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智慧天王】
第四卷
一日無事,燕家莊並未再發生古怪異常之事。莊內莊外四周仍是群豪巡查,嚴加戒
備。那魔教竟是再無半點行動,生似已從世間消失。
但便在夜幕降臨時刻,忽傳來一個消息,莫無影與北天君已然抓住一名魔教中人,
據說那魔教之徒非但狡猾異常,武功也極是厲害,與莫無影交手十餘招不分勝敗,幸得
北天君從旁出手,方才將那人抓獲,只是那魔教之徒被抓後竟欲自盡;若非莫無影早有
預防,只怕已然死去,此時正收押在一間石屋中,準備審問。其時正是晚飯時分,大廳
中群豪議論紛紛,描敘得有聲有色,興奮之色言於溢表。
鳳靈玉獨坐一桌,淺酌慢飲,面色卻是沉重得很,彷彿在思索什麼。
門外人影閃動,走進莫無影、北天君、燕南天等人,一時群豪掌聲雷動,無不鼓掌
歡迎。
莫無影面色沉靜,並無歡喜之意,走過鳳靈玉身邊時,鳳靈玉緩緩道:「請坐。」
他並問說請誰坐,目光也並未看誰。
但莫無影卻沉吟了一下,終於在他對面坐下。
莫無影問道:「什麼事?」鳳靈玉斟了一杯酒,舉杯向她道:「恭喜姑娘一舉擒獲
了魔教賊子。」仰頭一飲而盡,笑了笑,又說:「姑娘此舉實是為我們武林立下了一大
功勞,叫小生佩服不已。」他口裡說著恭喜,但神態中卻半點恭喜的意思也沒有。
莫無影眉頭一皺,冷冷道:「你就是為說這些話來請我坐下的?」鳳靈玉笑道:「
不完全是,或許是想多瞻仰一下莫姑娘的風采!」「你若沒什麼事,我就要走了。」莫
無影臉色有些不高興,冷冷道。
「好,」鳳靈玉點頭道,眼看著莫無影站起身來,又緩緩道,「只不過小生希望你
走後千萬不要後悔。」莫無影一怔,道:「你到底有什麼話要說?」「小生想告訴姑娘
一件事,今夜過後,燕家莊只怕將會變成血流成河,從此江湖無名。」「你這是什麼話
?」莫無影臉色變了,怒問。
旁邊聽見了的人臉色也不由變了。
「你剛才有沒有嗅到一絲極淡極淡的香味,吸入鼻中,極不舒服,但過後就沒有什
麼了。這種感覺你方才可有?」鳳靈玉忽地正色道。莫無影一怔,道:「那又怎樣?」
「那自然沒有怎麼樣,但據小生所知,這香味彷彿就是江湖上號稱當世七大毒藥之一的
『攝魂散』!須知攝魂散正是昔年魔教最厲害的毒藥之一,中者無不功力散失,心魂顛
倒。」鳳靈玉淡淡道。
莫無影面色未變,道:「你是說剛才我嗅到的那股氣味就是當年魔教縱橫天下的毒
物之一『攝魂散』?」鳳靈玉點點頭,道:「若是我猜得不錯的話,這就是那攝魂散了
。」莫無影緊問:「你如何如此確定?」「只因小生曾經嗅過這種氣味!後來知道原來
就是那攝魂散,所以現在就有了些經驗。」鳳靈玉歎道。
莫無影道:「你有了些經驗?什麼意思?」鳳靈玉笑道:「莫姑娘若是想仔細聽在
下說得清楚,那就請坐下來吧。」
莫無影目光閃爍,緩緩坐了下來。
鳳靈玉道:「數月前,小生曾經路過朝陽山莊,魔教四大天王血洗朝陽山莊之事,
大家想必清楚得很。但大家可能不知道的是,當時小生就在朝陽山莊中……」
他此言一出,那邊北天君急步而來,急問:「你說你當時正在朝陽山莊之中……你
是說你經歷了那場血案?……但據北某所知,朝陽山莊全莊上下七十餘人無不慘遭殺害
,並無存活之人?」「小生並非朝陽山莊人,自然就不在其中了。」鳳靈玉淡淡道,「
那次我是路經朝陽山莊,事值天色已晚,於是就在朝陽山莊借宿一晚。事發之前,小生
正與武承照莊主談及武林之事,後來武莊主就收到了一件奇怪的禮盒,打開一看,卻是
二塊玉偑,好像就是剛才大家看到的魔教復仇玉牌。其時武莊主雖是驚疑未定,但因當
時並沒有聽說什麼四大天王的事,倒也並未十分在意,想不到當夜魔教中人偷入莊中,
將朝陽莊上下趕盡殺絕。手段說來實在是有些殘忍。」
北天君沉聲道:「其時鳳公子有未出手救援?」鳳靈玉歎道:「那時正值夜半,小
生睡夢中被廝殺聲所驚醒,見得莊內血流遍地,不覺又驚又怒,便趕往武莊主處相助。
敵人不多,但個個武功可怕得很,人人蒙面,不知道是什麼人。小生原是見得這些人蒙
面人武功太高,有些猶豫,但見得他們實在太殘忍,忍不住也要出手。但豈知提氣之下
,全身竟是泛力,竟無平時五成功力,小生大驚之餘,眼見得那魔教高手二、三招就將
武莊主擊傷,自知不是敵手,交手幾招後拚命奮力突圍,幸而仗著輕功僥倖脫險。」
「事後小生左右想也不懂那夜功力為何突然散失?尋思可能的就是被魔教賊子下了
散功香之類的毒藥,但卻又不知何時中此迷毒的,實在好生不解。後來北宮世家又接到
魔教復仇玉牌廣邀各路高手助陣,小生也聞訊趕去,豈知事發當夜功力突又散失,非但
如此,據我觀察,當時在場的大部分各路好手均似同我一般無二,都是功力大失,是以
根本不是魔教的敵手!那夜情形之險惡,比之當時朝陽莊時又何止凶險幾倍,小生好不
容易得以逃逸,卻也身受重傷,元氣大損,只好覓地療傷。一直將飯到前些日子,方才
痊癒。小生思前想後,分析事發前後的種種經過及那可疑之處,終於明白,原來兩次事
發當夜傍晚時分,小生均曾嗅到過一陣極淡極淡的幽香,但這香味雖香,吸入鼻中卻極
不舒服,只是當時沒有在意罷了。所以我斷定可能就是那時中了魔教賊子的迷毒,是以
才讓魔教輕易得手!否則當時北宮世家各路群豪少說也有二三百人,若是沒有中毒,又
怎會落得個全軍覆沒!」
鳳靈玉歎一口氣,說:「小生後來百方查證,方知魔教中便有這樣一種能令人散失
功力的毒藥攝魂散,無形無色,氣味極淡,一般人不仔細,幾乎亦是無味,,就像方才
莫大人所聞到那種氣味,聞著似有種極淡之香味,入鼻後一時也無什麼異常之處,但發
作時便令人功力散失。小生剛才在吃飯時,忽然嗅著了這種香味,頓時想起以前的事,
馬上掩住了呼吸,等那香味過去方敢開口。由此香味推斷,那魔教定會在今夜大舉進攻
!只怕今夜大家凶多吉少,險境重生啊。」
鳳靈玉目光從面前眾人面上掠過,最後落在莫無影面上。莫無影面色禁不住蒼白,
半晌也未吭聲。其他的人面色更是驚疑不定,有白有青。
鳳靈玉緩緩道:「看來各位想必也已嗅到了那怪香。這就證明小生所想非虛了。不
過此時知道了此事,總比好過不知道,大家都趕緊想過法子應付今夜才是。」
此刻廳中大半英豪紛紛運氣行功,眾人臉上表情各一,有的滿臉驚疑,有的大是憂
慮,有的卻又似不信,更有的目光齊瞧向鳳靈玉。
鳳靈玉面對眾人,坦然又道:「這攝魂散的毒效一時不會發作,從吸入後到四個時
辰方才顯出它的作用,而這也正是這攝魂散的厲害之處,中了此毒也讓人不知不覺沒有
半點防備!所以大家運功行氣,此刻功力是不會散失的。正是因為如此,那日我嗅到這
種香味時,雖覺不妥,但運功行氣間也並無異常,所以才未放在心上,以至差點身死當
場。」
北天君沉凝半晌,忽地抬頭,緩緩道:「北某雖未見過攝魂散這種毒藥,但昔年與
魔教交戰之時,亦自知魔教確有這種毒藥,我中原武林毀在這種毒藥下的高手也有好幾
個,症狀大致同鳳公子所言大同小異,的確厲害可怕,雖然不會致人死命,但正因它的
無色無形亦乎無味,卻教人更加難防,才成為當世江湖上最可怕的七大毒藥之一。只不
過鳳公子方纔所說,似乎還漏了一點。」「哦,」鳳靈玉一怔,瞧向他,說,「漏了什
麼?」
北天君澀聲道:「中此毒之人,自然是功力散失,但據說此毒也從無解藥!鳳公子
既中此毒兩次,為何鳳公子功力好似又恢復過來了?這真叫北某難以相信。」「哦,原
來北幫主是說小生中了此毒怎地沒有武功全失,是不是?」北天君答非所問:「據北某
所知,昔年我中原武林幾大高手中了此毒後,三天後武功全部散失,根本無藥可救!」
鳳靈玉道:「以前中了此毒的人,的確是沒有人能恢復武功。更何況小生曾中了兩次!
難怪北幫主有些疑問了,只不過請問北幫主,小生武功如何?」
北天君一怔,沉吟道:「鳳公子的武功高深莫測,北某不想妄測。」
「或許還有件事北幫主未必知道吧?」鳳靈玉緩緩說道。北天君淡淡道:「什麼事
情?」鳳靈玉瞧著他,咳了一聲,說:「這『攝魂散』固然厲害難防,中後亦會功力消
散,但卻也非無解。」
北天君道:「哦?」鳳靈玉緩緩道:「中了此毒之後,於十二個時辰內運功逼毒,
只要不讓此毒侵入丹田氣海,那便不會有大礙,武功還可以全然恢復!倘若十二個時辰
內此毒侵入氣海,那就再也無法可救,武功定然不復!」北天君道:「但你又怎麼知道
這個秘密?」
鳳靈玉笑道:「小生兩次身中此毒,都是在十二個時辰內運氣將毒氣逼出來,到現
在武功也沒有半點散失;至於前人中毒之事,據我所知,都是十二個時辰之後才發現的
,那時毒氣早已侵入氣海,無法可解,武功當然消散了,綜合前人的事情,自然就給小
生體會出了這個絕大的秘密!其實兩次若非小生見機得快僥倖逃得出來,早就喪命,還
談何恢復武功!毒實在慚愧。」
北天君道:「鳳公子要這麼說,也許有些道理。但北某方才並未嗅到什麼香氣,莫
不是北某反應遲鈍感覺不到?又或者是北某到來時那香氣就消失了?」「此事小生就不
得而知了,或者幫主武功深厚,已到了百毒不侵的地步,所以就感覺不到什麼氣味了!
」鳳靈玉緩緩道,「小生嗅著時還有些驚疑是否只是自己的幻覺,但問過莫大人證實了
,並沒有半句虛言。」
北天君道:「鳳公子既然經驗豐富,請問此毒藥效何時會發作?」「以小生以前經
驗,吸入那香氣後,二三個時辰並無什麼不妥之處,但四個時辰過後,五個時辰亦未一
定,功力就會突然散失,毫無徵兆,令人預料不及。總之,你若是不動氣不運功,就感
覺不到已經中了毒,小生為此曾吃過大虧,至今想起來仍感後怕不已。」鳳靈玉歎道,
「攝魂散可怕的地方就在於此啊!」
北天君目光閃爍,道:「若依鳳公子所說,大家都中了那『攝魂散』之毒,那是否
就馬上運功逼毒呢?」
「按理來說,正是如此。」鳳靈玉道,「只可惜大家中的是『攝魂散『之毒,此毒
另一個厲害之處,就在於此毒在四個時辰以內既不會發作,大家運功行氣中也感覺不到
有什麼異常,所以大家想運氣逼毒只怕也無法可逼。」
北天君道:「那依鳳公子所見,大家此時又該怎麼辦?」鳳靈玉笑了笑,說:「小
生方纔所言,也不過是小生一時推斷,或許當不得真。至於若是真中了那『攝魂散』之
毒,到底該如何是好,北幫主是大家公推的首領,此時此刻,這等險難之事,當然要麻
煩北幫主解決了。」
頓時群豪的目光都禁不住紛紛望向了北天君。
北天君面對群豪,咳了一聲,道:「大家且放心,也請安靜,不要擔心。待北某再
問鳳公子一些事情。」然後他轉頭向鳳靈玉道:「既然鳳公子兩次經歷四大天王之血案
,可說是同四大天王交手後唯一生還之人,但為何不將這些重要的事早點告訴我武林同
道呢?而且北某還想問的是,鳳公子既然在江湖上無名無姓,北宮世家當日邀請各路好
手助陣,又怎麼會請到鳳公子的呢?」說完,目光一眨不眨的盯著鳳靈玉。
鳳靈玉道:「小生方才說過自那日北宮世家受了重傷後,一直養神療傷,直到前些
日子才得痊癒,哪裡有時間告知各位江湖好漢。至於在下如何到北宮世家去的,其實並
非是北宮世家請在下去的,而是小生經過那兒,聽說四大天王下玉牌之事,方才不請自
到自己趕過去的。北幫主還有要問的嗎?」
北天君忽地爆發出一陣大笑,笑聲洪亮,餘音繞樑漱響。群豪都瞪大了眼睛,驚異
的望著他,不知他因何而笑。好一會兒見北天君笑聲停止,只見他面色一沉,逼視著鳳
靈玉,沉聲道:「北某正在尋思,閣下莫非就是魔教中人!」他說這話時,目光如箭,
彷彿要鑽入鳳靈玉的心內,看透鳳靈玉心中的一切秘密。
所有的目光頓時定在鳳靈玉身上。
鳳靈玉面色未變,笑道:「你說呢?」北天君緩緩道:「北某仔細盤算發現閣下身
上有三大疑點,其一:來歷不明,在燕家莊出現之前江湖上從來聽說過有閣下這號人物
;其二:那花春梅顯是魔教中人,閣下與她關係暖昧,非同一般;其三:四大天王血洗
朝陽莊和北宮世家之後,更無一人活口留下,而你卻說你兩次身在其中都逃得性命,真
是奇了,這麼湊巧的事為什麼北某碰不到其他的人碰不到,就你碰到了!而且以魔教四
大天王的武功及其殘忍,你又會那麼湊巧的逃出來!若說你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那只
能是一件事,那就是你本身就是魔教中人!其四:你明明可以在那妙無言惡賊逃逸之時
將他攔下來,但你卻並不出手,反而讓他逃了,若說你與魔教沒有關係,又怎會放如此
萬惡不赦的人逃走!其五:北某昔年與魔教賊人交戰,怎會不知『攝魂散』的厲害!若
是真的有人暗中下此毒藥,以北某見識,早就知道了,但北某方才根本沒嗅到過什麼香
味,更不必說是『攝魂散』了!其六:就算閣下所說是真,但北某與魔教打交道數十年
,尚且不知這『攝魂散』有此秘密,以閣下年紀,按理來說只怕還從未與魔教接觸過,
又怎會熟知此等秘密?試想當年柳天白幾人武功何等之高,身中此毒後仍然無法化解!
你卻恍若無事一般,若說巧合,這天下怎麼會有這麼多巧合之事盡歸你身?若非閣下原
是魔教中人,這一切實在難以好好解釋!閣下危言聳聽,意圖製造混亂,動搖我們士氣
,反倒卻叫北某看出了馬腳,真應了一句俗話:聰明反被聰明誤!」
鳳靈玉面對眾人的目光,面色仍是未變,仍笑道:「如此說來,北幫主已肯定小生
就是魔教中人了?」「憑你如此巧於心計,言行詭異,北某懷疑你便就是那魔教四大天
王之牒兒布天王!」北天君沉聲道。
「牒兒布天王?」鳳靈玉臉上似已變色。
在場英雄無不動容失色!
百數十年來,江湖中若說不知這代表什麼的人,只怕還找不出一個來!
牒兒布天!魔教四大護教天王中,版兒布就是其中一個!江湖中人都知道,魔教四
大天王分別就是布達拉、班察巴那、多爾甲、牒兒布四大天王!
以前可能沒有人知道這四個天王代表什麼意思,但現在隨便問一個江湖人,也可以
完整的說出這是什麼意思!這四個名稱據說是西域之地的藏語,不知怎麼的傳進魔教成
了四大法王的代號!布達拉在藏語中意指孤高如峰,為四大法王之首;班察巴那意指愛
慾之神,又稱五花箭神;多爾甲代表權法,牒兒布卻是智慧的意思。
四大天王近年來血洗江湖,早已是人間的惡魔!只要一提起這四大天王,無不令人
心寒膽戰!
北天君居然說這年青人就是四大天王之一!這年青人難道真的就是那傳說中的牒兒
布天王!據說也是傳說中最神秘的一位天王!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鳳靈玉。
「魔教四大天王中,」北天君緩緩道,面上充滿自信,「閣下心機深沉,深藏不露
,閣下最合牒兒布天王。」鳳靈玉似是不勝詫異,道:「北幫主說小生就是那牒兒布天
王?」
不但鳳靈玉自己驚疑,就連在場英雄也兀自難以相信!這麼一個年青人,怎會是那
傳說中殺人如麻的惡魔!
莫無影緩緩站了起來,道:「北幫主,鳳公子若是那魔教天王,那他又何必花費心
機救我南宮妹子?」「是呀?他若是魔教天王,殺人還來不及,又怎會出手救南宮姑娘
?」這聲音清脆,如黃鶯出谷,珠落玉盤,正是一直坐在一旁的司空玉,此時她站起身
來,睜大了眼睛望著北天君。
北天君緩緩道:「魔教行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本就匪夷所思,萬不能用常規去
衡量。他方才救你,只不過是一種手段罷了,好讓大家對他深信不疑,從而掩飾他的真
正身份,以便從事更大陰謀。正因為如此,所以大家都無法治好南宮姑娘的傷,他卻輕
而易舉的治好了,只因他本身就是魔教中人,對魔教的功夫豈有不熟的。」說到這裡,
他雙目一睜,不怒而威,目光如炬,炯炯地掃向在場群雄!
眾人眼見得他威儀逼人,氣勢非凡,當真令人不敢直視。
「不錯。北幫主多年來領袖群倫,英明淵薄,是何等人物,怎會胡亂冤枉別人!」
人群中有人振臂而呼,「樊某早就瞧這鳳靈玉行事詭異,心存懷疑了。」「是極,是極
,北幫主當年仗義江湖,領袖武林,驅逐邪魔外道,所作所為,哪一樁不是為了武林公
義,又看錯過哪一件事殺錯過哪一人?豈會冤枉一個不知名的毛頭小子。誰若是不相信
北幫主,我楊天第一個不當他是朋友!」「不錯,他若不是魔教賊人,怎會無中生有,
擾亂人心!我就沒有嗅到過什麼香氣的。」「魔教賊人,今日你還有何話說?!」
突聽有人喝道:「邪魔外道,人人誅之!」群豪先是一怔,跟著振臂齊呼:「邪魔
外道,人人誅之!邪魔外道,人人誅之!……」群豪吆喝良久,方才停止下來。但聞廳
中餘音繚繞,樑上灰塵撲漱漱而下。
鳳靈玉不覺後退一步,一掃眾人,但見莫無影面色變幻,似乎是預料不及,臉色也
有些青了;南宮玉香和唐五兩互相探視,一副驚疑不定的模樣;而司空玉的目光正掃向
自己,一碰到自己的目光便收了回去,目光中帶著疑惑不解!
北天君在江湖中的聲望地位,果然非同凡響。只一句話,就讓在場群雄紛紛附合!
就連心高氣傲官居三品的北七省總捕頭莫無影,竟也無話可說。
他不覺歎道:「看來大家都已將小生當成了魔教牒兒布天王了!想來是不會放過小
生的了。」人群中仍有人呼道:「魔教賊子,人人可殺!今日你還想活命麼?」鳳靈玉
望向唐五,苦笑道:「五公子莫非也以為小生就是魔教中人?」唐五乾咳了一聲,面上
強顏笑容,但目光也不敢看他,道:「在下……在下也是……也委實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在下當然希望閣下並非魔教之人……在下……在下……,哎,在下其實也很想和閣下
交朋友的。」突地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鳳靈玉長歎,好久才道:「小生以前曾聽有人說,有時候要殺一個人其實並不一定
要親自動手,也不需要什麼道理證據!可歎那時小生還不肯相信,今日方才應了那句話
。」人群中有人怒喝道:「小子休得狡辯,還不從實招來,留個全屍。」
「連五公子、南宮姑娘、莫大人都不肯為小生說話,小生就算不是魔教中人也沒有
人相信了。罷罷,今日命該如此,也怪不得別人了,只怪自己多口多舌。只可惜小生一
生孤單,無妻無子,縱然命喪此地也無人替我買副棺材燒燒紙錢,實在可憐。」鳳靈玉
神情淒然,似有無限悲傷。
忽聽有人道:「看在閣下相救南宮姑娘份上,老夫一定會替你買一副上好棺材,好
好地將你埋葬!」
鳳靈玉轉目看去,正是燕南天。
鳳靈玉笑了笑,道:「多謝燕老莊主,看來在場之人,也只有老莊主有仁義之心了
。有了葬身之地,小生就算是冤死了也值得了。」
司空玉神情不定,眸中光芒閃爍,道:「鳳公子若真的是魔教中人,那也怪不得北
叔叔了。」
鳳靈玉目光最後瞧向莫無影和南宮玉香,道:「想不到我鳳某好心竟是沒有好報,
可悲呀可歎!」
莫無影目光如劍,道:「你若不是魔教中人,我自然會為你討個說法。你可有證據
證明自己?」鳳靈玉怒道:「我本清白之人,還要什麼證據?你不信也就罷了。」
他目光掃向眾人,緩緩道:「各位既然要殺小生而後快,為何還不向我出手?」
只聽北天君冷啍一聲,沉聲道:「魔教之人,原是大奸大惡之人,人人可除之而後
快。但我中原武林一向光明正大,講的是仁義禮智信,不會以多欺寡,北某知你武功詭
異,非同小可。只是我北天君生來對敵,從未懼怕過任何人,今日你我就此決一死戰!
」
鳳靈玉良久才歎道:「卻不知這一戰是如何戰法?」北天君冷然道:「自古來正邪
之爭,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其間絕無分別。」鳳靈玉面色一變,冷笑道:「那北幫主
為何還不出手?」北天君雙目一睜,傲然道:「好狂的人!」他一揮手,四周眾人都已
退開,同時也將廳中桌凳也移開一邊,頓時空出一個地方來,亦恰好將鳳靈玉圍在中間
。
北天君大步走向鳳靈玉,走至他五步左右,便即站住,緩緩道:「請!」眾人頓時
瞪大了目光,一瞬不瞬的望著他和鳳靈玉。
方才北天君與那黑衣女子決戰不成,已令群雄心癢難搔,此時恨不得北天君馬上出
手,好大開眼界。
但就在此時,人影一閃,鳳靈玉身邊多了一人,一襲黑衣,正是莫無影。
但聽她緩緩道:「北幫主,本姑娘相信鳳公子絕非魔教中人!」
北天君道:「為何?」「他若是魔教中人,又何必如此費心?他若是魔教中人,此
時最好的方法便是默不作聲,趁機傷人!但他卻上下招搖,四處逞口舌之利,反而得罪
大家,試想這又怎會是那一貫狡猾奸詐狠毒的魔教行徑?」莫無影緩緩道。
北天君道:「但這只是莫大人的感覺,並無證據證明他並非魔教之人!」莫無影道
:「不錯,這的確是本姑娘的感覺,但北幫主方纔所說難道不是北幫主的感覺嗎?北幫
主難道又有證據證明他是魔教之人?」北天君道:「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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