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久別重溫】
第九卷
鳳靈玉挽著日夢芝的躍出窗外，透過屋內射出的燭光，依稀見得旁邊黑影叢叢，樹
聲飄拂，左右兩邊牆高丈餘，原來屋外竟是一個大院子！
鳳靈玉抬眼望處，身形未停，呼的一聲間已和日夢芝上了對面的屋頂！
站在屋頂上四望，四處雖然還是一片黑暗，但夜色逐將消失，遠處的天邊也慢慢有
些魚肚白，黎明慢慢地走來了。
鳳靈玉解開黑紗，藉著依稀的微光瞧去，但見不遠處波光粼粼，嘩聲隱然，再回瞧
左右屋下，只見屋宇重樓之邊，四周樹木叢生，岩石遍佈，山峰聳立，竟好像身處無邊
際的湖水之中！
他瞧著日夢芝道：「原來這是太湖上的一個小島？！想不到我走了一夜的地道，居
然穿越了太湖水底！」
日夢芝目光閃爍，臉上黑紗飄動，道：「想不到你還是跟來了！」
鳳靈玉笑道：「那是一定要跟來的。不然以後我到哪裡去找我這麼美貌的師姐呢？
」
日夢芝目光如星，柔聲道：「今日多謝你了。」鳳靈玉道：「只要你以後多聽聽我
的話，那便是對我的真心感謝。」
日夢芝點點頭，忽地聲音恨恨的道：「想不到他們真的早已暗藏殺機！可恨，我一
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鳳靈玉歎口氣，道：「別再生氣了，我早就跟你說過多次的了，只是你不肯聽而已
。走吧，免得他們又追上來麻煩！」
日夢芝雙拳緊握，瞧著他道：「你怕他們？」
鳳靈玉苦笑，道：「也許？！但小弟想，此刻師姐你身受內傷，最好還是小心一些
為妙！」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說道：「我知道師姐很生氣，很想找他們算賬。但是，大家畢
竟是一教之人，有些時候退一步算一步，也不見得是壞事。」
日夢芝默然，雙手放開，歎了一口氣，道：「不錯，此刻我身受內傷，就算我們現
在聯手，也未必勝得了他們。」
寒風吹拂，湖水蕩漾，整個黎明前的夜色顯得特別的清冷。
日夢芝與鳳靈玉坐在湖邊的一塊大石頭上，互相依偎著。
遠處天際邊那魚肚白色越來越白，範圍也越來越大，夜色慢慢的遠去，整個天空也
慢慢的明亮起來。
＊＊＊＊＊鳳靈玉回頭瞧著山腰上的莊院道：「想不到這樣風景優美的地方，居然
也藏著本教的一個秘密地址！不過據我所知，這島上莊院的主人好像叫烏蒙夫，聽說與
南陽王的關係不錯，難道也是本教子弟？」
日夢芝道：「烏蒙夫多十年前就已經被派到姑蘇一帶，負責我教在此處的情報，自
然要有些手段才掩人耳目。」
鳳靈玉沉吟道：「那為何你們打了半天也沒有看到一個人出來？」
日夢芝目光沉迷，緩緩道：「四大天王聚會的地方，還會有其他人存在嗎？」
「這麼說來，為了你們所謂的聚會，烏蒙夫他們就暫時離開了莊子。」鳳靈玉歎道
，「看來你們不但在江湖上神秘，對本教中人也一樣神秘啊！」
日夢芝淡淡道：「很多時候，為了能更好進行更重要的事情，我們不得不做一些手
段。」
鳳靈玉道：「可惜得很，現在這個秘密地方不但被我知道了，而且還有另外一人也
知道了。」
「你說的是塔下的那個白衣人？」日夢芝道目光沉凝，緩緩道，「我雖然不知道此
人是誰，但無疑是那臭丫頭帶來的人。能和她在一起的除了那東海公子還有何人？！擁
有如此可怕的氣勢，這東海公子的確不容小視！」
她跟著道：「這臭丫頭既然能帶東海公子到這地方來，他想必也早已知道了些什麼
，對本教而言應該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危險。只是他們此番聯手，加上東海公子，以我一
人的確難以對付。」
「想不到這叫林飛霜的惡毒女孩居然就是那惡名滿江湖的『東海公主』！其實我應
該早就可以想到的。」鳳靈玉臉上有些動容，跟著道：「還有一位天王呢？你也可以去
聯合他呀？」
日夢芝歎口氣，道：「如果高山流水天王還沒死的話，就算我去找他，他也未必會
和我走到一起，你想必知道風千變與高山流水是什麼樣的交情？」
鳳靈玉道：「但據我所知，高山流水似乎對你還是挺尊重的，雖然他和風千變關係
不錯，但在本教關鍵時刻，也未必站不到一塊兒來。」
日夢芝道：「十餘年來，再也沒有聽說過他的足跡，本以為他已經死了，誰知三個
月前他的玉牌卻又出現在江湖上。現在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死是活？還是已經傳位於其
他的人？」
鳳靈玉道：「此番燕家莊四大天王齊聚，其中好像就有他的一塊玉牌，難道你們也
沒見過他？」
日夢芝搖搖頭，沉吟道：「這也正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如果他來了，不管是不是
高山流水，都是本教天王之一，不可能不和我們見面；如果這人沒來，那他的玉牌又怎
麼會出現呢？」
鳳靈玉歎道：「在江湖人眼中，四大天王是個神秘的迷！但在你們眼中，這位智慧
天王才真的是個迷！這的確很有趣！」
日夢芝目光黯然，瞧著他好一會，道：「可惜你不是護法天王，否則憑我首座天王
加上你，四大天王之爭中還可以取得上風！現在也只有等那位智慧天王現身再作打算了
。」
鳳靈玉笑道：「師姐別洩氣，雖然小弟不是護法天王，但小弟一樣支持你。有小弟
在，師姐並不會孤單！也不用怕他們聯手！」
日夢芝道：「話是如此，但你總不是護法天王，很多時候你幫不上忙的。」
鳳靈玉目光閃動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但見他默然片刻後道：「也許吧。但所謂船到橋頭自然直，你也不用想得太多，我
們還是想想眼前的事吧。」
日夢芝目光如星，瞧著他，歎了一口氣，終於輕輕的點了點頭。
鳳靈玉伸手把她抱進懷中，柔聲道：「師姐，你說，我們好久沒有想現在這樣在一
起了？有時候真的很想念以前的日子，雖然你那時對我挺凶的，但總算在一起的時間多
。」
日夢芝頭輕輕把頭靠在他胸前，目光閃動如湖水，良久才悠悠道：「我還當你早已
把師姐給忘了呢？」
鳳靈玉道：「雖然有時候師姐不在小弟的身邊，但不論小弟在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
，師姐都好像站在面前看著小弟，所以我就算想忘記也不敢啊！」
他伸手掀起日夢芝面上的黑紗，凝注著她秀麗的臉龐，柔聲道：「何況，像師姐這
樣神仙般美麗的女子，小弟我又怎麼會捨得忘記呢？！」
日夢芝也凝視著他，也柔聲道：「其實我也很想你的。」
她此刻的聲音清脆卻嬌柔，宛若十五六歲小女孩純真，已不帶一絲先前那種的冷漠
，聽在耳中，當真說不出的嫵媚迷人。
鳳靈玉禁不住輕伸雙手捧著她圓月般的臉龐，目光中也充滿了柔情蜜意。
兩人互相癡癡的凝視著，似乎已忘記了身邊的一切。
良久，鳳靈玉忽然低頭，吻住了她柔軟彷彿又甜蜜的紅唇。
日夢芝嚶嚀一聲，整個身子似乎就要融化，終於她伸出雙手勾著了他的脖子。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遠處響起一陣嘹亮的號歌。
鳳靈玉抬頭望著湖水的邊際頭，笑道：「如果有太陽的話，在這清風吹拂湖水輕搖
的清晨，觀看天際的日出，無疑是一件很愜意的事情。」
他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又道：「終於天亮了，等會應該就有漁船經過，我們就
可以回去了。」
日夢芝也站起來身來，臉上紅暈尚未褪盡，呼吸也尚未平靜，但她的神色卻平靜而
嫻和，緩緩地道：「人間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這太湖之畔，七十二群島叢林綠
幽，沿岸吹煙裊繞，更兼湖中帆影飄搖，歌聲動人，的確有說不出的美麗怡人，若能住
在這兒過一輩子平靜清閒卻又甜蜜的日子，也不算是白活了一世。」
鳳靈玉笑道：「師姐竟也有這種美麗的想法？小弟還是第一次聽到。不過依小弟看
來，在這兒住上一段時間固然是美事，但住得久了，就沒有什麼太多的意思了。」
他歎口氣，道：「其實真正住在這兒的老百性，有多少人能感覺到師姐想像種的那
種平靜和甜蜜呢？！不說多的苛捐雜稅，就說眼前的土霸惡豪，總能讓他們那自以為平
靜清閒的日子多些眼淚和痛苦！在他們的眼裡，能夠平靜清閒的生活，已經是他們一生
中最大的夢想了，至於說甜蜜，那大概只有在畫中在傳說中看到聽說的事了。」
他轉回目光，望著她，似笑非笑，接著道：「也許在我們之間他們也會看到甜蜜，
而且甜得如膠似漆，是不是？」
日夢芝也注視著他，目光平靜，道：「也許這兩個字，有時候真的很難言傳，只能
意會的了。就像你和那位來自蒙古的郡主，也許也很甜蜜，是吧？」
鳳靈玉笑容僵住，忽然咳了一聲，道：「小弟現在才發現，我們的靈芝草居然也挺
會幻想的。其實我也很願意和你在這終老一生你恩我愛的，那時再多生幾個小孩，天倫
之樂，享受不盡，那是多麼的美好啊！」
他跟著道：「以前的小孩你沒給我生出來，所以你要多替我生幾個，做為補償，好
不好？」
日夢芝臉色還是那麼平靜，但目光中彷彿有了一絲惆悵和傷感，良久才道：「其實
我已經都做好了小棉襖，可是……」
她歎息道：「當時你蹤影皆失，死活不知，我怎麼敢生下他呢？就算生下他來，那
時你也才十五六歲，只怕你都不知道怎麼做父親呢！」
鳳靈玉臉色黯然，苦笑道：「很多事情，當真是說不清楚的。假如我們的小孩你生
下來了，我的確不知道會怎麼做。這麼多年來，你內心的苦，我是理解的。」
說到這裡，他臉色忽然一變，嚴肅而正經，道：「但我保證，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
受那些苦楚，我會讓你幸福的。」
日夢芝忽然撲哧笑了，低聲道：「你在我面前的保證似乎沒有九次也有八次了吧？
有時候我真的很想瞭解你跟我保證時心理真正在想什麼？」
鳳靈玉眨眨眼，道：「當然是想著怎麼樣才能讓我們的靈芝草在以後的日子過得幸
福開心啊！」
日夢芝道：「如此說來，我真的要好好地感謝你了。」
鳳靈玉笑道：「這倒不必，我們兩人一體，何分你我呢，我真想一輩子鑽到你身體
裡去和你化為一體，再也不分離。」
日夢芝道瞧著他，輕撫他頭邊的一絲亂髮，道：「雖然你說的這些話未必是你的真
心話，但瞧你說話的真誠模樣，我還是相信你一下吧。」
她頓了頓，忽然臉色有些紅了，低聲道：「其實我也想和你化為一體永不分離。」
那聲音忽然間也變得有些曖昧和異樣。
鳳靈玉癡癡地瞧著她那因為臉紅而變得異常嬌艷異常美麗的面容，心中忽然湧起了
一陣火潮，禁不住有些激動，不覺咳了幾聲，道：「好師姐……師姐好……」
就在這時，遠處又傳來了響亮的漁歌聲。
開始時，好像是一人在唱，但唱到幾句，彷彿有幾人跟著一起唱了下去，歌聲慢慢
地變得更為洪這雄壯，到得最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一齊唱，那聲音似乎已經響徹雲霄，
直震九天。
兩人抬眼望去，但見湖面上不遠處帆影點點，男的搖擼，女的划槳，歌聲不斷，好
一出晨間的打漁曲！
日夢芝目光生輝，道：「儒兒，你看，這景色多美啊！」
鳳靈玉擁著她，也不覺融入到那種氣氛中去了，良久才道：「也許在這一刻，他們
才是真正平靜而甜蜜的！」
日夢芝點點頭，忽然道：「你看，我們的人來了。」
鳳靈玉順著她手指方向看去，但見歌聲中帆影中一艘木船划波而來。
船上兩人，均是黑衣黑褲，頭戴竹笠，一身勁裝打扮，但瞧那身材，一眼就可以分
辨得出是女子。
雖然只是後面那女子一人划槳，但船速依然很快，也很平穩，甚至聽不到木船劈波
的響聲。
鳳靈玉笑道：「這兩位莫非就是你座下的三大光明使者之二？」
日夢芝掃了他一眼，哼了一聲：「裝模作樣！」
鳳靈玉道：「師姐怎麼這樣說小弟呢？太長時間了，小弟也不知道還是否能夠記著
師姐身邊的那些弟子了！」
日夢芝冷聲道：「你別貧嘴賣乖，就算你記著她們，我也不會和你一般見識。我不
在你身邊的時候，你身邊的女孩還少嗎？」
鳳靈玉立即閉嘴，再也不吭聲。
日夢芝緩緩道：「除了那位人人都知道的蒙古郡主外，還有什麼火鳳凰、綠孔雀的
可不在少數吧？聽說現在又搭上了一位來沒有影子的女孩，是不是？」
鳳靈玉咳了一聲，仍不吭聲。
就算傻瓜也應該明白，吃醋中的女人是惹不得的也沒有道理可說的！
日夢芝瞧著他，道：「怎麼不吭聲了？我有說錯了嗎？」
鳳靈玉肅然道：「小弟謹尊師姐教誨，師姐之言，句句良言苦口，小弟洗耳恭聽，
絕不敢忘。」
日夢芝瞧著他，忽然歎口氣，道：「現在的司空儒已經長大了，再也不是十年前那
個對我俯首貼耳的小孩了，我又何必說這麼多的廢話呢！」
鳳靈玉道：「師姐說哪裡話呢，哎……師姐，你看，船到岸了，她們前來拜見你大
駕了呢。」
但見船已靠岸，兩位黑衣女子齊地掠下船來，身形如風，但一立定，卻又似坐鐘，
只見她們齊身低頭恭敬的向日夢芝道：「屬下雲傲雪、白雪君參見教主和執法長老，請
教主恕屬下迎接來遲！」
日夢芝瞧著鳳靈玉一會，終於歎了口氣，轉向兩位黑衣女子道：「就不必多禮了。
我們走吧。」
說罷邁步向船上行去。
鳳靈玉跟在她身後，向兩位黑衣女子笑道：「三年多沒見，不知道你們長得是不是
更加漂亮了呢？不要老是低著頭，先把竹笠取下來讓我欣賞欣賞。」
右邊那位黑衣女子道：「這……」
左邊那位黑衣女子卻道：「師父已經上船了，你快跟上吧。」
鳳靈玉歎口氣道：「看來三年不見，倒生分了許多啊。」
忽聽前面日夢芝冷漠的聲音響起：「儒兒，你還不上船？雪兒，還不讓你師叔上船
。」
左邊黑衣女子道：「是，師父。師叔，師父叫你呢？！」
鳳靈玉歎道：「我還以為久別重逢，會別有一番熱鬧和熱情呢？想不到居然如此淒
冷。」
話是如此，但他的腳步卻還是動了，也不見他作勢，忽然間他雙手已經分別拉著了
兩位黑衣女子的手，兩位黑衣女子吃了一驚，尚未來得及反應過來，卻發覺人已到了船
上。
但瞧鳳靈玉放開她們，拍了拍手，笑道：「其他的雖然不太清楚，但看來你們的體
重和以前沒有多大的區別啊！」
左邊雲傲雪和右邊的白雪君低著頭相視一眼，俱都說不出話來，但忽然間卻全都臉
紅了。
只聽日夢芝重重的哼了一聲，冷冷的聲音接著響起：「還不快些開船。」
雲傲雪與白雪君齊聲應道：「是。」
天色陰沉，湖水蕩漾，嘩聲流響，鳳靈玉道瞧著身後越來越遠的小島，忽然道：「
不知道風千變和那東海公主此刻正在想些什麼？！希望我沒有被他們認出來。」
日夢芝道：「我正覺得奇怪，你為什麼要蒙著面出來，原來是不想讓他們知道，這
麼說來，你們此前已經認識了？」
鳳靈玉道：「不錯，我們此前打過幾次交道，甚至還做了某些交易。依我看來，他
們似乎都很想拉攏小弟，不知道這算不算得上是一件很榮幸的事情？」
日夢芝目光閃爍，道：「他們拉攏你？」
「不錯。」鳳靈玉笑笑，道，「也許他們覺得小弟很有價值！看來小弟還真的有些
價值！」
日夢芝轉過身瞧著天邊，目光奇異，背對著他緩緩道：「其他的事情我不想多說，
但我跟你說一件事，你一定要記住。」
「師姐請指教，小弟定當謹尊教誨，絕不敢忘。」鳳靈玉臉色肅然，一字一句。
忽聽旁邊有人撲哧一聲輕笑。
鳳靈玉轉過頭去，向雲傲雪和白雪君眨眨眼，「噓」了一聲，伸手悄悄指了指日夢
芝。
雲傲雪一板臉，別過頭不看他。
但白雪君瞧他模樣，哪裡忍得住，禁不住笑得更歡了，但她總算強自克制，總算沒
有笑出聲來。
此刻她一臉的笑容，頭也抬得高了一些，一張秀麗異常的臉龐頓時顯露出來。
但見她明眸雪齒，一張粉臉吹彈得破，在那一身黑色的襯托之下，更顯得奪目明艷
！
此時她滿臉帶笑，更像是一朵綻放的梅花。
鳳靈玉伸手指畫了手勢，又眨眨眼。
只聽日夢芝緩緩道：「我希望你千萬不要去招惹那個臭丫頭！你如果不聽我話，就
莫怪我生氣！」
鳳靈玉咳了一聲，道：「東海公主與小弟初次見面，幾乎就要了我的命，就算師姐
不說，我也不會輕易去招惹她的！何況她邊還有一個東海公子，沒有必要，只怕天下間
也不會有人去找他們！」
日夢芝轉頭，盯著他，目光冰冷，臉色仍舊那麼沉靜，道：「我說的招惹，你應該
知道是什麼意思！」
鳳靈玉頓時怔住，良久才歎道：「原來這樣。只不過東海公主是那麼容易『招惹』
的女人嗎？」
「如果有人說蛇最為陰毒，我敢說她比蛇還要陰毒三分！如果有人說蠍子更可怕，
我敢說她比蠍子還要可怕五分！」鳳靈玉慢慢地道，「如此一個陰毒可怕的女人，就算
有人想去『招惹』她也未必招惹得起啊！」
他跟著道：「就算我這個人喜歡招惹別人，但也會看下這個人能否值得去招惹！」
日夢芝冷冷道：「我不想知道也管不到你是否招惹得起。但是以後我們肯定會有一
場生死惡戰！我不希望那時身邊一個幫手都沒有！」
鳳靈玉笑容已斂，目光忽然變得刀般鋒利，一字字地道：「我敢保證，沒有人任何
能傷害你！我絕不容許任何人傷害你一根汗毛！誰敢傷害你，我第一個會要他的命！」
他慢慢的接著道：「不論是誰，只要他想傷害你，我就先要他的命！就算是我最親
至愛的人，我也會要他的命！」
日夢芝看著他，目光慢慢變得柔和起來，輕輕地道：「謝謝你，儒兒！」
「師姐，你不用擔心，任何時候，我都會堅定地站在你的身邊！」鳳靈玉也注視著
她，忽然又笑笑，道，「不過我最親至愛的人恐怕除了師姐外，再也沒有人敢擔當得起
了！」
「在我心中，你們何嘗不是我最親至愛的人呢！」日夢芝輕輕地歎息一聲，瞧向雲
傲雪和白雪君二人，接著道，「自從父親去世之後，你們就是我在這世上僅有的親人了
。」
雲傲雪與白雪君齊聲喚道：「師父……」語聲之間，竟已有些哽然。
鳳靈玉瞧著三人，忽然道：「什麼時候，叱吒江湖人人敬畏的光明教主和座下光明
三使怎麼全都成了小兒女之態了！若是讓外人瞧見了，豈非叫他們眼珠子瞪得可以上撐
天下接地了！」
日夢芝橫了他一眼，但神色間委實說不清是惱怒還是喜愛！
這一瞬間的姿態竟然是那樣嬌艷明麗，卻又有著難以描述的嫵媚妖嬈！
鳳靈玉不覺瞧得癡了。
＊＊＊＊＊＊蘇州，報春園！
座落在蘇州東部的報春園，佔地約五十餘畝，紅牆綠瓦，蜿蜒如蛇，樓宇重疊，庭
院深深，偶爾還可以看到從圍牆內探出的杏枝茂葉，是那麼的叢密和高大；從街上來來
往往的行人，偶爾抬起頭來，目光落下，剛好可以看見門樓下的那一對怒目作勢的大石
獅，再瞧上去，還可以看見八個帶刀的勁裝漢子，剽悍挺拔，更顯示出這座樓宇一派非
凡的氣勢！
街上人行嘈雜，叫賣聲息息不停，顯得熱鬧而繁華；但在這座樓宇的深處，一切都
是那麼的寧靜，雖然有時候幾下尖歷的聲音偶爾會穿破那重重的牆宇傳過來，但仍然無
法擾亂此處的寧靜氣氛。
一間寬敞的房間，也不知道是藏在多少間房間的深處，但從屋頂上那數塊明亮透明
的琉璃瓦照射下來的光線，卻足以將整個房間照得明亮清析，何況在這房間裡，四周還
燃燒著數盞旺盛的火盆！也許除了這些火盆中那畢剝的燃燒聲，外面還真的很難有聲音
穿得過來。
房屋中，幃縵清垂，熱氣沸騰，散發著一種迷人香氣，整個房間顯得非常的暖和而
迷醉。
不知何時忽然傳出來一種嘩嘩的潑水聲，在這安靜的房間中，是那麼的清晰入耳。
穿過那重重幃縵，可以看到一個巨大的浴桶赫然立在其中。
浴桶巨大，熱氣蒸騰，完全可以容納下三四個人。
此時此刻，浴桶中正有兩個人在盡情而悠閒的洗浴著，那嘩嘩的潑水聲正是從這兒
傳出來的。
蒸汽瀰漫，四散飄開，更給人一種裊繞入幻的感覺。
鳳靈玉靠在浴桶邊，瞧著對面的日夢芝，已然癡了。
他也說不清到底有多少次在這樣的情形下觀察她，細細地打量她了。
他實在不記得了，也許有幾十次吧，也許會有幾百次也未可知。他唯一能夠清楚記
得的也只有那第一次！
第一次？！
好像在十多年前吧？那時他才十四、五歲，也許是十五歲吧。
鳳靈玉不覺苦笑。
有很多事情，明明記得很清楚，但若要仔細回想，卻又難以肯定，這的確是一件非
常奇妙也非常令人遺憾的事情。
但不論多少次，他心中永遠有這麼一個印象，這個印象很深刻，多少年來他也沒有
忘記或改變過。
他幾乎從來沒有感覺到日夢芝變化過。
十餘年來，隨著歲月的流逝，他從一個鋒頭少年也已熬成了一個歷經很多滄桑的青
年，目光也沒有了昔日的鋒利，思想也彷彿沒有昔日的睿智；但她呢，卻彷彿沒有任何
變化，從十多年前的一個大姑娘，到現在，早已過了花信年華，可是任他怎麼看，卻真
的難以相信在她身上已然過了十多年！也許她唯一的變化，就是比以前變得更美麗更嫵
媚！十年前的她是一種純潔的美麗，但現在卻是一種成熟的美麗！但這只是一種神態或
者說一種氣質的變化，而她的本人，似乎還是沒有變過。
她的肌膚仍舊是那麼的白皙柔膩，有若羊脂白玉，卻比白玉還要光滑，清亮暖和的
水珠在她錦緞般的肌膚上，似乎也留不住一絲半刻，忽溜就滑落下來。
那白玉般的肌膚上，竟然找不出任何一絲瑕疵，就像是精工細琢的精玉，卻比精玉
還要完美！
她那明艷清麗的臉龐，還是那麼的美，那麼的光彩，很多時候，鳳靈玉除了讚歎之
外，心中卻委實找不出一個形容的詞語來！
也許能用言詞來形容的美麗就算不是上絕世之美吧！
或者說能用言詞形容的美麗就不免會難以脫俗！
而她的美，是那麼的驚人，卻又沒有半點人間的煙火味，仿如高高在上的天上女神
，沒有一絲半點的人間俗氣！
尤其是配合著她那玲瓏凸透的身體，簡直是人世間也許是九天上難以令人相信的完
美！
鳳靈玉不得不承認，雖然多年來他見過的女孩無數，同他上過床的女孩有多少，他
也記不太清楚了，但有一件事，他始終記得清清楚楚！日夢芝的身體卻是他始終最難以
割捨和留戀的！沒有任何一個女人的身體有她那麼完美迷人！
她的身材，她的皮膚，曲線之優美，圓潤充盈，多之一分則肥，少之一分則瘦，一
切都是那麼的完美和誘人！
她不需要過多的姿態或者動作，她只要隨便一個姿式，都可以讓人驚疑於她那完美
而傲人的身材！
日夢芝的容貌也許還不是天下間最美的一個，但她的身材卻絕對算是他所見過的女
人中最美好的！
當然，還有她那柔潤豐盈的嘴唇，還是那麼的吸引人！
每次當他輕吻上去的時候，每次當他用力吮吸那柔若無骨卻又彷彿含著甜香柔唇時
，他的渾身都會有一種不由自主的顫抖，就像一個喝醉了酒的男人！但卻、絕對比喝五
兩美酒更要令人銷魂和刺激！
此刻，他癡癡地瞧著她，心中所想的，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很多時候，他很想把這種感覺告訴她，讓她分享他的快樂和感受！可是每次面對她
，他除了想，除了她說的他油嘴滑舌之外，這內心的感受，卻半點也無法說出口！
他很怕，怕他說出來她不高興！她會生氣！
因為這些話題，通常是可以做卻不能說的那種！何況任何一個女人，最容忍不了的
就是一個男人拿她去跟另外的女人比較！不管這種比較是好是壞！
多少年來，他不論面對其他任何一個女人，從來都不存在這種有些害怕而不敢說的
情況！事實上，這十多年來，在他面前的女子，除了對他恭敬和百依百順之外，也真的
很少能有讓他費盡心機的人！
他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但若說他真的不怕，卻又是假話！只因為，這世上，他
還怕著一個人！這個人，便是此刻光著身子在他面前任他欣賞的女人！
日夢芝，正是他一生最怕的一個人，也是唯一的一個人！
這或許不能說害怕，而是尊敬尊重！但不論如何，這世上也還有她能管著他。
這種感覺，鳳靈玉並不覺得不妥，反而心裡充滿著一種心甘情願的幸福！
有時候，被一個女人管著，其實未必會是一件令人不愉快的事情！也許一個人到了
無法無天的時候，才會真正感覺到那種無奈的悲哀！那種滋味其實一定很難受！
日夢芝星眸半閉，吹氣如蘭，面對鳳靈玉灼灼有如刀劍般鋒利火焰般熾熱的目光，
她彷彿什麼感覺都沒有！
她身上一動不動，但雙足卻時不時在浴桶中踢騰兩下，激起的水波從她的肩膀上漫
過，再從她柔嫩如玉的肌膚上滑落，有一種很奇妙感覺，這種感覺雖然有些輕癢，卻又
很舒服！偶爾她踢騰的雙足碰上了鳳靈玉的身體，她渾身就更有一種觸電般的感覺，尤
其是當鳳靈玉的目光看著她的時候，她的心中更有一種莫名的溫馨和愜意！
但她的神色卻是那麼平靜那麼的柔和！
她毫不在意鳳靈玉對自己那種迷醉的目光，換句不好聽的話說，就是那種色迷迷的
目光！
她的內心深處，也許本來就在渴望在這種感覺！
男人對女人色迷迷的目光，至少還說明她是一個女人，一個值得男人注意的女人！
她也不記得自己有多少年沒有正面面對過男人了！很多時候，她通常都忘了自己是
個女人。
她的美麗，很多年前就已經名滿江湖傳遍天下了，但不知什麼時候起，她臉上從此
就多一張面紗，黑色的面紗！彷彿也從那時起，她就很少當自己是個女人，有時遇上所
謂的男人瞧著她身材目露異光的時候，通常那個男人都死得很遺憾，因為他甚至都不知
道自己為什麼死的！
再後來，她越來越少跟男人接觸，確切的說，是越來越少出現在別人面前！彷彿自
此以後，她也沒有了什麼感情，無所謂快樂，也無所謂痛苦！
也不知道過了幾年，但她忽然聽說某個男人在江湖上風流逸事揚天下的時候，她才
真的生氣了，不是一般的生氣，而是真的很生氣！生完氣之後，她才發現，自己還是一
個女人，實實在在的女人！
她有的時候真的很想找到那個男人，一腳踹過去，把他身邊的所有女人全部踩死！
讓那個男人半點事情也做不出來。
她很想，真的很想。
但一切只是想而已！
因為她本來就不是那樣的女人！因為她也知道自己在那個男人心目中的位置！
所以更多時候，她只是苦笑，無緣無故的苦笑一陣，然後就幻想著以後再見到那個
男人的時候，該怎樣狠狠地罵他一頓，好讓他知道她心裡的感覺！
可是當這個男人也光著身子坐在她對面的時候，她心中卻半點罵他的念頭也沒有！
而且這個男人的目光比以前她所見過的那些所謂的任何男人的目光還要色迷迷，也許現
在這個男人還正想著怎麼樣把她怎麼樣的，因為這個男人臉上的表情正洩露了這一點，
可是此刻她心中卻沒有一丁點的氣惱和羞澀。
這一切，她覺得很自然，因為只有這個樣子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至於他心裡怎麼想，她完全沒必要去理會！
她為什麼要氣惱？！她為什麼要羞澀？！
他想把她怎麼樣，這又不是第一次！
也不記得多少次了！日夢芝忽然歎口氣，她記性並不是很差，但這事真的記得不太
清楚了，太多太多次數了，現在她和他之間，怎麼還可能會有那種小兒女的羞澀和難堪
呢？！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他想怎麼樣，她想怎麼樣，都是那麼的隨意，既用不著羞
澀，也用不著惱怒，也許在心底深處，她在極度的渴望，或者是極度的抗拒，但那也並
不代表就要與常不同啊！
這種感覺，的確很複雜，但不論怎樣，她覺得，一切平靜而自然的發生，才可能是
最美好的！
鳳靈玉忽然伸出手，撫摸上了她的身體，輕捏著她豐盈無骨的肌膚，輕笑道：「師
姐，小弟在想一個問題，這十多年來，師姐的皮膚為什麼還和十年前一樣，仍是那麼光
滑那麼有彈性，摸上去的感覺真的很舒服。」
日夢芝星眸半睜，瞧著他，似笑非笑，道：「難道你希望我變得像老太婆一樣，滿
身皺紋，乾枯如泥？」
鳳靈玉道：「不知道師姐是保養得好呢？還是師姐是那天上仙子，十年如一日？」
日夢芝目光平靜，坐起身來，一對傲雪欺霜的乳峰頓時浮上水面，蓓蕾叢中兩點紅
，有如綻放的牡丹，綻放出奪目的光輝，令人目眩。
只聽她反問道：「你說呢？」
鳳靈玉目光有如蒸氣迷茫，神色彷彿也有些激動，忽然間他雙手一拉，就將她拉入
了他的懷中，然後他輕笑道：「不管師姐怎樣，都是儒兒的好師姐，這就足夠了！」
他在她耳邊輕吹著氣，右手卻很不老規距的摸上了她的胸脯，滑指一圈終於停留，
所停之處，正是那傲挺寒露的峰尖！
日夢芝渾身一陣輕顫，雙手伸出，蛇蜒般的勾住了鳳靈玉的脖頸，什麼也沒有說，
只是將額頭輕抵他的胸膛，不住的磨擦。
鳳靈玉抱著她，輕撫她的後背，那兒的皮膚仿如錦縵，挨上去的感覺異樣的光滑柔
膩，他也禁不住有些迷惘，良久才道：「如果這世界上沒有仇恨，沒有名利，我真好希
望這樣抱著你，永遠抱下去，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師姐，你知道麼，不論什麼時候
，什麼地方，在人深夜靜之時，我最想的就是你……」
他悠悠地道：「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很奇怪，也許是受到的挫折或者打擊太多了吧，
我竟然很想回到小時候。記得小時候我常常緊靠在你懷中，雙手緊緊抱著你的腰，什麼
也不用想，什麼也不用管，只管感受你對我的呵護和疼愛。那個時候，也許是我這一生
最幸福是美好的時光了吧。」
日夢芝呢喃著，但聲音有些喘息：「可是我不想，那時候你覺得幸福，可是我卻覺
得很辛苦很無助！你什麼都可以不想，但我卻什麼都要想，很多事，都等著我去做。我
們現在這樣，才是最好的，這種感覺，也正是我最期望的。」
鳳靈玉苦笑，喃喃道：「看來我已經把你當母親了，可你卻不肯當我是兒子！」
日夢芝抬起頭，注視著他，目光中的柔情蜜意，委實難述難盡，就像一汪春水，似
乎可以將人融化！她癡癡地盯著他，也喃喃道：「你不是我兒子，我也不是你母親！不
過以後我為你生下兒子時，我就是母親了。」
鳳靈玉也盯著她，忽然笑道：「我只是這樣抱了你一下，你就覺得很幸福很滿足了
，那我如果將你抱上床去，不知道你還會有什麼樣的感覺？」
日夢芝瞧著他，目光雖然未曾移動，但臉上卻已紅暈滿佈，彷彿連脖子連胸脯也一
塊兒紅了，只聽她喘息著嚶嚀一聲：「你說呢？」話未說完，她的頭已然埋入了他胸膛
之中。
鳳靈玉抱著她，就像抱著一團火，一團燃燒正旺的烈火！
鳳靈玉目光終於迷失，這團火，已經將他熔化，而他心中的火，似乎燒得更旺！
他輕吐一口氣，喃喃道：「真希望這樣的日子永遠都存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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