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熾天使書城 }=-

戰魔

    【第六章】
    　　半晌鍾離勝止住哭聲，「起來，孩子！要像一個帝王一樣挺起胸膛。從我得知你是康節的徒弟，我就什麼都明白了，在這三個多月裡，我一直在觀察你，你沒有讓我失望，來！讓我將鍾離家的下一代家主介紹給你。」鍾離勝將我拉起，對門外說道：「師兒，進來！」門輕輕的打開，我呆住了，門外走進了一個我非常熟悉的人，鍾離師！鍾離勝、鍾離師，我怎麼會沒有想到他們原就是一家人。

    　　「你……」我吃驚地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城衛軍軍機參謀，鍾離世家第十三代家主鍾離師參見提督大人！」鍾離師向我恭身施禮，「請大人原諒卑職的隱瞞，自三年前，鍾離師受命到九門提督衙門歷練，不想大人突然出現，於是奉家祖之命，暗中協助並觀察大人，現在鍾離師代表鍾離家族向大人宣誓，自鍾離師以下三百六十二人，從今天起誓將輔佐大人，助大人一統天下，七星繞陽。」鍾離師一臉的莊重。我驚呆了，我沒有想到那個曾和我秉燭夜談的鍾離師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鍾離世家的家主，我也沒有想到，就在這一夜之間，我就得到了鍾離家族的幫助，要成為統一天下的帝王。這一切來的太突然了，我完全沒有思想準備，我已經被今晚這突如其來的事情搞得頭昏腦大。但事情還沒有結束，鍾離勝嚴肅地對我說：「阿陽，雖然現在師兒已經向你效忠，但是你必須先應付眼前的危機，顯示你有足夠的能力，才能夠真正獲得鍾離家的幫助，據我的密報，六皇子高飛一派的明月之柱——南宮飛雲已經秘密返京，此人萬萬不可小視，另外禁衛軍已經暗中調動，高飛奪位已經是迫在眉睫，現在的京師已經是暗流洶湧，猶如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而你就是那根導火索。由於你的出現，打破了京師各勢力的平衡，嚴重影響到了高飛，所以他必將你除之後快，這次的貢品被劫，想必也是他的陰謀，而你必須將此事處理好，才能夠進行你下一步的計劃，武威的大軍將在五十天後才能到達，而在這五十天裡，將是你最難以熬過的五十天，我不知道會有些什麼樣的詭計，但是你一定要運用你的智慧，調動一切你可以調動的力量熬過這五十天！明白不明白？」頓了頓，鍾離勝又對我說：「我一會兒就會面見高占，然後星夜前往武威，我會留下師兒和我的親衛隊助你，廖大軍你已經見過了，就是引你前來的那個人，他的輕功極為出眾，擅長暗殺、刺探，相信對你會有所幫助。我走之後，就要留你一人獨自承擔，這對你是一種磨練，我相信你可以的，臨行前我有一句話送給你：留心身邊的人！」

    　　南宮飛雲，什麼東西，我沒有見過，但是既然連鍾離勝都這麼說，我也要小心提防。就把眼前的危機當成對我的一種考驗，我不害怕，倒是他最後的那句話，似乎話裡有話，「留心身邊的人！」留心誰呢？梁興，絕對不可能，這天下任何人都會背叛我，惟獨梁興不會，他是夫子留給我最大的財富；鍾離師更不會，如果是他，鍾離勝也不會來和我有今晚的對話，並且還提醒我。莫非是西環的人，陳可卿，葉家兄弟？不會，這三個人是大老粗，心裡憋不住事，毛建剛，多爾汗，王朝暉？不像，這三個人應該還沒有那麼多心眼，而且他們一直是在西山大營，剩下的只有……他，高山，他原是貴族子弟，來京後又有機會和別人接觸，他的嫌疑最大，不過，西環眾人中，我最看中他，希望不要是他。除此之外，那還有誰呢？我陷入了迷茫……

    　　…………………………………………………………

    　　帶著喜悅和迷茫，我和鍾離師離開了那間小屋，當我踏出那道屋門時，我知道，我已經不再是那個孤軍奮戰的許正陽，而是得到了鍾離家族三百餘口的支持和西陲數十萬將士，我沒有那麼崇高的理想，為炎黃大陸的百姓，那只是一個借口，我所要做的，就是讓浴火鳳凰戰旗能夠飄揚在炎黃大陸的每一個角落……這是我對一個死去的人的承諾！

    　　回到提督府，天色已經開始放亮，高山早已經等在提督府門前，面露焦急之色，可是不知為什麼，我的心裡卻還是很不自然。他一見我回來，立刻迎上前，臉上帶著真摯的關懷，可以看出，他的這種關懷是發自內心的，可是我卻總覺得他好像在作戲。

    　　「大人，兵馬已經準備好，在城外守候，隨時可以出發，只是鍾離參謀……」他突然看到跟在我身後的鍾離師，神情不由一愣。

    　　「剛才我在路上碰到了鍾離參謀，所以我們一起回來了。」由於心裡有顧慮，我不想和他說太多，於是趕忙轉移話題：「探馬可有回報？」

    　　「還沒有，大人。探馬已經派了出去有幾個時辰，想必很快就會有消息！」

    　　「那好，我們先回府，對了，我大哥現在哪裡？」我問高山。

    　　「指揮使大人在得到您的通知後，就馬上安排大營中的各項事務，現正在府中等務。」

    　　「那快快帶我去見他。」我嘴裡雖然這麼說，但腳下卻加快步伐，向書房走去。

    　　來到書房，梁興果然正在屋中焦急地踱步，看見我進屋來，他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急忙上前拉住我，「鐵匠，你去哪裡啦，怎麼這時候才回來，我剛才派人去皇城打探，可他們說你早就出來了，我真擔心你出了事！正要親自前去打探。」

    　　我沒有回答梁興的話，扭頭對高山和鍾離師說：「我有些事要和大哥單獨說，你們先出去，在門外等候，沒有我的招呼，不要讓任何人進來。」二人恭身退出房內。

    　　我和梁興在房內談了很長時間，然後梁興出房門，沒有招呼守在門外的二人，上馬直奔西山大營而去。我叫進高山和鍾離師：「我決定不再等了，我和鍾離參謀先帶領驍騎軍前往出事地點，高山，府內的眾多事務，就拜託你了。」說完，我和鍾離師就朝府外走去。來到府門外飛身上馬，這時，我看見高山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對我說什麼，於是我勒住馬韁，看著高山，但他最終向我一拱手，「大人路上保重，望大人早日凱旋！」我心裡歎了一口氣，向他一拱手：「參軍保重！」說完打馬揚鞭，向城外衝去。

    　　城外，驍騎軍已經整裝待發，王朝暉和毛建剛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煩了，看到我和鍾離師，兩人立刻上前，「大人，可要馬上出發？」

    　　我點點頭，問道：「烈焰你們可曾帶來？」

    　　王朝暉一聽，笑了，對我說：「帶來了，不過您的這個兒子可真不好伺候，在大營時，除了梁大人，普通人它根本不讓接近，士兵也不敢去給它餵食，只好將它放開自己覓食。今天帶它來時，它正在睡覺，死活不肯動，還是梁大人將它拖來，不然我們還真不知怎麼辦！」

    　　我也笑了，這個烈焰，我不在時，不知道它是怎樣折磨這群人的！「它在哪裡？」我話音剛落，一道紅影就撲到我面前，一個勁地和我親熱，又是烈焰這個傢伙，每次見面都要舔我一臉的口水，我和它親熱了一會，拍拍它頭，然後翻身騎到它的背上，對其他人說：「好了，出發！」烈焰馱著我，像一道紅色的閃電，飛馳而去，其他人也都上馬跟在我的身後，隨後是那一千驍騎軍，風馳電掣地急馳而去……高山不知何時來到城樓，望著我們消失的背影，他喃喃自語：「大人，您可要平安的回來呀！」

    　　我們大約行進了有三個時辰，正碰上迎面而來的探馬回報，大約在此地六十里外，發現有車馬和大隊人馬經過的痕跡，想是賊人留下來的。我陷入沉思，既然賊人能夠將青州兵一網打盡，那麼顯然是訓練有素，不應該留下這麼大的破綻，這明顯是有意為之，目的是引誘我們上鉤，這絕對不會是普通的盜賊。看來此次會是凶多吉少，我對從後面跟上的鍾離師說：「鍾離參軍，你如何看此事？」

    　　「大人，我看此事有蹊蹺，依在下之見，我軍不宜貿然跟進，以防賊人的埋伏我看我們還是先停下來，仔細打探再做主張。」鍾離師的意見與我不謀而合，但恐怕他們並不會讓我們如願的。

    　　「鍾離先生，一會不論發生什麼事情，你們萬不可自亂陣腳。我估計此次賊人的目標是我，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引我出去，所以一旦我不在軍中，大小事物就拜託鍾離先生了。」然後我又對身後說：「毛建剛，王朝暉，如果我不在，你們要聽從鍾離先生的安排，切莫自作主張，否則軍法從事，明白了嗎！」

    　　「大人，卑職以為萬萬不可，明知是陷阱，還要跳進去，此乃不智，還是從長計議！」鍾離師立刻勸阻我。

    　　「鍾離先生，京中那幫人恐怕容不得讓我們從長計議，如果我此次不涉險探清他們的陰謀，恐怕以後更加不妙，你也知道，京師眼下暗流湧動，局勢非常不穩，如果這次我能查清高飛等人的動向，我們就在以後掌握了主動，這個險必須要冒！」我苦笑道，「不過放心，我知道此事危險，自會小心從事，再說以我的身手，打不過我還逃不了嗎？」我安慰眾人，接著話鋒一轉：「此事不必再議，就這麼辦，我們立刻前進，追蹤敵人！」

    　　鍾離師等人知道再勸也無用了，於是跟隨我繼續前進

    　　隊伍繼續行進了大約兩個時辰，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行進間，探馬不時回報，賊人的蹤跡似乎不見了，我心想：真是怪事，五百人馬，六輛大車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地消失了，他們會隱藏在哪裡呢？我命令隊伍停止前進，就地休息，看來我們要等待，等待他們自己出現。

    　　已經是子夜了，我站在隊伍的前列，等待！只有等待，已經過去了三個時辰，賊人還是沒有一點動靜，隊伍由於從一早就出發，中間沒有休息，再加上長時間的等待，已經倦怠，我知道，現在才是危險的開始。突然一道亮光從我劃過，是一支利箭，我連忙閃身躲過，伸手抓住那支箭，這是一支鷹翎箭，只有邊防軍才會使用，我的腦海裡立刻迴響起鍾離勝的話：南宮飛雲已經秘密回京……箭桿上綁著一封信：九門提督許正陽許大人親啟，「久聞許大人武功蓋世，智謀過人，自進京後更是屢做驚人之舉，令在下十分敬佩，只可惜一直未能得緣一見，無奈何只好出此下策，望能不吝賜教，在下將在亂石澗恭候大人大駕，望大人能只身前來一敘，以慰在下之心願，所劫貢品自當如數奉還。南宮飛雲上」。

    　　南宮飛雲，果然是你！我對鍾離師說：「保持警戒，我前去一會這南宮飛雲！」

    　　「大人！」鍾離師欲言又止。

    　　「鍾離先生不必為我擔心，我自有分寸。想要我的命，那還要問問我手中的誅神願不願意！」我爽朗地笑道，語氣中透出無比的自信。

    　　「大人小心！」鍾離師無可奈何地歎了一口氣。

    　　我緊了緊身後的雙刀，認清方向，提氣急馳而去，我沒有留意到，我身後二十丈外，有一道紅影緊緊跟隨……

    　　在我離去後，鍾離師立刻命令隊伍加強警戒，所有人人不卸甲，馬不離鞍，隨時準備應付突發事件。在我離開兩個時辰，所有的人都開始感到疲倦，從昨晚到現在，大家都沒有合過眼，就連毛、王二人都有些撐不住了，鍾離師更是感到兩眼直在打架。突然兩旁大亮，從四面八方不知從哪裡冒出許多的人馬，只見黑壓壓一片，數不清有多少人。鍾離師不由倒吸一口冷氣：不是說只有五百賊人嗎，可眼前至少有三千人馬，個個盔明甲亮，武器精良，就連城衛軍也比不過他們，這哪裡是賊寇，這分明就是明月的正規部隊。禁衛軍，鍾離師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看來高飛此次是要將自己一網打盡了。遭到突然襲擊的隊伍一陣慌亂，不過很快就鎮靜下來，等待著鍾離師的命令。

    　　「籐槍騎兵在外，長槍騎兵居中，弓騎兵在內，圍成圓陣！」一連串的命令從鍾離師口中發出，「王朝暉領弓騎兵，漫天散射！」這批驍騎是我從西環帶下來得，訓練有素，聽到命令，立刻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在王朝暉的帶領下，弓騎兵率先行動，在敵軍進入射程，一弓三箭，三百名弓騎兵一齊發射…

    　　「毛建剛領長槍騎兵五百步刺襲……」

    　　「籐槍騎兵三百步突擊……」

    　　在鍾離師的指揮下，城衛軍慢慢穩住陣腳，敵軍顯然沒有想到在經過漫長等待之後，城衛軍在突襲之下並沒有潰逃，反而有組織地進行防守和反擊，速度一下子放慢了下來。一時間兩軍陷入了膠著狀態，看著不斷縮小的圓陣，就要耗盡的箭支，不斷傷亡的士兵，鍾離師心中大急得，大人，你在哪裡呀！

    　　殊不知此刻我也陷入了生死關頭。當我來到亂石澗，遠遠地就看見一個人負手背對我而立，當我來到他的身前，他開口說道：「大人令在下真是好等！」聲音清朗，可以感覺出此人的內力不凡，他轉過身，和我面對面站立，此人劍眉虎目，面如冠玉，身形偉岸，雙手如白玉般沒有瑕疵，且隱有光華流動，年齡約有四十出頭，總的來說，他給我的第一印象非常好。「在下南宮飛雲。」他向我一拱手。

    　　我感到一道寒徹肺腑的怪異氣勁向我襲來，直撼我的心脈，一剎時，我對此人的好感煙消雲散，我暗自運氣，拱手施禮：「在下許正陽！」

    　　兩道氣勁相撞，我身形微微一晃，只見南宮飛雲的身體向後連退了六七步，臉色蒼白，過了一會兒，才緩過勁：「許大人功力果然深厚，飛雲佩服！佩服！可惜我們各為其主，不能成為朋友，真是飛雲一大憾事，可惜！可惜！」

    　　「南宮將軍未奉詔令，私自從通州潛回京師，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呀！」

    　　「這個不勞許大人費心，過了今夜，我想不會有人知道這件事的，倒是許大人自恃武功高強，孤身前來，恐怕過於托大了吧！」

    　　「是嗎？」我微微一笑，「只怕未必，我想單憑南宮將軍尚無膽說這個大話，還是將其他的朋友叫出來，也好讓在下一一拜見！」

    　　「許大人果然聰明，一言中的，難怪進京短短數月，就將六殿下搞得焦頭爛額，不得不將計劃提前。在下有自知之明，單憑在下恐怕實難留住大人，所以……」他輕咳了兩聲，「出來吧，莫要讓許大人笑話我們不知禮節！」從暗處閃出十幾人，我暗自心驚，這些人的身手個個不凡，兩邊太陽穴都高高鼓起，顯示出極深厚的內力，再加上那個南宮飛雲，此人的內力陰寒無比，而且從剛才的較量中我可以發覺此人的內力雖在梁興之下，但是相差不多，看來今天恐怕要費一些周折。我將噬天決運轉全身，六識瞬間進入空明狀態，誅神握於手中，內力勃然而發，陰陽二氣迅速運轉，方圓數十丈籠罩在我的氣場之內，誅神光芒大盛，刀中寒氣似有形之物，直逼場中眾人，刀口流出宛若實物的光芒。「還未請教各位的大名？」

    　　場中眾人臉上露出驚色，南宮飛雲更是微微一振，眼中精光大盛：「這幾位乃是來自崑崙的仙長，他們有一筆賬要和許大人清算，沒想到傳聞不假，許大人的修為可以進入天榜中前十位，可惜！可惜！」

    　　我不再聽他廢話，多拖延一會兒，就多一分變數，雙手一振，誅神劃過一道閃電向離我最近的幾人劈去，招式雖然簡單，但卻讓那幾人生出難以躲閃的感覺，誅神帶著一種千軍易避的氣勢，刀勢牢牢鎖定對方氣機，當先那人肝膽欲裂，只覺呼吸一陣困難，想向一旁閃去，可又覺得無處可閃，一咬牙，手中長劍用力向外一封，一股強絕的內力自劍上湧來，長劍瞬間碎裂成一堆碎片，向兩邊迸射，周圍的人連忙躲閃，一陣手忙腳亂，那人剛擋住第一道氣勁，身形向後連退數丈，還未站穩，就覺又有一道氣勁直襲心脈，於是用盡全身的勁力抵擋，前勁未消，第三道氣勁又到身邊，這次他再也無力抵擋，一口鮮血噴出，身形倒飛數丈，摔在地上，七竅流血而亡。這正是我自創的「長河三疊浪」。此時其他人一聲吶喊，向我撲來，我身形如鬼魅變幻無常，在眾人眼裡，我就像風一樣不可琢磨，身形過處，只見血光突現，無人可攔，轉眼間已有數人倒下；突然我感到身旁氣機大動，想也不想，單手揮刀向外封去，只聽一陣金屬撞擊聲，一股奇詭的陰寒勁氣傳來，直撼我心脈，我悶哼一聲，運勁向外一推，來人在空中翻了幾個觔斗，跪在地上，我抬眼一看，正是南宮飛雲，他這一擊，雖讓我心脈受損，但他也不好過，臉色煞白，一口血吐在地上，我無心再戰，朗聲說：「南宮大人既有不適，在下也不再打攪，告辭了！」說完就向澗外逸去。

    　　就在我快要到達澗口之時，從一旁突然襲來一道內力，我毫不猶豫，伸手向外一封，只覺一股奇強、奇詭、奇純的氣勁向我襲來，直撼我心脈，我只覺心中一陣絞痛，口中一鹹，一口鮮血狂噴而出，一個蒼老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提督大人留步，宴席尚未開始，何必匆匆而去！」

    　　我跪在地上，以刀駐地，滿臉血圬，披頭散髮，暗自調動體內陰陽二氣，修復我受損的心脈，抬頭透過散亂的頭髮，我看到七個身穿道服的老道站立在我面前，一臉的陰笑，「崑崙七道拜見大人，家師受挫於令師，一直念念不忘，今日再見故人之徒，不忍手癢，欲和大人切磋一番，不知意下如何？」

    　　我苦笑著：「我能不同意嗎？」心中暗自悔恨，我也過於托大了，自我噬天訣練成以來，尚未逢敵手，對天下的高手未免小視，今日看來凶多吉少了，這幾個老道看來不弱，從剛才的氣勁來看，我遠遠不是敵手，沒想到崑崙派居然有如此高手，只有拚死一戰，或許可見一條生機！此刻我已將體內的傷勢壓住，「今日能與高手一戰，乃我輩幸事，接招！」我作勢欲撲，崑崙七道連忙警戒，但我卻反身形向身後撲去，身後眾人一湧而上，將我圍住，我再無顧慮，大喝一聲：「天地同悲！」雙刀瞬間劈出360刀，龐大的內力將周圍的人擠壓在我身邊，360刀從不同角度融為一刀，瞬間將我周邊之人的氣機通通鎖住，天地間似乎籠罩著一種悲傷的氣氛，眾人拚命掙扎，但卻無處可逃，只聽一聲巨響，一片塵土飛揚，塵土散去後，地上橫七豎八的倒著十幾具被開膛破肚的屍體，我依然半跪在地，口中再吐一口鮮血，抬眼向飛奔過來的七道看去，只見這七個老道臉色蒼白，再無任何出家人的風範，指著我大罵：「好個狡猾，凶殘的兇徒，今日如果讓你生還，天下將永無寧日！」我張開帶著血的嘴巴，仰天大笑，「天下永無寧日？與你和干！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卻只能暗中偷襲，什麼正義，什麼名門大派，我呸！不過是一群偷雞摸狗的鼠輩！」我惡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血痰，「如若今日生還，終有一天，我必將血洗你崑崙一派！」我轉身對在地上療傷的南宮飛雲說：「許某光明正大來此赴約，是因為你南宮飛雲的名氣，什麼戰神，不過是一個只能耍陰謀的小人，原以為你是一個值得我尊敬的敵人，狗屁！沽名釣譽之輩！」南宮飛雲被我罵得滿面通紅，無言可對。

    　　「今日就算我許正陽死在這裡，也要拉你們幾個老傢伙墊背，讓你們見識一下我的最後一擊！」面臨死亡之時，我心中再無牽掛，大喝一聲：「噬天一擊！」雙刀並與一手，揮拳做槍式向前刺去，一往無前，世間再無留戀，瞬間刺出五百拳，一拳之力未消，二拳之力又到，五百拳的力量融為一拳，拳上帶著的內力與空氣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天地霎時間為之變色，拳勢將七道籠罩住，七道臉色大變，口中大喝：「七星連珠！」七人連成一線，內力傳至前面一人，當前一道揮掌迎來，七道的內力匯在一起，共同抵禦我這毀天滅地的一拳，兩股強絕的內力在空中交匯，只聽一聲震天巨響，場中煙霧瀰漫，七道東倒西歪地倒在地上，最前面的兩人更是口吐鮮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我更是不好過，我只覺一股渾厚的內力湧入體內，心脈再次受傷，體內的經脈也紛紛破裂，口中大口吐出鮮血，身體在空中倒飛了十幾丈，向地上重重砸去。就在這時，一道紅影從澗口閃出，將我無力的身體接在背上，然後在空中一個轉身，落在地上，是烈焰，它一直偷偷地跟著我，此時烈焰衝著七道一聲獅吼，轉身向亂石澗的另一頭跑去，一轉眼，就消失在夜色中。

    　　「飛雲，不要追了，你傷勢未好，追上也不是那頭神獸的對手！」一個老道攔住要追趕的南宮飛雲，「去看看你幾個師叔的傷勢如何。」他費力地坐起身體。

    　　「青雲師叔，三師叔和七師叔全身經脈斷裂，已經身亡，紫雲掌教腰椎寸斷，以後只怕是……其他幾個師叔都無大礙，只是昏過去了！」南宮飛雲語帶哭腔。

    　　青雲仰天長歎：「為了一時之氣，派中精英盡失，七子兩亡一殘，我崑崙將永無寧日！許正陽啊、許正陽，你真不愧是一個嗜血的修羅……！」

    　　……………………………………………………………………………………

    　　鍾離師看著在眼前不斷呻吟的傷兵，心裡暗自著急，箭支已經消耗怠盡，能夠戰鬥的人員越來越少，天色就要放亮，敵人這場貓抓耗子的遊戲也要結束了，毛建剛，王朝暉二將也是遍體鱗傷，恐怕沒有多少力量了，此刻鐘離師最擔心的是我，從一開始我們就落在了下風，幾乎每一步行動都在對方的掌握之中，那麼此刻的我一定也是危險萬分。

    　　就在所有的人都已經陷入了絕望的時候，突然，在敵人的後方響起了嘹亮的衝鋒號，一彪人馬好似從天而降，這支生力軍像一支利箭一樣，在敵軍的隊伍裡橫衝直撞，無人可擋，透過火光，鍾離師看到了城衛軍的旗幟，為首的一人，跨下雄獅，一手摯奇形大槍，一手拿巨型大劍，左槍右劍，身前無一合之將，火光中，一頭鮮艷的紅髮格外醒目，正是城衛軍都指揮使梁興，身後緊跟著的是手舞潑風刀的多爾汗，援軍到了！鍾離師不僅熱淚盈眶，原本無力再戰的城衛軍，一下子精神了起來，在毛建剛的帶領下，進行猛烈的反撲，而那些被打得頭昏眼花的賊軍，在梁興等人出現以後，就無心再戰了，在腹背夾擊之下，迅速的潰逃。梁興騎著飛紅迅速來到鍾離師的面前，「鍾離參軍辛苦了！」

    　　「指揮使怎麼會來這裡呢？」

    　　「在大人出發之前，為以防不測，特叮囑我暗中領兵隨行！」梁興沒有說太多，其實我一直擔心賊人另有埋伏，在府中吩咐梁興領兵接應，我會每兩個時辰暗中派人與他聯絡，如果超過兩個時辰沒有我的消息，那就說明我們發生了意外……

    　　「大人呢？」梁興沒有看見我，有些焦急。

    　　「大人接到賊人的傳書，孤身前去亂石澗赴約，至今沒有回來，請梁大人火速前去接應大人，以放發生不測！」鍾離師拉著梁興的手，語帶哭腔。

    　　「這個傢伙！」梁興氣惱地一拍飛紅的腦袋，「多爾汗留在此地清剿賊人，王朝暉給我帶路，立刻前去亂石澗接應大人！」

    　　當梁興來到亂石澗，只見到十數具殘缺不全的屍體，空中盤旋著幾隻禿鷲，澗中已經沒有一個人了。這幾具屍體是阿陽的天地同悲造成的，顯然他遭遇到了高手，不然他是不會輕易使用這一招的。梁興翻動著地上的屍體，心中暗想。「啟稟指揮使，沒有發現大人的蹤跡，現場只有幾柄斷劍！」一名士兵上前稟報，梁興接過士兵呈上來的斷劍，仔細看了看，但由於江湖經驗太少，沒有發現什麼，他抬頭仰望天上的禿鷲，神遊天外：阿陽，你在哪裡？你可平安？……半晌，他回過神，沉思了一下，「王朝暉，你帶領三百輕騎，在附近仔細搜索，一定要找到大人，我先要趕回京師，以防城衛軍發生變動，一有消息，立刻飛馬回報！」說完，留下王朝暉，跨上飛紅，扭頭離去……

    　　我無力地趴在烈焰的身上，烈焰緩緩地、小心地慢跑著，他知道我現在的身體是經不起任何的顛簸的，我目光恍惚地向四周打量，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眼裡似乎罩著一層薄霧，此刻的我已經是衣不遮體，噬心的痛楚噬咬著我，呼吸間從口鼻中呼出大量的鮮血，我不知道我還能堅持多久，但我知道，我還不能倒下，我還要做很多事，我在心裡告訴我自己。模糊中我看到前方有縷縷炊煙，有人家了，這時烈焰一個不小心，將我顛了下來，我像一攤爛泥一樣躺在地上，烈焰在我身旁不停地轉動，嘴裡發出陣陣的低吼，像是在向我抱歉，大腦袋一個勁地拱我的身體，拱得我痛苦萬分，我使盡全身的力量，對它說：「兒子，別動了，老子經不起你這樣，快趕回京師，去叫梁興他們來，知道嗎！梁興！」烈焰似乎聽懂了我的話，依依不捨地又在我身邊轉了幾圈，一聲大吼，扭身而去。我躺在地上，看著天上的白雲，漸漸的我感到我的意識模糊了，我努力想保持清醒，但是大腦已經失去了控制。就在這時，恍惚間我聽見一陣甜美的歌聲由遠而近，接著我聽見一聲尖叫，一個俏麗的面孔出現在我的面前，她張嘴向我說著什麼，可我什麼也聽不見，我的視線慢慢開始模糊，我想開口，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我失去了知覺……

    　　眼前一片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還有寂靜，靜的怕人，我死了嗎？我這是在哪裡？地獄嗎？一定是地獄，我這樣的人是不可能進入天堂的，前方有一點亮光，還傳來隱約的聲音，我努力向前方游去。「他動了，楊大叔，他動了，楊大叔快來，那個人醒了！」多好聽的聲音，就像天籟一樣，地獄裡是不會有這麼好聽的聲音，難道我來到了天堂，我眼前一亮，一陣令人難以忍受的劇痛傳來，映入我眼簾的是一張嬌好而羞怯的面龐，那雙大大的眼睛，瀑布似的長髮，含著幾分天真，也蘊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醉人神韻。是仙女，一定是仙女，我想我真的來到了天堂，接著一張佈滿皺紋，但一臉慈祥的蒼老的面孔出現在我眼前，討厭！我要那個仙女！我想說話，但是張張嘴，沒有發出聲音，那個老人翻了翻我的眼皮，又把了把我的脈搏，「小姐，他沒事了，已經度過危險期了……」我還沒有死，那剛才不是仙女了，我好睏，我要睡覺！

    　　當我再次醒過來，已經是黃昏了，一抹夕陽自窗上映進，好美，我從不知夕陽原來是這麼美，但似乎顯得有些淒涼，我想動一動，可發現一動，就會覺得自己的身體酸楚而刺痛，像癱瘓一樣，四肢無力，我暗運噬天訣，發現平日裡暢通無阻的經脈，卻變得生澀難行，丹田中空蕩蕩的，沒有一絲內力，我運轉心法，漸漸的我感到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真氣自丹田升起，慢慢在體內流動，雖然是很少的一縷真氣，但是有總勝於無，只要以後勤加修煉，總會恢復的，我的心中一鬆，開始留意我身處的環境，這是一間普通的農家小屋，屋中的擺設很簡單，唯一的修飾可能就是窗上的一盆我叫不出名字的花。屋中靜悄悄的，沒有一丁點的聲音，我這是在哪裡？我努力回憶。

    　　門輕輕的被推開了，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很明顯，來人害怕驚醒我，所以故意屏住了呼吸，一縷若有若無的蘭花香氣傳入我的鼻中，我忍住身上的疼痛，動了動，那人好像察覺了，連忙來到我的身邊，一個怯怯的、軟軟的聲音傳來，「你，你醒了？」一張俏麗的面孔出現在我上方，」天使，是天使！」我激動地叫道。

    　　那個少女的臉騰的紅了，「這位大哥，你沒事吧！我不是天使，我叫小月！」聲音還是那麼怯怯的，軟軟的。

    　　我平靜下來，有些不好意思，我想起來了，她就是在我昏迷前看到的那個少女，只是我當時神智已經不清楚了，所以沒有細瞧，現在她離我如此的接近，我看得如此的清楚，多美的一個姑娘啊！真是一個美人胚子，我心中暗讚。

    　　「謝謝你！小月姑娘，是你救了我吧！辛苦你了」我感激得笑了笑，不過由於緊張，臉上只是很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我想那樣子一定很傻。

    　　果然，她笑了，然後她羞澀地說：「你太客氣了，你身受重傷，我想每一個見到的人都不會坐視不理的，再說，我也沒那麼大的本事，是楊大叔救了你！」多善良的姑娘呀，真是天使下凡呀！小月那種出自自然，不帶任何修飾的天真與嬌柔，讓我深深著迷。停了一下，看著我用那樣的目光看著她，小月的臉一下子紅透了，「我去叫楊大叔，順便看看藥好了沒有！」說完，扭身就跑出門外，我癡癡的看著她的背影，大腦中一片空白……

    　　門外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一個老人走進房內，爽朗地說道：「小伙子，你醒了！你可真是在鬼門關上打了個轉，不過醒了就好，醒了就說明沒有危險了！」

    　　「這位一定就是楊大叔了，在下得蒙楊大叔施手治療，才得以脫險，救命之恩，在下有生之年，定當永記不忘！」

    　　「好了！好了！咱爺倆個就別客套了，要不是小月發現你，我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要謝，你就謝小月吧，你昏迷這段時間，還多虧了小月照顧呢！」老人爽朗地說。

    　　「大叔！你胡說什麼！」此時小月恰巧端藥進門，聽了老人的話，臉上就像一塊紅布，她用眼睛狠狠地瞪了老人一眼，然後紅著臉，端著藥來到床邊，「快把藥喝了吧，別涼了！」

    　　我掙扎著動了動，可手腳不聽使喚，我苦笑著，老人看出端倪，笑著說：「小月，你別難為他了，他傷勢剛好，恐怕手腳不便，我看呀！還是你來餵他吧！哈哈哈……」

    　　小月這時臉已經紅透了，猶豫了一下，不過還是拿起湯勺，舀了一湯匙，送到我嘴邊，手微微的輕顫，我輕輕地對她說：「有勞你了，小月姑娘，謝謝！」

    　　小月低著頭，紅著臉輕輕的說：「快喝吧！」

    　　藥雖然很苦，但是我的心裡卻比蜜還要甜……

    　　「小伙子，你叫什麼名字呀？」當晚，我們在屋中又聊了起來，楊大叔問我。

    　　「我叫鄭陽，京城人氏，今年二十二歲！」我們已經熟悉了起來，說話間也不再那麼客氣，但我不敢將我的真名告訴他們，不過最後一句我是衝著小月說的，那當然是真的了。

    　　「阿陽，看你身上的傷勢，是內家功夫所至，而且傷你之人的功力相當深厚呀！不過我看你的功夫也有可能可以進入天榜百名之內了。」這位老人熟知天榜，且能看出我功夫不弱，很明顯不是一般的老人，我心中不由戒備起來，不過我看到小月的眼中閃過一道異彩。

    　　「嗨！此事說來話長，我自幼習的家傳武學，前些時日碰到了一些仇家，半路埋伏將我打傷，我拼盡全力，方殺出重圍，說來慚愧，如果不是遇到小月和大叔您，只怕我的這條小命……」我歎了一口氣。

    　　「我這個侄女也是好武，習得兩三招三腳貓的功夫，就自以為了不起，我看改日賢侄傷好，好好教訓教訓她，免得她不知天高地厚！」原來是這樣，我提著的心稍稍放了下來，不過這也說明這兩位絕對不是普通的村民。

    　　「大叔！」小月有些不依，抓住老人的手不停地搖，「等你好了，我一定要和你比比，看你是不是真的那麼厲害！」她有些挑釁地看著我，我不由苦笑，這個老頭…

    　　「在下這兩手三腳貓的功夫，怎麼敢在小月姑娘面前獻醜，恐怕用不了三招兩式，我就要趴在地上求饒了！」

    　　「就是，到時你要不求饒，我可不依你！」說完，小月發出一陣悅耳的笑聲，我著迷了。

    　　由於我的身體沒有康復，楊大叔要我早點休息，小月在離開前跑到我的床前，用幾乎我聽不見的聲音在我耳邊低低地說：「早點休息，明天見！」說完紅著臉就跑出房間。我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腦海裡一直想著小月的身影，我知道，我戀愛了！我不敢合上眼，因為我害怕這只是一場夢，我害怕醒來以後，我失去了所有，那晚我失眠了……

    　　在我這一生中，始終貫穿著殺戮、欺詐、血腥和鬥爭，但是在我的記憶裡，卻保持著一塊淨土，在炎黃歷1462年的4月，我渡過了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十天，我無法去評估這十天，但是它對我的影響，卻是無法形容的……

    　　……………………………………………………………………………………

    　　整整一夜，我都無法入睡，既然無法入睡，又不能起來，我索性躺在床上運轉心法，修煉我的噬天訣，亂石澗一戰使我明白，我的功夫還不夠完美，仔細想來，崑崙七道單打獨鬥決非我的對手，但是他們的那種合擊功夫，絕對不是我所能比擬的，特別是他們最後使出的七星連珠，將他們所有人的內力集合在一個人的身上，若非是噬天一擊強絕的威力，絕對是我不能抵擋的了的，這次如果不是烈焰機靈，適時出現將我救走，而且又幸運的遇到醫術高超的楊大叔，恐怕現在我已經在和閻王聊天了，這次我的大意險些使我喪命亂石澗，看來我不能小視天下的英豪，而且以我現在的能力，最多使用兩次噬天一擊，之後我就再無還手之力了，到那時，就算一個孩童都可以將我置於死地！所以我還要努力加強自己的修練……

    　　隨著噬天決的運轉，我漸漸地感到體內的真氣不斷地彙集，我不斷地吸納天地之間的陰陽二氣，使其修復我破損的經脈，多虧了我在大漠中的那次改造，使我的經脈非常堅韌，在遭到如此的打擊下，竟然沒有斷裂，真不知是我運氣好？還是夫子、童大叔和我的家人在冥冥之中保佑我！慢慢的我的真氣開始流轉全身，雖然很微弱，但是卻使我感到非常的舒服，我的六識漸漸進入空明，氣機與天地相合，進入了一種妙不可言的境界。

    　　當我從入定中醒來，天光已經大亮，朝陽暖洋洋從窗戶照進來，陽光散在我的身上，讓我感到非常舒服，我可以聽見屋外的鳥鳴，一切是那麼美好，我經過一夜的入定，身上的傷勢雖然沒有起色，但是體內的經脈卻修復大半，真氣也可以自行運轉，雖然還遠遠不能達到我以前的水平，但是至少也有了一個非常好的開始，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恢復到之前的水平，到那時我就可以再次縱橫天下了，想到這裡，我的心情一陣大好。

    　　我努力撐起身體，坐了起來，長時間躺在床上，讓我的身體酸痛不已，渾身都麻木了，活動，一定要活動活動，像這樣一直躺在床上，等我的傷勢大好，我想我也就要和殘廢差不多了。我扶著床沿，緩緩地移動自己的身體，雖然每移動一下，都會使我的身體疼痛難忍，但是我還是咬著牙下了床，剛站在地上的那一剎那，我只覺得天旋地轉，急忙伸手扶住牆，休息了好半天才緩過勁來，我不由暗暗稱讚自己明智，要是再躺兩天，我真需要讓人攙扶了。吸了兩口氣，我扶著牆一步一挪，緩緩地向門邊蹭去，短短的八九米，我足足走了一袋煙的工夫，來到門邊，額頭上已經出了一頭的虛汗，出了門，閉上眼我狠狠地吸了一口空氣，清晨清新的空氣讓我精神一振，睜眼向院中望去，我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清晨，在朝陽的沐浴中，一個俏麗的身影迎著朝暉，在院中翩翩起舞，手中長劍挽出朵朵劍花，在朝陽的映照下，長劍閃爍著耀眼的光芒。那個俏麗的身影正是小月，我扶著門坐在門檻上，靜靜地欣賞著她那婀娜的身姿，陽光照耀在她身上，給她增添了一道聖潔的光芒，手中的長劍幻化出的耀眼劍花，圍繞在她的周圍，像是披上了一件光彩奪目的盛裝，此刻的她在我眼中，就像下凡的散花天女，美麗動人（我嘴笨，實在不知道怎麼形容眼前的景象），我知道這幅圖畫，將永遠深藏在我的腦海。就心裡而言，小月的武功和劍術並不是很出色，很顯然她的劍法沒有經過名師的指點，顯得很生澀，她的功夫甚至還比不上陳可卿，但她練得很認真，完全將自己融於劍法當中，我想這也是一種境界，我相信如果能得到名師的指點，加以時日她一定會成為一代劍術宗師的，我心中突然升起了一個念頭……

    　　劍光一收，小月收勢站立，微微氣喘，臉上紅撲撲的，顯得更加嬌艷，突然她聽見一陣掌聲，有人在旁稱讚：「好劍法！」小月猛然一驚，順掌聲看去，只見我坐在門檻上，一邊鼓掌，一邊大聲叫好，小月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這個女孩子真的很害羞，動不動就臉紅），接著就面帶著急之色，緊張地對我說：「你怎麼起來了，楊大叔說你應該好好休息，不能亂動！」說完，就向我跑來。

    　　我抓住門框，吃力地站了起來，對著跑過來扶著我的小月笑著說：「在床上躺了幾天，渾身都酸軟無力，再不活動活動，恐怕真的要成病人了！再說，如果不起來，我怎麼能欣賞到小月姑娘你如此動人的劍姿。」話一說完，我就有些後悔，這樣說是不是有些輕薄了，我有些緊張地瞄了小月一眼。

    　　還好她沒有生氣，不過臉就像一塊紅布，她低著頭，輕輕地打了我一下，嘴裡像蚊子哼哼一樣，「鄭公子淨取笑我！」那付小女兒嬌羞的模樣，真讓我迷煞了，愛煞了，我有些呆住了，癡迷地看著她。

    　　見我沒有出聲，她抬起頭，看到我的那副癡癡的樣子（有些色瞇瞇的），她的臉更紅了，嬌羞的說：「清晨天氣涼，你身體還沒有痊癒，趕快進房躺著吧！」聲音低的讓我幾乎聽不見，不過我一聽見要我繼續躺著，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嘴裡說：「還躺呀，我不去，再躺下去我就真的變成病人了，我不去，我不躺！」我這時有些像一個倔強的孩子，我想如果讓梁興看到我這時的表現，他一定會笑破肚皮，想我堂堂的嗜血修羅，居然做出如此撒嬌、無賴之態，傳出去一定會讓人笑。一個堅持要我進屋躺下，一個撒潑耍賴，抓著門框死活不進去，於是我們在門邊僵持住了，就在這時，楊大叔從門外進來，看見我們互相拉扯的樣子，不由風趣地一笑，「這一大早，兩位就在這裡拉拉扯扯，唱的是哪出戲呀！」我二人一看，小月的臉紅的像象出血一樣，

    　　「楊大叔！」她放開我，跑到楊大叔的身邊，拉著他的胳膊不停地搖晃，嘴裡不依地嗔道，然後她開始數落我的罪狀，怎麼小小的一件事，從她嘴裡說出來，簡直是十惡不赦，連我自己都開始有些痛恨我自己。楊大叔嘴角含笑聽完小月的控訴，臉上帶著很有內容的笑容來到我的面前，「阿陽啊！這就是你不對了，你身體還沒有好利落，怎麼能下床呢？要是再病倒，那不是還要我們小月來費心照顧！」他語氣中帶著責怪，但是最後一句我怎麼聽都覺得話裡有話。

    　　「大叔，我真的覺得好了許多，悶在床上，實在是太難受了，我略通一些醫理，適當的活動有助於身體的恢復，您說是不是！」我連忙辯解。

    　　「胡說，昨天你才剛醒，怎麼可能今天就沒事呢！」說著，他伸手將我的左手抓起，把了把我的脈，臉上呈現出吃驚的表情：「怎麼可能，你的脈如此平和，這不可能！」這時小月也走上來，有些擔憂地問他：「怎麼了？」

    　　楊大叔沒有搭理她，想了想，對我說：「阿陽，看來你所修習的心法十分神奇，不但能夠修復你的經脈，還有助於你傷勢的復原，沒想到天下竟有如此神奇的心法，沒想到，沒想到！」

    　　「為什麼不說是我們的藥好！大叔你怎麼知道是他的心法很神奇呢？」小月有些不服。

    　　「傻丫頭，這天下間的真氣共有兩種，後天真氣和先天真氣，普通人所修煉的只是後天真氣，它讓人使用的乃是自己本身的力量，多一分修煉，就多一分力量，但它始終局限於人本身的力量，但是先天真氣不同，它乃是採集天地靈氣，充分發揮人本身的潛力，每進一分，先天真氣的威力就呈倍的增長，所以即使你的後天真氣再厲害，始終超不過先天真氣，不過……」楊大叔看見小月聽得入迷，故意停了下來。

    　　「不過什麼？」小月有些著急，楊大叔咳嗽了兩聲，「有點渴了……」說完看看小月，小月這時十分聽話，連忙跑去端來一碗水，還拿了個凳子，然後扶著我坐在門檻上，一臉的著急。楊大叔喝了一口水，笑著接著說：「不過先天真氣再厲害，大多是兩種功用，或傷敵，或護身，極少有第三種用途，不過有些門派的心法卻是還有其他的功用，但他們大都將其視為不傳之密，不是親傳弟子，很難一窺全豹，像陀羅密宗的般若心經，飛天大林寺的降魔真氣，東海紫竹林的玄天心法，崑崙的紫冥真氣，都有其特殊的妙處，不過他們大多失傳了。現今排名在天榜中第一位的墨非帝國的國師扎合木大師，他的九轉陰陽心法，可謂是一絕，練到最高境界之時，就是百毒不侵金剛不壞之身，威力可排山倒海，十分驚人，我看阿陽的心法，恐怕不輸於那九轉陰陽心法！」我從不知我的噬天訣竟有如此威力，不過我牢記住大叔所說的幾種心法名字，九轉陰陽，總有一天我要見識一下！我心中暗自思量。這時小月的臉上也是若有所思，突然露出一種神秘的笑容，「鄭公子，人常說受人滴水之恩，應當湧泉相報，這句話對不對？」

    　　我不假思索：「沒錯，那是當然！」

    　　「我好像是你的救命恩人，是不是？」

    　　「……是！」我有些猶豫，感到似乎掉進了圈套。

    　　「那你說，你該怎樣報答我呢？」

    　　「我，我，你不會是……！」我有些吃驚，心想莫非你要我以身相許，要是這樣的話，沒問題！

    　　「不錯！你答應不答應！」步步緊逼。

    　　我額頭開始流出幸福的汗水，「願意！願意！」

    　　「那好，從今天開始，你要教我武功，你答應的！不許反悔！」小月發出一陣悅耳的笑聲。

    　　「什麼！教你武功？我還以為你要我以身相許呢！」我脫口而出。

    　　笑聲戛然止住，小月的臉紅的像熟透的蘋果，「你，你要死了，胡說什麼！」說完將我一把推倒在地，一跺腳，轉身跑出去，如波浪一樣的黑髮在風中飄揚，那背影再次讓我癡迷。

    　　「哈哈哈……」楊大叔大笑著將我從地上扶起，拍拍我身上的灰塵，「傻小子，別看了，人都走了！」我尷尬地撓撓頭，白癡一樣的傻笑著……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