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原來如此】 

第八卷
 
    北天君道：「那為何剛才大家自相殘殺呢？你們看，死了這麼多的人？」李青成幾
人低著頭，仍是不敢看他。北天君瞧向司空玉，道：「還是玉兒來說吧。」 
 
　　司空玉點頭道：「其實大家本來是守在這裡的，那黑衣人有胡大伯他們守住出不來 
，大家無所事事，便東說西說，不知怎地忽然吵了起來。說的都是那『九轉天羅功』的 
事，開始還在說那黑衣人肯定死定了，後來又說得到了這『九轉天羅功』後，那該歸誰 
掌管呢？有人說這『九轉天羅功』這麼厲害，胡大伯他們守在洞口不走，還不是為的想 
得到那『九轉天羅功』。胡大伯原本就不信這事，被他們說得非常生氣，說：『老夫從 
來不信這世上有什麼九轉天羅功，就算有，老夫也絕不會放在心上，老夫自己的武功都 
沒學完，還要這勞什子的九轉天羅功幹啥！』人群中有人就說：『胡老劍客，這可是你 
說的！待會你們可不要跟我們搶那本書？』胡大伯說：『這黑衣人殺我武林同道多人， 
老夫兄弟二人只求殺了他，才不會管那本書！』」 
 
　　北天君讚道：「二位胡老劍客果然高風亮節，絕不會同一般人那樣貪婪，更不會像 
那般人容易上當！」司空玉道：「北叔叔你是說這事原來就是騙人的事，是嗎？」「那 
是當然，肯定是有人陰謀想引起大家最後自相殘殺！」燕南天搶著道，「我是燕家莊莊 
主，難道還不知道自己莊裡的事嗎？難道說一個外人比我還清楚燕家莊的事情嗎？」「 
燕伯伯說的也是。玉兒本來就不相信這事兒。」司空玉笑吟吟道。 
 
　　唐五道：「司空小姐，那後來呢？」「後來嗎？」司空玉瞧了瞧燕雙飛，說，「後 
來不知怎麼的，燕公子卻好像有些相信了，跟那些人說：『這九轉天羅功既然是我燕家 
莊的，自然該我們燕家莊掌管了。』……」 
 
　　燕南天瞧向燕雙飛，燕雙飛臉上一紅，咳了一聲，低了頭不吭聲。 
 
　　司空玉又道：「但有人卻道：『以前令伯父燕飛槍燕大俠固然曾經擁有這九轉天羅 
功，但這九轉天羅功原本是百年前雲無常所創，流落江湖百十餘年，雲無常亦無後人， 
早就是無主之物，燕大俠能夠得到只不過是燕大俠的機緣而已，也不能說明這就是燕家 
莊之物。各位英雄，你們說是不是？』大家無不哄然稱是，那人繼續說：『令尊和燕公 
子你們居住燕家莊數十年，根本都不知道這九轉天羅功在哪裡，又怎麼說這是你燕家莊 
所有！所以啊，這九轉天羅功原本就是無主之物，哪個得到它就屬於哪個！』燕公子原 
本還想跟他們爭的，但玉兒根本就不信，於是將燕公子拉了回來。」燕雙飛的頭似乎垂 
得更低了。 
 
　　司空玉接著說道：「於是那些人再不理會燕公子，我聽得他們有人說：『這麼說來 
，咱們只要誰先得到這九轉天羅功秘藉，這秘藉就應該屬於那個人的了，是也不是？』 
大家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半晌才有人道：『這是自然，誰得到了便歸誰，天下事原本 
就是這樣的。那燕飛槍得到了它不就是他的了嗎！』但又有提問道：『話是這樣說，但 
是這九轉天羅功原是大家一起發現的，現在也還在那黑衣人身上，所以我想問個明白， 
這怎樣才算是先得到呢？是不是先搶到手便叫先得到還是……』立即有人打斷道：『那 
自然不算。』原先發問那人道：『這樣不算，那怎樣才算呢？』我聽他們爭來爭去難以 
爭出個結果，便說：『各位英雄，這九轉天羅功原本就不是真的，你們何苦在此爭論不 
休呢？那是別人別有用心挑撥離間的！』但那些人根本不信，好像有一個穿綠衣服的人 
說：『司空小姐，那本書我明明看得清楚的，絕對是那九轉天羅功，對了，就是那個人 
說的。」 
 
　　她忽然伸手指著一個人道。眾人隨著她目光瞧去，果見那倒在一堆的屍體中當真有 
一個穿綠衣服的男人。 
 
　　眾人收回目光聽她繼續說：「我又聽得另外一個人跟著說道：『司空大俠武功當世 
第一，天下無敵，司空大小姐才學得司空大俠三成武功不到，身手已經這般的高強，相 
信若是假以時日，必當是另外一個天下第一高手！哈哈，那自然是不會將這本破書放在 
眼裡的了，司空大小姐，是不是？』」 
 
　　南宮玉香聽到這裡，忽然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她這麼一笑，北天君幾人也不禁微 
笑。司空玉大奇道：「南宮姐姐，北叔叔，你們笑什麼？我說錯了嗎？」南宮玉香忍住 
笑道：「司空妹妹並沒有說錯，只是只是……」原來司空玉在敘述那人說話時竟學著當 
時那人的聲調哈哈笑了兩聲，但她一個年輕而絕美的女孩聲音嬌柔甜美，學著江湖大豪 
的口氣，的確滑稽得很。南宮玉香原也聽到過那人說此話時的聲音，自然忍不住笑了起 
來。 
 
　　司空玉瞧瞧眾人，臉上似有些紅了，但還是說道：「我當時很生氣，不客氣地跟他 
們說：『我才不稀罕呢！』那人笑道：『那敢情好，多謝司空大小姐。』我哼了一聲， 
就走回來了。然後又聽得那些人說道：『這樣吧，既然是大家同時發現這本秘藉的，這 
哪個先得到原也難以說清，不如由在下提個建議，這本經書嗎，誰的武功高就歸誰，各 
位覺得如何？』我聽了之後才聽清這話原來是李大俠說的，是不是？」 
 
　　但見李青成滿臉漲紅，哪裡說得出話來。 
 
　　北天君歎道：「想不到李大俠竟然也會變得如此，當真叫北某想像不到啊，哎！」 
他瞧著李青成的目光中充滿痛惜之意，一時神色黯然。 
 
　　忽聽旁邊鳳靈玉咳了一聲，道：「這事倒也怪李大俠不得。那九轉天羅功的傳說流 
傳江湖已百年，一時之間發現到了面前，自然是難免忍不住心動的。」 
 
　　北天君歎息，對司空玉說：「玉兒，你接著說吧。」「李大位當時一說完，就有人 
喝道：『李大俠這麼說，那定然是武功了得，這本秘藉非君莫屬了，是麼？』李大俠說 
道：『在下並無此意思，但在場各位少說也百十人，而九轉天羅功就只有這麼一本，以 
武功定勝負，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了。』立刻就有人道：『李大俠說得對，咱們就以武功 
定勝負，誰武功最高，便歸誰！』另外馬上又有人道：『既然如此，那大家就先比試誰 
的武功高！』還有人說：『那黑衣人受了傷，挺不了多久，我們得趕快分出高低，好早 
點得到這本經書。待會北……北……哦北叔叔他們來了，就算他不會要這本書，咱們也 
不好說話！』」眾人聽她說到這裡，自然清楚那人定是直呼北天君，只是司空玉不敢直 
呼北天君而改為北叔叔三字。 
 
　　北天君臉色有些異樣，良久也未作聲。 
 
　　鳳靈玉笑道：「司空小姐，那接下來定然是大家就此拔劍出刀互相比試，然後大家 
越打越精神，最後大家殺紅了眼根本就是拚命了，是不是？」司空玉點點頭，道：「鳳 
公子說得沒錯，就是這樣。我和莫姐姐看著地上死了這麼多人，自然急著去勸架，那知 
他們越戰越狠，連我們也一起也要殺了，若非我們見機得快，只怕難免也受了傷。胡大 
伯他們守著那黑衣人，又不敢輕易離開；燕公子受傷在身，南宮姐姐和莫姐姐武功未復 
，我們只好在旁看著，幸好北叔叔你們來了。」 
 
　　鳳靈玉歎息道：「想不到秘藉尚未得到手，人卻死了一大半！這人呀，若真是利慾 
薰心蒙了雙眼之時，那當真可怕得緊！」北天君沉著臉，看著李青成、呂奉先等人緩緩 
道：「為了一本武功經書，竟然出手無情，同道相殘，這和那邪魔外道又有什麼區別？ 
各位若是在對抗魔教之時有這般拚命，那北某可真是代天下人感激不盡了。」 
 
　　眾人低垂著頭，無一出聲，似乎都已羞愧之極。 
 
　　北天君黯然道：「李大俠，呂大俠，你們行走江湖數十年，難道還看不開嗎？」李 
青成終於吶吶道：「北幫主，在下一時心智糊塗，才行此糊塗之事，尚請寬恕？」另一 
邊呂奉先長歎著，神傷道：「老夫一生視名利如糞土，原是不會相信此事也不會將這些 
物事瞧在眼裡，但身邊終究有老夫的親人弟子，眼見得他們就要喪命別人手中，一時心 
切不得已出手，想不到竟然傷了這許武林同道，當真叫老夫深感慚愧痛心啊！老夫真的 
對不起大家，實在對不起啊！」說到此處，他雙目一閉，竟然流下淚來。 
 
　　李青成似也受到感染，嗚咽著道：「在下糊塗，原不該相信他們的，但當時想及這 
九轉天羅功若是流入到歹人之手，那可真是我們武林大害啊！是以心切之下不及多慮， 
竟至誤中賊人奸計！在下好生痛悔，嗚嗚……」一時間，方纔還在拚命激戰的各位江湖 
漢子，無不涕淚縱橫，痛說自己不是之處。 
 
　　有人道：「其實我是不相信的，只是好多朋友都深信不疑！哎，朋友之間，所謂義 
字當先，我也怎好不顧朋友情義……」還有人道：「我王橫那是一點也不相信此事的， 
只是別人的刀劍都加到了我的頭上，性命攸關，我總不能任人宰割吧！」更有人道：「 
其實我方才根本就沒參與此事，只是看大家拼紅了眼互相殘殺，心中痛惜之餘那是出手 
相勸！我自知武功低微，難以勸得了架，心中早就盼著北幫主到來！所幸北幫主及時趕 
到……」「……」云云。 
 
　　北天君聽得呆了，良久才怒道：「照大家如此說來，死在地上這麼多的英雄好漢全 
都是白死了？！」北天君相貌堂堂，極是慓悍，平時不怒亦威，此番當真發怒，大家都 
不禁嚇了一跳，頓即住口，作聲不得。 
 
　　卻聽一邊鳳靈玉笑道：「北幫主方才想必已聽得大家說了，他們也都是一番好心， 
為的是不讓這九轉天羅功流落到奸人之手，或者是仗義相勸，是以才不得不出手！大家 
如此之胸襟，正是我等武林俠義之典範，我們佩服尚且不及，又豈能怪責！北幫主，你 
以為呢？」 
 
　　李青成與呂奉先等齊聲道：「鳳公子說得沒錯，我們原是一片拳拳之心，只是情形 
突變，難免傷了各位同道，現在想起仍是痛悔莫及，實在是我等罪過。不過事已至此， 
我等無話可說，大家願聽北幫主處置。」 
 
　　北天君倒吸了一口涼氣，緩緩道：「這麼說來，你們所作所為那全然是好心好事了 
？！這死在地上的眾多好漢原來都是心懷鬼胎死有餘辜的宵小之徒了，是麼？」眾人齊 
皆不語。 
 
　　鳳靈玉道：「北幫主息怒，依小生看來，此事源出『九轉天羅功』之故，才導致大 
家同道相殘，但此事到底是真是假，大家只怕還未可知。所以小生以為，不如大家就將 
此事弄個水落石出，也好叫死去的人也死個明白，活著的人也知道自己做得是錯或對， 
北幫主意下如何？」燕南天咳了一聲，道：「鳳公子說得有些道理，事已至此，死者已 
矣。我們當前之計就是將那黑衣人擒住，將那本書奪過來，看它到底是不是大家所說的 
『九轉天羅功』！」 
 
　　李青成忙道：「對極。我們上了大當，一定要殺掉那黑衣人，為死去的大夥兒報仇 
！再奪得那經書，也好讓死去的大夥兒瞑目！」北天君目光如刀，自他臉上掃過，嚇得 
他急忙轉開目光。 
 
　　北天君緩緩道：「既然大家都這麼說，那就依大家所言吧。」 
 
　　司空玉卻擔憂道：「只是那黑衣人武功太過可怕，咱們貿然入洞，只怕……」鳳靈 
玉笑道：「司空大小姐所憂之事，北幫主怎會不知！但北幫主乃我等之領袖，中原十大 
高手之一，武功蓋世，又豈會將那區區黑衣人放在眼裡，北幫主，你說是麼？」 
 
　　北天君緩緩道：「大家將那黑衣人說得如此厲害，北某當然要去見識一番。」說罷 
轉身就向那洞口大步而去。燕南天放聲道：「咱們兄弟情深，此時此刻，為兄豈能讓你 
一人前去，就算了我一個吧。」亦是大步跟去。 
 
　　封三公昂然道：「不若大家齊去，將那洞口團團守著，萬一那黑衣人敵不過北幫主 
想逃時，也教他無路可逃。」唐五道：「沒錯。」李青成等人更是振臂而呼：「北幫主 
武功蓋世，當然用不著我們幫忙。但封長老所言極是，大家就過去守著那洞口，好教那 
惡賊逃無可逃。」一時人聲如潮，洶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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