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秘道秘事】
第四卷
不知不覺又過了半晌,仍然未見到鳳靈玉回來。群雄不覺有些焦急。
唐五道:「鳳公子這麼久還未回來,莫非出了什麼事?」南宮玉香點頭道:「是啊
,這地道裡是不是有什麼厲害的機關啊?」兩人目光均向北天君望去。
北天君咳了一聲,正要說話,忽聽一旁胡不歸搶著道:「這鳳靈玉莫不成是找到了
出口,一個人先走了?」
卻聽另一個清冷的聲音道:「鳳公子絕不會一個人先走,他肯定會回來。」說話之
人正是莫無影,她此時瞧著胡不歸,目光中似乎帶著一種瞧不起的神色。
胡不歸正要反駁,又聽得司空玉的聲音響起:「不錯,小妹覺得鳳公子也會回來的
。」胡不歸臉色漲紅,卻哪裡說得出話來。
人群中有人道:「但鳳公子若不是一個人先走?那為什麼還沒有回來?」胡不歸聽
得這句話,臉色稍霽。
又有人道:「也許真如唐公子所言,鳳公子莫非出了什麼事?那若真如此的話,大
家在這兒等他豈非是白等了?」「對,不如咱們自己往前走吧,管他鳳靈玉是出了事還
是先走了,再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咱們先出了這地道才是道理。」
北天君搖手道:「大家且靜,容北某說幾句話。」他此言一出,群雄頓時住口不言
,目光齊地均望著他。
北天君道:「鳳公子如今還未歸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大家都不清楚。大家若是
就此等下去,也不知道等不等得到他,的確不是辦法;但若大家就此貿然往前就走,又
不知前面到底如何,萬一遇上機關什麼的,以大家現在的身手,只怕糟糕得很。依北某
所見,大家不如還是耐心的等一等,而我與燕莊主往前面通道,封長老與唐公子往左邊
通道再去查探一下,然後回來再作決定。」
唐五道:「北幫主言之有理,前面情況大家一無所知,還是查探清楚再走。」封三
公道:「屬下這就馬上前去查探究竟。」北天君道:「若是北某猜得不錯,這兒地處太
湖之濱,這地道理應不會太長太複雜,若是情況順利的話,半個時辰之內應當就會回來
!若是半個時辰我們還未回來,就請莫大人、胡老幾位見機行事,如何?」
莫無影道:「北幫主請放心,此事本姑娘自會理得。」胡白衣點頭道:「好,大家
就等北幫主你們的好消息了。」
*****北天君當下與燕南天持了燭火,沿著前面地道前行。但覺地道中冷氣逼
人,陰森幽靜,行了幾步之後,已是曲折蜿蜒,不知拐了幾道彎,再也聽不到石室群雄
半點喧嘩之聲。
北天君道:「這一路所見,整個地道均是用青石砌成,而且空氣流通,並不覺得窒
悶潮濕,可見當年建造之時定然費盡心血,花了不少錢,不知道是否燕大哥所造?」
燕南天茫然道:「應該不是家兄所造,不然我怎會一無所知?再則他豈會對我有所
隱瞞。」話是這般說,但想及燕飛槍在世之時竟從未向自己提起過這秘道,不覺底氣大
為不足。
北天君卻點頭道:「小弟想來也是如此,若是燕大哥當年所造,如此工程,定然會
大興土木,燕兄絕無不知之理。」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一處岔路口。地道延伸之處,赫然分為左右兩條。
燕南天道:「兄弟,咱們往左還是往右?」北天君沉吟道:「想不到這地道四通八
達,倒有些複雜。」「不若你我分開,各走一條,倒還可以節省時間。」燕南天道。
北天君道:「不好。此刻你我功力已不復平日,若是分開而行,倘若遇得意外,彼
此救援不及;咱們還是一起同行,也好有個照應。」燕南天頷首稱是:「不錯。那我們
往哪邊走?」
「就往左邊吧。」北天君言罷,舉燭邁步前行。
又行了一段時間,忽聽北天君道:「前面有扇石門。」燕南天睜眼望去,但見前面
地道逐漸開闊,就像是來到一處峽谷,兩邊通道蜿蜒,也不知通向何處,對面盡頭卻有
一扇緊閉的石門。
北天君用力推了推石門,只聽得吱的一所響,那沉重的石門緩緩移開,露出了裡面
一片幽黑。北天君小心探頭查看,道:「是一間石屋。」
兩人舉火走進去,但覺地上灰塵飛揚,不曉得有好久沒有人來過此地了。舉火四望
,只見這石屋並不太大,約摸兩丈方圓,但屋裡卻擺放著一張古老的木床和一張妝台,
妝台上放著一面銅鏡,妝台擺著一張木椅,床邊還有一個木箱子,上面卻鋪了一層厚厚
的灰塵。
北天君伸手推了下木床,只聽得吱嘎聲響起,灰塵直落,木床搖搖欲墜,顯是年月
已久木質有些老朽了。
北天君道:「這地道雖大,但看來並無機關什麼的。」燕南天茫然道:「這般地方
,家兄當年為什麼又不告訴於我呢?」「燕大哥當年臨終前不忘囑托於你這地道之事,
想來他在這地道裡肯定留下了什麼,燕兄不如找找看。」北天君沉吟著道。
燕南天道:「家兄與我手足之情深重,我不信他還會有什麼東西要瞞著我?……」
忽想起這秘道之事燕飛槍在生之時就未曾向自己提起過,一時住口不言,怔了一會方才
長歎一聲,低了頭四處查看。
石室中物事不多,一張木床,一張妝台,一張椅子,倒並無什麼可疑之處,只是那
個大箱子放在床邊,難道裡面藏著什麼秘密不成?
燕南天見那木箱並未上鎖,不假思索,伸手便要打開木箱。北天君一邊忽道:「燕
兄,此刻你我還是小心一些為妙,這木箱子看似簡單,也不知道裡面是否有機關?」「
兄弟說得極是。」燕南天應道,縮了手,將身上長劍拔出,用劍尖伸進那木箱蓋之間的
縫隙,運力一挑,崩的一聲脆響,但見塵土飛揚,箱蓋應聲而起。
兩人急閃一邊,但並未見到有什麼機關暗器射出。
燕南天這才走近細看,但見木箱裡竟然是一大堆書簡!只是年日已久,上面竟也有
些長潮發霉了。他找了幾本細看,只見無非是一些孔孟治學之說,夾雜著幾本前朝的詩
詞歌賦。
北天君也覺奇怪,道:「莫非當年燕大哥曾在這裡靜修過,是以才留了這麼多的文
書。」燕南天沉吟道:「家兄平生不好學術之事,不會讀這些書的。而且這裡妝台銅鏡
,倒像是女子住過的地方。」兩人同時疑問叢生,北天君道:「那真是奇怪了,難道當
年燕大哥曾在此藏著一個女子不成……」話說到此,他忽地住口不說。
燕南天苦笑道:「兄弟不必顧慮,其實為兄亦是有此想法。當年家兄不將這秘道之
事告知於我,定是有不願讓我知道的事情。而從現在這裡的擺設看來,的確像是有女子
在此住過,難道當年家兄曾與另外一女子在此幽會過?」北天君道:「此事說來委實荒
唐,當年燕大哥武功蓋世,不論家財地位人品,均是世上少有,喜歡他的女子不知道有
多少,就連小弟也曾碰到過一二位大家閨秀對他死打爛纏非常癡情,又何至於跑到這地
道裡與人幽會?」
燕南天苦笑道:「是啊!當年跟家兄提親的當真極多,所提之人無一不是容貌秀麗
非常賢惠之佳人,但家兄卻一一拒絕。當時我好生不解,便去問他,他開始不答,後來
就說他要苦練武功,要將我燕家莊發揚光大,婚姻之事根本就沒有興趣,寧願終身不娶
!」北天君道:「哦,有這等事,當年小弟與燕大哥相識同行江湖之時,他身邊美女如
雲,可謂風流盡至,口口聲聲跟小弟說要找一完美的女子為妻,怎地會對婚姻沒有興趣
寧願終身不娶呢?」
燕南天大怔道:「那倒奇了!家兄早年出去闖蕩江湖,一去五六年不歸,先父可謂
望穿秋水;那時為兄還年輕,一直在家照顧父母,對他的事情所知不多,後來先父等不
及了,便替我完了婚事。所以後來家兄堅持不娶,先父亦是無法,但總算我已經娶親立
家,先父也就罷了,以後從此未再提起娶親之事。」
北天君道:「想不到燕大哥竟然有這等事情!如此說來,便不會是他在此與女子幽
會了,但瞧燕大哥臨終跟你所說,他又分明知道裡的事,那又是怎麼回事呢?」燕南天
道:「為兄也是一頭霧水。現在想來,只覺當年我最瞭解對我也最情深意重的大哥竟也
是這般的神秘,這實在叫人難以接受。」
說到這裡,忽聽北天君道:「這是什麼?」燕南天轉頭瞧去,但見北天君從箱裡拿
出一片白色的綢布來,這綢布經過多年的埋沒,顏色已經發灰,上面隱然寫有許多的文
字!
******這當兒唐五與封三公兩人從左邊石門地道行走了不知多長時間,只覺
這地道蜿蜒蛇行,其中轉來轉去,也不知道轉了多少圈,仍然還未找到地道出口。唐五
不禁疑惑道:「封長老,咱們此刻行走,少說也差不多半個時辰了吧,怎的走來走去這
地道好像並無盡頭,咱們是不是走錯了?」
封三公緊握打狗棍,道:「我也覺得納悶,按理說以咱們這般行走,就算是蘇州城
也已到了。這地道總不會從這裡修到蘇州城吧?」唐五道:「待晚輩想想,我記得我們
從那扇石門進來後遇上一個雙岔路口,我們一直往左行走,後來又遇到一個雙岔路口,
我們仍然往左,再後來又是一個雙岔口,我們還是往左,現在怎麼又到了一個岔路口。
莫非我們走錯了,我們應該向右走才是正確的?」
封三公道:「看來這地道雖然沒有什麼機關,卻是迷道重重,咱們若是大意的話,
只怕很難走得出去。」「不錯,那咱們不如分開,我往左,你往右,看是否能走出去。
」唐五建議道。
封三公沉吟道:「當今之計,也只有如此了。只不過你我分開行走之後,若是又遇
到這種岔路口,你便在你要走的方向劃一個箭頭記號,我則畫一個圓圈,這樣就算我們
走重了,也知道各自的方向了。」「好辦法。」唐五讚道,「封長老江湖閱歷豐富,晚
輩佩服。」
「那唐公子請多保重!若有什麼變故,請馬上告知莫大人胡老劍客等人。」封三公
在往右邊通道壁上用小刀劃了一個圈,回頭道,「希望我們能盡快找到地道出口。」言
罷就往右邊行去。
唐五當下往左邊通道行去。行了一會,但見地道開闊起來,不似方纔那般狹小曲折
,繼續前行,已見得通道盡頭一處石門。
他心中一喜,幾步趕至,便推那石門。但無論他如何用力,那石門竟然一動不動,
竟是推不開。唐五大急。走了好半天才找到一扇石門,有可能石門之後就是地道出口!
這怎不叫他心急!
他當下將燭火放在地上,凝運功力,雙掌全力擊出,砰砰兩聲,只震得地道為之搖
晃,灰塵漱漱直落而下,但那石門卻半點動靜也無。
唐五一時氣綏,呆立半晌,忽想起鳳靈玉將大廳壁畫推開之事,不覺喃喃道:「難
道這石門也有機關控制?」
他舉了燭火往石門四旁凝神細看,果見得石門左邊壁上有一塊突起的圓石。他不禁
心中一喜,當即伸手抓住用力一推,卻沒半點反應。那圓石裡面象全是石壁,根本就無
法推動。唐五向旁用力移動,也是動不得分毫,不覺大奇!這難道不是石門的開關?
唐五怔了一會,不肯死心,伸手抓住圓石再次用力,但這次他不是推也不是橫移,
而是用力拉!但聽得喀喀聲響起,那圓石竟真的被他慢慢拉了出來,跟著又是一陣喀喀
聲響起,只見那石門緩緩向裡打開。
唐五又驚又喜,禁不住道:「原來這石門機關是這般操縱的。」
他舉燭走進,發現仍然是一條通道,只是比原來所見的通道要寬了許多,倒像是一
條走廊,極目望去,隱約發現前面通道壁上也有一扇石門。但就在這時,燭火突然一跳
,頓時黯淡了許多。唐五一瞧,只見手上香燭已然燒得只剩一小截,不覺一驚。此時此
刻,若是燭火熄滅,卻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當下他急走幾步,來到那扇石門前,用力推了推,感覺可以推得開,不禁心中生起
一個願望,希望這門後就是出口!
一時間,他竟是不敢將石門推開。
好一會兒,他終於吸了一口氣,伸手用力將石門一推!石門開處,但見一道光線照
射過來!
跟著唐五聽得了一陣風聲響起。
*******此刻留在石室的的人卻已等得有些不耐煩,紛紛鼓噪起來。
有人道:「這是怎麼回事嗎?怎地去了這麼久竟沒半點消息?」「鳳公子一去現在
還未回來,現在連北幫主燕莊主他們也沒回來,莫非這地道裡真有厲害的機關暗器?」
「你這是什麼話?北幫主武功蓋世,區區機關暗器怎麼能傷得了他們?」「話不能這樣
說,北幫主武功雖強,但和大家一般都已中了魔教之毒,功力已然受損,何況他與那魔
教白衣魔頭力拼受傷,武功早已不及平時二三成……」「呸呸,你這麼說便是咒北幫主
他們?」「我可沒這樣說,只是他們去了這麼久,說好半個時辰就回來,現在早過了半
個時辰,難道沒出什麼意外嗎?」「……」
司空玉見狀,忙道:「北幫主一定會回來的,他一定會沒事的,大家放心好了!」
但兀自紛嚷的人群根本就不理會她,只管吵吵鬧鬧。
忽聽有人厲聲道:「大家稍安勿躁!且聽我莫無影一言!」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一直盤膝運功的莫無影不知何時已然起身。
只聽她道:「北幫主他們一去不回,大家自然難免心急。但此時此刻,咱們焦急亦
是無用,不若大家再稍等片刻,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回來的。」有人不服道:「但如果他
們一直不回來,難道我們就要一直等下去嗎?」莫無影道:「如果還沒見得他們回來,
我們再作打算。」那人道:「再等下去,我人都快要發瘋了。」
莫無影冷冷道:「你若是不願再等,那你便一個人自己去吧。至於你在裡面遇到什
麼變故,是否平安出去,那就全看你自己造化了。」「對啊,如果裡面真的有什麼厲害
的機關消息的話,連北幫主他們都有意外,我不信咱們還能討得了好處!」「這倒也是
,不若咱們就再等一會吧,也許北幫主他們馬上就出來了……」
莫無影道:「大家身中魔教之毒,功力大半還未恢復,不若借此機會運功逼毒才是
正經。」「莫大人說得有理,咱們正好借此機會將身上的毒氣逼出。」有人接口道。
一時之間,倒也再無人多口,無不靜坐運功療傷。
司空玉看看大家,又看看莫無影,低聲向南宮玉香道:「南宮姐姐,還是莫姐姐厲
害,小妹說了半天,他們理也不理。」南宮玉香笑道:「其實這個時候,大家心慌意亂
,跟他們說好話反而不會管用。」司空玉道:「話是如此,但也須莫姐姐這般人才能鎮
得住他們啊!什麼時候小妹也有這般聲望,那敢情好!」
莫無影淡淡道:「以司空小姐的家世和武功,不消幾日,自可名揚天下,讓江湖景
仰。」司空玉笑道:「小妹若能有莫姐姐一半聲威,就已心滿意足了。」
忽聽一旁胡不歸說道:「玉小姐何須謙虛,以司空莊主的聲威,以玉小姐你的武功
,江湖上還有何人能及得上你!他日玉小姐名動天下、受天下英雄佩服景仰,那是理所
當然之事!」司空玉紅了臉道:「胡伯伯說笑了,小玉兒那有如此奢望。」
胡不歸正色道:「這怎是說笑,當今天下,驚龍山莊之威名,哪個不知哪個不曉,
提到司空莊主,又有哪個不敬!玉小姐是司空莊主唯一愛女,日後就是驚龍山莊莊主,
天下又有誰敢不敬誰敢不服!」
「不錯,司空小姐秀外慧中,雖然年紀雖輕,但麗質天生,兼且武功之高,一掌擊
敗那江湖惡賊妙無言,已教我等佩服之極!」有人接著道。南宮玉香瞧去,卻見燕雙飛
不知何時已然醒轉,一雙目光直瞧著司空玉,臉上表情,當真是崇敬仰慕之極。
司空玉嬌羞笑道:「哦,燕公子已經醒了,你身體好些了吧?」「多謝司空小姐關
心,我的身體已好多了。」燕雙飛答道,接著他轉眼四望,詫問,「這是什麼地方?我
爹呢?」
「這是你燕家莊地道,咱們都在地道裡。燕伯父和北幫主已到前面查看情況去了,
馬上就會回來。」司空玉當下把事情經過跟他說了一遍。
燕雙飛頓時淚水奪眶而出,哽然道:「想不到我燕家莊今日竟遭此大難!」司空玉
忙安慰道:「燕公子不必傷心,燕家莊雖然被毀,但只要大家出去之後,聯合天下英雄
,定會將那一干魔教惡賊盡數殲滅,到時重建燕家莊亦是不難!」南宮玉香也出言勸道
:「玉小姐說得沒錯,只要大家出去之後,將此事告知司空莊主,聯合天下英雄,定然
會為燕家莊討回一個公道!」
燕雙飛淚流滿面道:「今日燕家莊多虧各位前輩各位兄弟姐妹各位英雄出手相援,
不至於盡覆沒,此等恩德,燕雙飛今生今世永不敢忘!」旁邊李青成道:「燕公子此言
差矣,想大家俱是武林一脈,一向同仇敵愾,貴莊有難,便是咱們整個武林的事!咱們
自然不能袖手旁觀!」呂奉先道:「正是,若是咱們見得燕家莊有難,便自撒腿就溜,
那豈不忘了咱們的武林道義,說出去豈不叫人笑話!」
燕雙飛哽然道:「但總之都是大家拚命相護,才讓我燕家莊不至於就此覆滅。」司
空玉道:「燕公子就不必多說了,你傷勢未癒,還是運功療傷吧。」
******這綢布上筆墨字跡,雖經年長久已有些退淡,但他細瞧來,卻還是清
晰可辯!但見綢布上寫道:玉階生白露,夜久侵羅襪。卻下水晶簾,玲瓏望秋月。
分明是一首詩!下面署名「嬌兒」。
北天君道:「這是什麼意思?」燕南天往下再看,只見還有一首詩:淚濕羅巾夢不
成,夜深前殿按歌聲。
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薰籠坐到明。
後面署名仍是「嬌兒」!
北天君道:「這兩首詩是什麼意思?什麼『玉階生白露,玲瓏望秋月』的?在裡也
能望到天上的月亮嗎?」燕南天搖頭道:「這是古人的兩首詩!這其中第一首是唐代李
白的『玉階怨』,原是寫宮女的幽怨之情,但此刻想來是表達心中對某人幽怨之情!」
「那下面這首呢?」北天君一向喜武厭文,對文詞可說陌生得很。
燕南天道:「下面一首和上面這首意思其實是差不多的,只是心中的那股幽怨之情
更盛也更矛盾,若照這綢布上字面上推斷,分明是這叫嬌兒的女子曾和某人相戀極深,
但不知為了什麼那人卻不再來了,明知那人再不會來,偏生又幻想那人會來,於是在這
兒苦苦的等候,當真把一個幽怨癡情的女子心情刻畫得入木三分!」
北天君歎道:「原來是這樣,那這叫嬌兒的看來倒是一個深情女子!只是不知她等
的那人是否就是燕飛槍燕大哥呢?」燕南天道:「這當然大有可能,只是家兄當年對女
子斷情絕義,一心習武,卻絕不會有假,又怎麼可能會和一個女子相戀,尤其還跑到這
地道石室裡來相會!」北天君道:「你說的也大有道理,燕大哥若要和這嬌兒相戀,原
可光明正大的來往,也不必躲到這石室裡來幽會啊!」燕南天道:「但若說不是家兄,
難道這裡還有第三個男人嗎?」
北天君與燕南天目光相視,忽然同時一省。
燕南天緩緩道:「除非家兄與這叫嬌兒的女子根本就不可能光明正大的來往!」北
天君道:「不錯,燕大哥未婚娶,自然沒有什麼禁忌,莫非這嬌兒是個已婚嫁的女子?
所以兩人只能跑到這地道裡來幽會?」
他跟著說:「照這般說來,這倒是說得通了。想來定是燕大哥喜歡上了這個叫嬌兒
的女子,這叫嬌兒的女子也深愛著他,但這個嬌兒呢想是已嫁作他人婦,兩人相戀既深
,但苦於無法光明正大的來往,所以就只好躲到這地下石室裡來幽會!而後來不知兩人
發生了什麼事情,燕大哥再也不來了,而這嬌兒卻是癡情得很,明知無望,還是到這石
室裡來等候,真是令人感動。」
燕南天臉色有些變白,說不出話來。北天君見他不語,又道:「小弟還是有些想不
通,就算那嬌兒已嫁作他人婦,燕大哥若要與她相會,也沒必要躲到這燕家莊地下石室
來幽會啊,雖然這地下石室並不潮濕,通風也還可以,但無論如何也算不上是一個幽會
的好地方啊;而且這石室地處燕家莊之下,出口又在大廳之中,若是萬一被莊中發現了
那豈非不妙得很!以燕大哥的行事方法,他原本可以隨便在外面找一處隱蔽的居處和這
嬌兒來相會啊!這真是奇怪!」
說到這裡,他忽然發現燕南天的臉色已變得蒼白!好像也忽然變得非常激動。
北天君一怔,道:「燕兄,你怎麼啦?」燕南天臉上皮膚抽動,神色變幻,卻是說
不出話來。
北天君微驚,急伸手搭住他的手腕脈心運氣查看,卻並未發現燕南天身體有什麼異
樣。他不禁再問:「燕兄,你到底怎麼了?」
只聽得燕南天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臉上表情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但目光閃爍中仍是
難掩一抹疑惑,似乎還有一絲悲痛!
北天君瞪著他,道:「你沒事吧?」「兄弟不用擔心,為兄怎麼會有事!」燕南天
目光閃爍,不敢和他相對。
北天君見他欲言又止,倒也不好相問,當下便道:「既然這裡沒有什麼發現,我們
就往其他的地方去看看吧。」燕南天點點頭,說:「好。咱們這就走吧。」跟著又歎了
一口氣,邁步走了出去。
原來方才北天君跟他說起燕飛槍與那阿嬌的事時,他腦海裡突然一震,募地想起一
事!只因他昔年深愛的已然忘故十年的妻子名字中便帶著一個「嬌」字!他隱約感到這
綢布上的字也似乎有些熟悉,似乎與他妻子的手筆有些相仿!但他妻子未亡以前和他在
一起時是從來不會自稱「嬌兒」的,更從來不會寫詞作賦!
燕南天雖覺這其中好像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但想及昔年妻子對自己的深情愛意,馬
上又否定了這種想法。只是他雖然否定了這種離奇的想法,但心中卻隱然多了一種說不
出的滋味!到底是什麼滋味?他自己也說不清,說是難受好像又不竟然,說不難受心頭
卻又有些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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