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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魔

    【第四章】
    　　開元城城守府。翁大江焦急地在大廳中踱著步，原本心情愉快的一天一下子被許多突如其來的事情攪得亂七八糟。首先是他收到了從涼州送來的三十萬金幣，但是隨即那些押運金幣的人突然失蹤，而且到處搗亂，擊殺城中的將領，到處製造混亂，短短的一個時辰，就已經有六十多處起火，三十多個千騎長以上的將領失去性命。這些人神出鬼沒，身手一流，二三十個士兵根本不是他們一個人的對手。而且一看人多就立刻離開，也不知道躲在哪裡，伺機再次行動。翁大江頭都快要炸開，從來不知道修羅兵團竟然有這樣的一支奇軍，身手之高，絕不是普通人物，但是卻又無法知道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這使得翁大江幾乎將腦子想破，也找不到頭緒。

    　　沒有想到這城裡的麻煩還沒有來得及解決，就有親兵來報，金明寨方向燃起狼煙，向開元告急。這更加讓翁大江摸不著頭腦，他知道自己已經中了許正陽的計策，所以一直不敢輕易地出兵支援。由於翁大江將火焰軍團的大部分兵力放在了開元城，在這個時候，他不敢再次冒險，讓開元失去了依靠，所以他只能寄希望此次明月只是一次佯攻，但是如果對方真的發動攻擊，一旦三十六寨失守，那麼開元城也只剩下孤城一座，到那時開元城能否抵擋對方的猛攻，也是一個未知數，此刻的翁大江真的是陷入了兩難……

    　　「啟稟大人！」正當翁大江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親兵來報：「金明寨方向發射告急火箭，向我們求援，同時其他各寨也紛紛受到了攻擊，點燃了狼煙，向我開元告急！」

    　　「什麼？」翁大江一聽，立刻抓住了親兵的肩膀，「三十六寨同時告急？」

    　　「啟稟大人，是的，各寨同時遭受不同程度的攻擊，已經燃起狼煙，這是屬下親眼看到的！」

    　　翁大江腦子急轉，他突然仰天大笑，「人道是許正陽用兵奇詭，我看也不過如此，同時襲擊我三十六寨，需要何等的兵力才可以做到！他如此一來，兵力勢必分散，只要我能夠找到他的主力，將他一舉擊潰，涼州唾手可得，哈哈哈！」他突然變得十分的興奮，「賈清！」他高聲地叫道。

    　　「屬下在！」賈清聽到翁大江的喊聲，連忙從屋外走進，「大人有何吩咐？」

    　　「本帥將親自率兵支援金明寨，本帥不在期間，開元城所有的事務就交給你來打理，全力稽查那些混入城內的奸細，不得有半點的差池！」翁大江吩咐道。

    　　「屬下遵命！」賈清的臉上突然露出為難之色，「只是大人，如果您不在，這城中將領不聽調遣，屬下該如何是好？」

    　　翁大江一聽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他低頭沉思一會兒，「這樣吧，賈清，本帥將虎符交給你來保管，任何人不聽調遣，先斬後奏！」

    　　賈清聞聽，臉上露出喜色，他連忙躬身答道：「屬下定然不負大人的差遣，誓死守衛開元，並將那些奸細一網打盡！」

    　　翁大江聞聽，放下心來，他一邊吩咐親兵點齊兵馬，一邊向外走去……

    　　三聲號炮響過，開元城門大開，一彪人馬殺出城來，向金明寨方向疾馳而去，我端坐火兒身上，看著從三川口飛馳而過的人馬，心中好不得意：翁大江，饒是你再多疑，也逃不過我的算計，你這條蛇終於出來了！

    　　看著逐漸遠去的開元守軍，我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三天前，我定下了計策，首先請天風等人扮作押運金幣的隨從混入開元城，而後在開元城內製造混亂，伺機奪取城門，另一方面，我命令向南行、楊勇、房山等人率領本部人馬同時佯攻三十六寨，吸引開元城守軍同時支援，一旦開元的援軍到達，立刻後撤，將對手吸引到由向東行等人設好的口袋陣中，同時原先攻擊三十六寨的人馬趁開元守軍出擊時回攻三十六寨，斷去敵軍的退路；當昇平草原戰役打響的同時，我則率領本部的槍騎兵直攻開元城，與天風等人裡應外合，奪取開元城！

    　　我依舊是一身白色絲緞長衫，臉上罩著修羅面具，端坐在火兒身上，靜靜地等待，我在等待天風等人的信號，胯下的火兒似乎明白馬上就要上陣廝殺，它興奮地打著響鼻，等待著我的命令，我輕撫著火兒的柔軟的鬃毛，心中不僅想起了烈焰，當我離開時，烈焰那一百個不情願的樣子，我現在想起來還有些好笑……

    　　「啾——！」詭異的響鈴箭自開元城升起，我瞇著眼睛向開元城看去，卻見開元城頭火光沖天，隱約間還聽見喊殺聲，看來天風等人已經得手了！手中落鳳槍一舉，我對著身後修羅之怒的成員說道：「勇士們，我們等待了一年的時刻就要到了，拿出你們的本領，向我證明你們不愧於修羅之怒的稱號！給我衝！」

    　　早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的兩萬槍騎兵幾乎同時高呼：「修羅降世，神祐明月！」喊聲撕破昇平大草原的寧靜，遠遠的在天際迴盪，我一催胯下火兒，一馬當先，向開元城衝去，身後兩萬槍騎兵恍若白色激流，自九天飛捲而下，向開元城席捲而去……

    　　我一邊催動火兒，迎面吹來的草原勁風使我豪氣頓生，體內真氣激盪洶湧，我縱聲長嘯，嘯聲響徹雲霄，在加上身後萬馬奔騰，那氣勢十分的驚人！

    　　我清楚地聽到從開元城頭傳來的驚呼聲和打鬥聲，我不再猶豫，伸手從身上取下兩枚旋月鍘，抖手發出，尖厲的銳嘯聲沒有被千軍萬馬的奔騰所掩蓋，銳嘯聲立刻傳遍了蒼穹，連正在拚鬥的飛天守軍都聽得一清二楚，他們先是一愣，接著不知道是誰突然喊出了一聲：「惡魔的哭泣！」

    　　頓時整個開元城頭立刻騷亂了起來，沒有人能夠忘記三年前那一場昇平慘案，沒有人能夠忘記城頭上掛滿的殘肢斷臂，更不會有人能夠忘記那一夜迴盪在開元上空的鬼嘯……

    　　「修羅！」一個飛天守軍向城外一看，頓時失聲叫道：「修羅來了！」

    　　「放箭！趕快放箭！」守衛在城頭的將領高聲地喊道，此刻由天風率領的一百亢龍山門人已經在城門聚集，他們奮力地向城門撲去……

    　　「嗡！」隨著一陣箭響，頓時從城頭飛來漫天的箭雨，手中長槍一邊撥打雕翎，體內的真氣運轉，龐大的真氣宛如一個氣罩，將我和胯下的火兒都護住，我依舊勇猛地衝向城門，身後的兩萬槍騎兵一邊彎弓回射，一邊以嫻熟的馬術巧妙的躲閃著從城頭射來的箭矢，一方已經被嚇破膽，這場戰役從一開始就可以預料到結果，但是我依然感到進展有些緩慢，從城頭射來的箭矢雖然沒有什麼力量，但是卻過於的密集，使得我的槍騎兵傷亡不少，我不由得心中感到十分憤怒！

    　　一聲長嘯，我縱身從馬背上騰空而起，如鬼魅般的輕煙，在密集的箭雨中穿梭，轉眼間就到了城下。此時從城門處傳來一聲短促的嘯聲，嘯聲有些焦急，似乎在催促我的進攻，我可以聽出這是天一發出的短嘯。當下我不再猶豫，手中落鳳槍一擺，以身體為槍，落鳳槍就是我的槍頭，空中的空氣急速的收縮，落鳳槍帶著一道粗若桶余的光柱，向開元城門狠狠地撞去，只聽見「轟」的一聲，整個開元城的城牆似乎都被我這一槍震得顫抖，但是那城門完好無損，原來是用精鐵打造而成的城門！

    　　「在城下，敵人在城下，趕快放箭！投擲滾木！」城頭的士兵發現了我的意圖，頓時如雨點般密集的箭矢向我傾瀉而下，無數沉重的滾木檑石向我砸來……

    　　我被迫向後退了兩步，這時城中再次傳來急促的嘯聲，我知道天一他們可能有些支持不住，心中大急，腰間的八把旋月鍘頃刻間飛射向城頭，帶起一排排的血雨……

    　　我調集全身的功力，手中落鳳槍再舞，頃刻間似乎天地間的空氣都在向我聚集，好像一個龐大的漩渦，落鳳槍幻化成一個粗若丈餘的光龍，光龍吼叫著，急速地向城門衝撞而去，就和那精鐵城門再次的接觸，轟！城牆再次的顫抖，泥土不斷的散落，城牆上的軍士無法站穩，精鐵城門隨之轟然倒塌！無數靠近城門的軍士被活活地砸死在城門下……

    　　我看到在城門口處，已經倒著無數的屍體，天風等人被無數的飛天守軍圍住，他們已經是渾身浴血，我沒有再加思索，手中落鳳槍不停，只見那光龍微微一頓，繼續前行，只要是擋在我面前的一切障礙，我都會毫不猶豫地將他摧毀，火紅光龍嘶吼著，不斷的吞噬著生命，無數的飛天士兵被捲進光龍，向外飛散的是片片血肉……

    　　「破城了！」城頭上傳來一陣驚惶失措的叫喊聲……

    　　頓時，守在城下的軍士也一陣慌亂，破城兩擊，無情的屠殺，再加上我身後飛馳而來的一片白色洪流，這一切已經讓他們失去了膽量，嗜血修羅的無上凶名他們早已經熟知，直到今天他們才知道這傳言的真實……

    　　我來到渾身已經被血浸透的天風面前，「師叔，辛苦了！正陽來遲！」我真摯的感謝道。

    　　天風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他沒有說話，只是用力的在我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白色激流湧進城內，他們四處地追殺著奔逃的飛天軍士，開元城內陷入一片腥風血雨中。天風花白的眉毛挑了挑，「正陽，不要再殺了！」他勸阻我道。

    　　我略一猶豫，「師叔，不是正陽嗜殺，只是如果不將著飛天餘孽除去，開元難得平靜！這場戰役才剛剛開始，我們還要面對先前出城的火焰軍團的反擊，如果不將這些人除去，恐怕後面的守城之戰更加的不易呀！」我緩緩地說出了我的擔憂。

    　　「如果由他們最高的指揮官下令投降，是否可以結束這場屠殺？」一旁的天一突然插口道。

    　　「當然可以！」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天一臉上突然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正陽，那麼師叔有一個禮物給你，希望你能夠喜歡！」說著，他一擺手，身後的兩個亢龍山弟子立刻上前，兩人中間還夾著一個人，一臉的猥瑣之相，臉色煞白，渾身不住的顫抖。我一看正是那個曾經出使涼州的賈清！

    　　「我們在城內刺殺這裡的官員，後來我想到這城守府中也許有些大人物，就帶著兩個弟子前去，沒有想到這個傢伙正在城守府耀武揚威，我想他也許就是這城裡的一個大官，所以就把他劫持，以備萬一，不知道能不能頂用！」天一在一旁解釋道。

    　　一看到賈清，我臉上立刻露出一絲陰森的笑容，「原來是賈大人，沒有想到我們這麼快就見面了！嘿嘿，你我真是緣分不淺呀！」

    　　賈清此時已經沒有了在涼州時的飛揚跋扈，他強自擠出一絲笑容，那笑容好生難看，「許將軍，你好呀……」他再也沒有勇氣繼續說下去。

    　　我心中已經對這賈清恨極，但是卻不能露出半點在臉上，盡量的保持著聲音的柔和，我緩緩地說道：「賈大人可能也明白了今日的狀況，現在這開元已經落入了我手，但不知賈大人能否讓你們的人不再抵抗，你知道我並不喜歡殺生！如果賈大人能夠讓你們的軍士停止抵抗，也許我們可以再次合作，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沒有問題，沒有問題！」賈清聽到能夠活命，似小雞啄米般不停點頭，「小人已經受那翁大江的委託，全權負責這開元的事務，小人馬上就去命令他們投降，停止抵抗！」

    　　我點點頭，安排人押著賈清前去處理，我和天風等人則登上了城樓，向遠方瞭望，「錢悅！」

    　　「屬下在！」錢悅一身白色盔甲，顯得英姿颯爽，聽到我的叫聲，他連忙來到我的身後。

    　　「立刻組織人手將城門修好，多備箭支、滾木、檑石，分出一萬人馬在城頭防禦，準備飛天的反擊，另外抽出五千人馬看押俘虜，任何風吹草動，將那些俘虜斬立決！其餘人馬在城內巡邏，安定民心，速速去辦！」我沒有看錢悅，雙眼依舊看著遠方，緩緩地吩咐道。

    　　錢悅領命下去。我手扶城垛，心中焦急地看著昇平大草原的方向，按理說他們應該已經開始行動了……

    　　隱隱間我聽到從草原上傳來的喊殺聲，雖然距離遙遠，但是卻清楚地傳到了我的耳中，看來昇平會戰已經開始了，一切就要看向東行他們的了。如果一切順利，也許用不了多久，飛天的敗軍就會出現了！我心中暗暗地計算著時間。

    　　從城內傳來陣陣的喊殺聲，雖然聲音已經很小，但是我依然聽得十分真切。我眉頭微微的一皺，怎麼回事情？為什麼還有守軍在抵抗？再過一會兒，飛天大軍就要抵達開元，如果在他們來之前無法平息城內的混亂，那麼這守城之說，勢必將要添些麻煩！

    　　這時錢悅匆匆的從城下走上城樓，他來到我的身邊，恭聲說道：「大帥，城門已經完全的修好，守城器械也安排妥當……」

    　　我揮手制止他的話，冷聲說道：「不要光說些好聽的，這城內的喊殺聲是怎麼一回事？」

    　　錢悅的臉上微微一紅，有些尷尬地回答道：「大帥，那賈清前去勸降，大部分飛天軍士已經投降，但是在城守府前，我們遇到了一些麻煩，大約有幾百人守住城守府的大門，誓死不降，連賈清調出了虎符也沒有用處。我們的弟兄也死傷了好幾十個！」

    　　「什麼？」我氣得一拍城垛，「幾百人就把你們給阻擋？你們是幹什麼的！」

    　　「屬下馬上命令他們加緊攻擊！」錢悅的臉上露出一絲羞愧之色！說著他轉身就要下城。

    　　遠方的喊殺聲已經漸漸的小了，我知道那邊的戰役已經快要結束了，接下來就是我們要面臨的爭奪戰，我喝止錢悅，扭身問他：「這城守府中是由誰在指揮？」

    　　「好像是一個姓傅的傢伙在指揮，那傢伙十分頑強，我們已經組織了多次的進攻，但是都被他擊退！」錢悅小心翼翼地回答。

    　　姓傅的傢伙？我腦子裡急轉，這個人應該是原先高權的手下，我沒有聽說翁大江手下有什麼姓傅的人，我突然想起了一個人，難道是他？如果是他，那麼錢悅他們一時恐怕也難將此人拿下，看來我必須自己出馬。

    　　我看著錢悅，「錢將軍，飛天敗軍馬上就要到達，本帥想將這城防之責交給你來負責，我親自去處理那城守府中的飛天餘孽，不知道你是否能夠擔此大任？」

    　　錢悅聞聽我的話，先是一愣，但是馬上露出激動神色，他向我拱手施禮，「大帥放心，錢悅一定不會辜負大帥的期望，只要錢悅一息尚存，絕不會讓這城門有半點的閃失！」

    　　我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說道：「你已經隨我有一年，現在就是看你這一年的成果，不要讓本帥失望！」說完，我轉身對天風等人躬身施禮說道：「師叔，正陽想再次麻煩師叔一次，幫助錢悅守衛這城門不失，飛天敗軍退回，必然會瘋狂攻擊，只要能夠守住這第一輪的攻擊，向將軍等人就會率領大軍抵達，那時你們只要保住這城門無慮就可以，不必再出城應戰！」

    　　天風笑著說道：「正陽只管去處理自己的事情，這城門師叔會幫助錢將軍守住，絕不會有半點的閃失！」

    　　我點點頭，大步走下城樓，口中一個呼哨，火兒一聲高亢的嘶鳴，飛快地來到了我的面前，我翻身上馬，打馬向城守府飛馳而去……

    　　城守府外，大約有兩千修羅之怒將城守府包圍，見到我來，他們都露出了一絲慚愧之色，為首一個將官來到我的面前，羞愧地說道：「大帥，屬下無能，到現在還不能拿下這城守府，實在是丟大帥你的臉面，還請大帥降罪！」

    　　我拍拍他的肩膀，並沒有責怪他，朗聲說道：「大家不要氣餒，這守衛城守府的人不是等閒之輩，你們沒有貿然攻擊，說明你們不是只依靠著蠻力攻擊的人，所以千萬不要喪氣！」

    　　大家聽到我的話，臉上都露出了感激之色。

    　　我打馬來到城守府前，提氣向裡面說道：「敢問城守府內可是由傅翎傅將軍做主？」

    　　城守府內沒有一點聲音，半天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府中傳出，「在下傅翎，火焰軍團先鋒營左都統領，敢問是哪位問話？」

    　　果然是他，這個傅翎原來本是高權手下的第一猛將，不但武力超群，而且智謀過人，以前我和夫子在開元時，夫子和此人的關係極為密切，兩人經常在一起飲酒談心，而且還不時給我和梁興講解一些兵法中的問題，實在是我的一個啟蒙老師，自我反出開元，原以為再也無法見到他，沒有想到居然還可以再次聽到他的聲音！我的心中不由得有些激動，連忙翻身下馬，顫聲說道：「在下火焰軍團軍需營守衛，現任明月修羅兵團統帥許正陽見過傅叔叔！」說著，我躬身向府內一禮。

    　　裡面的人一陣沉默，府外也是鴉雀無聲，一片死一般的沉寂。過了很長的時間，那清朗的聲音再次傳來：「正陽？沒有想到是你，也沒有想到你我叔侄竟然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邵夫子可好？」

    　　我心中一陣刺痛，緩聲回道：「夫子已經過世了三年了！」

    　　又是一陣沉默，「今日正陽你兵臨城下，開元城已經是你手中之物，不知許元帥有什麼指教？」

    　　「正陽想一見叔叔！」我恭聲說道。

    　　「你我還有什麼好說？各為其主，正陽你今天是明月一等傲國公，而叔叔卻是你手中敗將，你知道叔叔的脾氣，也不用勸說我，如果你還認我是你的叔叔，就讓叔叔能夠轟轟烈烈地為國盡忠，也算報答了你我往日的交情！」清朗的聲音有些傷感。

    　　我鼻子一酸，但是我硬下心腸，冷冷地說道：「叔叔既然知道無法回天，何必再做無謂之爭？往日在高帥手下，您盡展所長，可是如今飛天朝政由小人把持，翁大江上任後，一力排擠舊日將領，任用一些庸才，才導致今日之敗，叔叔如果就此想報國，難道不覺得辜負了一身所學？」

    　　府內是一片的死靜。我隱約聽到從城門方向傳來廝殺聲，看來翁大江已經回師了，不能再在這裡等下去，我心一橫，朗聲說道：「叔叔只要能夠放棄抵抗，我會在戰事結束後，任由叔叔離去，但是叔叔如果一味的想要為國盡忠，那麼正陽只好每隔一刻鐘，就屠殺開元百姓千名，一切只因為叔叔你的頑固！我現在數十聲，十聲一到，我立刻大開殺戒，到時一切的後果就由叔叔您一力擔之！」

    　　「一！」我緩緩的報數，手下的軍士早已經開始將四周的居民拉出。

    　　「二！」我繼續數道，裡面沒有反應。

    　　「三！」府內依然一片沉寂。

    　　「四！」

    　　……

    　　「九！」我咬著牙數道，傅翎沒有動靜。

    　　「十！」我心一橫，厲聲對身後的軍士命令道：「殺！」

    　　「慢！」傅翎朗聲喊道，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城守府內閃出，我連忙制止住手下的軍士，看著來人。

    　　九尺高的身材，偉岸的身軀，刀削般的面孔線條分明，透出一種浴血沙場的慘烈氣勢，此時傅翎臉色鐵青，但是卻帶著一種無奈的苦笑，他看著我，緩緩地說道：「正陽，你這是何意？」聲音中隱隱透出一股怒氣，在他的身後還跟著數百名飛天的士兵。

    　　「叔叔請恕罪！」我恭敬地回道：「其實正陽也只是想讓叔叔放棄無謂抗擊，不要為了那昏君丟了性命。今日開元敗局已定，正陽只是希望叔叔能夠看著夫子的面上，幫正陽一把，如果叔叔願意，正陽願意以兵團帥位為禮，送與叔叔！」

    　　「住口！」傅翎劍眉倒豎，他厲聲喝道：「大丈夫立身於天地間，豈能做那無忠無義之徒！忠臣不侍二主，正陽難道沒有聽過？」

    　　「難道叔叔沒有聽說過良臣擇木而棲？飛天無能，放千里馬不用，任用一個笨蛋，朝中小人把持朝綱，有才之人難以一展才能，叔叔難道以為還以為現在是昭帝當政？您想要成為忠臣，卻不見百姓身處水深火熱，依正陽的說法，您這是在逃避，那才是最大的不忠不義之人！」我毫不留情，將傅翎的話全部駁回。

    　　傅翎一陣沉默，他身後的士兵也放低了手中的兵器，好半天，他低沉地說道：「如果我誓死不降，正陽又能奈我如何？」

    　　我哈哈哈一笑，「這個簡單，如果叔叔不降，我也不會攻擊這城守府，只是這開元黎民將要倒霉，我立刻下令屠城，一切罪過都是因為叔叔你的頑固！」

    　　「你敢！」傅翎厲聲地喝道。

    　　「叔叔看我有何不敢？」我面帶笑容，緩聲說道：「叔叔難道忘記我的綽號？正陽還有一個名字就是嗜血修羅！」

    　　死一般的沉寂，過了好半天，傅翎苦笑著說道：「是呀，你有何不敢！」他沉吟許久，毅然抬頭：「正陽要我投降，那也不難，只要答應我三個條件,我立刻勸說還在抵抗的勢力投降！」

    　　「請講！」我心中暗喜，如果能夠得到傅翎襄助，修羅兵團必將更上一層樓。

    　　「一、正陽不得動開元百姓一根毫毛，所俘的將士不得殺戮！」他緩緩說道。

    　　「沒有問題！」我爽快地答應。

    　　「二、傅翎今天降的是你嗜血修羅，可不是你明月之臣！」

    　　*****************************************************************************

    　　「當然，我明白！」我原本就是要他為我所用，又怎麼會反對。

    　　「三、我要親手將賈清那賊子千刀萬剮！」傅翎說到這裡，面孔扭曲，雙眼噴火的看著賈清。

    　　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聞聽傅翎的話語，我先是一愣，但是馬上爽快地答應，「這事簡單！來人，將賈大人給我收押，交給傅將軍！」我扭頭對身後的士兵說道。

    　　「大人，你說過饒了我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呀！」賈清被兩個士兵死死地扭住，他哭喊著，掙扎著。

    　　我笑了，扭頭對他說道：「賈大人，我說過我不會殺你，而且我確實沒有動手，我只是將你交給了傅將軍，這可不能算我失言！」

    　　「多謝大帥，傅翎感激不盡！」傅翎聲音有些顫抖，「小女的仇恨今日得報，全賴大帥幫助！」

    　　我先是一愣，扭頭大步走向火兒，「傅將軍處理了私事，就請幫助我安排城中善後之事，不必立刻前來見我！修羅之怒務必聽從傅將軍調遣，如有違抗，本帥定斬不饒！」我沒有再多說，卻聽見身後叮噹的響起兵器觸地的聲音，我知道，我又得到了一個助力……

    　　回到了城樓，戰事已經接近了尾聲，果然不出我所料，翁大江在昇平草原遇伏慘敗，三十六寨盡落我手，當他回到開元時，卻發現老窩已經易主，下令狂攻，但是卻被錢悅領軍擊退，身後向東行等人率領的修羅大軍趕到，翁大江在開元城下丟下三萬具屍體，倉惶逃走，火焰軍團四散潰逃。一看到我回來，錢悅大步來到我的面前，拱手施禮：「大帥，我軍已經大獲全勝，其他各位將軍正在肅清戰場！」

    　　我微笑著點點頭，緩步來到了城頭，看著眼前蒼茫的昇平大草原，我心中湧起莫名的激動，張口吟唱道：「一輪明月轉金波，飛鏡又重磨。把酒問姮娥：只手擎天，長空萬里，直下山河。斫去桂婆娑。哈哈哈！」

    　　歌聲迴盪蒼穹，千里草原上傳來陣陣高呼：「修羅！修羅！」

    　　曾祖，開元城又回到我們許家的手中！夫子，大叔，你們看到了嗎？我沒有讓你們失望！我心中不停地吶喊著，眼淚不知不覺中流落下來……

    　　……………………………………………………

    　　炎黃歷1463年7月14日，修羅許正陽以奇計突襲開元，此戰以奇為主，奇正結合，飛天二十萬火焰軍團覆滅，修羅兵團僅損失萬餘人馬。炎黃大陸震動不已，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集中在開元。自此飛天再無北進之力，北部再也無險可守。一代兵法大家，就此建立赫赫威名。同年九月三十日，夜叉梁興在閃族大草原，千里奔襲，趁霧氣漫天，兵臨墨哈部落的首府木色城，全殲墨哈部落，手刃墨哈元與晉楚隆，閃族部落臣服夜叉，自通州以北萬里草原，尊梁興為雄主，夜叉之名與修羅交相輝映，聲勢直逼當年戰神許鵬……

    　　高佔在紫心閣中不停地走動著，他心中似乎在燃燒一團火，讓他不能夠得到半點的平靜。他的心裡煩躁不堪，不要說是看書，就是坐下來都沒有心思，他來回的在閣中走動著，思考著……

    　　就在去年中，首先是傲國公許正陽奇襲開元城，擊潰火焰軍團，聲威大振；而後戰國公梁興縱橫閃族大草原，收拓跋部落，滅墨哈部落，一舉平息閃族之亂，和傲國公一起被譽為明月雙柱，修羅和夜叉兵團聲勢之大，任何一個明月軍團都無法與他們比擬。朝中原先對兩人議論紛紛，但是此刻已經消失殆盡，頌揚修羅與夜叉的聲音此起彼伏，令高占心中十分憂慮。

    　　先前高占將兩人收為義子，只是一時的衝動，而且當他聽到閃族和開元都被收回，他心中著實高興了很長的時間，畢竟自他繼位起，外有開元城兵臨涼州，對自己虎視眈眈，六十年裡飛天對明月的壓迫令他感到無比屈辱；內裡閃族不斷騷擾邊境，屢次派兵征討，到最後都是無功而返，最後還出了一個鐵血軍團的叛亂，想起來就讓高占感到心煩。如今兩大禍害都已經消失了，高占原本應該十分快樂才對，但是他卻絲毫提不起半點的精神……

    　　許正陽和梁興兩人勢力越來越大，漸漸的讓高占感到無法控制，甚至感到有些危險，如今修羅兵團和夜叉兵團加起來差不多有六十萬的人數，比當年的鐵血軍團還要強大，而且許正陽和梁興不比南宮飛雲，他們的威脅要遠遠超過他，如果兩個兵團起兵造反，恐怕整個明月帝國無人可以和他們抗衡。在朝中，兩人的口碑越來越好，連國師鍾離勝也時常在自己的面前誇獎，而且自己的兒媳顏少卿每每提起兩人，都是一副眉飛色舞的樣子，這讓高占更加的擔憂，對於鍾離勝，他還可以放心，但是對顏少卿，他實在是放不下心來。【JP】

    　　原因很簡單，顏少卿正是好年華，一個人獨守空閨，難免心中寂寞，太子高正年齡尚小，大部分的事情都是聽從母親的話語，如果有一天許正陽和顏少卿兩人勾搭在一起，那麼明月這百年的基業很有可能會落入他人之手，自己年齡已經老邁，在這世上的時間已經不多，如果自己真的有一天歸西，那麼他所擔心的事情很有可能會發生，想想許正陽挾修羅、夜叉兩大兵團之力，加上他皇子的身份，再有顏少卿的支持，朝中誰人敢觸他的鋒芒，恐怕就連武威的幾十萬大軍也不敢輕舉妄動。自己的幾個孩子，沒有一個成才，整天盯著高正的皇位，爭鬥不休，他們又有誰能夠是許正陽的對手呢？

    　　想到這裡，高占就更加的煩躁不堪。想剝奪去許陽兩人的兵權，但是兩人才建不世功勳，自己沒有任何理由處置兩人，勢必引起騷亂，甚至會逼反兩人，這兩人如果發起狂來，又有誰能夠阻擋住呢？但是如果放任兩人這樣的發展，勢力會越來越大，就算有一天出了事情，那時自己恐怕也不敢去動他們，該怎麼辦才好呢？必須要想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既不失體面，又能夠順利的將兩人控制！

    　　突然間，高佔十分想念自己的兒子高飛，高飛雖然不孝，但是卻畢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雖然忤逆犯上，甚至想要殺死自己，這曾經讓高占感到十分生氣，但是這世上又有什麼能夠比那骨肉之情更重呢？自己原先最看中的兩個兒子，高良雖然孝順，但是資質平平，如果不是自己這麼多年為他支撐，恐怕早就已經失敗，而且現在他已經殞命，另一個高飛才華橫溢，可惜生性冷漠，竟然連自己的父親都不放過，現在漂流在外，也不知是什麼樣子！

    　　想到這裡，高占突然覺得也許如果高飛此刻在自己的身邊，一定可以想出辦法來節制許正陽兩人，他雖然性情涼薄，但是卻不能否認他的心機頗深，而且還有一個南宮飛雲在旁邊輔助，也許能夠對付許、梁二人！

    　　高占不由得點點頭，也許這是一個最好的選擇，雖然兩人曾經謀反，但是卻不能否認這兩人確實有些本領，只是他們兩人身上還有一個叛逆的名聲，如何將他們招入京中？如果將高飛兩人找回，朝中群臣又會怎麼說呢？連叛逆都可以放過，那麼以後如何來維持朝綱呢？而且如果許、梁兩人聽到這個消息，又會有什麼反應呢？高占又不禁搖了搖頭，真是為難呀！他心中感歎道。

    　　他緩緩地回到桌前坐下，端起一杯香茗，清涼的茶水入腹，讓高占感到心情好了許多。他拿起桌上的一本書，心不在焉地翻動著。突然，他的手停住了，眼睛看著書上的一行字，放聲地笑了出來。

    　　那書上寫著在歷前三百多年，軒轅帝國曾經有一個皇帝，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但是後來那個皇帝將流落在外的皇子找回，不安排任何的職務，放在內務府中當雜役，並且不斷的派人磨礪皇子，對外則是說皇子流落在外實在是有失皇家的體面，招回皇城嚴加看管，後來那個皇子在不斷的磨練下，大有長進，不但改變了自己原來的性情，而且還成為了一代輔國棟樑，這不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只要自己將高飛招回京師，嚴加看管，對外聲稱放在內務府管教，實際讓他暗中著手對付許正陽，不但可以堵住群臣的口，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著手準備，更重要的是可以和自己父子團聚，想來高飛一定會對自己感激，以後高正即位後，也可以全力輔佐，自己人，總好過於一個外人，畢竟許正陽不是自己的骨肉！

    　　主意拿定，高占心情不由得大好，多日來纏繞在自己心頭的陰雲也一掃而光，他大聲地喊道：「來人！」

    　　門外的內侍聞聲進來，慌張地問道：「皇上，有什麼吩咐？」

    　　「朕肚子餓了，讓御膳房做些糕點來，朕要用膳！」高占笑呵呵地說道，問題解決了，肚子要安慰一下自己，這兩日為了許、梁二人的事情，讓他茶飯不思，現在是時候要好好的吃一頓了！

    　　內侍聞聽，暗暗出了一口氣，躬身出去，安排膳食。

    　　高占將手邊的香茗一飲而盡，心中十分的暢快，想想就可以父子團圓，他忍不住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明日早朝，我就安排這件事情，朝中大臣如果有人反對，我也不去理會，我才是這明月的帝王，我想做什麼都可以，如果連自己的兒子都沒有辦法召回，那麼這個皇上當著還有什麼意思！高占心裡想著，老師估計不會阻攔，其他的大臣恐怕也不會說什麼，畢竟飛兒曾經在朝中還是有一些人緣，呵呵，只要我飛兒回來，那麼許正陽就是有再大的本領，也要靠邊站啦；顏少卿，一個女流之輩，沒有了許正陽的支持，她也做不出什麼事情，而且還有飛兒在監視她，她成不了什麼氣候！

    　　想著想著，高占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絲十分怪異的笑容：不過說起來少卿還是很漂亮的，雖然受了許多打擊，但是看上去依然是嬌媚動人，我這內宮裡的嬪妃還沒有一個能夠和她相比，每次見到她，我都會感到有些衝動！可惜她是我的兒媳婦，不然我就……

    　　高占突然感到身上有些熱，心裡有種衝動。良兒也是好運氣，竟然能夠娶到這樣一個千嬌百媚的女子，不過他現在也已經死了，這樣的一個美人天天在我身邊，竟然動不得，實在是有些……

    　　高占不敢再想下去了，但是他心中的衝動卻越來越強烈，陡然站起，他高聲地喊道：「來人，擺駕蘭清宮，膳食一應送到蘭清宮，朕要與蘭貴人一起吃酒……

    　　………………………………………………………………6

    　　開元初立，為補充人員治理地方，我向城中各所屬地發出招賢啟事。我明白要治理一個城絕不能只靠武力，面是需要大量的人才，我相信開元的人才不在少數……

    　　招賢榜已經貼出月餘，剛開始時，我一直等待著賢士的到來。可是一個月過去了，除了寥寥幾人前來，招賢榜猶如石沉大海，沒有掀起半點的波瀾，我心中十分的奇怪，這是怎麼一回事？漸漸的，我失去了耐性，雖然梅惜月為我寬心，不住地勸慰我，但是我心情依舊難以回復，難道我許正陽真的就這麼沒有號召力？

    　　賢士沒有前來，挑戰的武士倒是來了不少。他們都抱著能夠將我擊敗，從此揚名天下的想法來到開元城，或者能夠在我手下走上兩招，他們也有了向別人吹噓的本錢：看！連修羅都殺不死我!

    　　剛開始時，我還以禮相待，切磋無不盡心竭力。但是漸漸的，我開始煩躁起來，來就來吧，又吃又喝，稍有伺候不好，就陰陽怪氣，還有一些人竟然敢對梅惜月心懷不軌，嘿嘿，真是吃了熊心豹膽，實在是令我忍無可忍。後來那個傢伙要來找我挑戰，我要是不把他打成一個廢物，我就不是修羅許正陽！我將那個傢伙的約戰放在了今天，我已經下了決心要大開殺戒，我要讓那些來到這裡混吃混喝的人知道，修羅之威不可辱！

    　　似乎都感受到了我的殺機，每一個城守府中的人都露出了笑臉，這些日子他們已經被那些所謂的賢士給氣得不輕，如果不是我嚴令在前，恐怕第一個爆發的人就是我的親兵隊長，錢悅！梅惜月也有些不耐煩了，對於那些傢伙色色的目光，她實在是無法忍受，就在昨晚，她躺在我的臂彎中，告訴我說如果我不把那些人趕走，以後休想見到她的笑臉。開玩笑，為了她，我也要不惜得罪這些酒囊飯袋！

    　　我坐在城守府大廳中，臉色陰沉，靜靜地等待著。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殺氣，今天坐在大廳的所有將領都一聲不吭，死一般的沉寂籠罩著大廳。今天要來的這個傢伙名字叫王哲，聽說是哪個門派的大弟子，我記不清了。就是這個傢伙，在我府中耀武揚威，不可一世，可惜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師姐有令，他今天必須要死！

    　　天色正當午時，是約定的決鬥時間，可是這個王哲還沒有出現。我心中的怒氣越聚越多，如果今天這個傢伙敢放我鴿子，我管他什麼門派，如果不讓那個什麼狗屁門派煙消雲散，我誓不為人！

    　　「錢悅！什麼時辰了？」我陰沉著臉，語氣陰森地問道。

    　　錢悅躬身向我恭聲地回稟：「啟稟大帥，午時已經過了一刻鐘！」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媽的，我長了這麼大，從來都是讓別人等我，那裡等過別人，這個傢伙來的越晚，我要讓他死得越難看！我不知道此時我的臉色如何，但是我知道，如果再等下去，我真的就會發狂！

    　　「葉家兄弟聽令！」我不再等待，厲聲喝道。

    　　「末將在！」葉海濤、葉海波兩兄弟應聲站出。

    　　「傳我將令，如果再有一刻鐘，王哲還不出現，立刻帶領你們本部神斧營將招賢館團團圍住，所有住在招賢館中的人都給我抓起來，如果有人敢要反抗，立刻給我就地格殺！」我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

    　　「大帥且慢！」一旁的傅翎連忙阻止，「大帥，那王哲乃是一個豎子，如果因為這樣一個傢伙而得罪了天下的群豪，是不是……？」

    　　「群豪？那算是什麼群豪？」我終於忍不住了，「全都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想到我這裡討食的騙子！如果他們是群豪，那麼我就是神仙！」我話語間有些不客氣。

    　　傅翎臉上露出訕訕之色，他沒有再說下去，無言的回到座位……

    　　就在這時，門外有軍士喝道：「王哲到！」接著我聽到門外想起了一陣嘈雜的聲音。一個身穿紫色錦衣，身上戴著玉珮，長相浮華的年輕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進了城守府。他們絲毫沒有理會兩邊的門衛，逕直走進。

    　　我沒有再說話，大步走出大廳，立於府中院內，冷冷地看著進來的那群年輕人，不出一聲。

    　　紫衣青年向我微微一拱手，「王哲來晚，還請大帥恕罪！」語氣傲慢，雖說是道歉，可是卻沒有半分道歉的意思。

    　　我強忍心中怒火，「好了，本公政務繁忙，實在是沒有時間再拖延，我們就開始吧！你如果能夠躲我一拳，今天就算是你勝！」我冷冷地說道。

    　　似乎覺察到了氣氛不對，王哲臉色一變。他萬萬沒有想到我在貼出招賢榜後，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動了殺機。雖然知道我動了怒氣，他依然認為我不敢將他如何，當下一抱拳：「還請大人賜教！」

    　　「你準備好了嗎？」我冷冷地問道。

    　　探手將背後的長劍拔出，王哲說道：「在下準備好了！」

    　　「很好！」我話音未落，身體陡然向前大踏一步，一拳隨之擊出，如行雲流水，沒有半點遲滯。出拳到一臂的距離時，無邊無際的龐然巨力，驟然如山洪暴發。此時，我多日蓄積的怒氣在這一拳中爆發。

    　　王哲沒有想到我說打就打，神色一變，手中長劍劃出一道銀毫，迎向我這一拳。

    　　我絲毫不理會他的長劍，拳不斷地往前衝去，化為一個巨大的氣圈，圈中儘是拳影，已無法得知真正的一拳在何處。

    　　王哲心中陡然清醒，他知道我已經動了殺機。因為他看出了看似漫天拳影，氣勢驚人的一拳是我故意營造的假象。在那漫天的拳影中，只有一拳才是真正的殺著，但是這最關鍵的一拳，究竟是哪一拳，卻不是他所能夠看出來的。這一拳實有使天地易位，扭轉乾坤之妙。

    　　我絲毫不理會王哲臉上顯出的驚懼之色，冷森森地說道：「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漫天的拳影突然向中間收縮，拳影頓殮，化為一拳，這一拳才是我真正的殺著，沒有半點的聲響，沒有縱橫的勁氣，王哲頓時心中一鬆，但是卻無力，也沒有時間讓他去躲避我這一拳。一股奇詭氣勁順著他手中的長劍湧入了他的體內，炙熱中又有噬心的陰寒，身體的經脈在瞬間被破壞殆盡，一股逆血湧上，想要噴出，卻無處宣洩。那又熱又冷的氣勁在他體內遊走，他感到自己好像是在被萬蟲撕咬著身體，一寸一寸的侵蝕著他的五臟，黑血從他的鼻中、嘴角、耳朵、眼睛流出，那樣子好不詭異。這其中的滋味只有他自己才能夠品嚐到。

    　　我一拳收回，根本不理會王哲會怎樣，因為在我擊出那一拳時，我已經知道他會是什麼樣子。冷冷一笑，我扭頭向大廳走去，口中陰沉地說道：「你們如果有人能夠接我一拳，那麼就請繼續留在招賢館中，如果不能，我想你們最好還是盡早離開，天黑之前，我將會前去視察！」

    　　我話音未落，就聽到身後「彭」的一聲，血肉橫飛，王哲被我強絕的真氣炸開，漫天血雨飄落，肉渣和內臟，落在院中眾人的身上！

    　　沒有人出聲，幾乎所有的人都被我這一拳嚇呆了。久聞修羅的凶名，可是由於我的以禮相待，讓他們都生出輕視之心，現在他們知道，修羅不可辱！

    　　「眾位還是回到館中好好想想，如果覺得自己真的能夠擋住我家大人這一拳，不妨留下。可是話不妨明說，如果有人覺得我家大人好欺，即使大人不怒，恐怕這兵團二十萬將士也不會答應！」錢悅從大廳內走出，臉色陰沉，冷冷的對那些「賢士」們說道。

    　　院中眾人一哄而散，沒有人見到了王哲的慘狀依然心中不懼，他們紛紛向府外跑去，想來用不到天黑，這些廢物就會離去。

    　　我走進大廳，臉帶笑容，對廳中的眾將說道：「真是不知死活的傢伙，給他兩分臉色，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呵呵呵！」

    　　眾將聞聽不由得都笑出聲來，他們早已經習慣了這種血腥，絲毫不覺得我有什麼不對！

    　　「大人！」這時一個親兵匆匆地跑進了大廳，他向我行過禮，恭敬地說道：「大人，涼州城送來快報，說有人將大人的招賢榜揭下，並回書一封，向大人自薦！」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呈上。

    　　我眉頭一皺，真是有不怕死的人呀。我冷笑了兩聲，沒有將那書信接過，問道：「那揭榜之人是個什麼人？」

    　　「啟稟大人，據涼州來人所說，揭榜之人乃是涼州本地人氏，本是涼州城外的一個農戶，具體的情況他也不清楚，只是說那人將這封信交給了看榜的軍士後，告訴軍士，他將在家中等候大人前去迎接！」

    　　「哈！」我仰天笑了一聲，好狂妄的傢伙，這林子大了真是什麼鳥都有，剛殺了一個廢物，就來了一個泥腿子。我走上前去，將書信拿過來，只見信封是用極為普通的紙張做成，想來是自製的，上面寫著：兩城總督許正陽大人親啟。

    　　那幾個大字寫的龍飛鳳舞，字跡蒼勁有力，而且字跡著墨極多。好字！我心中歎道，較之那清秀的瘦金體，這樣的字更顯男人的不羈與豪邁，我喜歡！見字如見人，心中對這個田舍翁不由生出幾分好感。當下我打開信封，展開信，認真地看著……

    　　涼州冷鏈頓首三拜兩城總督許大人正陽：

    　　聞大人招賢，鏈心中竊喜之。大人心懷天下，實乃蒼生之福，鏈代天下百姓三叩大人。鏈自幼生長貧寒之家，上無片瓦遮雨，下無高牆擋寒，雖終日為三餐奔波，卻未敢忘卻天下蒼生。鄰人笑我癲狂，然鏈則謂：燕雀焉知鴻鵠之志？

    　　鏈一介貧士，終日躬身於田舍，所長者無非乃農家瑣事，然鏈不以為賤，反覺所做之事非但不賤，實乃天下間第一等要事，須知民以食為天，此實為國之大事。兵法云：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可見這田舍之事，實為立國之本。然國君終日忙於征戰，致使土地荒蕪，百姓流離，何來立國之說？

    　　鏈聞大人招賢，張榜月餘，卻無一人。何也？非天下賢士不為蒼生，實乃君王負賢士在先。自大魏帝國覆滅，諸侯群起，也曾廣招賢才，然能用者幾何？或閒置廟堂，或任而不用。故鏈曰：君王負賢士，賢士寒卻心！

    　　若大人不以鏈癲狂，鏈願為大人之師，所授者也無非田間瑣事。涼州沃土千里，卻荒蕪人煙，百姓或商，或工，卻無一人願為農。滿城所見，皆是他人產物，非但金錢流失，更使我涼州命脈置於他人手中。若大人能夠躬身田間，必將帶起涼州農風，殊不知這涼州一地，可供大人二十萬兵馬年餘無憂！

    　　至於拜鏈為師，實乃鏈之宿願。今賢士不至，大人拜鏈為師，實可暖天下賢士之心。君不聞千金求千里馬骨，則千里馬焉不至？

    　　若大人不願為之，鏈雖有小憾，但心中無絲毫怨言。但奉大人一句：治城如烹小鮮，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則天下賢士必至！

    　　鏈惶恐所言，不知所云。望大人勿怪！鏈將守於茅舍之中，恭候大人之尊。

    　　涼州冷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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