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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魔

    【第一章】

     血染天京
    　　一個滿臉血污的人被架了上來，他的身上像被捆粽子一樣被束縛得緊緊的，一道又一道的牛皮索交織穿結在他的身上，一雙悲痛和羞愧不已的目光那般斷人肝腸地投在了我的身上，雙頰的肥肉因為羞愧而不停地顫抖，一身原本華貴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露出他的肌膚，而那肌膚更已經是交錯著無數的傷痕。金大富！我的心中不由得一緊，失聲地喊出聲：「大富！」

    　　「主公，屬下無能，被賊人跟上了，累得主公也被牽連，大富萬死莫能贖罪！」金大富的那張胖臉上露出了一種羞愧的神色。

    　　「大富！」我看到他狼狽的樣子，心中十分難受，其實並不是他連累我，而是我連累了他，此刻我相信我這幾日的不安是緣何而來，想必我的行蹤早已經被發現，之所以遲遲沒有發動，一定是那些人要找到和我聯繫的人，如果不是我約見金大富，那麼他一定不會有事，可是……我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他，但是心中卻有一種愧疚。

    　　大袖一揮，德親王仔細注意著我神色的變化，雖然，我已經盡量的掩飾，盡量隱忍，但是，由我的神情，顫抖的唇角，帶血的眸子，以及緊握的雙手上，老奸巨猾的德親王已探知了太多，明白了太多……

    　　「許正陽，常言道：薑是老的辣，你才多大的道行，就妄想與我作對，你現在應該已經明白了我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姓許的，如果你想讓你的屬下活下來，那麼就趕快的將雙目剜去，自廢武功，本王或許會發個慈悲，如果你執意要和本王抗衡，那麼本王就先將你這狗腿子廢了，即使你今日能夠逃出飛天，卻也落個漠視屬下的名聲，嘿嘿，本王看你如何面對天下的英豪！」

    　　我抬起頭，看著那臉上帶著無比得意的德親王和月竹，本清澈的眼睛閃泛著血淋淋的煞光，濃眉如支刃般豎起，嘴唇彎成一個冷森的半弧，極其平靜，凌鋒般冰涼的平靜冷冷的說道：「德親王、月竹賤婢，我要讓你們用你們的生命為我的兄弟來償還！」

    　　德親王和月竹還沒有回答，一旁的金大富已經便嚥著悲烈的大呼：「主公，你放開手干，不要管我，屬下寧願死得光彩，死得豪壯；屬下要對得起你……對得起樓主的厚愛……」

    　　他身邊的軍士發力扳拗著他的雙臂，更用力摑打他的雙頰，劈劈啪啪的擊肉聲襯合著手掌揚飛時濺起的血液，那情景，好慘厲！沒有想到金大富依然頑強地抬起頭，用模糊不清的聲音喊道：「放開手干，主公！人生在世，無非百年，既然踏身江湖，那這百斤的臭肉遲早要歸於塵土！主公，不要擔心，大富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到時大富依然會跟在主公和樓主的身後，大富生生世世都是主公和樓主的人！今日大富已經拼得一死，但望主公有朝一日，能為大富報今日之仇……」話說到最後，我已經無法聽清他口中的話語，他憋著氣，吐著血，竭力的將每一句話說完。

    　　看著渾身是血的金大富，我不禁痛苦地喊道：「大富……」

    　　似乎是聽到了我的喊聲，金大富彷彿突然生出神力，他一頭將身旁的軍士撞開，雖然身上被束縛著，但是他依然奮力的向我滾來，每一次翻滾，泥地便印上了一灘灘刺目的血痕，滾著，他口中悲厲的尖號：「金大富生生世世都是青衣樓的弟子，主公！大富沒有丟青衣樓的臉，告訴樓主，大富永遠都會守護著青衣樓！」他肥胖的身形很快的就被一湧而上的軍士阻擋住，他們全握著兵刃，他們追趕圍上，刃口劈打著金大富……

    　　「主公！為屬下報仇……」金大富含糊不清的話語斷續的傳到了我的耳中，「大富！」我悲愴的喊道，就是這個我並不看好的弟子，就是這個我感到有些厭惡的掌舵，卻在這關鍵的時候，表現出了一種令人難以言表的忠義，我的眼中霎時間被一層霧水籠罩。

    　　我沒有再猶豫，身形在窗口上一閃，所有的人耳中迴響起一聲響徹雲霄的悲嘯，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們的耳邊響起：「今天所有的人要為我的好兄弟償命！」那聲音中沒有半分的感情，彷彿就像萬年玄冰般的寒冷，令所有的人感到一種從心底發出的寒冷……

    　　「放箭！」沒有想到我會突然的出手，也沒有想到那個看上去庸碌的金大富會有如此的剛烈，德親王和月竹都不禁臉上露出了一絲恐懼之色，德親王大聲的喊道，但見萬箭齊發，但是卻射向了一片虛無之中，我的身形早已經不見蹤跡。

    　　彷彿幽靈一般，我突然出現在正在發愣的御林軍當中，雙目盡赤，面孔已經變的扭曲的猶如要擇人而噬的厲鬼，週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強大的殺氣，那殺氣彷彿要將天地吞噬……

    　　此刻我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將這些人全部殺死，為金大富報仇！我冷冷的喝道：「天地交泰！」三大散手中威力最為宏大的一式隨之而發，只見我穩立於人群中，對那些向我招呼的刀劍視若不見，左手煞白散發著絲絲的寒意，走輕靈坎水之式，右手朱紅，宛如是九天的烈陽，走雄渾離火之威，冰火相交，好似是天神震怒，天地間平地響起一聲炸雷，接著就是漫天的塵霧，方圓十五丈之內籠罩在一片血霧之中，一股乍冷乍熱的氣流在天地間流動，那氣流將四周的眾人推動的向後踉蹌著東倒西歪，而且那噬人肺腑的寒熱氣流讓所有的人感到一種難言的窒息……

    　　塵霧散去，我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的眼中，此刻我全身被一層血色所掩蓋，一身的白衣也成了赤紅，臉上在不知何時罩上了冰冷的白金面具，那面具上的修羅圖案令人感到莫名的心寒。在我的四周，是無數殘缺不全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之氣，夾雜著那陣陣的哀號，那樣子就和傳說中嗜血的修羅沒有二樣，週身散發著濃郁的死亡氣息，在這一刻，我已經回復到了我修羅的本性，心中有一種莫名的衝動，好像要將天地吞噬……

    　　「誅神！」我冷冷的一喝，背後的誅神雙刀彷彿是聽到了我的命令，在我噬天真氣的催動下，飛射出鞘，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落在了我的手中，「今日你們都要為我的兄弟陪葬！」我冷冷地說道，語調中沒有一點的人的氣息，我要殺！我要給我的兄弟一個交代！從一開始我並沒有將金大富看在眼中，但是他那種不屈的剛烈卻深深地打動了我的心，讓我難以平靜，如此的一個好兄弟，雖然外表讓人感到厭惡，但是表現出的忠貞，可以讓世上所有的偽君子感到赫然，金大富，你我雖然今生無法論交，但是你我來生在一起痛飲，不要走的太快，讓這些土雞瓦狗陪你共同上路，也是我給你的一分情意……

    　　連眼皮子也不撩一下，我的身形快得有如一道閃電——倏東倏西，忽上忽下，那麼輕描淡寫，不可捉摸的縱橫飛掠，而就在身形的移動中，一條條的人影已打著旋轉彈震向空，一個個牯牛似的軀體像滾地葫蘆似的團團翻摔，慘號連連，血噴如泉！什麼是混沌中的主宰，我就是混沌中的主宰……沒有人可以阻擋我的身形，因為他們根本就無法捕捉到我的身形，天地之間我就是神……【JP】

    　　殘兵斷劍漫天散落，再加上人體的撞擊，那漫漫的長夜突然被一種沖天的殺機所籠罩，我強大的真氣將整條長街覆蓋，馳騁在人群中，誅神歡快地歌唱著，好久了，好久它已經沒有品嚐到如此的暢快，在我真氣的催動下，它帶著可以噬人骨髓的寒氣，不停地吞噬著一條條生命，我似乎又回到了兩年前的那場屠殺，只是不再有任何的恐懼，彷彿穿梭在人群的一個幽靈，身形所過之處，帶起的是漫天的血霧和栽倒在地上的屍首。誅神像是追魂的黑紗招幌，惡魔應驗的報復詛咒，像是陰曹地府的生死牌，更像是冤魂厲魄的獰笑尖泣！就那麼閃耀著狠毒的光彩，縱橫飛捲，宛如流光往回蒼彎，當你看見，你即己再也沒有看上第二眼的機會了！龐大的人體被挑拋扯騰，一個一個的翻起又摔跌，而那些不似人口中發

    　　出的悶啤悲吼，便混沌成了一種最最刺耳驚心的怪異聲音：「嗷……嗷……」「啊……啊……」「呃……呃……」

    　　什麼是死亡，什麼是恐懼，這一刻已經清楚的寫在那些在徒勞地追殺著我的殘影的士兵臉上，或許他們曾經不可一世，或許他們對殺戮早已經麻木，但是當死亡離他們如此的接近之時，他們真的感到了從內心裡產生的恐懼，那恐懼清楚地寫在他們的臉上，我好快意，當我看到他們臉上的驚懼……

    　　看著在人群中縱橫馳騁的我宛如一道不可琢磨的幽靈穿梭著，德親王和月竹也面面相覷，雖然對於我的武功早有耳聞，但是卻沒有想到調集了三千御林軍依然無法奈我如何，月竹雖然見到了我是如何的殘殺崑崙七子，但是在她認為，那並不十分出奇，在三千訓練有素的御林軍的圍攻之下，我絕對無法逃出，但是現在，她根本沒有看出任何我勞累的跡象，反而是那些御林軍漸漸的無法阻擋我的攻勢，士氣在不知不覺中消失……

    　　她看了看身邊的德親王，發現德親王也露出了驚懼之色，此時也在悄悄地向她看來，兩個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都心領神會的向後慢慢地退卻……【JP】

    　　雖然我沉浸在拚殺中，但是絲毫沒有忘記被眾人拱衛的兩人，氣機早已經將二人鎖住，感覺到了他們的退意，我心中不由得大急，雙刀一擺，大喝一聲：「德親王、賤婢！你們的將士還在拚殺，難道你們就想要臨陣退縮嗎？」原本就有些退縮的御林軍聞聽我的喊聲，都不由得向中軍看去，趁此空擋，我雙臂平伸，在原地急轉，霎時間平地中出現了一道粗若丈餘的旋風，那旋風急速旋轉，瞬間將我身邊的眾人吞沒，旋風所過之處，留下了遍地的殘肢斷臂，七旋同斬！

    　　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德親王，還記得這七旋同斬否？」

    　　如何不記得這恐怖的旋風，正是這旋風在開元城吞噬了無數軍士的生命，那旋風早已經成為了他的噩夢，而今這旋風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德親王早已經是渾身發冷。就在他發愣的時候，旋風突然在他身前百米處消失，我身形陡現，「德親王，還是把你的命拿來為我的兄弟陪葬吧！」接著我的身形暴起，在空中一個大旋轉，躲過向我伸出的兵刃，也就在這個美妙的旋轉中，天空中再次閃現出兩輪殘月，沒有任何的聲息，在殘月的照耀下，我身前的數十人長號著，紛紛地倒在了地上……

    　　我將目標牢牢的鎖在正在驚慌中的德親王身上，我的身形突而化為一道淡渺的光影，只是一閃之下，已凌空來到了德親王身前那五六個正在驚慌失措，倉惶尋找我的蹤跡的敵人頭頂，而不待他們看清我的身形，兩道細長銀光已帶著刺耳的尖嘯翻閃飛捲，那種閃翻飛捲的速度是駭人的，僅只在人們的瞳仁中印入電光石火般的一抹不規則的光閃！五道身影凌空飛起，沒有任何的慘叫，當他們身形落下時，只是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沒有半點的動靜了，咽喉處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痕……

    　　「德親王！是時候你我親熱了！」我冰冷的聲音還在空中迴響，德親王的身體突然憑空的飛起，他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那叫聲令所有的人感到不寒而慄……

    　　一個臃腫的身體落下，好似死豬砸落地，激起漫天粉塵，將四周的人嗆得直咳，塵煙落地，只見德親王七竅流血，但是週身沒有半點的傷痕，他仰面朝天，雙眼彷彿死魚般翻白，臉上極度的痛苦之色，就在我將他帶起的瞬間，我用真氣將他體內的經脈全數震斷，而且以玄冰之勁在他的內腑中流轉，什麼叫做肝腸寸斷，我想在他臨死之前，一定有了十分深刻的瞭解！我身形凝空凌立，宛如九天的殺神，散發著令人心楚的殺意，所有的人在我凌厲的眼神的注視之下，不由得向後退縮。月竹，我搜尋著她的身形，但是卻沒有發現她的蹤跡，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她又一次逃走，我心中的殺意無法平息，厲聲的高喝：「月竹，即使是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將你找到！」說完，我仰天厲嘯，夫子，看到了嗎！你的仇我已經為你報了……

    　　天京城此時已經是亂成了一片，看著不斷向這邊湧來的飛天士兵，我知道如果我再不走，那麼就真的是走不了了。我心中十分的失落，沒有想到就差了一天，我就可以完成我的計劃了，如果不是月竹和德親王發現了我的行蹤，那麼我就真的是達到了我的目的。不過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也許是天不助我，使我功虧一簣，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是我卻知道什麼是勢不由人的道理。我長歎一聲，一跺腳，身形拔地而起，好似鬼魅一般，兩個起落之間就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之中。身後是已經亂成一鍋粥的天京城……

    　　我離開了天京，在城外二十里外遙望天京。此時天京燈火通明，城頭上也亮起了風燈，隱約間我可以聽見從天京方向傳來的嘈雜聲和人喊馬嘶聲，看來天京今夜恐怕要是一個難眠之夜了！我心中有些愧疚，不知道黃氏家族是否會有麻煩？他們對我那麼的親熱，黃夢傑更是待我如兄弟一般。還有高秋雨，不知道當她知道我就是她的傷父仇人時會是什麼樣的表情？想起高秋雨，我就有些難受，由於事發突然，竟然連告別都沒有，實在是……

    　　「嗨！」想到下次再見，我們可能就是對壘沙場的敵對兩方，我不僅有些黯然神傷，不由得仰天長歎一聲。

    　　「施主，何故在此長歎？」一個極為清雅潤致，幾乎不帶一絲人間的煙火氣味的嗓音在我身後響起。我心中一顫，聽聲音他們應該是在我身後二十丈以外，以我的功力，居然被人侵入二十丈內卻沒有發現，這已經顯示了來人的高絕功力。而且在這深夜中來這荒野之地，也不知道是敵是友？我故做鎮靜，一副悠閒的神態，慢慢的轉首望去，在我身後二十丈外的一座小山坡上，站著一位身形瘦長，身著灰色僧服的的老和尚，他狀如閒鶴，氣如蒼松，手中念數著一串沉甸甸的烏金念珠，那念珠珵亮，顯然是他經常地玩弄，在月光下，散發出一種詭異的光芒，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心寒。

    　　我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慌湧上心頭，這老和尚雖然一副悠閒的神態，但是在這深更半夜，來此荒郊野外，絕非偶然，這老和尚一定不是等閒之輩！我暗中戒備，抬腳向前邁出一步，體內真氣隨之運轉全身，我們的距離一下子縮短了十丈，我雙手抱拳，拱手施禮，「大師深夜在此，真是好興致，小子見今夜月朗星稀，當真是絕好景色，一時動了遊興，來此荒野閒遊，沒有想到能夠遇到大師，當真是好運氣！」

    　　「呵呵！施主當真是好興致！老衲是專程在此等待一位朋友，沒有想到在此能夠得遇施主，真是有緣！」老和尚清雅地說道。

    　　但是當我那一步跨出，我清楚的看到他的眼中神光一閃，好深厚的功力！我心中更加的忐忑，不想在逗留在此，當下我揚聲說道：「既然大師在等朋友，那麼小子就不打攪大師的雅興了，小子先行告退！」說完我拔腳就想離開。【JP】

    　　「施主留步！」老和尚見我要走，連忙說道：「其實老衲與那位朋友從未謀面，與其在此枯等，不若與施主論論佛緣，也不妄今夜與施主的偶遇！」

    　　「只是小子另有急事，恐怕無法在此長駐，大師好意，小子恐怕難以從命！」我實在是不想再糾纏下去，連忙推辭。

    　　「久聞修羅武功高強，膽大無比！老衲本想論交，沒有想到卻推三阻四，實在是令老衲失望呀！」老和尚突然開口。

    　　他的話令我心中一亂，沒有想到我的行蹤早已經被人識破，這老和尚看來是在這裡專門等候我，今夜恐怕不會我停下腳步，扭頭看著那老和尚，他還是一副清雅的神態，絲毫感覺不到任何的火氣，但是他越是這樣，就越給我一種高深的感覺。

    　　「大師既然已經看破在下的行蹤，如果在下在隱瞞，就有些顯得矯情。嘿嘿，在下修羅許正陽，未請教大師法號？」我索性坦白我的身份，倒要看看這老和尚能將我如何！

    　　「阿彌陀佛！老衲大林寺戒律院長老天智！」老和尚見我已經承認了身份，也宣一聲佛號，起手一禮。

    　　天智！我心中不由得一驚，沒有想到居然碰到了這個老傢伙。大林寺乃是當今武林中的第一大派，武功源遠流長，藏經閣中七十二種絕學，融合天下絕技，常人能習得一種，就已經可以在江湖中稱霸，而其鎮寺絕學萬佛降魔掌，更是神奧無比，只是近千年來只有寥寥數人參透個中真義。不過就算是這樣，大林寺弟子憑藉著七十二種絕學已經是無敵天下，眾多門人，其實力讓人無法猜測，就連崑崙三子等人縱橫天下時，也不敢招惹大林門人，特別是曾祖好友，當年主持神樹大師更是以般若合盤掌在西域星宿海輪戰天下高手，盡敗天榜名人，被稱為天下第一高手，我叔父向寧就是出身於他的門下。所以雖然大林寺貴為飛天的護國寺，歷代主持都身居飛天國師，但對於大林寺我始終心存一種敬意。而這天智可以說是大林寺當代的頂尖高手，與羅漢堂天信、藏經閣天仁，菩提樓天勇並稱大林四僧，武功僅在當代主持神妙大師之下，而神妙大師則是在天榜中被列在第二位的絕世高手。我感到了一種不安，當下神色一正，非常恭謙地說道：「原來是天智長老當面，許正陽失禮！看來大師今日是在這裡專程來等候在下的，不知大師想如何？」

    　　「許施主當真是快人快語，老衲等蹙處荒蕪絕嶺，悠悠歲月中，只知吟素奉佛，想不到似尊駕之天下的雄才，會知曉老衲等人之名。不過對施主，老衲向來是十分的佩服，可惜施主是飛天的大敵，不然老衲必與施主結下一段善緣！」天智看到我臉上露出不耐之色，當下說道：「老衲此行其實乃是受我大林寺主持神妙大師的派遣，前來請施主前往我大林寺一敘！」

    　　「這個恐怕在下恕難從命，許某要盡快趕回，不如下次，許某一定前往大林寺，拜見神妙大師，不知大使意下如何？」我面露為難之色推托道。白癡才會去你大林寺，恐怕去了就出不來，要去，也是我帶著人馬前去。

    　　「這樣嗎！恐怕老衲難以向我寺主持交代，施主還是隨老衲前往，不然恐怕老衲要撕破臉皮強行邀請了！」天智向前跨出一步，突然間我感到了一種強大的氣勢將我籠罩，此時的天智先前那種悠閒之態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威猛之態。

    　　我冷冷一笑，「難道大師是想用強，不知大師憑單人之力能否將在下留住！」

    　　「阿彌陀佛！施主乃是當時高人，早已經達到了天人和一之境，單憑老衲一人恐怕實難將施主留下！所以老衲已經為施主準備了一些小把戲，恐怕實在難以入施主法眼！」天智神色不變，十分沉穩地回答。

    　　我心中一沉，看來今日絕難好了，但是不知道天智所說的小把戲是什麼樣？於是我不由冷笑道：「不知大師的小把戲是何種把戲，也好讓在下見識一番！」【JP】

    　　天智微笑不語，沒有回答。突然我聽到一個輕沉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來，「施主為何只看眼前人，不見身後僧？」

    　　我臉色不由一變，什麼時候我的身後又來了人？我竟然完全無法感覺到！我緩緩的轉過身來，在我身後二十丈外，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三個老和尚。今天我真是栽到家了，單看這三個老和尚能夠躲過我的耳目，無聲無息潛入我身後二十丈外，就知道這些人絕對不是普通人物。我強按下心中的震驚，臉色不變，朗聲問道：「原來又是群毆，在下早就應該想到。嘿嘿,還沒有請教幾位大師法號，也好讓許某見識一下！」

    　　幾個老和尚聞聽我的話，臉上先是微微一赧，接著神色大變，身後當先的一個身材魁梧，面色紅潤的老和尚垂目道：「老衲天信！」

    　　「老衲天仁！」中間那位頭如色鬥，聲若洪鐘的老僧說道。

    　　身量胖大，滿面鬍鬚，獅鼻海口的老和尚向前大跨一步，洪聲說道：「老衲天勇！」深沉而肅穆的聲音迴盪在寒冷的夜空中，散播在蒼茫的大地上。大家都不說話，空氣裡不僅生冷，而且還瀰漫著一股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

    　　我心中雖然已經料到了嚴重的局勢，但是沒有想到居然是大林四僧一齊出動，看來大林寺是要決心將我留住。雖然心中有些慌亂，但是我依然是一副氣定神閒的平靜之色。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穩住慌亂的心情，我微微一笑，「沒有想到許某居然有這麼大的面子，竟然勞動大林四僧一齊出動，實在是令許某心中得意的很吶，哈哈哈！」

    　　四僧同時移動，瞬間將我圍在正中，那神態是如此的靜默，步履更是沉穩，隱隱流露出強大的氣勢，四僧將我合圍後，都是閉目垂眉，面孔上卻散發著一層湛湛的神彩，雖在黑夜之中，仍然可以體會出這湛然神彩的超脫與肅穆。我感到四股龐大的氣機連成一片，好似一張無形的網將我牢牢的網住。

    　　「四位大師是要群毆嗎？」我看著眼前這四位神色肅穆，一臉莊嚴的老和尚，冷冷的說道。

    　　四僧面色沉凝，沒有半點的表情，但是眼中卻流露出一絲愧疚，雖然那絲愧疚只是一閃而過，但是依然沒有逃過我的眼睛，我心中不由得一喜。

    　　「施主乃是當世有數的高人，所以老衲等也是迫不得已，還請施主原諒！不過施主當知道有時道義二字很難做到，我大林寺乃是飛天的護國寺，而施主乃是我飛天的敵人，忠義和道義兩途，老衲只有選擇忠義！」天智有些慚愧地解釋道。

    　　我深吸一口氣，暗中運轉真氣，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緩緩地說道：「許某並不需要解釋，只是瞭解了什麼是所謂的名門大派的作風！」我說到最後，將「名門大派」四字說得十分的重。

    　　天仁聞聽微微一哂，冷冷地說道：「施主武功天下無雙，就連崑崙的摩天道長也死在施主手中，想來一定是手下不會太弱，大林四僧不過是出世之人，如何能和施主並論？況且，這是非公理難以評論，還是讓我們手下論真章，是非黑白自然一目瞭然！」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必多說廢話，讓我們開始吧！」吧字剛出口，我向前大跨一步，遙遙鎖住天勇的氣機，這天勇我一直在觀察，在這大林四僧中，就以這天勇最弱，他將是我逃逸的關鍵。

    　　感受到了我的氣機波動，四僧同宣佛號，聲音不一，聲調各異，天信清柔，天智朗越，天仁雄渾，天勇沉啞，可是四人的聲音合起來，卻有如暮鼓晨鐘，震盪蒼穹，可把深迷在人世苦海作其春秋大夢者驚醒過來，覺悟人生只是一場春夢！

    　　我聞聽四僧宣佛，不禁生出異樣的感受，真氣流轉似乎受到了束縛，氣機也不僅一亂。

    　　天智大師以他低沉嘶啞，但又字字清晰，擲地有聲的聲音道：「施主莫要動無名肝火，其實主持大師也無惡意，若施主能放棄成見，隨老衲大林寺一行，和神妙大師一談，今日你我也能息止干戈，豈不是皆大歡喜。」

    　　我微微一笑，從容道：「難得大師肯出手指點，許某怎可錯過這千載一時的良機，大林寺武學名揚天下，在下也早想見識一番，只是文鬥，武鬥還請大師二選其一！」

    　　一直沒有出聲的天信大師此時插口道：「大道無門，虛空絕路，施主只要能從我們這四佛陣中脫出身去，我們自然不會再加阻攔。」

    　　我聞聽一愣，天信的話暗含玄機，如何才算是脫出四佛陣？流血或是平和，他還是沒有選擇，既然他們存心阻攔，那麼勢必將要出全力將我留下，這流血一戰自是難免，沒有想到他們又將問題扔回給我。

    　　四僧且至此刻仍是將我合圍，天空中突然飄下雪花，氣氛更覺玄異。

    　　我突然感到面臨如此難以抉擇的困境，戰，我無必勝把握；逃，已經沒有可能，因為四僧已經將我全部的退路封死；戰也不是，退無可能，如此兩難境地，自我出道至今，還是首次遇到。

    　　我心下一橫，雙手虛空結太極，左手陰，右手陽，「既然如此，那麼還請四位大師原諒許某不敬之過！」說完，一股強絕真氣頓時勃然而發，死死地鎖住四僧中最弱的天勇。

    　　四僧表面一點不為所動，但我的眼睛卻察覺到他們頸背汗毛豎動，顯然被他們沒有想到我居然在如此短的時間裡就發現了四佛陣的薄弱環節，兵法有云：避其鋒芒，攻其必救!

    　　天仁用雄渾鏗鏘的聲音道：「善哉！善哉！許施主竟如此眼力，實在是令老衲吃驚，看來傳言果然不假。許施主是決心一戰了！」

    　　看來此戰還有希望，首先是他們並不瞭解我的底細，而我卻十分的瞭解他們，畢竟向寧出身大林寺，對於大林寺的絕學我多少有些瞭解。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這其中的道理我還是明白的。我淡然一笑，徐徐道：「傳言多有誇張，大師不試過，又如何知道許某到底如何？今日能與大師一戰，想必能讓許某獲益良多！」

    　　天智大師低宣佛號，柔聲道：「心迷法華轉，心悟轉法華。許施主果然是當世高人，修為如此高深，難怪面對如此困境，竟然面不改色，看來我們這四佛陣想將施主困住，當真是有些托大了！」

    　　天仁大師忽然道：「許施主可以出招了！」

    　　此話一出，頓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的氣氛……

    　　我心中一緊，四僧神態安詳自得，完全感覺不到半點的殺意，荒野寂靜，蒼穹無聲，一派肅穆莊嚴，配合他們靜如淵岳，莫測高深氣勢，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將我的氣機完全的抑制，我雖然已經看到四佛陣的破綻，但是卻不知道該如何的出手。因為四僧氣機渾然一體，實有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氣概，圓滿無瑕，無隙可尋。

    　　朝這麼一個「佛陣」出招，任我武功高絕，自信滿滿，但是仍然有一種飛蛾撲火，自取滅亡的恐懼。氣機一亂，我感到了有些氣餒，心中突然升起一種想要逃跑的念頭，哪知念頭剛起，我就覺得四僧氣機一緊，我的氣場也有一種被壓迫的感覺。

    　　當真是名滿天下的大林四僧，端的是不容小視，天仁大師只是輕輕的說出兩個字，就又重新穩佔上風，把我有重新逼到進不能、退不得的劣境。

    　　我對這種壓抑的感覺感到十分難受，調動全身的真氣，向前跨出極其玄奧的一步，同時身體在一個極小的空間中微微擺動，並仰天發出一陣長嘯，試圖擺脫這種壓抑，嘯聲震盪蒼穹。

    　　「阿彌陀佛！」就在我嘯聲剛起，四僧高宣佛號，一切都是那麼自然而然，但是又與我的長嘯聲格格不入。

    　　我頓時發覺我的嘯聲好像是被一張無形的網緊緊束縛，讓我的嘯聲難以持續，我不由得倏地收止笑聲。

    　　四僧也同時收聲，讓我感到好不輕鬆。我有些駭然道：「大林四僧果然名不虛傳，不知這是否就是大林寺七十二絕藝中的獅子吼？果然是佛門絕學，許正陽甘拜下風！」

    　　四僧聞聽不由得面上露出一種得意的神情，天信哈哈笑道：「施主當真是真情真性，沒有半點造作虛飾，放之自然，老衲也是十分的欽佩。」

    　　「鏗！」我掣出背上誅神，「不過大師莫要輕敵，再看許某這一刀！」說完一聲長笑，誅神以一種極其玄妙的角度劈出。

    　　誅神一出，四僧臉上同時不由得神色一變，心中不僅叫絕，皆因這一刀乃是破四佛陣唯一的無上妙法。

    　　這一刀並非擊向四僧任何之一，而是劈在四僧身前丈許外的空處，落刀點帶起的氣勁，

    　　卻把四僧全體牽卷其中。

    　　要知剛才我是攻無可攻，守無可守，雖然已經看出破綻，但是卻沒有任何空隙可供入手。而且我的嘯聲被四僧的獅子吼所破，便一直被逼處下風，四僧氣機相連，將天勇這個弱點掩蓋，若無應付手段，形勢將更加如江河下瀉，我無法在此一直與四僧相持，時間越長，對我將越是不利。但我這突如其來的出刀，卻把整個形勢扭轉過來，只要四僧運功相抗，就一定會將他們連成一體的氣場的平衡打破，天勇的破綻一露，就等於破了他們非攻非守，無隙可尋之局。在氣勢牽引相乘下，我還可以化被動為主動，先將天勇除去，那時失去天勇的四佛陣運轉將露出破綻，我進可攻，退可溜，就再非先前動彈不得的劣勢。

    　　「阿彌陀佛！」天信大師高宣一聲佛號，不知何時將掛在脖中的玄鐵佛珠執在手中，同時身體翻騰而起，宛如空中的一片烏雲，瞬間來到我的前方上空，佛珠一揮，帶著一種尖利的嘯聲向我橫掃而來。

    　　我大叫了聲「來得好！」發動體內噬天真氣，不退反進，身體也騰空而起，左手誅神迎著玄鐵佛珠的來勢輕輕一點，「波！」一聲輕響，兵器未交，真氣先和。我和天信同時在空中同旋，再次準備蓄勢相鬥。這一掃一點，卻顯露出我們兩人的高絕修為，兩人身形的移形換位，就如幽林鳥飛，碧澗漁跳，都是那麼全發乎天然，渾然無痕。

    　　天信大師的大悲訣乃是在大林寺七十二種絕藝中排名第六的功法，講求的是隨處作主，立處皆真佛家圓潤的境界，從無而來，歸往無處。無論對方防守如何嚴密，他的大悲訣仍然可像溪水過密竹林般流過。初時他估量我會身形後退，這樣就閃出一個空間，那他將就可充分展開大悲訣，無孔不入，無隙不至的以水銀瀉地式的向我攻擊，使我失去先手。豈知我不退反進，以空靈撼雄渾，讓天信發出的真力無處可擊。以天信大師修行多年的禪心，亦不由一陣波蕩。

    　　天智，天仁和天勇三人知道我絕非是徒有虛名，真才實學絕對是在他們個人之上，因為天信蓄勢而發，已經是佔有先機，卻沒有想到我竟然如此輕巧的將他威力宏大的大悲訣破去。

    　　「啪」的一聲，有如枯木相擊。天信真氣運轉，佛珠瞬時猶如鋼鞭，以力劈華山之勢向我攻來。我將噬天真氣在體內做了一個十分圓滿的流轉，右手誅神虛空劃圓，一圈一圈迎向天信。我感到天信大師的大悲訣內勁深正淳和，有若從山巔高處俯瀉的淵川河谷，廣漠無邊，如以真氣硬攻進去，等於把小石投向那種無邊空間，最多只能得回一下迴響。不過雖然大悲決威力宏大，但是對我並不熟悉，畢竟向寧乃是神秀大師的關門弟子，對於這大悲決時分熟悉，為了防止我在以後和大林寺作對時吃虧，早已經給我做了詳細的解釋，我當然不會去硬抗，既是我的功力較之天信高，也不想如此快的消耗真氣，誅神迎上，將他的氣勁消去。

    　　天信垂眉喝道：「許施主確是高明！」說話間佛珠順勁微移，倏地爆起漫天鞭影，向我攻來。

    　　在我迎上去時，就早知他會有此一著般，身體順著他的來勢後退，然後弓背彈撲，誅神突刺，化作兩道電芒，硬攻進如狂風暴雨的鞭影深處。

    　　「噹！」漫天鞭影立時散去。

    　　天信手持佛珠，凝神而立，面色有些蒼白，氣息有些散亂，我則在他十步外橫刀作勢，雙目精芒閃爍，大有橫掃三軍之慨，兩人隔遠對峙，互相催迫氣勢，荒野中登時勁氣橫空，寒氣迫人。

    　　天智，天仁，天勇同宣佛號，倏忽間分別移動，四佛陣以天信為主攻，把我圍在正中。

    　　天仁大師，比我還要高上三四寸，雙目似開似閉，左手木魚、右手木槌，自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有道高僧風範。

    　　天智低吟道：「許施主比我們想像中的更見高明，貧僧佩服！」我今日能迫得他們四人決意同時出手，傳揚出去當真是可以震懾江湖了，雖然我擊殺摩天，但是摩天武功雖高，但是卻畢竟不比這四佛陣，大林四僧同時出手，天下恐怕沒有一個人能夠單獨脫身而去，他們成名多年，卻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什麼人能夠讓四僧同時出手，更何況我只是一個成名不久的青年！

    　　天信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但是嘴角卻逸出一絲笑意，柔聲道：「許施主這一刀已顯示出施主已經盡得武道真髓，萬千萬變化於不變之中，迫得老衲也要捨變求一，改攻為守攻。天下間除了墨菲帝國國師扎木合外，恐怕沒有人能有此能力了！」

    　　我持刀的雙手有些酸麻，想到自己竟然能夠在這天下聞名得四佛陣中不落敗相，而且能夠讓這四僧同時出手，更和那天下第一高手扎木合併論，立即信心倍增，從容一笑道：「大師過譽了，許某只是一時運氣，那裡能和扎木合大師並論。不過許某實在是不想與四位大師見血，不若你我停手，讓許某過去，也為將來留下一段善緣，如何？」

    　　天智長歎一聲：「許施主，那就讓老衲講明，今日你我決難善了，主持大師已經有嚴令，如果能將施主請去，就不說什麼了；如果施主執意要反抗，就讓我等就地格殺！神妙大師已經將施主列為我飛天最大的威脅，原本老衲尚以為神妙大師過慮，現在看來，主持當真是睿智，以施主如此身手，必成我飛天大敵，於公於私，老衲等今日決不能讓施主重返明月！還請施主見諒！」【JP】

    　　我一聲長嘯，神態威風凜凜，豪強至極，冷然道：「既然如此，那麼在下就不會在手下留情，下面的爭鬥許某要出全力，那時死傷就在所難免。你我各守立場，就讓我們用實力來說話，生死各由天命！」語畢，踏出三步。

    　　天智雙目猛睜，精芒劇盛，若是在庸手眼中，只能看到我是借步法令自己閃移不定，務讓出手角度更為難測。但天智何等樣人，一眼看穿我是借踏步來運動體內奇異的真氣，接下來的出手將會是雷霆萬鈞，威凌天下之勢。以天智的造詬，絕不能任我蓄勢全力出擊，率先出手，向我擊出一拳，這一拳大巧若拙，拳勢霸橫，並且隱隱發出風雷之聲，這是大林寺中七十二絕藝中排名第四的佛陀金剛拳，再配合天智的強絕真氣，當真是讓天地變色。

    　　看到了天智出拳，我不僅大聲笑道：「大師中計哩！」同時踏出了極其玄奧的第四步。

    　　大林四僧，都感到我這一步實有驚世駭俗的玄奧蘊藏其中，看似一步，竟縮地成寸地搶至天智的拳勢之外。而後者受他前三步所眩，一時失察下那凌厲無匹的一拳，絲毫威脅不到這比他年輕有近五十年的對手。

    　　「唰唰唰」誅神一連三刀連環劈出，勁氣橫生，矛頭直指天勇，只見誅神化作閃電般的電芒，每一刀均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劈出，將天勇牢牢地罩在我的刀勢之中。逼得這佛門高人無處可躲，只能出招硬撼我的刀勢。天勇一把將身上的袈裟扯下，捲成一束，真氣運轉之處，柔軟的袈裟瞬間堅硬如鐵，宛如棍棒，向我刺來！霎時棍影彌天，好似天神之杖，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正是天勇的絕學——韋馱杵！一股尖利的真氣向我迎來，似乎要刺破我的刀網，我嘿嘿兩聲冷笑，「大師原來是要螳臂當車！」誅神迎著天勇毫無花巧的劈出一刀，看似稀鬆平常不過的一刀，甚至有些笨拙味道的一刀橫掃，這一刀砍出的同時，卻又連帶著砍出了無數刀，立刻我身前數丈前儘是刀影翻滾。誅神一出，頓時生出千軍萬馬廝殺得血流成河、屍橫片野、日月無光那種慘烈的感覺。這是我在東京血戰中觀千軍在沙場縱橫時，感其慘烈，悟出的一刀！【JP】

    　　「噹噹噹」刀杖相交，三聲巨響，天勇就覺得一股奇詭真力自誅神傳來，直撼自己的心脈，必難阻擋！天勇硬接三刀後，就覺真氣再難跟上，心脈大振，雙手一軟，袈裟被我一刀斬斷，他連忙後翻，試圖躲過我的刀勢，雙腳剛一落地，就覺兩腿一軟，跪坐在地，心中一痛，一口鮮血狂噴而出，雖然他躲過了誅神，但是卻難以躲避我強絕的噬天真氣，神色一淡，癱軟在地！

    　　就在我和天勇交手之時，其他三僧也察覺到了我的意圖，連忙搶身攻上，天信的大悲訣，天智的佛陀金剛拳，再加上天仁的大自在錘，三種絕世武功向我狂湧而來，夾雜狂絕真氣，令我感到莫名的心悸。但是要破這四佛陣，就必須打破這四人的合圍，天勇是我今夜逃生的關鍵，如此的機會，如果錯失，絕對不會再現。我當下心中一橫，運轉全身真氣護住心脈，刀勢不改，將天勇擊成重傷，就在天勇倒地，三股狂絕地真氣已經湧到我的身邊，只覺體內經脈受到強大的衝擊，心脈一顫，一口血也噴出，身體凌空飛起，落在三丈外，一時難以動彈。

    　　沒有理會倒在地上的天勇，天智知道他暫時沒有生命之憂，於是單掌問訊，歎道：「施主果然是不世奇才，一招之間使我們這四佛陣殘缺不全，還是我四人從來沒有碰到過地，老衲佩服！不過雖然施主破去了這四佛陣，可是卻也身受我三人一擊，恐怕也不會好過，不知施主是否還想再戰？如果施主願意停手，老衲將遵守前言，將施主帶往大林寺，生死交由主持決定，如果施主不願言和，那麼就讓我們再戰下去，只是施主恐怕再難受我等一擊！」

    　　我半跪地上，以誅神拄地，髮髻散亂，臉色蒼白，氣喘如牛，一身白色衣衫也沾滿了灰塵，此時我體內的經脈已經受到了極大的損傷，而且心脈也受傷不輕，平日裡順手的誅神，此時竟然重若千斤！我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三僧，努力站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息了翻騰的氣血，我調轉真氣，暗查身體的狀況，雖然受了傷，但是並不能影響我，我鬆了一口氣，張口吐出一口血，嘿嘿的一笑：「大師可曾聽說過修羅何時向敵人投降？這世間只有戰死的修羅，沒有偷生的許正陽！三位大師果然厲害，痛快！真是痛快！」我仰天大笑，一種狂絕的氣勢自我身上發出，我向前再邁一步，「來來來！讓我們來結束今日的這場決戰！」

    　　此時雪勢越來越大，清冷的空氣有一種肅殺……

    　　三僧心內無不讚歎，我在他們龐大的功力下，輕描淡寫地將無敵的四佛陣破去，雖然此時身受重傷，但是仍是那麼寫意閒逸，談笑風生，只是這點已隱具武學宗師的風度。

    　　「施主這是何苦？鄙寺主持也無惡意，只是希望施主能為蒼生著想，莫要輕起兵戈，請施主前往鄙寺，並無半點風險，何苦執意見血呢？」天智當真是不想再和我交手。

    　　我哈哈大笑，向前大跨一步，狂野地說道：「大師何必多言，你我今日一戰，他日必是武林一段佳話，莫要辜負了這紛紛瑞雪，讓我們繼續吧！」話音出口，手中誅神虛空一揮，真氣激盪，飄落的雪花似乎被誅神牽引，詭異的在誅神四周凝形，一種沖天的豪氣籠蓋蒼穹，戰意更盛！

    　　冷月，飄雪，血跡！一股強大的殺意從我身上散發，荒野中一片沉寂，氣氛更見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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