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花落誰家】
第八卷
忽聽有人道:「鳳公子,你手裡拿的是什麼?」眾人瞧去,說話的人正是李青成!
大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鳳靈玉手裡握著一卷經書。
有幾人眼睛一亮,一顆心頓時撲通通的急跳了起來。
鳳靈玉掃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經書,笑道:「原來是這書啊!小生方才與那黑衣人對
掌之時,順手將這本書搶了過來。不過小生搶到了這本書,卻差點喪命在那黑衣人手中
,想起來還有些後怕呢。」
李青成的聲音也已顫抖了,道:「這麼說,這『九轉天羅功』秘藉並未被那黑衣人
搶走了?!」
鳳靈玉一邊打量著手中的書,一邊笑道:「小生不曉得可不可以這樣說,因為我雖
然搶到了這書,但那黑衣人武功確實太強了,小生僥倖得手,其實也只搶得了一半,還
有一半仍然在她手裡。」
他拿著經書飛快的翻著,邊翻邊說話。
李青成等人瞪大了眼睛齊齊盯著他,個個緊張得很。
只聽鳳靈玉道:「看來這的確是一本武功經書,只不過我搶到是前面的半部。不曉
得是不是李大俠說的『九轉天羅功』秘藉。」
說到這裡,他忽然咦了一聲,道:「這封面上有幾個字,的確是『九轉天羅經』幾
個字,莫非這真的是九轉天羅功?」此時他已將書合上,正凝神瞧著書的封面。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瞪向了他,就連坐在地下調息療傷的幾人也紛紛跳
了起來,目光一眨也不眨的盯著鳳靈玉,不,盯著鳳靈玉手中的那半卷經書!
一時間,山洞中竟然一片靜寂,竟然沒有一人吭聲,就連呼吸聲似乎也屏住了。
*****也不知過了好久,忽聽有人咳了一聲,終於打破了沉默:「鳳公子,不
知道你要如何處理這本秘藉?」
說話的正是金陵大俠李青成。他此刻呆呆地瞪著鳳靈玉手裡的書,喉結一上一下的
抽動,說這番話時,臉上也帶著一種擠出來的笑容,像是討好卻又那麼勉強。
立時有幾人附合道:「對,不知鳳公子要如何處置這本書?」
鳳靈玉瞧著眾人,臉上似笑非笑,後來終於笑了起來,道:「這本書如何處置,有
各位大俠有關嗎?」「這?……」李青成勉強笑著,眼睛不停的眨動,一時間說不出話
來。
鳳靈玉又笑了笑,道:「看來各位對這本書都很有興趣呀,只不過這書嗎,就這麼
半本,現在也只在小生一人手裡,實在可惜。方才大家都問我怎麼處理這本書,本來這
事並不複雜,但既然大家如此關切,小生倒要好生想一想了。」
他沉吟著,忽然道:「假若我留著自己用的話,不知道大家會不會有什麼想不通的
!?」
他說完這句話,目光就掃向了大家,似在詢問大家有什麼意見。
但看來好像沒有人有什麼意見!因為大家並沒有開口說話。
其實也不是沒有人不想說話,本來有些人還是想發表自己的意見的,只是那些人嘴
唇剛想張開的時候,鳳靈玉的目光就已瞧著了他。鳳靈玉的目光一瞧著他們,他們就不
好意思說了。
只是大家雖然沒有說話,但有些人的手卻已握緊,有的握緊了自己的拳頭,有的握
著了腰邊的劍柄!
鳳靈玉卻好像沒有看到,道:「看來大家並有什麼想不通的嗎!看來我真的好好考
慮一下了。」
他話猶未了,忽然有人大聲道:「鳳公子,你方才不是說過這『九轉天羅功』是我
燕家莊之物,你絕對不會侵佔的麼?」
說話之人聲音激動,急切中帶著緊張,卻是那一直沒有吭聲的燕家莊莊主燕南天。
他原是一直被燕雙飛扶著的,但現在燕雙飛被他一把推開,大步走上前來,直瞧著鳳靈
玉,目光中充滿憤怒和焦急,似要噴出火來!
鳳靈玉咦了一聲,訝然道:「燕老莊主,小生並未說過想要這本書啊?你為何如此
激動呢?」
北天君道:「燕兄,你怎麼啦?」
燕南天「啊」了一聲,忽然後退了一步,用手撫頭,雙眼緊閉,顯得十分痛苦道:
「啊,我怎麼啦?我剛才怎麼啦……我怎麼頭這麼痛?」燕雙飛搶上來道:「父親,父
親,你怎麼啦?」
北天君一指伸出,捏在燕南天的脈門上,沉吟一會道:「雙飛侄兒,你爹只是虛火
上衝頭部,靜一會就好,你不必緊張。」燕雙飛點著頭,回眼瞧去,但見燕南天表情已
非方纔那般痛苦,也漸漸的安靜下來了,不由吁了一口氣。
北天君瞧著他,良久才歎息一聲,道:「燕兄,沒事了吧。」
燕南天緩緩睜開雙眼,抬頭四顧,道:「我方才怎麼了?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嗎?」
燕雙飛正要說話,只見他一忽拍頭,道:「我想起來了,哎喲,人老了,有些時候難免
瘋瘋顛顛的。鳳公子,方才老夫衝撞之處,還請鳳公子不要見怪。」
鳳靈玉道:「哦,原來燕老莊主方才有些頭疾,難怪那麼激動,不過沒事的,小生
根本未曾放在心上。」燕南天目光低垂,喃喃道:「老夫這就放心了,這就放心了。」
鳳靈玉咳了一聲,向北天君和莫無影抱拳道:「北幫主、莫大人,在場之人,論身
份地位論人望,皆以兩位為首,兩位的話,大家想必都不會有任何意見。在場其他各位
英雄,是不是?」
他目光掃處,北天君還未吭聲,人人已附合道:「那是當然,北幫主為國為民,我
們那是無比佩服的,他的話,我們當然也不會有意見。」「北幫主本來就是我們的盟主
嗎,那還用得著說!」「莫大人秉公辦案,懲奸除惡,雖然有些那個,但只要她說的是
對的,那咱們自然也不會有意見的」「……」
那一邊,莫無影冷冷地瞧著鳳靈玉,似要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但鳳靈玉臉上除了
笑外,其實也看不出有拿什麼。
*****北天君咳了一聲,向眾人擺了擺手,還未開口,鳳靈玉已搶著道:「小
生想來想去,覺得還是由北幫主和莫大人來處理這本書為好!北幫主和莫大人見多識廣
,為各位英雄所愛戴,由他們來處理,那定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北天君瞧著鳳靈玉,終於道:「鳳公子,此書既然是你從黑衣人手中搶得,北某以
為,還是由你自己來處理是最合適。」
「北幫主這般說來,小生倒有些慚愧了。」鳳靈玉歎道,「方纔大家為了這本書互
相殘殺之事,小生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眾人聽他這麼一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這本書哪,其實大家原是人人都想要得到的,自然也不希望落入別的人手中。」
鳳靈玉接著道,「雖然現在只是半本,但小生若是將它留給自己,恐怕在場的各位英雄
必定會不願意不高興,這可不是小生想看到的事!」
司空玉插口道:「那鳳公子準備怎麼處理?」
鳳靈玉道:「其實以小生的想法,這本書既然是在燕家莊找出來,而燕老莊主又在
這裡,那還是交給燕老莊主的好。」
有人道:「這雖然是在燕家莊找出來的,但燕莊主根本就不曉得這事情,而且這書
可是大家一起發現的,怎麼能隨便交給燕老莊主呢?」另有人道:「這『九轉天羅功』
多年來被藏在這地道裡,原是無主之物,雖然被那黑衣人第一個找到的,轉手幾次,但
鳳公子最終從那黑衣人手裡奪得,若說鳳公子自己想要,老子倒還想得通些。但要交給
燕莊主,老子第一個不服!」
忽聽有人大聲道:「各位,請靜一靜。」
眾人瞧去,卻正是那燕家莊主燕南天。有人道:「燕莊主,你想說什麼!?」
燕南天並未理會那人,只見他走到鳳靈玉面前,恭恭敬敬躬身作了一揖,然後才抬
起頭道:「鳳公子果然是少年英雄,端的是君子大丈夫作為,令老夫好生佩服感動。鳳
公子如此盛情,老夫就在此代表燕家莊死去的和活著的百十人先行謝過鳳公子!飛兒,
還不過來多謝鳳公子贈書之情!」
燕雙飛一怔,目光中充滿疑惑。
燕南天目光一瞪,喝道:「還不快過來!」
「是。」燕雙飛幾步搶到鳳靈玉面前,也躬身一揖道,「燕雙飛多謝鳳公子贈書之
情!此等盛情,燕雙飛不敢或忘。」
「這……」鳳靈玉似也未想到會是這種情形,已瞧得呆了,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這是怎麼回事?鳳公子好像並未說要把書交給燕家莊啊!這怎麼會是這樣呢
?」有人出聲道。
「這燕老頭太狡猾了!他當在場各位英雄都是白癡啊!鳳公子可沒說要交給他們!
」「這燕南天太缺德了,這種事都做得出來。我呸!」
更有人呼道:「鳳公子,此書雖然是你從那黑衣人手中奪得,但若不是大家相助,
早就被那黑衣人搶走了!所以這書應該歸大家所有,你一人怎能做得了主!」「對,這
事大家都有份的,不是你說給誰就給誰的!」
一時間,在場百十位各路豪傑紛紛嚷嚷,開始時,還有些顧忌,說到後面,竟有幾
人衝到了鳳靈玉身邊。
*****突聽一聲大喝:「各位住口!」
這聲猛喝有如春雷般轟鳴,直震得人人耳朵嗡嗡響,過了半晌還可以聽見那在山洞
中繚繞的餘音!
眾人哪聽不出北天君的聲音,一時間各自住口,整個山洞忽然一片安靜,幾乎連呼
吸聲都聽不到了。
但聽北天君怒道:「在場各位,哪位不是經歷無數風雨闖過無數艱險的英雄豪傑,
什麼樣的場面沒有遇到過!為何為了這半本書就變得如此平庸低俗?!」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免有些臉紅。
北天君繼續道:「此時此刻,魔教的人說不定還在搜索著我們,我們到現在都還沒
有脫離危險,大家卻在這裡為了一本書你爭我奪,方才死了的那麼多人難道還不是一個
教訓嗎?!」
「不錯,此時此刻,咱們的當務之急便是找到這地道出口,脫離危險。」但見唐五
從人群中走上前來,振臂說道。
「在場各位,原是人人敬仰的大俠英雄,原是連生死也都不會放在心上的,居然這
般在乎這麼一本薄薄的書,當真叫北某想不明白!」北天君目光逼視著眾人,緩緩道,
「難道各位平日說的一切做的一切全是給別人看的!?」
北天君目光從眾人面上一一掃過,冷笑道:「就算各位得到這本書,就算各位練成
了這書中的『九轉天羅功』,但瞧你們這般模樣,又算得了什麼!依北某瞧來,你們若
是真的練成了這『九轉天羅』功,只怕反而是江湖中的大不幸!」
人群中被他目光掃過的,無不面帶愧色的低下了頭。
北天君忽然仰天長歎道:「瞧著各位的模樣,北某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大家口
中所謂的俠義竟然是樣的麼?」
無人回答。
北天君目光黯淡,彷彿十分的失望,良久向封三公道:「封長老,唐公子,咱們走
吧。」
*****忽聽鳳靈玉道:「北幫主方纔所言,句句珠璣,當真叫小生感動!江湖
上若是多幾位北幫主如此的英雄,只怕也不是現在這般模樣。其實小生手中所持也不過
是半部『九轉天羅功』,大家就算得到了也未必能練得成!更何況這『九轉天羅功』是
不是真如傳說中的那般神奇厲害,只怕也不一定。各位英雄為了這麼半本書你爭我奪,
同道相殘,的確令人失望!」
他瞧著眾人,道:「依我原意,這本經書原是為燕飛槍大俠所得,也是燕大俠將它
一直藏在這密道中,雖然燕老莊主並不曉得有這密道,但總不能說這條密道這裡的東西
都不屬於燕家莊吧?燕老莊主也說過,當年燕大俠原本是要告訴燕莊主的,只是來不及
罷了,所以小生以為,這半本書還是交給燕莊主吧!大家以為如何?」
他此言一出,只見眾人一陣躁動,目光紛紛瞧向鳳靈玉,卻不知是瞧鳳靈玉還是瞧
他手中的書,似乎都有些不安,但卻沒有一人說話。就連燕南天父子,此時也沒有吭聲
。
鳳靈玉笑笑,道:「至於另外那半本,已經被那黑衣人奪去,是否能找得回來,那
就是燕莊主的事了,就與咱們無關了,大家說是不是?」人群中有人答道:「既然這秘
藉都交給了燕莊主,那自然就不關我們的事了!難道還要大夥兒替他找回來嗎?!」
「既然如此,那小生就將這半本書交給燕莊主吧!」鳳靈玉說著,走到燕南天的身
邊,「燕莊主,小生總算未曾失諾,此書就此交給你吧!」
燕南天伸手一抱拳,但並不去接,道:「鳳公子,此書原是鳳公子從那黑衣人手中
所得,本來老夫是沒資格得到它的,但鳳公子執意要將它交給老夫,老夫若是不不接,
難免拂了公子面子;若是接了,正所謂無功不受祿,大家也為它付出這麼多的性命,老
夫又實在是慚愧得很,真不知如何是好!」
忽聽人群中有人冷哼一聲,好像充滿了不屑。
北天君目光自人群中掃過,瞧著燕南天,忽的歎息一聲。
身旁司空玉抬頭瞧著他,眼神有些迷茫,她委實不知北天君無端端的在歎什麼。
卻聽鳳靈玉哦了一聲,目光瞧著燕南天,道:「燕莊主的心情,小生自然明白。既
然燕莊主這麼為難,小生若是再固執的話,只怕的確太對不起燕莊主了。那小生就依燕
莊主之意,不交給你了……」
燕南天臉上忽然有些蒼白,笑容彷彿也變得有些勉強,道:「這個……鳳公子說的
也是……只是……老夫其實並非這個意思……」鳳靈玉打斷他的話,仍然笑道:「小生
知道老莊主的意思,小生只不過說不交給老莊主,但並未說不交給你燕家莊啊,老莊主
何必這般緊張!這裡不是還有一位燕雙飛燕公子嗎?這書交給燕公子,就不會讓你為難
了,對不對?」
燕南天眉頭一舒,陪笑道:「那是當然,那是當然。」
鳳靈玉轉向燕雙飛道:「燕公子,此書可是大家用性命去搶回來的,今天交給你,
以後還要好好地愛惜,更加不要忘了大夥兒對燕家莊的一片心意啊!」燕雙飛恭敬地接
過他手中的經書,大聲道:「多謝鳳公子!鳳公子的恩德燕雙飛絕不敢忘。還有在場各
位英雄叔伯,也請受燕雙飛一拜!」
說罷,燕雙飛向抱拳向眾人彎身行了一揖。
忽見燕南天也向眾人行揖道:「多謝各位英雄,老夫連日來多蒙各位相助,實在是
無以為報,此刻唯有一拜以表心意了。」
眾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臉上表情各異,卻無人開口說話。
好一會才聽得鳳靈玉道:「此時此刻,燕莊主也無謂說這些客套話了,大家還是趕
快離開這裡吧。」眾人附和道:「鳳公子所言極是,大家在這地底也呆得很久了,須得
趕快離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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