！」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的神智也不由得為之一靜，對呀，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殺人！真氣回收，但是卻又怎麼能夠一下子收回來，但聽到一聲慘呼，王絕的身體倒飛出去，身體瞬間被一層薄冰覆蓋。我長出一口氣，不理會猶自躺在地上，不斷抽搐的王絕，扭頭對從後堂走出來的高飛躬身一禮：「正陽今日情緒不佳，皇兄萬勿怪罪！王絕沒有性命之憂，只是此生再無希望能夠習武！就算是他剛才對我冒犯的懲罰！正陽先行告退，改日再向皇兄請罪！」說完，沒有理會高飛驚疑的神情，我扭身向外走去……

    　　從這一刻起，我心中再也沒有半點的牽掛，我將會為我的將來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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