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退守突圍】
第四卷
猛聽得白衣人怒哼道：「你們以為這般就可以擋得住本座了嗎？」當下她緩緩舉拳
，渾身衣袍無風自舞。
北天君道：「小心，這是『天魔大空心拳』，可以隔山打牛，拳勁之強，霸道之極
！」
白衣人一拳終於揮出！
北天君大喝道：「來得好！」雙掌合抱，旁擊而出。
但聞拳勁掌風鼓蕩，轟然一聲，勁氣四射，空中碎石飛揚，良久方落。
司空玉但瞧北天君臉色蒼白，口角又流出一絲鮮血，驚道：「北叔叔，你怎麼啦？
」
「不礙事的，還可以接得住她幾拳！」北天君勉強一笑道，跟著向那白衣人道，「
『天魔大空心拳』固然乃天下至強拳法，威力無匹，但卻也是最耗功力。若想要北某之
命，恐怕也不是二三拳就可以辦到的。」
白衣人冷笑道：「你以為本座就只能再發出二三拳，是嗎？你也太小瞧本座了！」
但她言語雖是自負，手下卻並未行動。
莫非北天君說得沒錯，這白衣人只怕也是強弩之末？
只聽黑衣人陰森森道：「那北幫主接本座一掌如何？」
一言未了，他已衝出，他的掌影已擊出。
好快的身法，好快的出手！逼面的勁風和掌影令得北天君根本就無法多想，急切中
只能雙掌齊迎！
黑衣人冷笑更甚。
廳內莫無影清喝道：「不好！這魔頭掌上有劇毒，萬萬不能和他力拼！」
但黑衣人掌勢已近，北天君除了力拼已無他法！
眼見得情勢危急之時，忽聽破空滍聲響起，數點寒光疾打黑衣人！這寒光去勢更如
閃電，分上中下左右共五路疾打黑衣人頭胸足要害，更將他左右上下騰挪閃避之勢亦給
斷絕！正是唐五的「一字梅花奪命鏢」！好絕妙的暗器手法！
群雄中有人喝道：「好！」這唐門暗器天下稱雄江湖第一多年，果然神妙無比！
黑衣人一聲怒喝，雙掌一縮，大袖急捲而出，霎那間身形更如疾風突然後退！只聽
得卜卜卜卜數聲響處，所有暗器均打在他急捲而出的長袖之上！好個黑衣人，武功之高
應變之快，當真不可思議！身形變換間就已將這奪命的「梅花奪命鏢」化解！
唐五暗叫可惜，但目光瞧處，不覺又精神大震！
原來那黑衣人雖然將他的鏢化解了，但北天君的掌力卻也洶湧而至，盡數向黑衣人
擊去。這下勢如雷霆，黑衣人再也無法閃躲！
只聞砰的一聲猛響，黑衣人的身子應聲而起，被震飛了出去。
群雄轟然叫好！眼見得黑衣人的身子就要撞向院中的大槐樹上，就在這時，突見黑
衣人在半空中雙掌揮出，砰的一聲，那大槐樹應聲而斷，黑衣人的身子忽已倒飛回來！
群雄頓時叫不出來。
但見黑衣人陰森森道：「好個北天君！你若以為如此便可傷得了本座，那可真是天
大的笑話了！」北天君暗叫可惜，道：「不錯，以我此刻功力，原也沒打算傷得了閣下
！但閣下若以為輕易便可將在場各位英雄盡數殲滅，只怕也是天大的笑話！」
莫無影歎道：「可惜，若非北幫主功力損耗太多，剛才那一掌縱然殺不了那魔頭，
也可令得他身受重傷！」唐五苦笑道：「北幫主方纔那一掌，雖然只有三四威力，卻仍
能將那大樹擊斷，換了我等，已然倒地不起，這魔頭雖然借力化力應變極快，但武功之
強，確是遠在我等之上。」
莫無影道：「若是北幫主平時全力一擊，試問天下又有何人能將其化解掉！」
莫無影原是極其心高氣傲之人，一生之中除了師父外，從未服過任何一人，就算北
天君威名遠播，名列十大高手之中，她也未真正佩服過！但此刻，她才是真正服氣了！
但真正讓莫無影折服的，倒並非是北天君的武功！若說武功，此刻那黑衣人、白衣
人等幾人武功無一不在她之上！真正讓她心服卻是北天君那一身的俠義正氣！
莫無影平生恨的是為非作歹之徒，敬的是正直為民的熱血英雄！
唐五並未注意到莫無影有什麼變化，只點頭道：「這倒也是。」
莫無影目光一轉，所瞧之人，正是鳳靈玉，只聽她緩緩道：「鳳公子，大家俱在力
拼群魔，為何鳳公子卻絲毫不加以援手呢？」
自魔教眾人現身攻擊到此刻，鳳靈玉一直背靠牆上，盤坐於廳內。
他緩緩睜開雙眼，道：「莫姑娘難道看不出在下已身中『攝魂散』之毒，正在強行
運氣逼毒嗎？」莫無影道：「你也中了毒嗎？我一直以為你沒事呢！那位黑衣女子呢？
」鳳靈玉笑道：「莫姑娘，我有兩件事情想不通。」莫無影道：「什麼事想不通？」
「莫姑娘為什麼老是對小生冷冰冰的呢？此其一。」鳳靈玉道，「莫姑娘又為什麼
要問我那黑衣女子的事呢？此其二。」「你……」莫無影臉色一冷，良久又道：「以黑
衣女子劍術，一般高手根本就不是她敵手，不可能到現在還沒回來！」
鳳靈玉沉吟道：「對，除非她遇上了北幫主這樣的高手！」莫無影道：「你的意思
是……」鳳靈玉苦笑道：「在下也只是瞎猜，並沒什麼意思。」
莫無影沉吟道：「莫非……魔教四大天王目前只來其三，還有一位未到……莫非她
遇上了另外那位魔頭？」鳳靈玉道：「聽你一說，此事倒是有大大的可能！」莫無影道
：「若真是如此，那最後一位魔頭為什麼不能來我就明白了。」「哦？」鳳靈玉道。
「那位魔頭到現在還沒來的話，只有三個原因。」莫無影緩緩道，「第一當然就是
魔教本來就只來了三位魔頭；第二呢，可能便是那位魔頭遇上那位姑娘，兩人一番決戰
，雖然不知是勝是負，但以黑衣女子的劍術，那魔頭就算勝了也絕計是受傷嚴重，自然
就來不了。」
「你這麼說來，那黑衣姑娘到現在也還沒回來，莫非是……」鳳靈玉驚道：「如此
說來，那姑娘豈非就危險得很？！」
莫無影歎道：「這只是我的推測。至於那姑娘到底去了哪裡，有沒有遇上另外那位
魔頭，也只有她自己清楚。」鳳靈玉歎道：「只可惜在下武功低微，又身中此毒，眼見
大敵當前，竟然無法相助，當真是心急如焚，實在慚愧。」
莫無影道緩緩道：「鳳公子既然身懷全真派『先天無極功』，又怎會如此輕易被毒
所困？莫不是另有用意？」
「小生雖然練過此功，但卻資質平庸，十年來並未有大的長進，哪及得莫姑娘武功
蓋世！」鳳靈玉苦笑道，「至於說小生另有用意，小生就實在不懂是什麼意思了？」
「是嗎？」莫無影盯著他，道，「你想不想知道那最後一位魔頭為什麼還沒出現的
第三個原因？」「小生正在洗耳恭聽呢！」鳳靈玉笑道。
莫無影目光中鋒芒閃爍，一字字道：「只因為他要在一個讓我們所有人都想不到的
時候出現，也許他本來就是一個我們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人！」「有這種可能。所以這才
是最可怕的地方。」鳳靈玉神色凝重，目光凜然。
莫無影瞧了他半晌，忽道：「我倒覺得你對那黑衣女子挺關心的。」
「那是當然，她曾救過我一命，我自然要關心她了。」「只怕不是這麼簡單吧？」
莫無影緩緩道。
「如果要複雜的說，那女子身材迷人，看來年紀甚輕，雖然看不到她的相貌，但瞧
她的風姿，定然是絕色美人，男人見了難免會有些心動，在下自然也不例外了。」鳳靈
玉瞧著莫無影笑道，但見得莫無影臉色忽冷，又道，「莫姑娘，開個玩笑罷了，請不必
生氣。」
「你對哪個女人心動，關本姑娘何事，本姑娘又何須生氣！」莫無影冷冷答道。
＊＊＊＊＊＊忽聽得廳外花春梅咯咯笑道：「北幫主，你若以為就這樣我們就攻不
進去，那也未免太天真了。」北天君沉聲道：「廢話不必多說，過來動手吧。」花春梅
笑道：「你若以為守住了大門便萬無一失，今日就要你們後悔莫及！來人，放火！」
黑衣人大笑道：「對，只要咱們一把大火，這座大廳立時便化為灰燼，到時還怕你
們不會出來！只要咱們守在周圍，出來一個殺一個，出來兩個殺一雙，當真痛快。」
莫無影聽到這裡，瞧著鳳靈玉道：「不好！他們若是真的放火，咱們可就危險之極
。」鳳靈玉歎道：「你看著我幹嗎？我此刻動也不能動，除了坐以等斃之外，就只有等
你和北幫主來救我了。」
莫無影氣道：「你這是什麼話，我此刻也是全身乏力，怎麼救得了你！」鳳靈玉黯
然道：「如此看來，咱們只有做一對同命鴛鴦了。」莫無影怒道：「什麼同命鴛鴦？」
鳳靈玉歎一口氣，道：「想不到莫姑娘還是不曾明白我的心意，那也罷了。大家就
坐著等死吧。」莫無影怒瞪著他，似欲發作。
但鳳靈玉卻閉了眼，一心運氣去了。
＊＊＊＊＊＊但見得白衣人手一揮，她身後黑衣人手上火把齊擲，如箭般紛紛向大
廳射來。
北天君怒喝一聲，掌風飛舞，想要將那火把反激回去。但那火把實在太多，擲射如
雨，偏生他不敢離開廳門，饒他奮力發掌，也只是攔下幾支火把而已。白衣人一邊冷笑
，並未出手，似在看他到底能玩些什麼把戲！
唐五與封三公相顧一眼，齊的衝出，但還未及下得台階，一陣令人作嘔的勁風已鼓
蕩而來，正是黑衣人。
但聽他冷笑道：「想出來嗎？方纔你們拚死不讓本座進去，現在那有這麼容易出來
！」掌影飛揚中，唐五與封三公又被逼進廳內。
但聞屋頂屋外火焰畢剝聲響個不停，雖是嚴寒，但屋中群雄也已感到了一陣陣的熱
浪，想是大廳已給燒了起來。
突聽燕南天長歎道：「各位英雄，燕南天實在對不住大家，連及各位受累，燕南天
真是百死難贖！」說罷，已是老淚縱橫。廳中群雄無不黯然心傷，一時各自心思如潮，
倒也無人理會燕南天了。
北天君歎道：「當今之計，大家只有想辦法各自突圍了！待會大火燒近，逃也來不
及了。」廳中有人道：「可是我們此刻渾身無力，又怎麼突圍得出去呢！」更有人道：
「你北幫主武功蓋世，自然可以突圍。但我等武功低微的，衝出去也不過是送死，左右
不過死，燒就燒吧。」
封三公怒道：「方纔說話是什麼意思？北幫主會是那種不理他人自顧逃生的人嗎？
你們太也小看北幫主了。」
北天君黯然道：「封長老，此刻情形凶險，北某不能讓大家免於災難，實是羞愧之
極。」他跟著吸了一口氣，目光掃向廳中眾人道：「今日但教北某有一口氣中，絕不會
拋下各位先行溜走。」
眾人見他神威凜凜，言語斬釘截鐵，一時心情激盪，無不心折。
「燕兄，玉兒，二位胡老，唐公子，封長老，現在廳中大概只有你們還有一戰之力
，是以待會北某出去將那三個大魔頭纏住之時，托你們趕快帶著大家突圍，一定要衝出
去。」他一字一句，目光直掃向唐五幾人，「切記千萬不能和敵人纏鬥，衝出去後就到
驚龍山莊找司空莊主。」
燕南天道：「北兄弟，當今眾人中，以你武功最高，若是突圍，定然不難！你便先
走吧，只要日後能剿滅魔教，也算為大家報了仇！」
北天君道：「燕兄休得如此說，北某已說過絕不會先走，倒是燕兄，卻第一個必須
要走，魔教對燕兄志在必得，我們便不能讓他們如願。
封三公大聲道：「不，幫主，屬下也要留下來與您一同抗敵！」
北天君武功雖強，但廳外三個魔頭無論那個身手均不在他之下，何況他此時內傷嚴
重，功力也已所剩無幾，就算與廳外三魔單打獨鬥也已不敵。他這番說話，顯是抱了必
死之心，拚命纏住三大魔頭，，盡力拖長時間，來讓大家突圍。封三公自然瞧得出他的
心思。
唐五昂然道：「北幫主，大丈夫生當為英雄，死亦為鬼傑，唐五不才，豈是那種先
行溜逃之人，請恕唐五難以從命！唐五願和幫主一起抗敵，絕不會挫了我武林豪氣！」
司空玉道：「北叔叔，五公子說得沒錯，玉兒是絕不會拋下北叔叔先走的。」
「你們這是幹什麼？」北天君怒道，跟著又歎道：「大家這是何苦呢？」封三公流
淚道：「屬下從未違抗過幫主之命，但今日還請幫主恕罪了。」
＊＊＊＊＊＊耳旁畢剝聲越來越響，大火已然四面燒起，從屋頂自牆外，火勢直逼
進來，熱浪一陣蓋過一陣，靠牆的幾人已然抵受不住，不時屋頂掉下幾根燃燒正旺的木
棍，一時廳中人群紛紛躲避不已。
北天君目光逼視著胡白衣與胡不歸：「胡老，北某有句話想問您們？」胡白衣道：
「請說。」北天君道：「胡老與玉小姐來燕家莊之時，司空莊主可與胡老交待保護玉小
姐之事？」胡白衣遲疑著，道：「司空莊主倒未說什麼，但夫人卻說了一下…。」
北天君道：「那就是了，既然夫人要你們保護玉小姐的安全，那你們為何還不帶玉
小姐突圍？」
胡白衣道：「這……」司空玉搶著道：「北叔叔，我……」北天君不理她，只向胡
白衣怒道：「你們難道看著玉小姐命喪此地？難道要叫司空夫人痛不欲生？」胡白衣吶
吶道：「這……」卻哪裡說得出話來，額上已然見汗。
「還有你，封三公！你身為丐幫九袋長老，須知我丐幫一向以匡護武林正義為宗旨
，行俠仗義除惡揚善，在此時刻，你死那也算不了什麼，但你能看著大家白死嗎？」北
天君掃向封三公，目光凜厲，道，「今日你我若是一向命喪於此，想我丐幫又怎麼能再
為武林匡護正義！」
北天君面向大家：「魔教想要盡數殲滅於我們，我們偏是不如他們所願！只要大家
能突圍出去，找到司空大俠，才可以帶領江湖正義之士剷滅魔教！為廳中英雄報仇！若
是今日大家均命喪此地，豈非正中魔教下懷；又有誰能將今日之事傳知江湖？別人還道
是大家不小心命喪火災之中，豈非便宜了魔教賊子！說出去也叫大家笑話！」
封三公大哭：「幫主！……」北天君自背上抽出打狗棍，雙手相捧，遞向封三公，
緩緩道：「今日若我北天君亡命於此，以後你就是丐幫幫主！你應當知道你肩上的重任
！」
封三公已是泣不成聲，只得接了打狗棍。
北天君手腕一轉，已將他身上的那根竹棍握在手裡，道：「今日我就以你這根棍會
會天下群狗！」
「大火馬上就燒過來了。大家就準備行動吧！二位胡老、唐公子、封長老、司空姑
娘，一切都靠你們了！」北天君目光凜然，瞧向眾人道，「各位群雄中能夠行動的便請
跟著胡老他們一起奮力突圍！剩下不能行動的也勿須害怕，北某一定會和你們一起共進
退！」
但聽燕南天道：「老夫是絕計不會走的，老夫已然拖累各位英雄，還有何面目苟且
偷生！」北天君怒道：「你這是怎麼啦？」燕南天黯然道：「你就不必逼我了，你們能
將飛兒帶走，我已心滿意足了。」
北天君見他臉上表情決然，已知他心意已定，當下不再多說，轉身向封三公道：「
待會燕公子就麻煩你了！你一定要將他送往驚龍山莊。」封三公應聲道：「是。」
北天君目光掃視眾人一遍，淒然長歎道：「今日能走多少就走多少吧！若是北某大
難不死，他日一定又會相逢的。」言罷，他已大步向廳處走去。
封三公嘶聲道：「幫主！……」但北天君仿似未聞，一步步走出大廳，卻是絕未停
頓。
封三公一抹淚水，將昏迷中的燕雙飛抱起，回頭轉眼四顧，胡不歸從旁道：「燕公
子就由老夫來背吧。」他身材高大，已將燕雙飛背了起來。
封三公大喝道：「走！」帶頭尾隨而去。
胡白衣跟胡不歸相顧一眼，道：「玉小姐，咱們走吧。」
司空玉目光四顧，緩緩從唐五等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鳳靈玉身上，卻見他正和莫
無影坐在一起，目光也正瞧著自己，但臉上半點表情也是沒有。
她歎息一聲，終於跟著出去。
那邊唐五已和南宮玉香來到莫無影身邊，黯然道：「鳳兄，莫大人，我們先走一步
了。」南宮玉香哭著道：「莫姐姐，你要保重！小妹無法陪在你身邊，還請姐姐原諒小
妹。」莫無影笑道：「妹子，姐姐怎麼會怪你呢。你們去吧，一定要逃出去。唐公子，
我這個妹妹就交給你了。」
唐五道：「莫大人，鳳兄，唐五出去後，一定會回來找你們的。」鳳靈玉微微頷首
，卻並未說什麼。
唐五和南宮玉香黯然轉身，和李青成呂奉先幾人也一起跟著出去了。
＊＊＊＊＊＊莫無影瞧著大家走出去，黯然道：「難道今日大家真的畢命於此嗎？
」
廳中有人歎道：「此番雲集燕家莊的各位英雄好漢，沒有三百人，也有兩百來人，
那位不是身經百戰？什麼場面沒有見過！想不到卻命喪此地，當真說不出來的滋味！」
又有人接道：「想不到就連武功蓋世的丐幫幫主北天君也會與大家一同命喪於此，說來
只怕也沒人相信。」
燕南天道：「老夫拖累大家，已不必多言，只望地府中若能相見時再還各位英雄好
漢恩情……」話音哽咽，再也說不出話來。
旁邊人道：「或許是大家命該如此，也怪不得誰了。」
卻有人怒道：「剛才那些人貪生怕死，只顧自己逃命，卻置大家於不顧，算什麼英
雄好漢！老子羞於與他們為伍。」另有人道：「此言差矣，北幫主說得沒錯，當此之時
，能逃得出去的一定要逃出去！我等武林各門各派之人豈能讓魔教惡賊一網打盡！」還
有人道：「你們看，那邊莫無影也和我們一般，想不到啊……」
一時廳中群雄七嘴八舌，眼見得屋頂上被燒斷的木材不時掉下，火勢越來越兇猛，
熱浪越來越逼人，眾人雖是熱汗奔騰，似也不放在心上了。
鳳靈玉瞧著莫無影，忽然笑了笑，道：「他們會回來的！」
「他們會回來？」莫無影詫道，「你說誰會回來？還是……」
＊＊＊＊＊＊＊就在這時，忽聽得廳外有人大笑：「北天君，本座料得你們會行此
一著！你們想拚死突圍，本座就布下天羅地網，等你們一個個來鑽！」那笑聲陰森沙啞
，正是那魔教黑衣人的笑聲。
跟著聽得白衣女子的聲音：「放箭！」
但聞廳外滍滍破空聲響個不停，有如密集之雨聲，接著波波卜卜叮叮噹噹聲以及人
群奔跑聲哎喲聲響個不停！
莫無影凝神細聽，已聽得其中北天君的聲音：「好狠毒的魔頭，大家趕快撤回大廳
！封長老，我們斷後！玉兒，小心敵人箭！」接著司空玉的聲音：「好的，啊，南宮姐
姐，快往這邊！」聲音顯得好不慌張。
砰砰崩崩之聲響處，只見唐五李青成等人紛紛奔進廳來，身形狼狽之極，呂奉先肩
上更是插著二支箭，鮮血直流個不停；胡白衣守在司空玉身後，剛一入廳，滍滍兩聲銳
響，兩支箭穿廳而過，尾隨他而來，胡白衣就地一滾方才躲過，那兩支箭直射在廳中木
柱之上，嗚嗚直響，嚇得旁邊幾人跳了起來。
燕南天驚叫道：「飛兒，你沒事吧？」胡不歸將燕雙飛放到他的身邊，道：「燕莊
主，燕公子沒出什麼事，不必擔心。」燕南天感謝道：「多謝胡老劍客。」
又是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響處，封三公與北天君舞著一團棍花躍進廳內！
但聽廳外黑衣人長笑道：「本教既要血洗燕家莊，又豈會讓你們走脫一人！北天君
，你當年毀我神教總壇時那是何等威風，可曾想到過今日的下場！」
北天君勉強提氣喝道：「魔頭休得狂言，北某絕不會讓你們陰謀得逞……咳咳……
」一口氣提不上來，禁不住一陣急咳。
燕南天驚道：「北幫主，大家衝不出去嗎？」北天君神色黯然，竟已流下淚來。
唐五從旁接道：「想不到魔教竟然派了大量弓箭手將這大廳四面八方團團圍住，當
真水洩不通，我們還未衝出台階之下，那利箭已如雨般激射而來，大家本已受傷在身功
力不繼，哪裡抵擋得住，幸好那三個大魔頭並未出手，只是要將我們逼回廳內，我們總
算全部退回來了！」
「想不到此番咱們拚命突圍竟然也無法成功，難道今日真的是天亡我們嗎？」廳中
有人忽然嘶呼道。
北天君封三公唐五幾人相顧一眼，各各歎息一聲。
司空玉看看大家，道：「自古邪不勝正，老天是不會讓我們死的，大家不用擔心，
咱們肯定會逃出去的！」
有人叫道：「逃出去？你說我們能逃出去？怎麼逃出去？你說？」更有人怒道：「
小女孩小不更事，你以為大家在這玩家家嗎？現在這般情形，怎麼逃出去？你說老天不
讓我們死，難道外面那些魔頭會被天雷打死嗎！」
「這……這……」司空玉吃大家逼問，頓時說不出話來。
胡不歸怒道：「玉小姐一片好心，你們這是什麼態度？」「好心？好心就不必在這
兒說風涼話！」「驚龍山莊又有什麼了不起的？別想來嚇唬我們！」「胡老頭，大家馬
上就要死在一起了，別在這擺什麼臭架子，厲害的去將那三個魔頭給殺了，把大家救出
去啊！」
胡不歸氣得渾身發抖，偏是又沒法發作。
司空玉波光流動，似要流出淚水來，輕聲道：「對不起，是小女子失言了，還請大
家……不要……生氣……」但聽她語音低沉，顯得委屈之極，聽來叫人覺得好生可憐。
一時之間到沒有人再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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