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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魔

    【第十四章】
    　　東京城，在短短的三年時間裡面，經歷了兩場大戰！一場是已經發生過的，那次我以勝利告終，另外一場，就是即將到來的，我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來到了東京城下，遠遠看見那東京血色的城牆，那曾經記載了我的光榮，但是現在？我不知道。令我感到驚奇的是東京城城門緊閉，在城外兩里的地方，駐紮了一隊軍馬。看旗幟好像是武威的兵馬，他們來的真快呀！我心中感歎道。

    　　不過這武威的大軍並沒有在城外駐紮，相反倒是在城外擺了一個十分奇怪的陣勢：陣勢一字擺開，兩頭以鐵甲重騎兵為兩翼，中間以步兵組成步兵方陣，陣勢連綿不斷，十五萬大軍在城外連綿數十里，如此的將大軍擺開，倒像是一條巨蛇橫臥在城外，將我們的去路擋住。

    　　沒有貿然地發動進攻，因為我搞不清楚武威大軍到底是要唱哪一齣戲，命令大軍在十里外駐紮，我和梁興兩人跨坐烈火獅向武威大軍靠近。

    　　「敢請通報一聲，就說修羅兵團統帥許正陽和夜叉兵團統帥梁興求見武威元帥，請陣外答話！」看到武威軍士戒備的眼神，我和梁興在武威營寨外一里處停下，我朗聲說道。

    　　那軍士的臉色頓時大變，他看了看我和梁興，轉身跑進了大營中，我扭頭對梁興說道：「大哥，這武威大軍不比南宮飛雲的建康軍士要好對付呀！」

    　　點點頭，梁興還是疑惑地看著武威大軍擺出的陣勢，「阿陽，他們這是要做什麼？打仗要用這麼大的陣勢嗎？」

    　　我也疑惑地搖搖頭，看著梁興苦笑道：「大哥，你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咱們學的都是一樣的東西，你沒有學過，我也沒有呀！」

    　　笑了笑，梁興細細地觀察陣勢，沒有說話……

    　　馬蹄聲響，從武威大營中衝出一彪人馬，為首之人鶴髮童顏，卻是我熟悉的鍾離宏，我拱手向他朗聲說道：「鍾離長老，我們又見面了！」

    　　鍾離宏臉上有一絲愧疚之色，看看我和梁興，也拱手說道：「兩位國公大人好！」

    　　我呵呵一笑，「鍾離長老，你我已經許久未曾見面，一向可好？」

    　　「有勞國公大人費心，鍾離宏更加慚愧！今日與國公大人對決疆場，實在不是鍾離世家所願，家主說國公大人必能夠體諒我們的苦處，但鍾離宏還是要說一聲：抱歉！」鍾離宏此時面色通紅。

    　　我和梁興對視一眼，爽朗一笑，「鍾離長老何必如此客氣，武威大軍出兵的原由正陽心中十分清楚，其實是正陽要說聲抱歉，當日在皇城未能將國師救出，實在是正陽無能，否則今日你我應該是共討妖孽，何來這兩軍對陣！」

    　　「大人如此說，更加讓鍾離宏慚愧，其實家主已經被救出，但是和高飛一干人等的交換條件就是合力將大人阻攔於東京城下，當日鍾離世家向大人效忠，自然不能答應，所以只能答應我們在這東京城下擺出陣，若大人能破，武威大軍立刻退兵，若大人不能破，那只有對不起大人了！」鍾離宏拱手說道。

    　　眉毛輕佻，我看著鍾離宏身後的大陣，微笑著問道：「長老所說的大陣可是身後的這座大陣？」

    　　「正是，鍾離世家多年鎮守武威，憑借此大陣，多次將來犯之敵擊潰，由於鍾離世家內部對於幫助大人一直還有分歧，所以家主的意思是如果大人能夠將這個陣勢破掉，將更加增加我鍾離世家的決心，如果大人不能破掉，那麼說明大人還不足以擔當大任！」

    　　心中的怒火不斷上升，好一個鍾離勝，枉我也曾經想盡方法營救你，你這樣來對付我，難道我沒有你鍾離世家的幫助，就不能一統炎黃，嘿嘿，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修羅的本色！強壓住怒火，我爽朗地笑道：「請長老轉告貴家主，許正陽必將這勞什子陣破掉！」

    　　「還有，家主要我轉告大人，這陣乃是千年前文聖梁秋所創的十大陣之一，威力非同小可，大人萬不要掉以輕心！還有，平陽、青楊兩地軍馬已經向建康集結，若大人不能將陣破掉，還是早日退兵！」鍾離宏感受到了我心中的怒氣，但是他卻無法多說什麼，十分無奈地說道。

    　　「多謝國師的關心，請轉告國師，建康我已經屯紮二十萬大軍駐守，領兵之人就是貴家族未來的家主。至於這陣勢，嘿嘿，只是不知道如何才算破掉？是要將武威大軍一網打盡嗎？」我冷冷地說道，說話也漸漸不再客氣。

    　　鍾離宏感受到我心中的怒氣，沒有露出任何不滿的情緒，他看著我，一拱手，「我知道大人心中不滿，其實鍾離宏對家族的反覆，也有些不滿，但是如今的鍾離世家已經不是大魏帝國時代的鍾離世家，多年的安逸已經讓他們感到自己十分的強大。所以鍾離宏由衷希望大人能夠將此陣破除，但是如果真的兩軍對壘，死傷必然很大，那樣徒然便宜了豎子！不如這樣，我們就以十天為限期，限期一到，如果大人能夠將此陣破法告知，那麼鍾離宏立刻領兵後退三百里，任憑大人攻城，城破之日，就是鍾離世家全體向大人效忠之日；若十天後大人無法將此陣破法告知，那麼就請大人兵退青楊河南岸，三月之後，再行攻擊！」

    　　我微微一皺眉頭，讓我兵退青楊河南岸，那不就是讓我再次攻打建康？此次攻打建康，是我幸運，如果再打一次建康，我是否能夠成功？我不知道！可是如果真的讓我和鍾離世家作對，我恐怕也很難在東京城下完好無損，雖然手中有三十萬兵馬，但是是否能夠將武威和高飛兩支兵馬打敗，恐怕也非是易事，即使將他們打敗，我是否還有足夠的力量來壓制明月帝國其他各派勢力？一時間，我腦海中閃現出無數的念頭，久久沉思！

    　　知道我心中正在做打算，鍾離宏也沒有開口，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沒有打斷我的思路。我扭頭看看梁興，梁興此刻的臉色也是陰晴不定，我知道他也很難做出決定。抬頭看看眼前連綿十數里的武威大陣，我緩緩地問道：「敢問長老此陣何名？」

    　　「此乃是千年前文聖梁秋在山野之中觀巨蟒搏鬥，而創出此陣，故名長蛇陣！」鍾離宏說著，臉上露出了無比的嚮往和崇拜。

    　　又是梁秋，沒有想到，這個梁秋過世已經千年，居然還有如此的威望，我心中突然對他產生了一種嫉妒的感覺，但是又不得不佩服，做人能夠如梁秋一般，千年後還有人如此膜拜，真是大丈夫所為！突然間，我心中豪氣頓生，「好，鍾離長老，我們就這樣約定，十日後，我來破掉你的長蛇陣，等著向我臣服吧！」

    　　一拱手，鍾離宏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國公大人好豪氣！鍾離宏就在這裡恭候大人破陣妙法！」

    　　……

    　　第二日，率領三軍列陣於兩軍陣前，我排列出了一座八卦陣形，這陣勢本是我在曾祖許鵬的練兵紀要中習得，據說也是千年前傳下的一個大陣，我和梁興、向寧領著一隊的將官居大陣中央，四面各以五萬步兵守護，在這步兵中間，我還隱藏了兩萬五千騎兵於內，以做機動奇襲。整個大陣以騎步協作，按照八卦方位排列，陣中套陣，共有八陣，八陣在列陣之時散佈分列，在遇敵之時，復而合一，分合變化，奧妙無窮！我不甘心對手以長蛇陣拔了頭籌，所以也擺出了這樣一個陣形。

    　　武威大軍，一如昨日，陣勢連綿，宛如常山之蛇列於陣前。兩方大軍寂然無聲，只有旌旗在風中的招展聲不絕於耳！

    　　從武威大軍的陣營中衝出一匹高頭大馬，馬上之人年齡和我相仿，眉清目秀，看面龐與鍾離師有兩分相似，但是卻比鍾離師年齡小一些，也秀氣一些，少了鍾離師的成熟穩重，看上去倒像一個女子一般。他來到了兩軍陣前，一拱手，「鍾離世家三代弟子鍾離華有請傲國公許正陽許大人！」

    　　我微微一愣，不是只是試陣，怎麼還要出去說話？鍾離世家怎麼有這麼多的毛病？看看梁興和向寧，兩人視若不見，我歎了一口氣，誰讓我最小，受盡了他們的欺負，我一邊心中在歎息，一邊一催胯下烈焰，八卦陣前陣讓出一條道路，我飛馳而出，烈焰更是存心賣弄，一個躍起，它馱著我在空中輕輕一個迴旋，落勢驟急，卻輕巧地落在那鍾離華的面前，示威的大吼一聲！

    　　那鍾離華座下雖然也是一匹良駒，但是面對這森然猛獸的示威，也不禁連著倒退數步，鍾離華連忙束縛坐騎，這才將它安穩了下來。

    　　我這上場的下馬威更是引得身後大軍一陣歡呼。鍾離華白皙的面龐漲的通紅，手中大刀點我，怒道：「許正陽，我聽我祖父說你一代豪傑，所以特地前來向你討教，沒有想到你如此無禮，竟然讓你座下的猛獸驚嚇我的坐騎，哪裡有半點豪傑的風範！」

    　　我不由得心中苦笑，輕拍烈焰的大腦袋，「烈焰，你這可是不對了，沒有事情叫什麼？讓你老子我也受到一頓訓斥！」

    　　烈焰大腦袋微微一擺，似乎不甩我的抱怨，這個畜生，越來越有性格了。我微微笑道：「在下許正陽，承蒙鍾離長老稱讚，實在是愧不敢當！至於這驚嚇一說，興許是我這烈焰看到閣下的卓絕風姿，心中仰慕，沒有想到將閣下坐騎嚇倒，實在是不好意思！」我話中連損帶捧，那鍾離華臉色更紅。

    　　「你！」鍾離華氣得大叫，「你不講理！」好端端的一句話被他一講，卻有了九分的嗲味，哪有半點的陽剛之氣，我聽得渾身一顫，汗毛都不禁豎了起來。緩緩平息了一下，鍾離華的臉色恢復了正常，「許正陽，你不要逞口舌之利，久聞你武功高強，鍾離華今天特來領教，還請不吝賜教！」

    　　我頭有些暈，看著鍾離華，緩緩說道：「在下今日是來試陣，可不是來比武的。如果閣下有興趣，你我改日再好好親近如何？」

    　　「誰要與你親近！」鍾離華的臉色又是一陣通紅，手中大刀一揮，「今日你打也要打，不打也要打！如果你不動手，那麼我就不帶你去試陣！」

    　　我越聽越覺得有些怪異，這哪裡是要試陣，這是脅迫，不對！是強迫！我苦笑道：「那麼鍾離將軍想要怎樣比試呢？」

    　　「你先讓我砍三刀，就算你剛才無禮的賠償，然後我們再比試，如果我輸了，立刻帶你前去試陣！」鍾離華古怪刁鑽地說。

    　　我聞聽臉色一變，「鍾離將軍，兩陣搏殺，生死攸關，本來就是要費盡心思，鬥智鬥勇！何來我無禮之說？今日你在這裡無理取鬧，已經耽誤了半晌的功夫，快快開始我們的比試，然後我還要試陣！」

    　　「不行，你一定要讓我砍你三刀，不然我就立刻回營看你怎麼試陣！」鍾離華厲聲地說道。但是聽他的話語怎麼也不像在發火，反而讓我感到他是在向我撒嬌。

    　　這鍾離宏唱得是哪出戲，說好今天試陣，怎麼讓這麼一個不男不女的傢伙出來，讓我無從下手！但是我卻不知道為什麼，始終無法板起面孔，只得無奈地說道：「好吧，那快快動手，不要再耽誤時間！」

    　　鍾離華滿臉的喜悅，手中大刀一掄，刀帶風聲，一股炙熱真氣立刻向我湧來，刀勢詭異非常，如羚羊掛角，不帶半點的痕跡。看來這個傢伙說話怪裡怪氣，但是這手上的功夫卻著實是不弱！由於不能還手，我雙腿較力，夾住烈焰的身體，提氣騰空而起，身體在空中小幅擺動，向後退去！「第一招！」我朗聲說道。

    　　沒有答話，鍾離華手中大刀落空，刀勢不停，胯下坐騎向前一衝，大刀橫掃，帶著尖銳厲嘯再次向我砍來。這個傢伙還真有兩手，我心裡讚歎刀，看這刀法，這鍾離華的身手不輸於向家兄弟呀！無奈何，輕拍烈焰的腦袋，烈焰順勢伏在地上，我的身體貼著地面，飛掠而出，像一隻搏擊海面的海鷗，脫出他的刀勢範圍，身體也不停頓，一個倒飛，自他刀面飛過，手指輕輕在刀背上一敲，鍾離華橫擊的力量立刻消去。

    　　「第二招！」

    　　鍾離華似乎有些焦急，刀勢雖然被我破去，但是上撩，自下方向空中的我看來，那炙熱氣流更加凌厲，刀光一閃，竟然在瞬間幻化出一片刀影，刀光閃爍，向我襲來。

    　　微微一皺眉頭，這個傢伙好凌厲的刀法，不敢怠慢，藉著剛才一敲之力，我再次騰空而起，飛掠在空中，在刀影憧憧中以極小幅度擺動，身形一閃，向鍾離華襲去。沒有想到我如此快就脫出了他的控制，鍾離華連忙大刀回轉跟在我的身形砍來。

    　　我嘿嘿一笑，如同蒼鷹般盤旋，飛撲鍾離華，瞬間，我輕落在他的身後馬背之上，抖手將他攔腰抱住，左手輕擊他的玉枕，鍾離華輕倒在我懷中，但是只是這瞬間，我卻感到他的身體綿軟，觸手之處柔軟而富有彈性，一股幽香流入我的鼻腔好像，好像……

    　　我身體立刻飛起，落在烈焰身上，十分尷尬的低聲說道：「對不起，姑娘，剛才在下失禮了！」

    　　此刻鐘離華已經是俏臉通紅，一勒馬韁，轉身向陣中跑去，走了兩步，她突然回頭對我說道：「叫你的人來試陣吧！」說完也不回頭，飛奔回陣。

    　　這像什麼！兩軍搏殺，搞得好像是打情罵俏一般！迎著眾人驚異的目光，我回到了本陣。梁興低聲問道：「你在搞什麼鬼？」

    　　我沒有回答他，穩了一下心神，對身後的眾將說道：「誰願意為本帥試陣！」

    　　「末將願往！」原來是向北行，看著他企盼的眼神，我微笑道：「好，北行，給你一千人馬，前去試陣！記得，我們是試陣，不是破陣，萬不可魯莽行事！」

    　　「北行明白！」向北行向我躬身一禮，轉身領兵出陣！

    　　只聽得戰鼓隆隆，靜止在那裡的長蛇陣突然動了起來，向北行率先攻向右陣騎兵，卻見那右陣的騎兵迎著向北行的來勢微微後退，也不應戰；左陣騎兵自向北行身後捲來，中軍步兵移動，瞬間將向北行包圍。銅鑼響起，長蛇陣恢復原裝，只是這短短時間，向北行一隊人馬好生狼狽地退了回來。

    　　我臉色陰沉，微微一揮手，戰鼓聲再起，向北行整頓了一下軍馬，向長蛇陣中再次殺去，此次向北行選擇的是武威大軍的中軍核心！

    　　只見武威大軍兩翼齊飛，中軍湧動，瞬間又一次將向北行淹沒在陣中。我命令敲響銅鑼，長蛇陣恢復原狀，向北行率領一千鐵騎灰頭灰臉地回到陣中，來到我的面前，「元帥，北行無能，兩次被敵軍圍困，請元帥降罪！」

    　　微笑著，我輕拍向北行的肩膀，「北行，此戰非你之罪，我等只是在觀看這長蛇陣的變化，你兩次衝擊，引得敵軍大陣運轉，已經是不容易了！何罪之有？退下休息吧！」

    　　接著我對梁興和向寧說道：「我們還是回營再說！」

    　　兩人點頭，我們緩緩退回營地……

    　　大帳中，我坐在帥椅之上，眾將都坐在兩側。環視一圈，我緩緩說道：「今天的試陣大家都已經看到了，長蛇陣的變化以防禦中的攻擊為主，全陣分為三塊，相互連接，相互救應，這就是奧妙所在！」

    　　眾人緩緩點頭，我接著說道：「長蛇陣的變化在於攻其首，其尾至；攻其尾，其首至；攻其腹，其首尾皆至。武威大軍以步兵做其蛇腹，看似軟弱，但卻另有奧妙，雖沒有引入我兵團小規模的戰陣，但是卻不容忽視。長蛇敞開其腹，誘我深入，兩翼合擊，我軍在合圍之下，很難展開手腳；攻其首尾，我們同樣要面臨腹背受敵，這一點，北行應該深有感觸。若是依靠優勢兵力強行攻擊，也不是沒有可能將長蛇陣擊潰，但是我軍勢必傷亡慘重，元氣大傷之下，很難再與高飛一黨較量。所以，如何兵不刃血地破掉長蛇陣，是我等目前最為關鍵的問題！」

    　　大帳中一片寂靜，所有的人都在思考如何破解長蛇陣，沒有一個人說話！我緩緩端起一杯熱茶，長蛇陣，究竟這長蛇陣的破綻在哪裡？

    　　……

    　　今天已經是和鍾離宏約定的第九天了，我對於長蛇陣依然沒有半點的頭緒。每天，我對著長蛇陣的陣圖，苦思不已。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在我的大軍中開始流傳了一種說法，若我在十天之內無法破陣，就要向東京請降。所有的軍士殺到了東京，都是為了能夠立下一番功業，但是現在，我們兩軍對峙，卻始終沒有開戰，軍士們心中開始疑惑了……

    　　我知道我不能再等待了，鍾離宏果然是一個老謀深算的統帥，相比較而言，南宮飛雲和他比起來，還顯得稚嫩了許多。鍾離宏其實將我逼到了一個絕路，如果我不能將長蛇陣破掉，那麼我根本沒有半點後路，所謂退回青楊河南岸，只不過是一個表面上的東西。	一旦我退兵，那麼就將要威信大失，從屯兵東京城外的那一刻，我就已經落入了鍾離宏的算計，他表面不與我開戰，其實他也知道，如果開戰，真正得益的是高飛，他相信我也明白這一點。所以現在我們既不戰，也不退，兩軍對峙，他沒有停止行動，以謠言動搖我的軍心，如果一旦失利，這三十萬兵馬不攻自破！

    　　我實在是無法理解鍾離世家到底是怎樣打算，一會兒向我效忠，一會兒又與我作對；一會兒對我好言相對，背地裡卻沒有停止過行動，這樣神神秘秘的一個家族，我突然對其失去了信心！

    　　帳簾輕佻，梁興悄然走進大帳，他來到我的面前坐下，看著我緩緩地說道：「阿陽，怎麼樣，是否已經有了對策？」

    　　搖搖頭，我看著梁興沒有說話。臉色陰沉著，梁興好半天才說道：「這鍾離世家到底是站在哪一邊？如此行為實在是令人不解，今天我又抓到了一個在營中散播消息的奸細，那奸細坦誠他就是武威方面派來的，剛開始時，我還以為是高飛在搗鬼，現在看來，卻是鍾離世家的人在散播這樣的消息，讓我十分不解！」

    　　「哈哈哈！」我看著梁興那陰沉的面孔，突然笑了出來，「原來精明如大哥你，也有迷惑的時候，哈哈哈！」

    　　「難道你明白？」梁興興奮地看著我。

    　　我把頭搖得如同撥浪鼓一般，「不明白，一點也不明白！」

    　　「那你笑得這麼開心，是什麼意思？」梁興有些氣憤，他有一種被耍弄的感覺，看著我，他橫眉冷目。

    　　「沒有什麼，活躍一下氣氛，呵呵，大帳中太沉悶了，所以笑兩聲！」我笑著看著哭笑不得的梁興，「大哥，莫要心急，還有一天的時間，我們總能想出辦法來，實在不行，我們就和他們魚死網破，拼到底！」我耐心地說道：「還有大哥，建康那邊是不是要安撫一下，鍾離師這次被我們放在建康，想來也明白這樣的道理，你還是和他通一個信，讓他瞭解這裡的狀況，畢竟他也是鍾離世家的人，也有知道這些事情的權力！」

    　　點點頭，梁興悶聲不響地站起來向帳外走去。突然間，他猛然回頭，衝到我的面前，激動地說道：「阿陽，你剛才說什麼？」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激動嚇了一跳，有些迷惑地看著梁興，「我說什麼了，我剛才說讓你把這裡的事情告訴鍾離師呀！」

    　　「不是，你說的最後兩個字！」

    　　「最後兩個字？權力！」我脫口而出，頓時我明白了梁興的意思，沒有錯，鍾離世家如此做，要的無非就是權力！他們不會真心去幫助高飛，因為他們知道如果幫了高飛，那麼他們就是眾矢之的，高占雖然沒有什麼人心，但是明月崇尚古禮，講究孝道。如果他們幫助高飛，勢必將鍾離世家千年的清譽毀於一旦，這對於他們而言，是十分重要的！但是經過了千年的時間，鍾離世家已經不再如同千年前一樣，他們同樣要求權力，他們不想再單純為他人做嫁衣！如今他們在東京城下將我們擊退，一來是為了營救他們的家主，二來也是為了向我展示他們足夠的實力，當我兵退青楊河南岸，無力理會高飛的時候，他們再出來幫助我，那麼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畢竟他們是明月的開國元勳，只要能夠將高飛拿下，那麼他們就是功臣，那個時候，我修羅兵團和夜叉兵團也實力大損，只能依靠他們來爭奪天下，他們就有足夠的力量向我要求權力！

    　　我冷笑著，不愧是老謀深算的鍾離世家，能夠千年不倒，是有道理的！要想將他們的氣焰打熄，那麼最好的方法就是破掉他的長蛇陣！我頹然坐下，繼續細看桌案上面的陣圖。梁興也沒有再說話，他靜靜地退出了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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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子時，我依舊坐在大帳中，腦子裡面沒有半點的頭緒。已經是第十天了，如果今天內無法找到長蛇陣的破法，那麼我只有如約退兵，想到這裡，我心中就有些不甘……

    　　「大帥，營外有人求見！」錢悅悄悄地來到大帳中，低聲對我說道。

    　　我連頭都懶得抬，冷冷地說道：「不見！」

    　　沉吟了一會兒，錢悅低聲說道：「大帥，來人自稱姓黃，說與你乃有世家之誼！」

    　　「我說過了不見，我哪裡來的那麼多世家之誼！」我有些惱怒了。錢悅躬身向外退去，「慢著，他說他姓什麼？」我突然抬頭問道。

    　　「姓黃！」

    　　「男的女的？」我心中一動。

    　　「是個男的！」錢悅低聲回道。

    　　姓黃，我認識的姓黃的只有一家，難道是他？我猛然站起來，「快快有請！不！我親自前去迎接！」

    　　對於我的突然轉變有些不解，但是錢悅還是無聲地在前面帶路。我們急急忙忙地來到了大營門口，只見月光下，大營寨口站著一人一騎，那人身高八尺，一身素白盔甲，就著月光，我看到了他的面孔，驚喜地喊道：「夢傑兄，怎麼是你？」

    　　微笑著看著我，黃夢傑拱手向我施禮，「天京一別，國公大人還記得夢傑這個落魄弟子，不知道應該稱呼大人鄭兄亦或是許大人！」

    　　我不由得笑了，多日來的憂鬱在這一刻有些緩解，快走兩步，我上前一把抱住黃夢傑，「夢傑兄多日不見，自我聽說天京出事，我就派人打探你的下落，可是卻沒有任何消息，真是把我急死了！」

    　　沒有想到我會如此大的反應，黃夢傑顯然有些不習慣，他不自然地輕輕掙脫我的擁抱，「有勞大人掛念，夢傑還算過得去！」

    　　我呵呵笑道：「快，快到我大帳一敘，好久沒有和夢傑兄暢談，心中著實有些掛念！」說著，我拉著他就向大營裡面走去，早有衛兵將黃夢傑的馬匹收好，我拉著黃夢傑走進大帳，親兵將茶水端上。好半天，我看著黃夢傑緩緩地問道：「夢傑兄這些日子去了哪裡？小雨可好？」

    　　「呵呵，鄭兄恐怕最想知道的還是小雨的消息吧！」黃夢傑依舊用著我們在天京時的稱呼，看到我面紅耳赤的樣子，他神色一緊，長歎道：「鄭兄能夠對小雨如此掛念，也不枉小雨對鄭兄的情誼，不過我自安西兵團兵變，身受重傷，幸得我手下衛士拚死護衛，才得以脫險，脫險之後，我在一處隱秘之地養傷月餘，身體方好，就趕往天京打聽家中的消息，才知道我黃家全家遇難！小雨也是下落不明！我於是在飛天呆了些時日，打探不到小雨的消息，就按照我祖父生前的密令，前來找你，到了開元才知道你已經起兵北伐，於是我連夜向東京前進，總算找到了你！」

    　　沒有聽到小雨的消息，我心中有些傷感，看著黃夢傑，我不想再讓他回味家中慘事，緩緩說道：「夢傑兄放心，小雨福大命大，必然不會有事情！我會再安排手下，繼續尋找她的下落！夢傑兄今日來到了我這大營，不知道如何打算？」

    　　夢傑低頭沉思了一會兒，「鄭兄，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鄭兄，今日前來，是想請鄭兄為夢傑一家報仇，黃家世代飛天忠良，但落得如此下場，夢傑心中十分憋氣！所以夢傑想向鄭兄借一支人馬，南進飛天，將飛天的那些狗賊斬殺，為我黃家一雪恥辱！還望鄭兄能夠看在當日你我在天京的交情，幫助夢傑！」

    　　我知道他話中的意思，長歎一聲，「夢傑大哥，我一直視你為大哥，你我兩家交好，黃老先生更是對我視若己出，若是兩個月前，我尚未起兵之時，你向我借兵，我絕不會有半分的猶豫，一定盡起開元之兵，親自與你一起前往天京，但是現在，夢傑大哥，我自身難保呀！」

    　　黃夢傑微微一愣，看著我說道：「鄭兄如何說此等話？目下鄭兄兵臨東京城下，東京指日可得，又怎會有這自身難保一說？」

    　　「大哥你有所不知，正陽現在雖然兵臨東京，但是卻被那武威大軍所阻，武威大軍兵力強悍，如果先和他們打起來，恐怕我勝算不多。所以我們現在有了一個約定！」接著，我把和鍾離世家的賭約詳細地說了一遍，最後說道：「夢傑大哥，非是正陽推脫，而是如果不能破掉這長蛇陣，那麼正陽將陷入兩難呀！打，必然損失慘重，退，軍心渙散，數年苦功毀於一旦，正陽不甘心呀！」

    　　好半天，黃夢傑起身長歎道：「鄭兄，令曾祖真是一代人傑，夢傑此時對他心服口服！」

    　　突然間提起了我曾祖，我有些疑惑地看著黃夢傑，不知道他話中的含意。

    　　黃夢傑起身對我說道，「鄭兄，不對，叫順口了，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你了！」

    　　「小雨稱呼我為正陽，大哥但請隨便，你我兄弟，哪裡有許多的規矩？」我爽朗一笑。

    　　「好，正陽，當年你大鬧天京之後，我祖父曾將我叫到密室之中，和我徹夜長談，他說令曾祖在仙逝前曾經對他說過：許黃兩家，如同左右手，只有相互幫助，才能夠有所成。當年令曾祖苦思這長蛇陣的破法，在天京天牢中已經想出。我祖父前往天牢探視之時，他詳細向我祖父講解了這長蛇陣的破法，祖父抄錄下來，在那天晚上交給了我。祖父還說，戰神曾說，今日將這破陣之法留下，終有一日黃家會以此法幫助許家，而許家也會借此機會脫離危險，幫助黃家。那時我沒有明白這話中含意，但是現在想來，令曾祖不愧是一代戰神，世間諸多事情，都逃不脫他的眼睛，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我渾身顫抖，口舌有些乾澀地說道：「那麼夢傑兄是否帶了這破陣之法？」

    　　「貼身攜帶，一直未敢有半點疏忽！」說著，黃夢傑探手從懷中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了我。

    　　我躬身向黃夢傑一拜，「夢傑兄但請放心，待我處理了這東京事務，必將發我傾城之兵，和你一起前往飛天，為黃家和許家復仇！」

    　　黃夢傑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我高聲對帳外的親兵喊道：「立刻將向元帥和梁元帥請來，就說有重要軍情商議！」

    　　親兵領命而去。我請黃夢傑先坐下，接著緩緩打開那信封，裡面是一張發黃的信箋，我小心翼翼地打開那信箋，只見裡面寫道：長蛇陣，武威鍾離世家的絕學，傳自文聖梁秋。梁秋當年在常山觀巨蟒搏殺，創出此陣。根據蛇的習性，長蛇陣共有三種變化。一、擊蛇首，尾動，卷；二、擊蛇尾，首動，咬；三、蛇身橫撞，首尾至，絞！觀此三種變化，長蛇陣運轉，猶如巨蟒出擊，攻擊凌厲！兩翼騎兵的機動能力最為重要，所以要破長蛇陣，最好的方法就是限制兩翼的機動能力，以使其首尾不能相顧。所以，最佳的方法就是：揪其首，夾其尾，斬其腰！詳細方法就是在步兵陣群中設置陷阱，以兩個步兵方陣協作，阻止對手兩翼騎兵運動，使其無法發揮機動靈活的能力，再以強悍重騎兵為主（大陸上最好的騎兵無非閃族鐵騎）。對其步兵發動強悍衝擊，使其陣形散亂，無序！一舉擊潰步兵方陣，將長蛇陣切割成為三塊，如此一來，長蛇陣各自為戰，無法再以三方配合作戰，陣勢不攻自破！

    　　拿著手中發黃的信箋，我大笑，鍾離世家，你引以為傲的長蛇陣已經無法對我構成威脅！你們等著對我臣服吧！

    　　……

    　　接到了我的信，鍾離宏沒有食言，據送信之人說，他只是仰天長歎一聲，「家族自誤！」然後就再也沒有說什麼。在接到信的當晚，武威大軍無聲無息地悄然離去，按照當時我們的約定，他後退三百里，坐觀東京之戰！

    　　只是冷冷的一笑，我沒有時間和他過多計較，武威大軍一撤，東京就落入我手，就看我何時張手，將這盤美食拿下。

    　　大帳之中，我和向寧、梁興坐在大帳中央，其餘的各位將官都坐在兩列，坐在最上首的就是剛來軍營的黃夢傑，黃家在炎黃大陸上聲譽卓著，享有極高的名聲，而且此次一來，就立下大功，所以眾將對他都是十分尊敬尊敬，雖然他還沒有說要加盟我們，但是大家已經將他看成自己的一員。

    　　掃了一眼眾人，我和梁興、向寧交換一下意見，方開口道：「各位將軍，我們經過千辛萬苦，總算打到了東京，眼下，我們已經是到了收穫的時候了，現在我們就要商量如何拿下東京！」

    　　「何須商量，將東京團團包圍，日夜攻擊，不容敵人有半點的喘息機會，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東京就會落在我們的手中！」身穿閃族服裝的子車侗未等我話音落下，立刻站起來說道，坐在他身邊的幾位將領，如向南行等人連連地點頭。

    　　我看看梁興，他有些無奈地笑了。我示意子車侗坐下，笑著說道：「子車族長，這東京我們勢必要打，但是我們要想辦法打得舒服，打得漂亮。我和梁帥都曾經指揮過東京的防衛戰，對於這東京的城防，我們最是瞭解。東京城牆高大厚實，不易強攻，而且自我們起兵至今，東京必然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防禦設施定然完備，如果我們貿然地攻擊，恕我直言，東京城下勢必屍骨遍野，我們也會元氣大傷！

    　　「打仗哪裡有不死人的？我們閃族別的沒有，有的就是無敵的勇士，他們全部都不怕死！」子車侗大聲說道。

    　　這時梁興笑著插口道：「子車族長，我也知道閃族的勇士不怕死，但是如果能夠兵不刃血拿下東京，我們何必要白白犧牲我們的戰士，閃族這些年連續和明月開戰，死傷也不在小數目，此次前來，子車族長也看到了，這十萬大軍我們耗費了多少的時間才組成！我們要盡量減少我們的損失，閃族容不得再死傷下去了！」

    　　子車侗不再說話，他看著我們，眼中卻露出了一絲感激。我笑著對他說道：「子車族長，我瞭解族長你渴望建立功業，但是兵法有云：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為不得已。此話自有其中的道理。我們不要貿然就說什麼攻城，當年南宮飛雲的例子就擺在我們的面前，狂攻月餘，丟下三十萬具死屍於城外，卻沒有成功，前車之鑒，我們不能不引以為戒！」

    　　我的話讓帳中的眾人連連點頭，他們若有所思，似乎在想著什麼。好半天，向南行忍不住問道：「大帥，那我們應該怎樣做才好？」

    　　我微微一笑，命人展開了東京的城防地圖，緩緩說道：「東京城，一面靠山，共有三個城門，我們自三面將東京圍定，只圍不攻，三處輪流騷擾，讓對方無法瞭解我們的攻擊重點，以疲勞戰拖垮他們；另外東京共有六處水源，其中最大的四處是在城外，我們將這四處水源斷掉，東京目前共有人口百餘萬，再加上十五萬士兵和馬匹牲畜，單單依靠城中的兩處水源，絕無法支持太久，時間一長，東京人心必亂，軍無鬥志，人無戰心。嘿嘿，那時候我們以精兵狂攻，他們又能夠支持多久？」

    　　眾人不斷地點頭，看著地圖，大家都在思考我剛才所說的策略。「好了，我們現在要開始做的，就是養精蓄銳，等待東京自己露出破綻，然後我們再全力攻擊！」

    　　眾將齊聲應是，轉身離開了大帳，帳中只剩下了我和梁興、向寧還有黃夢傑，我們四個人互相看著，突然一起笑了起來，東京已經在掌握之中……

    　　接下來二十天裡，我們斷絕了東京城外的水源，將東京城的三個城門牢牢地包圍了起來，每天一到亥時，我軍營中必定戰鼓聲大作，東京城頭的守軍不得不日夜保持警惕，而我就是要他們這樣，因為一張弓如果始終保持著緊狀，那麼遲早會斷弦的，我就是在等待那斷弦的時刻到來！

    　　當年我曾祖許鵬也曾兵臨東京，那時他採取的方法和我現在一樣，同樣是圍而不攻，想來他的想法和我一樣。如今東京城中守軍並非是久經沙場的軍士，他們只是高飛在進京以後才組建起來的新兵，相對而言，他們的戰力和心理承受能力較久經沙場的老兵差了許多，長時間讓他們保持在高度的緊張狀態中，他們總有一天會承受不住這種非人的考驗；同樣，這次對於修羅兵團和夜叉兵團也是一次非常難得的考驗，這已經不再是一場簡單的攻防戰，從某種程度上而言，這已經成為了一場對於雙方的耐力、毅力和心理的考驗，現在就看誰先無法忍耐！

    　　不過我還是十分佩服高飛，原來一直以為高飛在軍事上主要是依靠著南宮飛雲，現在看來他自己本身也是一個非常出色的將領，他懂得如何去激勵他的將士保持高昂的鬥志，每天我都可以看到高飛在城樓之上不斷地給自己的將士們打氣，並且他的城防工事修整得異常嚴密，可見他早已經做好了這場攻防戰的準備。

    　　每天，我都在看著從各地傳來的明月各勢力的動態，我心中也在著急，二十天了，東京始終沒有露出半點疲態，我不禁有些沉不住氣了，如果這樣下去，對我來講十分不利，看著每天城頭高揚的旗幟，我感到無法等待下去了。

    　　圍困東京已經多日，我終於下定決心，開始對東京發動進攻，原因很簡單，雖然我並不想強攻，但是明月帝國的諸侯卻不瞭解我的想法，他們開始要行動了，我不能再等待了！以梁興自建康調來的十萬步兵為主攻，攻擊東京西門；我率領六萬人馬攻擊北門，向寧率領六萬步兵圍困南門，三兵團相比而言，梁興所率領的夜叉兵團，攻擊力稍微顯弱，原因在於梁興的夜叉兵團是在閃族大草原與閃族鐵騎抗衡，騎兵遠遠強於步兵，城守攻防戰，步兵是攻擊的主力，所以只能在人數上開始對東京施加壓力！

    　　二十餘天的修整，我們的將士得到了長時間的休息，他們各個都戰意高昂，我以騎兵壓陣，站在東京城的北門，這將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的大規模攻堅戰，看看身後的將士，我對錢悅說道：「擂鼓，攻城！」

    　　當三百面牛皮大鼓開始雷鳴般的轟響時，第一輪進攻緩緩地拉開了序幕，我麾下的將士們緩緩地移向東京城，發動了最為狂野的進攻……

    　　修羅兵團的步兵組成了一個個的方陣，以百人為一個方陣，配備一架雲梯，形成一個進攻的單元，每十個方陣組成一個獨立的方陣，東京城牆高厚堅實，在第一輪，我調集了二十個方陣共兩萬士卒，開始攻擊，然後在縱深則安排有四十個方陣，準備第二輪、第三輪的攻擊。在擋箭車的掩護下，一輪發石器的攻擊以後，東京城外的攻防戰正式開始了……

    　　在密集的箭雨之下，將士們悍不畏死地向城門發動了攻擊，發石車不斷地向城門推進，配合強弩弓箭手，壓制城頭上如飛蝗般的箭雨，踩著身前的同伴的屍體，士卒們沒有半點的恐懼，他們在戰鼓的轟鳴下，瞬間衝到了東京城下，雲梯靠近了城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和吶喊聲響徹了原野！

    　　這時一直被我方壓制住的東京城頭上，卻驟然站了一排人牆，滾木、檑石如雨點般向城下砸去，接著瓢潑的黑油順著城牆澆下，頓時火光沖天，在城頭豎起了一道烈火屏障，慘號聲，哭喊聲，交織在一起，一場殘酷激烈的浴血攻防開始了……

    　　我站在中軍眉頭微皺，沒有想到東京依舊保持著如此之大的攻擊力。城下的士卒不斷的倒下，但是身後馬上就又有人頂上向城牆衝擊而去……

    　　在戰鼓隆隆的督促下，在鮮血和火焰的刺激下，所有的人都瘋狂了，他們身體內最原始的那份狂野和嗜血，在這一刻表現得淋漓盡致，火在燃燒，屍體在堆積，血液在流淌！這本是我最不想見到的一種場面，但是此刻我不得不面對……

    　　看著第一輪攻擊的方陣已經漸漸散亂，我手中令旗一揮，一陣金鳴之聲響起，修羅兵團的戰士們如潮水一般退了下來。城牆下留下了兩千多具死屍。我心中沒有憐憫，對身邊的錢悅說道：「第二組攻擊！」

    　　當第一組方陣退回陣中以後，隆隆戰鼓聲再次響起，如同潮水一般，二十個方陣再次出擊，沒有想到如此快的就再次發動攻擊，東京城頭顯然有些準備不足，他們在慌亂之間向城樓下射擊，但是卻沒有對進攻的軍士造成太大的威脅……

    　　於是喊殺聲不斷，東京城牆，籠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這場攻防大戰整整持續了一天，從清晨一直到傍晚，東京城下倒下了無數的勇士，我看到已經無法再繼續強攻下去，再次鳴金，大軍緩緩地向後退去。

    　　連續兩天，我們日夜攻城，東京在三年之後，再次經歷血與火的考驗……

    　　深夜，在軍帳之中所有的人都是陰沉著臉，一天的狂攻，讓我們的損失不小，修羅兵團損失了八千人，青州軍損失了一萬人，而損失最為嚴重的，莫過於梁興的夜叉兵團，他們在兩天的攻防戰中，一共丟掉了一萬五千人……

    　　大家都沒有心情開玩笑了，帳中一片沉寂。好半天，向寧惱怒地說道：「沒有想到這東京的守軍如此堅韌，他媽的一天狂攻，竟然還有精神唱歌，這高飛也不知道是如何調教他們的！」

    　　沒有人回答，大家都是沉默著。「媽的，如果讓我破了這東京城，老子一定要將這些鳥人殺光殺絕！」向北行難得罵出了一句髒話！

    　　我猛然抬起頭，看著向北行，突然間我腦中有了一個答案，不由得笑了。大家看到我突然的發笑，都不禁有些奇怪，「元帥為何發笑？」

    　　「呵呵，我在笑我自己呆傻，竟然忘記了垂死掙扎這一說！」我笑道：「東京被圍，最擔心的就是這些士兵和百姓，因為按照慣例，只要破城之後必然會有一次大規模的燒殺，他們知道自己沒有退路。而我們將東京團團包圍，三個城門同時攻擊，沒有給高飛的手下半點的希望。東京被困死，高飛手下必然做困獸之鬥。枉我也號稱一代名將，卻連著圍城必闕的兵家古訓都忘記了，實在是慚愧呀！」

    　　困獸之鬥，這句話大家平時都十分清楚，此刻我一講，頓時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明瞭的神色。我走到掛在大帳中央的東京城防地圖前，仔細地看著，半晌之後，我環視帳中眾將說道：「各位請看，東京城南門外二十里，就是青楊大河的支流汾水，過了汾水，就是高山，他們一旦躲進去，十萬人馬立刻無影無蹤，即使耗費百萬人力前去搜索恐怕也沒有結果，所以如果高飛突圍，那麼一定會選擇南門，搶渡汾水，逃進山中！所以，從明天開始，我們就要開始重新規劃，從明天開始，向元帥率領所屬六萬青州兵和本帥一起攻打北門，梁帥率領的夜叉兵團繼續猛攻西門，在南門留下兩萬兵馬，象徵性地攻擊，如果有敵人強行突圍，那麼將他們放走！」

    　　「難道就讓他們這樣逃走？」子車侗有些不太情願地說道。

    　　「不，我們不能讓他們真正逃走，那樣對我們後患無窮，所以在汾水南岸，子車族長，請你帶領你的大軍埋伏，向南行！」

    　　「在！」

    　　「你率領兩萬麒麟軍在北岸守候，一旦看到自東京逃出的殘兵，就地圍剿！」

    　　「末將明白！」向南行高興地拱手退下。

    　　我看著地圖，沉吟了一下，「這樣，自汾水一線，我們埋伏了兩支人馬共十二萬大軍，但是為了防止萬一，向北行聽令！」

    　　「末將在！」

    　　我手指這地圖，對著向北行說道：「過了汾水，共有兩條路，一條是通往武威的小路，一條是前往西冷山的大路，我估計高飛不會選擇前往武威，必然是要進入西冷山，伺機對我後方擾亂，所以，我要你在西冷山的山口埋伏，自前兩道埋伏中逃出的人馬到了此地，必然已經慌亂，我給你一萬人馬，如果讓高飛逃跑，你提頭來見！」

    　　「末將明白！」

    　　我走回帥案，對帳中眾將說道：「好了，讓我們明天打起精神來，沒有了必死決心的東京守軍，我倒是要看看他們究竟還有多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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