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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魔

    【第二十章】
    　　「主公，主公醒了！」是丁銳聲音。

    　　「夫君，夫君……」這是鍾離華的聲音。

    　　「正陽……」這是梁興的聲音。

    　　「阿爸……」思陽，是思陽……

    　　「……」

    　　我漸漸地恢復了神智，身體劇烈的疼痛讓我知道我還活著。扭動僵硬的脖子，我向兩邊看去，只見在我的身邊，站滿了人……

    　　「這是怎麼回事？」我疑惑地問道。

    　　「呵呵，正陽，你總算是醒了！」梁興欣慰地笑道。

    　　「皇上，你怎麼還是那個樣子，自己逞強要去決鬥，結果險些葬身在大漠之中。如果不是梁王及時趕到，你……」鍾離華的臉上帶著淚水，哭著說道。

    　　「這是在哪裡？你們怎麼都來了？」我看著他們，心中疑惑無法解釋。

    　　「皇上，你現在是在開元，是在皇宮！」鍾離華笑著說道：「你這一昏迷就是兩個月，你可是把我們都嚇死了！」

    　　「兩個月？」我重複了一遍，沒有想到這一夢竟然有兩個月！想著，我努力的想要坐起，卻發現自己全身沒有半點的力氣，暗中運轉心法，我吃驚的發現丹田內空蕩蕩的，再無半點的真氣……

    　　「正陽不要擔心，你在和清林秀風決戰之時，體內的的經脈已經受損，然後在大漠中被風沙淹沒數日，身體已經受到極大的破壞，看來恢復功力是需要一段時間……」梁興輕聲地說道。

    　　又失去功力？我苦笑了，看來我還真是倒霉呀！不過我心中有種感覺，此次恐怕不會那麼容易地恢復了功力了……

    　　「清林秀風如何？」我輕聲地問道。我記得她最後自爆天靈而亡，後面的就記不清了。

    　　「我找到了她的屍體，若不是她的那頭秀髮，我恐怕還無法找到你呢？」梁興低聲地說道，「這個女人不簡單呀！所以我已經安排別人將她安葬在大漠之中了！」

    　　我點點頭，感到無比的疲憊，對著眾人，我緩緩地說道：「好了，朕要休息一下，你們都下去吧！」

    　　房中轉眼間清淨了下來，我仰躺在床上，心中的思緒萬千。這也許是我最後的一次決鬥，我走之前就有了這個感覺！其實我自己明白，梁興的話不過是在安慰我。和清林秀風一戰，我已經竭盡了全力，身體在風沙中被那大漠的殺氣侵蝕，機能已經全毀，我恐怕是沒有太多的時間了！

    　　只是那個夢境到底是什麼意思？我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

    　　昏沉間，我緩緩地進入了夢鄉……

    　　當我再次醒來，天色已經昏暗，房中靜悄悄的。我似乎感到身邊有什麼動靜，扭頭向旁邊一看，只見許傲輕伏在我的榻邊，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我鼻子一酸，傲兒終於還是原諒了我！在惜月死後，他始終不和我說一句話，每次看到我的時候，也是不理不睬地扭身離開，可是此刻……我掙扎著伸出手去，輕輕地撫摸他那柔軟的烏髮，一種無法形容的暖流在我的心中湧動！

    　　這個孩子從生下來就沒有享受到多少的父愛，我們很少有機會在一起。他出生不久，我就率兵出征飛天，一打就是兩三年，其中只有數次的機會回去，但是也只是匆匆相聚之後，再次離開。我至今還記得當我前往東京，路過開元的時候，傲兒那時候已經懂事，他拉著我的手，就是不想讓我走。但是……

    　　後來我稱帝登基，更是每天忙於政務，沒有多少時間和他在一起。偶爾一起，我也是板著臉對他十分苛責。雖然我是希望他能夠成為一個合格的男人，但是卻忘記了他還是一個孩子！從五歲起，他就被我逼著讀書寫字，修煉武功，再大一些，我則對他要求越來越嚴格，到了最後，他看到我就跑。我相信他一定很怕我！

    　　惜月過世的那天，他對我大聲的斥責。其實我應該能夠理解，還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又懂得什麼？他突然間失去了最疼愛他的母親，然後多年修煉的武功也被廢去，他心中的悲苦我應該明白。可是我卻給他一巴掌，從此我們之間就有了一道鴻溝……

    　　可是現在，他就趴在我的身邊，但是我也許再也無法給他太多了……

    　　許傲的身體輕輕的一震，他突然醒來，看著我正看著他，他激動地低聲叫道：「父皇！」

    　　我笑了笑，「傲兒，怎麼在這裡睡？」

    　　「我和思陽哥哥兩人說好，輪流陪著父皇！」許傲低聲地說道：「思陽哥哥有些累了，所以就先去休息，我在這裡看護您。父皇，你感覺好些了嗎？」

    　　我笑著點點頭，示意我要坐起。許傲連忙扶著我的身體半靠在床榻上，而他則乖乖地坐在我的身邊。我拉著他的小手，低聲的說道：「傲兒，你還恨父皇嗎？」

    　　許傲低聲的說道：「都是傲兒不懂事，這麼大了一直沒有為父皇分憂。當日母后去世，父皇心中一定也十分地悲痛，傲兒那個時候還惹您生氣，實在是不應該。」

    　　我欣慰地笑了笑，輕輕地點了點頭，「傲兒明白父皇的苦心，父皇也很安慰。父皇也有錯，從小沒有給你太多的關心，和你的幾個弟妹們相比，父皇對你的關心也一直都不夠！其實父皇也是想讓傲兒快快長大，和父皇一起征戰天下，只是操之過急，反而忘記了傲兒還是一個孩子！」

    　　許傲的眼中充滿了淚水，他低聲地叫了一聲父皇，然後撲在我的懷中低聲哭泣……

    　　這個小子不知道他老子我現在身體很差，那麼重的身體撲在我懷裡，讓我感到全身疼痛。但是從小到大，傲兒從來沒有過像今天這樣的舉動，我忍著身體的劇痛，臉上帶著笑容，輕輕地拍打著他的脊背。

    　　「傲兒，不要哭。都是父皇不好，平時委屈你了！男孩子，哭什麼？父皇我在你這個年齡，都開始和別人打架，打得別人到處亂竄，呵呵，就連你梁伯父也被父皇打得到處亂跑！」

    　　「噗哧－！」一聲，許傲笑了，他的臉上還帶著淚水，看著我有些感到不好意思。

    　　我低聲地問道：「傲兒告訴父皇，現在的武功練得如何了？」

    　　「思陽哥哥每天用真氣給我舒展經脈，如今傲兒的經脈已經基本好了。只是以前修煉的真氣都已經化為烏有了！」許傲笑著說道，臉上看不出一點的憂愁。

    　　沒有想到這兩個兄弟之間處得這麼好，我不由得欣慰地點點頭。

    　　「不過傲兒不怕，思陽哥哥將他師門的觀星論劍訣和觀潮心法傳授給了我。父皇，你知道嗎，思陽哥哥的觀潮心法幾乎和我們的清虛心經一樣，不過似乎略有變化，威力卻更加強橫。我練了幾個月，感到受益匪淺呀！」許傲笑著說道。

    　　是呀，當然一樣了，思陽的那個師父的啟蒙老師還是你老子我，她怎麼不會這清虛心經？我心中微微一笑，不過南宮月身兼數家的絕學，除了我傳授給她的清虛心經之外，她更拜在蒼雲的門下，而且更有他那個老哥還精通崑崙派的功夫，融三家之長所創的武功，當然是厲害了……

    　　我笑著點點頭，「那傲兒要好好的練習，將來功力恢復了，也好和父皇比試一下，呵呵！」

    　　「傲兒怎麼是父皇的對手？」許傲臉上露出一抹羞澀，但是我從他眼中看出了一種渴望。

    　　「傲兒，這兩天宮中的事務如何？」

    　　「父皇放心，思陽哥哥和梁伯父一起處理的，思陽哥哥真是了不起，連梁伯父都說他處理事情井井有條，呵呵！」許傲毫無心機地笑道。

    　　「哦？」我心中在瞬間升起了一種憂慮，那就是如果我百年之後，那麼誰來接替我的皇位？如果按照能力，思陽是最合適的人選，第一他的年齡已經快要成人，心智也成熟了；第二他身後還有南宮月在支持，丁銳對他也是忠心耿耿，不用害怕什麼波折；第三思陽的心思縝密，而且在舉手投足中已經有了一個帝王的風範，特別是他曾經陪著高正處理國事多年，對於朝廷中的那些勾當也十分清楚，我相信他會是一個好的帝王。但是傲兒怎麼辦？他雖然是次子，但是卻是正宮所出，多年來朝中的大臣都知道他是正宗的接班人。不像思陽，他的母親我一直無法給一個合適的安排……

    　　歷代中兄弟因為皇位而爭的頭破血流的大有人在，而且因為這個而使得國力衰退的也不在少數。思陽和傲兒都是我心中寶貝，我真的害怕……

    　　想到這裡，我試探地問道：「傲兒，那你為什麼不去幫助你思陽哥哥處理事情呢？」

    　　許傲連連地搖頭，他笑著說道：「父皇，傲兒看到那些折子就心煩，呵呵，這種事情還是讓思陽哥哥去費心吧！」

    　　「那如果有一天父皇讓你去處理這些事務怎麼辦？」

    　　許傲的臉上立刻露出苦色，「父皇，不要呀！傲兒自己知道，其實傲兒處理不了那些東西。傲兒的興趣不在這上面，從思陽哥哥來到的那一天，傲兒心中就有了一個想法，那就是如果父皇在百年之後……」說道這裡，許傲知道自己說漏了嘴，立刻打住，看看我的臉色沒有什麼變化，微微地吐了一下舌頭。

    　　我笑了，「傲兒說下去，父皇想聽。」

    　　有些遲疑，但是在我的鼓勵下，許傲終於說道：「傲兒想如果父皇百年之後，思陽哥哥登上了皇位，傲兒就給思陽哥哥做大將軍，呵呵，領兵打仗，像父皇一樣！」

    　　「若是有人說你才是皇位的正宗繼承人，鼓勵你去爭奪你思陽哥哥的位子，你怎麼辦？」

    　　「若是有這樣的人說話，那麼必然是心懷叵測，傲兒的想法只有一個字，那就是殺！」

    　　我點了點頭，在這方面，傲兒確實和我很像。我知道他此刻說的是心裡話，即使將來他長大了，有所變化，那個時候想要撼動思陽的位子，也絕不是那麼容易……

    　　只是我還是擔心，擔心思陽！如果有一天傲兒真的如我想的那樣，思陽又會怎麼處理？想到這裡，我的心不由得又沉了下來……

    　　更過五鼓，許傲突然說道：「父皇，思陽哥哥要來了，兒臣先退下了！」說著他就要離開。

    　　我擺手示意他留下，我很想讓他也聽聽思陽的答案。至少這樣會給他一個震懾……

    　　果然，沒有過一會兒，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我示意傲兒躲在我的榻後。思陽悄悄地走進了屋中，看到我醒了，他連忙走到我的面前，關切地說道：「阿爸，你怎麼坐起來了，為什麼不多休息一會兒？」

    　　我笑著示意他坐在我的身邊，我看著他那張略帶著倦意的臉龐，心中不由得一陣心疼。想了想，我輕聲地問道：「思陽，阿爸有件事情想要問你，你要老實回答！」

    　　看著我嚴肅的神情，思陽也收起了笑容，他正色說道：「阿爸請說，思陽一定如實回答。」

    　　「阿爸想有一天等阿爸走了，讓你來坐著皇位，你可願意？」

    　　「阿爸，你為何如此說，你的身體會好的，你不要瞎想！」思陽立刻急急地說道。

    　　「回答阿爸的問題！」

    　　思陽沉默了，好半天他低聲地說道：「阿爸，思陽是一個沒有身份的皇子，其實能夠和阿爸在一起，思陽已經十分的滿足了！傲兄弟是皇后的長子，本來就應該由他來繼承皇位，思陽不願意為了這些事情傷了我們兄弟的和氣。所以思陽不願意……」

    　　「那你想怎麼樣？」我又問道。

    　　「思陽想幫助傲兄弟好好地治理國家。帝國連年的征戰，百姓已經不堪重負，所以思陽要努力為百姓謀利，讓帝國永久，要傲兄弟做一個千古的明君！只有這樣，才不會辜負阿爸對思陽的厚愛和對傲兄弟的期望！」

    　　「若是阿爸讓你做這皇位，你會怎麼對你的兄弟呢？」

    　　思陽聞聽一愣，「這……阿爸，我從來沒有想過！」

    　　我笑了笑，「那麼如果傲兒有一天和你爭奪皇位，你會怎麼對他？」

    　　「思陽會將皇位讓給傲兄弟，然後回到東海，永世不涉足中土一步。這樣，我們永遠都會是兄弟！」思陽堅定地說道，他沒有半點的猶豫，我知道他的話是發自內心！

    　　「傲兒，出來吧！」我低聲地說道。

    　　許傲滿臉的淚水，從我的身後走出，他來到了思陽的面前，拉著思陽的手，叫了一聲，「哥哥！」

    　　我點點頭，看著眼前的兩個兄弟，和聲的說道：「思陽，傲兒，今天我要你們在我面前發誓，用我和你梁伯父的方式起誓，不論將來這皇位我傳給誰，你們記住你們永遠是兄弟，你們只有互相信任，互相友愛，才能夠讓我們的帝國長久！」

    　　兩人撲通跪在了我的面前，用銀刀將手心割破，兩人的手握在一起，大聲說道：「皇天在上，今日許思陽和許傲在父皇面前發誓，此生將彼此信任，互相幫助，絕不背叛！若有違背，則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輪迴！」

    　　我笑著點點頭，示意他們站起來。兩人站在我的面前，相視一笑……

    　　在這個時候，我突然想起來當初我和梁興在立刻了大漠時候的情景，那個時候的我們，和他們多麼的相像……

    　　天一亮，我立刻讓內侍招梁興前來。

    　　沒有太長的時間梁興匆匆的來到了我的房中。我看著梁興突然笑了，笑得他有些迷茫。

    　　「阿陽，你笑什麼？」

    　　「大哥，你已經有白頭髮了！呵呵，我們都已經老了……」

    　　梁興沉默了……

    　　我定了定神，緩聲的說道：「大哥，我想趁著現在趕快把太子冊立，以免得將來夜長夢多！」

    　　「阿陽，你胡說什麼？」梁興的臉色大變，他看著我憂急地說道，「你還不到四十，沒有事情立什麼太子？」

    　　我呵呵的笑了，「大哥，你不用騙我，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明白，和清林秀風一戰我是苦勝，而後在大漠數日，我的身體機能已經完全被破壞。如今我不過是在勉強支撐……」

    　　「太子之事必須要盡快解決，不然將會引發帝國的又一場動盪！大哥，我一生中沒有什麼朋友，如果說有，那就是你，你要答應我無論如何，不要讓我們親手打下來的江山被毀了！」我懇切地說道。

    　　梁興點了點頭，他看了看我，「阿陽心中是否已經有了人選？」

    　　我點點頭，對梁興說道：「大哥看思陽如何？」

    　　「嗯，思陽這些日子我也一直在觀察，他的確是個好料子！心思縝密，處理事情老到，連鍾離和張燕兩人都表示佩服！」梁興讚賞地說道。

    　　我笑了，「那麼就是思陽了！過兩日選一個好日子，就把這個事情解決了吧！」

    　　「還有一件事情，若是將來有人威脅到了思陽的帝位，那麼就請大哥將他們斬殺！思陽跟隨小月時間長，難免有些婦人之仁，這件事情還是交給大哥你來做！」

    　　「你是說……」梁興的臉上一驚。

    　　我點點頭，輕聲地說道：「不錯，包括我的那些孩子！若是他們有任何人露出謀反跡象，那麼就請大哥代我實行家法！」

    　　梁興艱難地點了點頭……

    　　我心中的一塊大石頓時放下，整個人輕鬆了許多。閉上眼睛，我對梁興說道：「那麼大哥你就去辦理這件事情吧，我累了，想休息了！」

    　　梁興躬身退下……

    　　我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漸漸的進入了夢鄉……

    　　………………………………………………………………

    　　炎黃歷一四七六年九月，在一個黃道吉日下，思陽太子冊立大典如期舉行了。那一天，我終於走下了病榻，在鍾離華的扶持下來到了典禮之上，親手為思陽加冕……

    　　大典之後，我的身體突然間好像好了許多，不但可以下地走路，甚至可以在御花園中走上一段路。宮中的人都說是我洪福齊天，思陽的太子典禮衝去了我身上的晦氣。其實我自己心裡面明白，這不過是一種迴光返照，我身體的機能已經完全毀壞，又怎麼是那麼容易就好起來了？呵呵，自欺欺人罷了！

    　　之後的一個月裡，我每天和我的孩子們在一起，思陽奉命代理國事，所以沒有太多的時間陪在我的身邊。不過有鍾離華和傲兒，還有他的那些弟弟妹妹們陪著我，我已經很高興了。我這一生很少有這樣的機會和自己的親人一起，所以在我生命中最後的時間裡面，我格外珍惜這種親情……

    　　思陽遍尋天下名醫，希望能夠將我救治的。呵呵，其實說起來也是我自己自作自受，當年我為了除去高飛在開元的耳目，將華清一家滅掉。如果是他還在，或許還可以延長我的生命，但是……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誰也不怪！想當年當我踏上了這條不歸之路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而且上天已經很厚待我了，如今我已經打下了一個龐大的帝國。

    　　看著傲兒帶著他的兄弟們在花園中玩耍，我心中總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溫馨，也許生活就應該是這樣。我這輩子拚殺不停，難得安寧，可是如今這份安寧讓我感到無比幸福。

    　　輕輕地摟著身邊的鍾離華，她也依偎在我的懷抱中。我一直都對不起她，當年我和她結為了夫婦，然後長年征戰在外，也很少和她一起。惜月和秋雨死後，我心中滿是復仇的殺機，更少和她一起享受片刻的溫馨，如今我終於可以補償她了……

    　　「小華，你怪不怪我？」我看著她依舊嬌媚的臉頰，突然問道。

    　　鍾離華一愣，她看著我笑了，「夫君，能夠嫁給你，小華已經是幸福的女人了！

    　　我不由得笑了起來，卻在笑聲中身體一顫，一種莫名的戰慄。我以為是天氣的原因，也就沒有理會，只是將鍾離華摟得更緊……

    　　「父皇，你看……」

    　　不知道為什麼，我似乎無法聽清孩子們的話語，而且自己的神智似乎脫離了身體，我感到一陣的眩暈，眼前的景色突然變得那樣模糊。

    　　「父皇……」

    　　許傲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想開口回答，但是似乎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鍾離華已經發現了我的異狀，此刻我的臉色極為的灰的，好像完全沒有了生氣。

    　　「夫君……」鍾離華憂急地喊道。

    　　我努力想要笑出來，但是嘴角動了動，身體無力地癱倒在鍾離華的懷中……

    　　我病了，在睡夢中被無數的鬼魂騷擾，使得我一刻也得不到安寧。我的身體越來越差，幾乎已經無法再起床，我知道，我的大限將要到來……

    　　*****************************************************************************

    　　我心中不甘，但是卻無法抗拒死亡的到來。值得欣慰的是，在我倒在病榻上的時候，我的大哥，我的妻子，我的孩子都陪在我的身邊。我已經不應該有什麼要求了！

    　　我的整個神智已經昏迷了。突然間一股清流流轉我的全身，我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舒暢。那清流帶著禪意的韻味，緩緩的在我的全身流轉不息，我那死寂依舊的真氣在這股清流的帶動下似乎漸漸有了感應……

    　　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我再次看到我的親人都圍繞在我的身邊，就連遠在青州的陸非和黃夢傑也趕了回來，他們看到我睜開了眼睛，不由得同時爆發出一陣歡呼的聲音。但是我沒有理睬他們，因為我的目光已經被一個坐在我身邊老僧吸引……

    　　「阿彌陀佛，陛下還記得老僧嗎？」老和尚臉上帶著祥和的笑容，看著我高宣了一聲佛號。

    　　眼前的老僧年齡看上去在六旬左右，滿臉的紅光，頜下的鬍鬚輕輕飄動，帶著一種道骨仙風。他坐在我的身邊，全身似乎散發著一種無盡的佛光，在這種佛光的籠罩下，我感到我的身體在瞬間充滿了生機。

    　　「您是明亮大師！」我突然認出了這個老僧。他就是在十幾年前我未發一招卻已經敗北的臥佛寺住持。

    　　「阿彌陀佛，陛下好記性！呵呵，當年你我匆匆一面，沒有想到到如今你還記得老衲。」明亮大師笑著對我說道。

    　　我疑惑地看著梁興。梁興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向我解釋道：「皇上，是這樣的，三日前你陷入昏迷，完全沒有了知覺。宮中的太醫都已經束手無策。這位大師卻突然出現在我的府邸中，在我毫無知覺的情況下來到了我的面前。他告訴我他可以救治皇上，當時我們已經沒有了主意，皇后卻說似乎聽秋雨娘娘說過這位大師。我就不敢懈怠，請大師來為皇上救治！」

    　　我肅然拱手，「多謝大師千里之遙前來救治正陽，正陽不勝感激！」

    　　明亮大師卻只是微微一笑，「皇上奈何橋上走了一遭，不知有何感覺？」

    　　看著明亮大師那充滿睿智的面孔，我突然明白了，說道：「多謝大師的指點，正陽明白了！正陽一生殺孽深重，如今心中已經瞭然。世間一切不過一場空幻，雙手搶抓，卻到頭兩空！我殺人，人雖無法殺我，但是天卻可以殺，因果的循環本就是注定，正陽願一死償還身前的罪孽！」

    　　「呵呵，陛下果然有慧根，既然循環因果，正陽在奈何橋前走了一遭，也算是償還了往日過錯。呵呵，那正陽還在等什麼？」說著，明亮大師突然伸手擊在我的病處。

    　　一口鮮血噴出，血色暗紅，我的真氣豁然運轉自如。屋中的眾人都是武學的高手，他們明白明亮大師這一掌將我體內的暗疾徹底逼出，只是我們剛才的話語卻讓他們無法理解……

    　　我走下了床榻，跪在了大師的面前，一句話也不說。

    　　大師笑了笑，他伸出手來在我的頭頂輕撫，我的頭髮在瞬間脫落……

    　　大師站了起來，逕自向屋外走去。我緩緩地跟在他的身後。

    　　「阿陽！」梁興第一個出聲喊道，他突然明白了我們剛才所說的那些話。

    　　我扭過頭來，看著梁興，微微的笑道：「大哥，正陽一生殺孽深重，雲霧山一把火。呵呵，我這一生，死在我手中的人無數，如今得大師的指點，應該為往日的罪孽贖罪！」說完，我轉身向外走去。

    　　「夫君！」

    　　「父皇！」

    　　「……」

    　　一連串的呼喊聲響起，我身體微微一顫，卻沒有停住腳步。

    　　「正陽，你要走，大哥不攔你，但求你記得我們當年的大漠血誓，大哥等著你的消息！」梁興突然喊道。

    　　我身體一震，再次回轉過身體，眼前的眾人眼中都帶著淚水，他們都是我的親人可是我再也沒有親人……

    　　我再次向他們躬身一禮，心中再無半點的留戀，我飄然跟隨大師向宮外逝去！

    　　身後一連串的呼喊聲在我的耳邊迴響……

    　　…………………………………………………………………………

    　　我閉著眼睛，心中如同一死水般的平靜！三十年了，我等待了足足有三十年，當我從恩師的手中接過了他的衣缽之後，我就已經明白了這一天終究會到來。為了這一天，我整整準備了三十年！

    　　自從四十年前的一戰之後，我被恩師以無上的法力將我從奈何橋邊拉了回來，我就在等待著這一天的到來。其實，我還是可以繼續等待下去，但是我的身體告訴我，我已經沒有太多的時間了！如果我不能夠盡快地邁出這一步，那麼我將永遠也無法探求到我畢生追尋的真理……

    　　但是，就是這最後的一步，我必須要依靠他的力量。我們曾經一起征戰，他是我最親的兄弟，我瞭解他，就像瞭解我自己一樣。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像他那樣對我毫無保留地付出，也只有他，才能夠幫助我邁出這最為關鍵的一步！

    　　飛瀑在我的身邊發出轟鳴，但是我卻從那轟鳴中聽到了那漂浮在空中的水霧在對我輕語。我體會到了生命中的無常，就是在這飛瀑之下，我枯坐了三十年的時光，等待的就是這一刻的來臨！

    　　突然間，我感受到了身邊的空氣產生了輕微的波動，那波動之微小，幾乎讓人無法察覺，但是我依然清晰地感受到了，是他來了！我感到了他的氣息……

    　　驟然間，我體內的真氣在無聲中發出，一股可以吞噬天地的龐大氣場瞬間籠罩在峰頂。就在我真氣發出的那一刻，我整個人也隨之與整個天地融為了一體！

    　　一個黑衣人緩步地走上了山頂，他的步伐緩慢至極，但是每一步都沉穩從容。有些花白的頭髮，微微有些黝黑的面龐，更顯出了一種可以將天地吞噬的氣勢。他就是我已經等待多年的大哥，有著和我同樣的凶名夜叉王——梁興！雖然他步伐邁動頻率很慢，但是身體卻猶如幽靈一般瞬間來到了我的面前。

    　　看到他，我的心中不由得一陣狂喜。他的面孔十分平靜，但是我依然可以看出他心中的激動。因為他的眼睛，在平和中閃過了熱烈的光芒……

    　　他看著我，嘴角微微地顫動了兩下，沉聲的說道：「阿陽，四十年了，已經有四十年沒有和你見面了。沒有想到四十年過去了，你的相貌沒有一點的變化，依舊是那樣的年青！」

    　　我微微一笑，輕聲的說道：「大哥，四十年不見了，你也同樣容光煥發精神」

    　　他點了點頭，看著我沒有再說話。但是從他的眼中，我看到無比的關懷，這種關懷是發自於內心的，沒有半點的虛假……

    　　過了好半天，我終於開口問道：「小華好嗎？」

    　　「皇后千歲在五年前已經過世了！」他低聲說道。

    　　小華已經過世了！我聽到了這個消息，心中不由得閃過一絲愧疚。我低下了頭，又是半天沒有開口……

    　　「千歲過世之時，一直在念叨著你的名字。聖上和我也曾經動用了舉國的力量來尋找你，但是卻沒有你半點的消息。阿陽，小華是帶著遺憾離開的！」他語氣中帶著些許責備，看著我十分不滿地說。

    　　我沒有反駁，在我的心中，也許永遠都會對小華有著如此的一種牽掛和愧疚。但是當我聽到了她過世後，不知為什麼，我除了有些內疚之外，心中更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

    　　「嫂子好嗎？」

    　　「阿蘭嗎？呵呵，她也已經過世多年了！當年跟隨我們的老人，如今只有你我還在世上。」他的話語中絲毫不見半點悲傷語氣中更有一絲歡愉。我看著他平靜的面龐，心中突然對他產生了無比的敬佩。沒有想到我苦坐三十年的悟禪，卻沒有他這樣的灑脫。我沒有再問下去，而是過了好久開口說道：「哦，都走了！這四十年來，我一直在這裡枯坐，對於外面的世界都不聞不問。沒有想到……思陽可好？」

    　　「他是一個好皇帝！」梁興沉聲地說道：「在位三十年來，帝國風調雨順，百姓衣食無憂。呵呵，他不像你，他不喜歡殺戮，在很多方面，他倒是更像他的師父！而且傲兒也很爭氣，他和我家的那個傻小子，一起捍衛著帝國的安全，現在他們兩個都是帝國的兵馬元帥。還有非兒，他憑藉著那無上的凶名，竟然將東贏一地治理得十分得好。十年前他辭去了東贏王的職位，如今每天在家中參佛，這一點上，呵呵，他倒真的是你的徒弟！」

    　　我聞聽不由得笑了，「那麼你呢？」

    　　「我？呵呵，我現在什麼都不是。我家的那個傻小子已經繼承了我的王位，這些年來我確實是輕鬆了不少。每天在家裡養養花草，對了，烈焰和飛紅的兒子也已經長大了，不過一直沒有配偶。我想也許再過些年，它們真的就要在炎黃大陸上絕種了！」梁興對我說著這些我已經幾乎遺忘了的事情，聽著他的訴說，我的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輕聲地說道：「這樣就好，呵呵，這樣我的心中就再也沒有什麼牽掛了！」說著，我輕輕的向前移動了一步，就在我邁出這一步的同時，身後的飛瀑似乎也隨著我的氣機而向前抖動……

    　　就在我跨出這一步的同時，梁興突然間變得十分凝重，他低聲地說道，「阿陽，記得你走的那天，我曾經說過的話嗎？」

    　　我點了點頭，週身的氣機在瞬間消逝。

    　　「當我接到你的信的時候，我知道我盼望的這一天終於來到了！我們在這些年來，都在為同一個目標前進，只不過你我選擇的道路不同，現在就讓我們一起來邁出著最後的一步吧！」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我突然感到失去了他的氣機，在這一刻，他已融入天道和自然裡，與天心冥合，他就是宇宙，宇宙便是他，貫通天地人三才之隔，再不是任何常法能理解的。

    　　身後的飛瀑在一瞬間似乎凝滯了，震耳的響聲突然消失不見。我笑了，只有這樣的修為，才能夠和我一起領略無上的武道，參透渺茫的天機……

    　　「那麼大哥，就讓我來見識一下你這四十年來的成就吧！」在笑聲中，我身體突然幻化成數道身影，向他飛撲而去。

    　　看著我飛撲而上的身影，梁興的臉上沒有露出半點驚慌之色，雙手在胸前掐訣，他身體猶如巍然不動的雄山，腳步向前輕輕地邁出，這一步邁得好生的緩慢，但卻讓我的心神不由得微微一顫……

    　　我只感到一種沒法形容的奇異力量立即把他攫個正著。那不是一般的真氣或動力，其感覺更像置身茫茫怒海裡，除了巨浪的可怕感覺外，整個人便像被封鎖在一個永遠不能脫身出去的力場內。

    　　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自我的身體向外蔓延出來，我的精神，我的身體，我的真氣都在瞬間達到了一個從來沒有過的顛峰狀態，我為了今天的這一戰，足足等待了三十年，所追求的就是這最後的一戰！飛瀑依舊激落，水霧依舊漂浮，山頂的一切依然如故，而在這一刻，我的整個靈魂與飛瀑合一，與山川相融，與天地一體！

    　　我的身體突然間加速，真氣與空氣摩擦發出了尖銳的歷嘯，這歷嘯聲充塞山頂，配合著我身後的飛瀑激流，氣勁如波浪般起伏衝擊，朝梁興落在地面的右腳擊去，那就是他力場的源頭！

    　　梁興臉上顯現出一抹微笑，身體挪移三步，但事實上他仍以微妙手法在掌控力場的核心，假如我改向他有形的實體攻來，那他無形的實體可以立即要了我的性命。

    　　倘若我命中力場的中心，便與直接擊中他並沒有分別，他是不能不還手擋架，因為雙方的氣機感應已鎖緊在一起。

    　　他發出一陣長笑。我擊出的一拳離他只有三尺，梁興往右閃去，力場終於出現變化，隨他而轉移。而我的攻勢也隨之改向，如影隨形地追去。

    　　眼看就要擊中，力場倏地消失得無影無蹤，梁興已從我的上空翻往我背後兩丈許處，迅如鬼魅狡若靈猴。

    　　如此可以把真氣在瞬間取消，我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有這樣的招式。頓時一劍刺空，更沒法隨感應繼續追擊。

    　　我站立在那裡，靜靜地看著梁興，突然間開口問道：「觀止心訣？」

    　　梁興點了點頭。我再次笑了，這是我第一次見識到了他的觀止心訣，雖然在這之前，我曾經多次的聽到了這個名字，但是真正和這觀止心訣交手，卻還是第一次。

    　　「阿陽，你剛才的動手讓我吃驚！按說以你我的年齡，根本無法再使用如此迅猛的招式。老不以筋骨為能，但是從你剛才的攻擊來看，你的身體依然保持在一個巔顛峰狀態，換句話說，你的身體和你的年齡完全不相符合！」

    　　我抬起頭，伸出手來，任清涼的水霧飄落在我的手心，「載營魄抱一，能無離？專氣致柔，能嬰兒乎？大哥，這三十年來，我一直潛心的修煉，為了這一天的到來，我三十年來沒有離開過三疊峰！每一天，我都坐在這飛瀑前，讓我的精神在萬丈激流中與天地融合。大哥，你知道嗎？在這三十年裡，我每一年的呼吸不會超過一百五十萬次！」

    　　「什麼！」梁興聽了我話，頓時露出了吃驚的神色，他看著我，就好像看著一個怪物一樣，過了好半天低聲地說道：「一個尋常人一天的呼吸是十萬次，你一年只有一百五十萬次，那就是說，這三十年裡，對於你來說不過只有短短的一年多的時間？」

    　　我點了點頭，沒有出聲……

    　　「真的是越來越有意思了！」他喃喃自語。

    　　「好了，大哥，我們都已經為了這一天準備了許多的時候，我知道，你沒有丟下你的功夫！」我說著，抬頭仰望天空中自由漂浮的白雲，沉聲的說道：「當年你我和蒼雲一戰，真正的窺探到了無上的天道，今天就讓我們在做最後的一擊，我知道，這是你想要的，也是我想要的！」

    　　梁興點了點頭，全身衣衫被我發出的氣勁激盪得飛揚起來，頭頂上空的水氣凝結成型，繞著他急轉起來，情景詭異之極。

    　　梁興大喝一聲，身體在原地飛快地旋轉，身體的周圍呈現出了無數的拳影，顯出了七彩的光芒……

    　　一股粗若數丈的龍捲風原地飛起，梁興如同掌控這旋風的神靈，他踏著洶湧的狂風，向外飛撲而來，拳影在空中連接成了一個網，向我籠罩而來！

    　　不住地提升功力，在他身體周圍，氣勁逐漸形成一個巨大的風暴。三十年來，他是第一次全力而為，這世上唯一和我齊名的梁興的一擊，惟有全力相抗，才能達到我一生中的完美追求。

    　　雖然我面足以天地崩裂的攻勢，我無一遺漏地看清楚梁興每一個細微的動作，乃至每一次呼吸間的變化。

    　　水霧在空中不斷地凝結，幾乎已經無法讓人看清楚身前三尺的事物，那飛落的激流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發出了震天的巨響……

    　　梁興整個人裹進了在自己功力催動下形成的氣勁風暴中，風暴突然轉成了呼嘯的旋風，他的人被拋向天空，至最高點後，再倒沖而下，他雙拳出擊，直轟向我。

    　　就是這毫無花巧的一拳，卻顯盡了天地微妙的變化，貫通了天地間的精華。

    　　「轟隆隆」一聲巨響，將飛瀑激流的聲音淹沒。我憑藉著敏銳的靈覺，在萬千的拳影之中，準確地尋找到了他那致命的一拳！

    　　在巨響聲中，如長龍一般的飛瀑激流，瞬間化無數的分貧，在我們的頭頂處消逝。飛濺的水花如同天雨一般將我們的身體籠罩。

    　　我們兩人發出氣勁四處擴散，如怒浪拍岸而來，將身邊的飛瀑激流擊打得向四周飛散，瀑布的水勢似乎被一股天地間神秘的力量所凝固！

    　　我的手抓著梁興的右拳，而我的右拳則又被梁興緊緊地握住，真氣在我們的身體內循環不息，我感到自己的真氣在不斷地和梁興的真氣融合，我們的精神，似乎要脫出了我們的身體，我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種想要歌唱的衝動……

    　　梁興的臉上此刻也帶著微笑，他此刻和我的感覺一定相同，我們都在那一瞬間，進入了一種最為暢快的玄奧之境，這種感覺無法言表，我知道我們成功了！

    　　一道粗獷的閃電如此詭異地從天空中直劈而下，在中途又分做兩道電芒降臨蒼茫大地，這天與地相連的虛空像是裂開一道大縫。

    　　就在此刻，我和梁興同時鬆開了手臂，我們張開雙臂，仰天長嘯，雙目飢渴地望向天空。

    　　雙拳再次擊出，我迎著閃電飛身撲去，梁興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做出了同樣的動作。我們的身體凌空而起，身邊的水霧在天空中艷陽的照耀下閃爍著七彩的光芒。當數丈之高，一道電芒劈在我的身體上，高壓的電流，把我的全身的力量爆發了出來，我整個人置身於電光之中，在漫天風雨的虛空上，望之如雷神下降。

    　　梁興大笑著，筆直地往另一道電芒投去，在虛空中和電芒交匯，在天地間打了回轉，一拳筆直地向我擊來，速度和威力已無任何言語可以表達。

    　　我的雙臂之上，此刻光芒盛顯，水霧打在他身上之前，就已全被震散，遠望去就如雨水是從我身上激射而出，宛如箭雨一般。我所立之處，氣勢籠罩數丈範圍，無人能進。

    　　兩股聚集了大自然無上威力的力量在空中再次交會，在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聲中，已經凝滯的飛瀑突然間擺脫了天地的道理，向天空中飛射而來。

    　　我笑著以極其灑脫的姿勢，手臂之間亦形成一道強烈的光芒，電一般射向梁興，而梁興的腳下踩著水浪，好像水中的天神一般笑著迎向我……

    　　天地之間，彷彿再無顧忌的電閃雷鳴，虛空中千百道電光激打而下，震破了虛空，使人睜不開眼來。

    　　在電光流轉，水霧環繞的光環之中，我的精神突然一片空白，一連串詭異的圖出在我面前，在虛空之中，我整個人的精神與萬化冥合，重歸自然，我終於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我看到梁興的臉上也露出了同樣的笑容，我們的雙手不知在何時緊緊的握在了一起，心中再也沒有了半點牽掛，腳下的水流翻滾，但是那又如何？在這一刻，我和梁興同時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數十年修為至此，才真正地昇華至巔峰，心靈再無任何阻攔。

    　　我感到自身的精神肉體已與宇宙合為一體，在遁入一個生生不息的循環中，我感受不到自身的存在，因為精神可以隨心所欲地往來於空中任一角落。

    　　拉著梁興的手，我們相視大笑著，張臂相抱，發出了出自天性的大喊：「修羅、夜叉，本就是為了戰鬥而存在，神聖的神呀，我們回來了！」

    　　天際電光交閃不已，飛騰的瀑布在電光中又回歸了平常……

    　　而我，在經歷了無數的殺戮之後，將會開始另一個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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