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慕容公子】
第九卷
當司空玉的從地道口探出頭，望見頭上灰亮的天空時，她終於禁不住歡呼起來：「
北叔叔，我們終於出來了！」
北天君已經先行出了地道，正站在地道旁，低頭看了她一眼，臉上抹過一絲苦笑，
答道：「是啊，我們終於出來了……」
卻聽得旁邊有人放聲大哭，聞之心惻，卻正是那已經出了地道的燕雙飛，此時他正
伏在燕南天的屍體上，悲痛令人欲絕。
已經是晌午時分，天空還是那麼陰沉灰暗，寒風仍在吹動，就像是秋閨怨婦的心情
，無止無休！
地道的出口就在一個房間裡，也許現在已經不能稱為房間了，只因此刻牆倒瓦碎，
唯一還看得見一根樑柱也像一截黑炭。
一足踏在地上，塵土飛揚，嗆人刺鼻，倒像是來到一處垃圾場。
從倒蹋的牆壁缺口望過去，但見地面上殘垣斷壁，瓦礫碎石，硝煙瀰漫，到處一片
燒糊的焦臭味；放眼望去，具具屍體零七亂八的散落在斷垣各處，黑紫的血跡染紅了大
地，還有幾具屍體正在火中燒得正旺，發出的畢剝聲比火燭發出的響聲更刺人耳。
不久前還金碧輝煌的燕家莊此時此刻居然成了一堆堆瓦礫碎石。
四處一片狼藉，唯有幾根被燒得焦黑的樑柱仍然挺立在那兒，讓人依稀感覺到還有
一絲燕家莊昔日的輝煌！
＊＊＊＊＊司空玉呆呆的瞧著這一切，只覺得有一種含著恐懼的噁心從心中浮現，
自全身擴散開來，再也沒有那逃出生天的一絲欣喜的感覺。
此時此刻，還有誰能笑得出來。
但的確還有人笑得出來，並且笑得還很大聲。
好不容易從地道逃出生天，群雄緊張的身體和心情也已疲憊不堪，崩緊的神經突然
鬆弛，頓時就像布袋般紛紛軟癱在地。不管地上是多麼的骯髒和可怖，就算頭上所枕的
正是那一位斷了頭的屍體，也沒人管了。大家只想好好的歇息一下，哪怕一下就好。
所以那笑聲響起時，幾乎所有的人禁不住都跳了起來。
有人恐懼的道：「魔教賊子又來了嗎？」「哪裡哪裡？在哪裡？」群雄莫不驚慌失
措。
只聽北天君喝道：「大家休得擔心，並沒有魔教賊子。」
群雄這才瞧清原來大笑的人正是鳳靈玉，大家呆呆的望著他，不知他為何要發笑。
這邊鳳靈玉在大笑，那邊燕雙飛在放聲痛哭，倒也相映有趣得很。只是群雄卻絲毫
也感覺不到有什麼趣。
鳳靈玉笑聲終於停了下來，道：「魔教眾賊子只道我等眾人不是被大火燒死就是被
活埋了！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我們居然還會安然無恙的回來了！當真可喜可賀！」
唐五咳了一聲，道：「只是經此一戰，各位英雄死傷眾多，卻也難以叫大家開心得
起來！」鳳靈玉道：「五公子所說極是，想那燕家莊數百年來雄霸天下，風雲一時，今
天卻落得個灰飛煙滅！世道變化之快，當真讓人無法預料！」
眾人聽他口中說來，雖然是痛悼之詞，但聽他口氣卻實在聽不出他有什麼不開心的
，但若要說他開心，好像又不盡然是。
南宮玉香低聲向莫無影道：「鳳公子不知道是什麼意思？那邊燕公子正悲痛難當，
他如此說，豈非讓燕公子更難受！」莫無影也凝神瞧著他，神情恍惚，似也瞧不出什麼
不妥的地方來。
鳳靈玉似也瞧見了大家的神情，又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燕雙飛的肩，道：「燕公子
，世上悲痛之事，固然莫過於此，但所謂逝者已矣，咱們還須得面對現實，若是一味的
悲痛，豈非是要教親者痛仇者快！」
他轉目掃向大家，道：「今日大家有幸逃得性命，正是老天祐我，日後好向魔教討
這切齒之仇！若是大家不振作精神，盡在這自艾自怨，倒真的要教別人看了笑話。大家
哪位不是刀山火海中出來的英雄好漢，豈能像小兒女般啼啼泣泣！當此之際，大家還是
想法將各位死難的英雄好漢埋葬才是，免得他們死了還不得安生。」
眾人聽他所言，雖然有些刺耳，但他所說的卻句句事實，一時間都不知說什麼好。
忽聽有人咳了聲，然後只聽北天君道：「鳳公子所言極是，大家振作起來，先將各
位死難的兄弟入土為安吧。」
＊＊＊＊＊墳墓堆堆，碎礫之中，群雄無不黯然神傷。
有誰能想到昔日雄霸江湖的燕家莊今日竟然成了孤魂野鬼的埋身之處！又有誰能想
到燕家莊居然會在一夜間煙消雲散！
北風依稀還在吹動，司空玉禁不住感覺到了一絲寒意！想起昨日還在照顧自己的柳
三娘現在卻長眠到了這碎石亂草間的地下，不覺悲從中來！
她現在才有一些感覺到了江湖中的殘酷和可怕！
她呆呆地望著那一堆堆的新墳，忽然想到，這一切的一切，也許只有那不知會從何
而生從何而滅的北風才能明白是什麼一回事兒吧。
燕雙飛跪在燕南天墳前，神色木然。
他的悲痛雖在，但他的淚水已流盡！
他現在心中更多的是仇恨！
他本非一個懦弱的男人，他只是一帆風順慣了，他只是從未想到會在自己身上發生
也許只有在那書上才能看到的慘劇！他以前甚至從未流淚過，只因他以前從來就沒有傷
心過！
也許，往後他再也不會再流淚。他已知道，往後的人生，他再也不能靠他的父親或
者別人來支撐，他必須一個人走下去！一直走到他手刃惡仇的那一天，一直到他重建燕
家莊的那一天！他再也不是以前那風流瀟灑的燕大公子，他必須堅強，必須勇敢，只有
這樣，他才能讓父親在九泉下瞑目。
在他父親的墳前，他已發下他人生的第一個重誓！他一定會重建燕家莊，甚至比以
前更輝煌！
北天君默立在燕雙飛身後，目光複雜的瞧著燕雙，什麼也沒說。
就在這一刻，北天君知道，一個未來的英雄產生了！他不禁想起了他的以前，二十
幾年前，他也像燕雙飛這樣，跪在他父親墳前，發下了他人生的第一個重誓！為了他的
這個誓言，他吃盡了百般的艱辛，但他從未退卻過放棄過！為了那個誓言，他比別人更
辛苦萬倍，當他一舉成功的將魔教總部光明頂攻佔時，他堅定的對自己說，自己的努力
沒有白廢！他的這一生值得！
所以他看到現在的燕雙飛，就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也許燕雙飛的路比當年的自
己要好得多了，因為－－－至少還有他在！
南宮玉香瞧著旁邊的唐五，咳了一聲，但唐五似乎並未聽見，他也站在燕雙飛後面
，他的臉上充滿了悲痛，似乎比燕雙飛還要悲傷！
她只好跟莫無影低聲道：「莫姐姐，以前只是聽說魔教的諸般可怕，今日親身領教
後，才知道魔教賊子非但可怕，而且比傳說中的還要可怕！想眾多英雄齊聚，仍然被魔
教殺得七零八落；武林四大世家，燕家莊今日盡毀，不知道何時會輪臨我南宮家！」想
及此，她不覺心底湧起一陣莫名的寒意，不覺往莫無影身邊靠了靠。
莫無影伸手挽著了她的腰，緩緩道：「你不必為此擔心，今日燕家莊雖毀，卻是輸
在敵人的陰謀詭計之下，若是真刀實槍的來，他們未必討得了好！有了今日的教訓，以
後我們自然會想出對付他們的法子，到時不是我們擔心他們來，而是怕他們不來！」
她跟著道：「雖然我們現在還不知道這些魔教賊子從何而來，又到了何處，但總算
讓我看到了許多以前都不曾看到事情，我想回去後跟我師尊匯報後，師父他老人家肯定
會有妥善的辦法來對付這些魔教惡賊！」說到此處，她的雙眼發光，似乎已經回到了她
師父身邊。
南宮玉香似乎也受到了感染，道：「諸葛先生學究天人，博眾天下，我也他老人家
也必會有法子的！」
莫無影點點頭：「是啊，師父他老人家，從來沒有做不到的事。」
＊＊＊＊＊「哎……」
就在此時，忽聽得一聲歎息聲傳來！
此時此刻，群雄紛紛呆立墳前，原是極其的安靜，那歎息聲雖然不是很大，但仍然
叫大家聽得清楚分明。
這歎息聲中似乎充滿了一種可憐卻又充滿遺憾的意思，彷彿又帶著絲悵惘，但仔細
品味起來，似乎還夾著一絲嘲諷！
這歎息聲這般的奇特，眾人禁不住朝那歎息聲傳來處望去。
但目光所及，除了那被火燒得焦碳般黑的燕家莊門樓外，並沒有看到其他任何人。
群雄大詫，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不知道剛才是什麼人在歎息。
靜了片刻，忽見北天君大步向那門樓走去，高聲道：「是什麼人？」
群雄紛紛跟了過去，這才發現那門樓外側下面，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居然站著一個人
。
一個穿白衣的年輕人！
這年輕人一襲白衣如雪，在如此潮濕骯髒的地上，居然一塵不染，除了那隨著寒風
吹動而飄搖的衣角外，這年輕人站在那兒竟然一動不動！
群雄雖然圍了過來，但這人卻仍然不為所動，甚至連眼光都沒有轉一下！
他仰著頭，眼光好像一直在盯著什麼。
群雄隨著他的目光瞧去，才發現他原來一直在盯著門楣上燕家莊幾個大字！那原來
金碧輝煌的大字此刻已然被黑煙薰得黑乎乎的，但依稀還瞧得出來。
群雄瞧了半天，並未發現有什麼稀奇之處，不由把目光又放到這年輕人身上，這才
發現這年輕人竟然是異常的英俊，但也異常的冷漠。
這年輕人似乎並沒有查覺到群雄的好奇，過了好一會，他的目光終於從那門楣上收
了回來，但仍然未向群雄這邊掃一眼。
接著但見他轉身，就向外大踏步走了出去。
群雄中有人沉不住氣了，跳出來一個箭步攔在那年輕人的前面，喝道：「沒聽見北
幫主問你是什麼人嗎？」正是金陵大俠李青成。
那年輕人停下步子，瞧著他，道：「讓開。」這年輕人的語氣就像他的人一樣，都
給人一種冷漠的感覺。
李青成怒道：「年輕人好狂傲的脾氣，你沒聽見我在問你話嗎？」
年輕人冷冷地瞧著他，並未吭聲。
李青成被他瞧得有些發毛，道：「北幫主方才問你話呢？你沒聽見嗎？」
年輕人仍然冷冷地瞧著他，但終於說話了：「別人問我，我一定要回答嗎？」「這
……」李青成一時氣結，半晌才道，「但這是北幫主問你話，你不知道嗎？」
年輕人「哦」了一聲道：「什麼北幫主？是丐幫幫主嗎？」他接著反問：「你覺得
我非得要回答嗎？」「這，」李青成怒道，「你突然出現在這裡，形跡當真可疑得很，
北幫主問你話，你當然得回答。」
年輕人道：「如果我不回答呢？」李青成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人群中有人喝道：「如果你不回答，今日就休想離開這裡。」已有一人搶了出來，
站在那年輕人面前像是一樁鐵塔，正是李青成的大徒弟王逢春。
年輕人目光掃向他，臉上忽然抹過一絲冷笑，緩緩道：「念你們才逢大難不死，本
公子不想和你們一般見識，你們退開吧。」
李青成氣極怒道：「好小子，竟然真的狂得可以！老夫出道這麼多年來，還真是第
一次遇見你這樣的人！老夫今日倒想看看你怎麼來和我們一般見識！」
王逢春喝道：「師父別動怒，就讓徒兒替您老人家來教訓教訓這狂小子！」說罷就
欲向那年輕人衝去。
忽聽北天君沉聲道：「且慢。」王逢春聞聲而止，望向北天君。
但見北天君穩步走向前來，一直走到那年輕人身邊，忽抱拳道：「可是慕容五公子
？」
此言一出，在場幾乎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慕容五公子！只要稍微有些見識的人都不會不知道這慕容五公子是誰！
傳說中原武功絕頂的十大高手中，有一位神出鬼沒的年輕高手！據說這年輕高手的
武功到底如何大家其實都不是很清楚，但大家都知道此人是個喜歡用劍的人！而且與一
般人用劍大不相同，別人用劍都是一人一把劍，這人卻是一身兩柄劍，左右各一柄，據
說是雙手劍！
凡是武功有一定程度的江湖俠客都知道，雙手劍一般只有女孩子才會來學著用，雖
然看來花樣百出，但通常都練不到厲害的境界，所以真正用劍的劍客是絕少去練雙手劍
的，算自幾百年以來，幾乎找不出一個用雙手劍的劍客！
但此人卻無疑是第一個，就算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第三個！
此人就正是北天君口中所說的慕容五公子！
慕容五公子就是武林四大世家中一直與驚龍山莊匹敵的姑蘇慕容參合莊的五少爺！
慕容世家自數百年來屹立江湖後，至今仍是江湖上最神秘莫測的地方，慕容家的「以彼
之道還治其身」絕學更是名列武林七大絕世神功之一！
多少年來姑蘇參合莊的名頭從不在驚龍山莊甚至少林等各名門大派之下，若不是姑
蘇慕容行事一向怪異，人丁單薄，不願與其他門派扯上關係，只怕早已成了武林第一世
家！
慕容五公子雖然經常被江湖人稱為慕容家五少爺，事實上他早已經是慕容家的主人
了！他雖然排行第五，但據說前面的三位大哥均都早死，他在十一二歲就成了慕容家的
少主人，十四五歲就取代慕容老爺成了參合莊主！
江湖上都猜測他已經練成了那絕世的「以彼之道還治其身」神功！但大家從未見到
過他施展過這種武功，倒是有人見過他十三歲時用雙手劍就與當時的天下第一劍客醉神
翁拆了二百餘招未敗！
除此之外，雖然慕容五公子一生並未有過什麼斬殺大魔頭等轟動江湖的值得人家津
津樂道的大事！但昔日天機生在品評武林三十六名家時卻毫不猶豫地將他列為中原十大
高手之一，可見他的武功或者劍術之高實是到了高深莫測的地步！
江湖絕世五公子中，他也是赫然在列，並且排名第一，更在唐五、燕雙飛等人之上
。因為他的獨來獨往，雖然他不如唐五等人受女孩子歡迎，但據說崇拜他的女孩仍然很
多！
其中司空玉無疑就是其中一個！
或許司空玉還說不上崇拜，但此刻從她目光中的驚喜就知道她的心情是如何的激動
！
多年以來，慕容五公子絕對是江湖中充滿傳奇色彩的奇人之一！
眼見得這年紀如輕輕不過二十多歲的青年就是那可與北天君齊名的慕容五公子！怎
不叫芳齡年華的少女心動神搖！！
群雄的呆立半晌，這才發現這年輕人的左右腰下赫然真的各佩著一柄劍！精雕細琢
的名劍！
李青成與王逢春互視一眼，才發覺背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慕容五公子行事全憑喜好，據說凡是得罪他的人都不會有什麼好的下場！江湖傳言
中死在他劍下的也有好幾十個了！
但看這年輕人表情並未有什麼變化，只是瞧著北天君，良久才道：「魔教天王真的
如此厲害？！」
北天君苦笑，道：「魔教天王的確非常厲害，但若非北某中毒在先，也未必會如此
慘敗！」年輕人淡淡道：「北幫主的傷勢，看來得要將養月餘才能好得了。」「不錯。
慕容公子若是早些來就好了，燕家莊也就不一定會遭此滅頂慘事！」北天君黯然道。
慕容五公子默然片刻，緩緩道：「我本來是要來的，但前日發現了東海雙妖的行跡
，所以跟了下去，趕來時燕家莊已成廢墟一片。」北天君動容道：「什麼？東海雙妖已
經現身蘇州了，怎麼丐幫一點消息也沒有呢？」
慕容五公子道：「我只是發現了那東海公子的行跡，並沒有見到東海公主。但我想
既然東海公子現身蘇州，那東海公主想來也在附近！」
北天君神色凝重，沉吟半響，道：「四大天王齊聚蘇州，春秋教的高手紛紛南下，
現在東海雙妖也現身蘇州，莫非這武林中真的有什麼大事即將發生！」
慕容五公子淡淡道：「也許，北幫主還是去找司空莊主商議一番。我還有些事，就
此別過。」說罷，轉身而去。
北天君似乎已經知道他的行事風格，並未阻攔，只道：「五公子若有什麼事，也可
以去驚龍山莊的。」但慕容五公子頭也未回，亦未吭聲。
司空玉瞧著慕容五公子遠去，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只是覺得慕容五公子在說「
就此別過是」的時候似乎專門向自己盯了一眼！她不知道他那一眼是什麼意思，他的眼
神是那麼的冷漠寧靜，根本就說不上有什麼意思！
但她卻分明看到他同時也向另一個人掃了一眼！雖是輕輕一掃，可她卻分明看清楚
了那目光中居然包含了一絲疑惑和詫異！慕容五公子看的另外那人正是鳳靈玉。
司空玉這才發現鳳靈玉原來一直站在人群的後面，目光也正在瞧著慕容五公子遠去
的背影，似乎也在思索著什麼。
鳳靈玉顯然已經感覺到了她的目光，向她微微一笑。
司空玉不知怎麼的忽覺得一陣心跳，臉上好像也有些熱了，似乎被人識破了什麼。
忽聽唐五歎道：「想不到這位慕容公子竟然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在下原本極想與
他結交一番，實在可惜。」南宮玉香接著道：「江湖傳言，慕容五公子獨來獨往，甚少
結交朋友，一向高傲得很，今天才開了眼界。」
司空玉在旁答道：「也只有他這樣的人才會如此高傲！因為他實在是值得讓人尊敬
的。」她瞧著慕容五公子遠去的目光中，閃閃爍爍，似乎充滿著一種景仰之情。
唐五咳了一聲，道：「司空小姐說得沒錯，他的確有值得驕傲的地方。哎，在下一
向也是很佩服他的，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會是這般的冷漠。」
他歎了一口氣，又說：「也許我們五公子之中，只有我和燕公子算是一對朋友了。
其他三位，實在無緣得很。」
南宮玉香接道：「五公子中，東海公子是當世一大妖人，怎配與五公子你相列！至
於另一位金手公子宮三，據說也不是什麼好角色，小妹瞧來也沒有什麼值得結交的地方
。」
北天君緩緩道：「慕容五公子雖然生性冷淡，行事全憑喜好，但瞧他多年來所殺之
人，無一不是作奸犯科之徒，終究算得上我俠義中人。東海公子乃一奸惡之徒，早已不
容於世，五公子之名，此人怎配得上。」
司空玉問道：「北叔叔，但聽說東海公子此人武功非常了得，十年前就已排名十大
高手之列了，不知道北叔叔可與此人打過交道？」
北天君面色沉冷，良久才道：「東海公子此人早年出道之時，倒也不算是奸惡之人
，北某其時正一心力抗魔教眾惡賊子，與他並沒有來往，但他能被天機生排入中原高手
之列，與我等齊名，武功料來自有獨到之處！但此人後來作惡多端，與那後來的東海公
主合稱東海雙妖，就算有一身再高明的武功，也不值得江湖上的尊敬了！」
他跟著道：「東海公子與慕容公子相比，一個有如天上孤月，一個有如地下流螢！
只可惜慕容公子生性極冷，若是熱血心腸，想那一眾魔頭怎會如此掀風作浪！」
他跟著歎了一口氣，臉色彷彿有些落寞。
卻聽旁邊鳳靈玉道：「北幫主所言不錯，想當今江湖之中，群魔紛起，而昔日的那
些武林名宿，不是歸隱就是歸西，可謂是道消魔長了。當年護劍盟雄霸天下力抗魔教之
時，那是何等的氣勢，怎料十年未過，春秋教崛起江湖，勢力所到之處，無不歸服，大
有一統江湖之勢！」
他臉上似笑非笑，接著道：「目前江湖局勢，可說實是嚴重得很！北有春秋教力圖
南下，東有東海群魔各島蠢蠢欲動，南有五毒教虎視眈眈，而昔日的護劍盟卻早已七零
八落，各門各派紛紛消斂聲息，更有甚者，魔教東山再起大舉來犯，此等形勢怎能不讓
人心急擔憂呢？！」
他瞧向北天君，緩緩道：「就如此次正邪大戰，武林中眾多的高手中，除了北幫主
前來力挽狂瀾外，其他的人又在何處？！當今之勢，實非哪一個人所能阻止得了的！」
北天君黯然道：「鳳公子說得是，當今群魔紛起，單憑北某一人那是萬萬不能力挽
狂瀾的。北某此番受傷如斯，也算是自負所至。」
他瞧向大家，道：「北某此番前去驚龍山莊，不知各位英雄是否願一同前往？各位
若是有其他事情的，儘管自行離去。」
他話音未落，已經有人大聲答道：「北叔叔，小侄願跟隨前驚龍山莊。」
大家瞧去，說話之人正是燕雙飛。此時他雙目閃爍，面容堅毅，看起來已非方纔那
痛哭哀悼之相，倒是顯得堅強無比。
司空玉喜道：「燕公子肯來我莊，那真是太好了，小妹定當陪你好生的散散心。」
燕雙飛目光掃視了她那俊美異常的臉蛋一眼，立即轉開，道：「在下在此先謝過了。」
唐五說道：「在下願是來江南遊山玩水的，想不到卻遇上這等令人髮指的慘事，怎
能獨身其外，自然要跟隨北幫主的了。」北天君道：「唐公子有心了，想來唐二先生曉
得此事後，也會心慰得很！」
唐五恭恭敬敬地道：「家父的教誨，在下從不敢忘。」
此時群雄七嘴八舌的，卻是大部分都願意跟隨北天君前往驚龍山莊，有幾個想離開
的人想及那魔教的可怕之處，頓時沒了開口的勇氣。
北天君瞧向莫無影和鳳靈玉，道：「莫大人和鳳公子二位呢？」
莫無影臉色似乎有些消沉，好一會才道：「驚龍山莊我是不會去的了，公門的很多
的事，還須我回去處理。」她此時說話的口氣，已非初來燕家莊時的那種冷傲和自負！
想來此番與魔教的惡鬥必是消磨了她不少的傲氣。
北天君道：「莫大人說得是，今日燕家莊之事，莫大人肯定要匯報朝庭，自然也忙
得很。」跟著他的目光轉向鳳靈玉。
鳳靈玉笑了笑，還未吭聲，旁邊的南宮玉香已搶著道：「小女子想鳳公子定然也會
一起去的，是不是？」
鳳靈玉笑道：「換了昨日南宮姑娘如此盛情相邀，小生肯定心喜之極，那肯定是跟
隨姑娘去了。」
他轉眼瞧了瞧唐五，不顧南宮玉香臉上有些生暈，又道：「只可惜今日小生難免要
辜負姑娘一番情意了……」南宮玉香臉上紅暈更生，有些勉強道：「鳳公子說到哪裡去
了，小女子只是想鳳公子孤身一人，與大家一起驚龍山莊，肯定是願意不過的事了。若
是鳳公子不願意，那也罷了。」說罷偷眼去瞧唐五，但唐五臉上神情鎮靜，似乎並沒有
什麼其他的表情。
「北幫主，實在不好意思，小生實在是身有急事，不然一定會去驚龍山莊瞻仰一番
，見一見那傳說中的武林第一高手司空大俠！」鳳靈玉微笑著，他的目光流動如流水，
已然落在司空玉臉上，道，「司空小姐，若是有空的話，請代小生向司空莊主問一下好
。驚龍山莊，小生願是早就嚮往的了，哎。」
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道：「北幫主，五公子及各位英雄，小生就此告辭。」
北幫主道：「既然鳳公子身有要事，北某也不會勉強。在此北某還是要代大家先行
謝過鳳公子的恩德！」說完，他已彎身作了一輯。
鳳靈玉笑道：「北幫主言重了。小生不才，總算是江湖中一分子，此事願是小生份
內之事，何況小生也是自救，實在擔不起如此大禮。」
眾人聽他口裡說擔不起，但卻一點回禮的意思也沒有，倒像是極其的擔得起。只是
北天君似乎沒有絲毫的在意，行完禮後又道：「鳳公子先請。」
鳳靈玉目光瞧向燕雙飛，道：「燕公子，小生提醒一下，那本九轉天羅經嗎，還須
要找個隱秘的地方藏好！只因這世上貪心的人太多，想著這本書的人也不少，你說是不
是？」
燕雙飛道：「多謝鳳公子提醒，在下會保管好的。」
鳳靈玉歎口氣，道：「所謂懷壁其罪，前方的路實在艱險，一個不小心就會死無埋
骨之所，那才叫人心酸。」
燕雙飛雙目掃向四周群雄，目光閃爍不停，道：「在下自會小心。」
「那就好，」鳳靈玉笑笑，目光中似有深意，再瞧了燕雙飛一會，才轉頭向莫無影
道：「莫姑娘，看來我們也要就此別過了，只不知今日一別，何時才能相見！」
莫無影臉色微嗔，正欲回話，鳳靈玉卻又接著道：「但所謂綠水青山，紅顏未改，
咱們自會有見面的時候。後會有期。」
說罷，他向群雄眾人抱抱拳，飄然而去。
莫無影瞪著他的背影，臉上的怒意似乎更甚，但半天也沒有一點反應。
過了好一會她才說話，但卻是說給北天君聽的：「北幫主，今日就此別過吧。若是
有機會的話，也麻煩代我像司空莊主問候一聲。」
北天君道：「莫大人放心，北某定會代勞。」
南宮玉香黯然道：「莫姐姐真的要馬上走嗎？」莫無影拂了拂南宮玉香臉頰上的一
抹亂髮，道：「姐姐的事多著呢，姐姐辦完事，一定會去找你的。」
她跟轉身唐五，道：「唐公子，今日我就把南宮妹妹交給你了，你若是有些什麼欺
負她或者對不起她的事，休怪我莫無影無情！」
唐五似乎吃了一驚，呆呆地說不出話來。
南宮玉香偷眼望了他一眼，臉上早已暈紅滿佈。
唐五半晌才道：「這，這事……在下委實不知說什麼才好……」「既然不知道說什
麼好，那就什麼都不必說了。」莫無影冷冷道，「北幫主，姑娘就此先走一步了。」
北幫主瞧著唐五，又瞧瞧南宮玉香，再瞧瞧莫無影，臉上忽也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
，道：「莫大人，好走。」
瞧著莫無影的苗條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遠方的青山間，南宮玉香雙眸一紅，忍不住流
下一行淚水來。
司空玉詫道：「南宮姐姐有什麼傷心事嗎？」南宮玉香用手背帖帖眼眶，將淚水沾
起，道：「我只是捨不得和莫姐姐才幾天的時間就分開了，也沒什麼的。」「原來是這
樣，」司空玉笑道，「南宮姐姐到了我們山莊後，小妹定當陪著姐姐，讓姐姐好生的開
開心。」
南宮玉香眼淚未乾，忽又破顏而笑，說：「司空小姐如此甜言蜜語，我現在都開心
起來了。」
司空玉眨眨眼，似有不解，道：「甜言蜜語不是用來形容男孩對女孩的說話嗎？」
此言一出，群雄頓時紛紛大笑了起來。
北天君瞧著司空玉的目光中，似也充滿了笑意，一種父輩的愛意。
司空玉瞧瞧大笑中的人們，臉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就像那初升的朝霞，竟是驚人
般的美麗！
北天君的心中忽然浮現起一個念頭，若是天下間所有的人都像司空玉這般，若是天
下間永遠沒有這些血海仇殺的慘事，那該多好啊！
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他知道，不管前面的路多麼艱難，他都要走下去，帶著大家
走下去。
北天君並不知道，還有另外一個人的也是這種想法。那便是燕雙飛。
他雙目瞧著未知的遠方，並沒有歎氣，也沒有吁一口氣，他只是握緊了他的雙手。
不論前面的路多艱難，他都要走下去；不論前方的路多麼可怕，他都不能倒下。
這是他的意志，也是他的宿命！
有時候，一個人若是要想變得成熟，也許經歷一場讓他至死也不能忘的慘劇是最有
效的了！雖然這樣的辦法可能對某些人來說太殘酷太殘忍了些！據說受不了這種打擊而
完全崩潰的人也不少！
燕雙飛顯然不是那種輕易崩潰的人！
北天君更不是！
但鳳靈玉呢？
誰又能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誰又能知道他現在心情和想法呢！
看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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