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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 林 異 史

                     【第五章 春秋教】 
    
    第九卷
     
        夜已深,除了對面閣樓偶爾傳來的幾聲喧嘩,四處一片寂靜。雖然白天曾經有過和
    熙的陽光照耀,但一到深夜,寒風吹拂,仍然是那麼的寒冷。 
     
      鳳靈玉孤坐床上,目光漠然,也不知道再想些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有一種惶惶不安的感覺,這種感覺真的讓他很驚訝,也讓他 
    有些苦悶。 
     
      想起那白衣小女孩阿秀的話,他當真是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他思緒萬千,忽然又想起後面那閣樓上的飛鳳姑娘,想起那優美銷魂的聲音,終於 
    歎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地下了床,穿上了靴子。 
     
      他喃喃地道:「有些事,終究是要面對的。逃避其實並不是一個好辦法。」 
     
      夜深露寒風冷,走在水面上的走廊中,遙望廊下的水面,光影斑斑,樹葉在水中搖 
    曳,彷彿在散著一個又一個的夢境。 
     
      一切都是那麼的寧靜,對面閣樓偶爾傳來的幾聲調笑聲,也不過就像是一顆掉入水 
    中的石子,雖然會蕩起一點漣漪,打破一時的平靜,但一瞬間就消失了,一切還是回歸 
    寧靜。 
     
      鳳靈玉遙望右後面的那棟閣樓,除了被對面樓層的燈光照射的地方,一切都是那麼 
    寂靜漆黑,看來那樓裡的人已經就寢休息。 
     
      他心下不免有些躊躇,一時間也不知道是否還要過去。 
     
      但就在他轉身回走的時候,他忽然發現那棟漆黑的閣樓上,突然有燈光亮了起來。 
    燈光從旁邊的窗戶照射出來,散發出一種迷濛的桔黃! 
     
      鳳靈玉瞧得清楚,那正是三樓的某一個房間。 
     
      他於是不再猶豫,整了整衣衫,向著那邊大踏步走去。 
     
      前面的閣樓上的喧嘩聲音已經清晰入耳,抬頭望去,似乎也可以見到樓中的人影晃 
    動。 
     
      鳳靈玉歎口氣,喃喃道:「此時此刻,到底是些什麼人在樓上不眠不休呢?」 
     
      不錯,這個時候,這種天氣,不管是來找女孩還是想來喝美酒的,也應該就寢休息 
    了。何況,這種地方,無論再好的美酒,也只不過是為男人熱身而已!美女,才是真正 
    男人們的終極目標。 
     
      此時此刻,抱著一位溫軟生香的美女,卷在同一個暖和的被窩中,那才是來這裡的 
    男人們最想得到也最需要的東西。 
     
      鳳靈玉聽著那樓上傳下的刺耳笑聲,又歎息一聲,準備不再理會。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了一聲驚叫!一聲很尖厲的驚呼聲! 
     
      那驚呼聲充滿驚懼,充滿憤怒,卻又帶著一種分明的稚氣。這稚嫩的驚呼聲正是從 
    燈光通明的樓上傳下來的。 
     
      跟著又傳來幾聲男人的叫罵聲。 
     
      鳳靈玉的臉色有些變了,他已經聽出那驚叫聲正是出自白衣女孩阿秀的口中。 
     
      莫非樓上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鳳靈玉已經轉身,向樓上衝了過去。 
     
      只聽得那驚叫聲不停,跟著響起一個女子的哀求聲:「各位大爺,你們行行好吧, 
    她們還小……」 
     
      夾雜著地是幾聲男人的蕩笑聲和咒罵聲,以及那桌椅破裂聲。 
     
      那哀求聲彷彿是衣夫人的聲音。 
     
      ******鳳靈玉終於來到二樓大廳。 
     
      只見大廳一片狼籍,桌倒椅歪,碗破杯碎,一群姑娘縮在大廳一邊解落,神情中充 
    滿緊張和恐懼。 
     
      廳中三位黑衣漢子手持刀劍,彷彿正在追趕著什麼。 
     
      鳳靈玉目光掃過,赫然看見被那幾個黑衣漢子追趕的正是那白衣女孩阿秀和紅衣女 
    孩阿沁。 
     
      此刻她們倆東身西逃,就像兩隻被獵人緊追的充滿驚懼的小兔子。隨著她們跌跌撞 
    撞地奔跑,大廳中的桌椅也不時被她們驚惶地撞倒在地,發出啪啦啪啦的響聲。 
     
      旁邊另外五六個身著艷麗姿容秀麗的姑娘相互依偎著縮在一邊,似已被眼前的一切 
    被嚇得呆了,渾身都不住地顫抖。 
     
      衣夫人正站在那些黑衣漢子的身後,神情驚惶而焦急,再也看不到那先前的雍容怡 
    然的笑容,此刻正跟她面前的那一桌人在苦苦哀求著:「大爺,她們還小……你們就放 
    她們一馬吧……」 
     
      此刻整個二樓大廳一片混亂和狼藉,充滿著一種驚恐不安的氣氛,卻只有這一桌似 
    乎不受任何影響。 
     
      這是臨窗的一桌,坐在這裡的人,不用伸頭,也可以看到閣樓外的水面。 
     
      這張桌上圍坐著六個人,或老或少,但所有人的表情都是那麼的平靜,就彷彿這兒 
    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也彷彿身邊的事根本就與他們沒有關係。 
     
      鳳靈玉第一眼瞧見的就是那臨窗而坐的一位黃衣青年。 
     
      這是一位非常年輕的人,雖是一襲黃袍,但布料上乘,做工精細,渾身上下充滿著 
    一種逼人的鋒芒。他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目光陰沉,但偶爾轉動間卻時不時散發出一 
    種刀劍般的鋒芒。 
     
      他坐在那兒,雖然那一桌還有其他幾人,但只要你一上樓,只要一看過來,第一眼 
    看到的無疑就是他! 
     
      他雖然年青,雖然長得也很秀氣,若不是他臉上充滿的那種逼人的陰冷,這無疑是 
    一個極受歡迎的男人,尤其是在這種地方,更是讓許多的女孩為之著迷。 
     
      但這黃衣青年身上卻似乎散發著一種傲人的氣息,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氣息,甚至 
    有些目空一切的氣息! 
     
      他就算坐在任何一個地方,就算是一個黑暗陰冷潮濕的地方,只要看過他的人都能 
    感覺得到他那種凌人的鋒芒! 
     
      鳳靈玉看他的時候,他的目光忽然也掃了過來! 
     
      鳳靈玉才一上樓,這黃衣青年彷彿就已感覺到了他的出現! 
     
      兩人的目光相交,仿如刀光劍影一般,在無形的空氣中產生了一串無形的火花! 
     
      那黃衣青年盯著他,目光中忽然露出一絲驚異。 
     
      鳳靈玉目光慢慢轉開,從那黃衣青年臉上轉開,緩緩掃視他身邊的那一桌人! 
     
      那黃衣青年左邊坐著的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一張清瞿的臉容上刻滿著歲 
    月流下的風霜,目光平靜而柔和,似乎若有所思。 
     
      這中年男子右邊的另一人剛好背對著鳳靈玉,但瞧他身形背影,看來年紀也是不輕 
    ,想必也是過了四十左右。 
     
      黃衣青年右邊的坐著兩位老頭,目光也正向鳳靈玉瞧來。這兩人相貌看來非常相似 
    ,均是一向黑衣,倒像是一對兄弟,若非細瞧,還真難以分辨出來。 
     
      這兩位老頭過來,還坐著另外兩人。 
     
      這兩人年紀甚輕,相貌長得也是清秀,也均是一身黑衣,但靠近兩位黑袍老人的那 
    年輕人臉上充滿著一種傲然之氣,顯得鋒芒畢露。 
     
      另外一人卻正偏頭瞧向著鳳靈玉,臉上神情在陰影中瞧得不甚分明,但從他那優美 
    的面部弧形看來,此人卻顯得比較溫和,毫無方纔那黑衣青年滿臉的鋒芒。 
     
      鳳靈玉目光緩緩從他們身上慢慢收回,一時沉吟不定,彷彿想起了什麼。 
     
      此刻只見大廳中間那幾個持刀漢子不停吆喝,急追著阿秀二人,嘿嘿喝道:「兩個 
    不識好歹的小丫頭,我家公子看上你們,那可是你們前世也修不來的福氣!」 
     
      阿秀阿沁兩人只是不停驚叫,慌亂的躲閃著,不時仆跌在地。 
     
      但那三位持刀漢子似乎並不著緊抓著她們,一瞧見她們跌倒在地,便即大叫威嚇, 
    一待她們爬起來,立即作勢猛追。 
     
      衣夫人滿臉惶恐,只是一味苦苦向那黃衣青年哀求。 
     
      但那黃衣青年似乎根本就沒有聽見她在說什麼,似乎也沒有看見旁邊還站著有一位 
    女人,目光平靜,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鳳靈玉沉默著,緩緩拉過一張椅子,慢慢地坐了下來,然後靜靜地看著這大廳中的 
    一切。 
     
      似乎聽得有人「咦」了一聲,頓時幾道凌厲或詫異的目光紛紛向他瞧了過來。 
     
      鳳靈玉臉色沉靜似水,目光低斂,彷彿什麼也沒有感覺到,任那一桌上幾人的目光 
    不住在他身上打量。 
     
      只見那帶頭的黑衣漢子忽然縱身急撲,獰笑道:「我家公子爺看上你們,算你們運 
    氣到了,還不乖乖的給我站住,免得公子爺一生氣之下叫你們兩個丫頭吃不消。」 
     
      衣夫人見向黃衣青年哀求半晌無用,忽然回轉身來,一手抓著這黑衣漢子的衣角, 
    叫道:「她們年紀尚小,你們就饒了她們吧。」 
     
      那黑衣漢子大怒,反手一拳,正打在衣夫人肚子上。衣夫人一聲「哎喲」,頓時跌 
    倒在地。 
     
      黑衣漢子獰笑道:「若非看在你年紀有些大了,老子立馬就將你衣服拔光了,看你 
    還要不要礙手礙腳。」 
     
      衣夫人僕在地上,仍在哀求,道:「放過她們吧……她們可不是這裡的姑娘……是 
    我的侄女啊……她們實在還小得很……」 
     
      那漢子怒道:「你這臭婊子,再叫嚷一聲,老子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阿秀阿沁被另外兩名黑衣漢子緊趕著,一路驚叫著,繞過兩張桌子,忽向鳳靈玉迎 
    面而來,叫道:「鳳大爺,救救我們……」 
     
      「撲通」一聲響,阿沁哎呀一聲跌倒在地,卻是給一條破椅子絆倒了。她急忙爬起 
    身,卻被身後一黑衣漢子一把抓住。 
     
      那漢子獰笑道:「小丫頭,這下看你還跑不跑得了?」 
     
      阿沁大驚,回頭一口咬住他的手臂。 
     
      那漢子痛極,怒道:「臭婊子,還不放嘴。」伸手使勁去扳她的頭。 
     
      只聽得嘶的一聲,阿沁雖被他推倒在地,但口中竟已咬下他一塊肉來。 
     
      那漢子哇哇大叫,吼道:「老子打死你!」左手一掌擊下,拍向阿沁的頭頂。 
     
      眼見他這一掌風聲沉凝,顯是出手不輕,這一掌若是擊實,阿沁定然沒命。 
     
      衣夫人和阿秀同時瞧見了,無不驚叫。 
     
      就在這時,忽聽有人冷哼一聲。 
     
      那聲音傳來,黑衣漢子似乎臉色一變,拍下的手掌忽然硬生生停住,然後縮了回去 
    。 
     
      他一縮手,阿沁便已脫出他的手心,緊趕幾步,便已奔到了鳳靈玉身邊。 
     
      發出冷哼的人正是那黃衣青年,此刻他目光陰沉,滿臉不豫,卻是什麼也沒有說。 
     
      倒是旁邊那看來甚是溫和的黑衣青年說話了:「公子好不容易看上的人,你們若是 
    一掌將她們打死了,再到哪裡去找這樣的女孩讓公子開心?」 
     
      他此番說話溫言細語,但聽在那黑衣漢子耳裡,卻是臉色大變,只道:「屬下該死 
    ,屬下該死。」 
     
      那黑衣青年笑道:「那也用不著死,最要緊的是把那兩個小丫頭抓住,公子爺可沒 
    有很多的耐心等待。」 
     
      黑衣漢子恭敬道:「是,屬下這就將她們抓住。」 
     
      說完,他一挺頭,向阿秀阿沁喝道:「兩個小丫頭,還不趕快過來服侍公子爺!若 
    是再礙手礙腳,少不得有你們的苦頭吃。」 
     
      另外兩黑衣漢子大步逼近,齊聲道:「若是早點乖乖過來服侍公子爺,公子爺少不 
    了會給你們好處。」 
     
      阿秀阿沁兩人驚恐不已,一步步後退,縮在鳳靈玉身側,哀求道:「鳳大爺,救救 
    我們……」 
     
      地上的衣夫人抬起頭,目光瞧瞧黃衣青年,又瞧瞧鳳靈玉,再瞧著阿秀兩人,臉上 
    已然充滿了絕望,目光盈然之間,已是淚流雙頰,禁不住嗚咽起來。 
     
      鳳靈玉目光平靜如水,臉上表情漠然,彷彿什麼也沒有看到,也彷彿什麼也沒聽到 
    。 
     
      逼近的黑衣漢子目光瞧了瞧鳳靈玉,喝道:「我家公子爺看上了你們,莫說這個白 
    臉小子,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沒得辦法。還不乖乖就擒。」 
     
      眼見得三個黑衣漢子步步逼近,阿秀和阿沁看來已無路可逃了。 
     
      忽見原先縮在那一邊的幾位姑娘齊地衝了出來,一起奔到黃衣青年身邊,道:「孔 
    公子,你們就放過她們兩個小孩子吧。孔公子若是不嫌,我們願意服侍公子……」 
     
      黃衣青年目光瞧著她們,瞧著當頭那位姑娘,目光似已癡了。 
     
      這群姑娘中,無疑這姑娘容貌最為秀麗也最為迷人。 
     
      忽聽旁邊有人咳了一聲,道:「嫣然姑娘若是早點願意服侍公子爺,也就沒有這些 
    事情了。」說話之人正是那滿臉傲氣的黑衣青年。 
     
      那被喚作嫣然姑娘的女子慌忙道:「奴家方才不知禮數,惹得公子爺生氣,實是該 
    死。」她跟著向那黃衣青年躬身道了個萬福,目光閃動間,只盯著黃衣青年道:「只要 
    公子爺放過她們,奴家願意侍侯公子,一定心甘情願,絕無半點怨言。」 
     
      她雖是滿面驚惶,但神色間卻顯得堅毅無比。 
     
      黃衣青年仍然沒有吭聲,但旁邊那黑衣青年卻接過話頭道:「嫣然姑娘,我方才說 
    了,若是你早點答應侍侯公子,此刻就什麼事也不會發生了。但現在,卻已經遲了。」 
     
      嫣然驚道:「為什麼?」 
     
      黑衣青年瞧著她,目光中充滿譏諷之意,慢慢地道:「公子爺每做一件事情,絕對 
    不會半途而廢!這件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那自當要有個結果。」 
     
      他跟著歎了一口氣,道:「所以不管嫣然姑娘是否願意服侍公子,這兩個小姑娘今 
    晚那是一定要得侍侯公子爺的!」 
     
      嫣然啊了一聲,頓時跌坐在地,臉上神色失望又難過,忽然回頭瞧著阿秀阿沁,大 
    哭道:「阿秀,我對不起你們……」 
     
      那黑衣青年忽然臉色上作色,怒道:「住嘴!如此良宵美景,你們在這哭哭啼啼的 
    ,實在大煞風景,惹得公子爺生氣了,可莫怪我們。」 
     
      那正在哭泣的衣夫人和嫣然聞言一驚,頓時不敢再哭,但淚水流下,卻是難掩滿面 
    的驚恐和傷心,那目光瞧著阿秀阿沁,卻是說不出的愧謙和痛苦。 
     
      三個黑衣漢子終於來到阿秀她們面前,也來到了鳳靈玉面前。 
     
      帶頭那人嘿嘿笑道:「你們若是早點乖乖聽話的話,也就沒有了這些驚嚇,真是不 
    識好歹的丫頭。」 
     
      阿秀神色慘白,抓著鳳靈玉的手臂,驚恐道:「鳳大爺,求求你,救救我們……」 
     
      鳳靈玉臉色漠然,神色依舊,但目光卻慢慢地轉向對面。 
     
      幾道目光正瞧著他,但目光中含意卻各有不同。有的像是不屑,有的彷彿意味深長 
    ,還有的殺氣逼人。 
     
      但所有的目光無疑都有一個相同的含意--看你到底怎麼做?! 
     
      鳳靈玉的目光緩緩收回,落在身邊的兩個小女孩身上,彷彿在想著什麼。 
     
      忽聽有人一聲冷笑,跟一個空靈之極的優美聲音傳了過來:「膽小鬼!」 
     
      聽著這聲音,鳳靈玉的臉色彷彿變了,那一瞬間,臉色似乎有些蒼白。 
     
      只見樓梯口不知何時已然多了一人。 
     
      一人自樓梯處曼步而上,腳步是那麼的輕靈飄忽,當真有如乘風飄行。 
     
      此人白衣如雪,輕袍緩帶,當真飄然脫俗之極。 
     
      這看來是似乎是一個男人,一個很年輕的男人。 
     
      可是滿廳中所有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後,竟忽然全部凍結。 
     
      剎那間,所有的表情都已凝結!所有的呼吸似已停止。 
     
      任誰也沒有想到!這人的相貌竟是如此的之俊美,俊美得讓所有望著他的人都禁不 
    住有一種自慚形穢的自卑! 
     
      但見他彎眉鳳眼,明眸皓齒,五官之端正,肌膚之光滑,就算你再看三天三夜也絕 
    對找不出一絲一毫的瑕疵!就算你翻盡三天三夜的書典,也找不出能形容他的詩詞! 
     
      這種俊美,已經美得脫離了人間世俗!就算傳說中的宋玉潘安再世也未必及得他的 
    十分之一! 
     
      若說這是個男人,這也未免太驚世駭俗了! 
     
      這男人之俊美,已完全蓋過了天下間任何男人的風範!這男人絕世的氣質,也奪去 
    了普天下所有男子的神采! 
     
      就連鳳靈玉如此自信的人,在此人的面前,也忍不住將頭低下。 
     
      他雖然也算得上風範絕倫,神采脫俗,世所少見,但在這人的面前,就像地下的螢 
    火蟲與天上的皓月,根本不值一提。 
     
      此人從樓下行來,就如天神出世,帶著一種說不盡的風範,足以讓所有的人為之低 
    頭折服。 
     
      白衣人一步步地走上樓梯,直到他走到大廳的中間,所有的目光都還未解凍,所有 
    表情也還沒有變化! 
     
      整個大廳一片寂靜,所有的人都似已化成了雕像! 
     
      白衣人目光平靜,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彷彿這樣的情景見得多了,多得他已經沒 
    有了任何的感覺。 
     
      他的目光一掃,眾人只覺得彷彿是一道閃電,心裡忽然有一種空蕩蕩的感覺,就像 
    是天地間的王者來臨,所有的人似乎已不再需要思想。 
     
      也不知過了多久,眾人耳邊忽然又響起了那如夢如霧般優美的聲音:「放了這兩位 
    小姑娘。」 
     
      滿廳眾人忽然全身一震,這才回過神來。 
     
      所有的目光又再瞧向這人,所有的目光都在發出一個疑問:「天下間怎麼會有這樣 
    的人?這人到底是什麼人?」 
     
      一時間並沒有人回答他的話。 
     
      白衣人彷彿並沒有在意,目光緩緩落在鳳靈玉身上,淡淡道:「我從來沒有見過像 
    你這樣膽小的男人!」 
     
      鳳靈玉似乎滿面羞慚,低聲道:「是。」 
     
      此人竟似擁有一種說不出的魔力,就算明明知道他在罵你,但偏生卻一點怒氣也沒 
    有。 
     
      這人到底是什麼人? 
     
      白衣人目光轉開,落在黃衣青年等人身上,悠然道:「我知道此刻大家心裡一定在 
    想,我到底是誰?我突然出現,也難怪大家吃驚。」 
     
      他輕輕地說著,一切都彷彿顯得那麼平靜自然。 
     
      但眾人的心中卻無不在想:「這何止是吃驚!簡直是震驚,簡直是不可思議!」 
     
      他接著道:「其實我是不想來的,但這兩個小女孩,實在有些可憐,所以我就忍不 
    住過來想幫她們一下。」 
     
      他歎了一口氣,道:「我本來以為某個人會出手相助的,但看來看去,才知道原來 
    只不過是個膽小如鼠的懦夫。」 
     
      他緩緩走到阿秀阿沁身邊,柔聲道:「你們怕不怕?」 
     
      阿秀和阿沁呆呆地望著他,半晌才搖了搖頭,道:「不怕。」 
     
      阿秀瞧了瞧那三個黑衣漢子,又道:「剛才害怕,現在一點也不怕了。」 
     
      白衣人微微一笑,道:「乖,真是兩個好乖的小女孩。」 
     
      他的笑容就如春天的和風,又像是黑夜裡的陽光,那麼的柔和那麼的優美,所有的 
    人心中似乎都已充滿了一種溫馨。 
     
      就連長相兇惡的三個持刀黑衣漢子此刻的表情忽然也變得那麼的可愛! 
     
      白衣人的目光又重落在黃衣青年身上,道:「我帶走這兩個女孩,閣下想必不會有 
    意見吧?」他看來彷彿在跟人商量,但口氣中卻有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黃衣青年似乎想也沒想地道:「在下當然不會有意見。」 
     
      白衣人點點頭,道:「很好。既然這樣,我就帶她們走了。」 
     
      說完他便已轉身,向阿秀阿沁道:「跟我來吧。」 
     
      阿秀和阿沁相視一眼,目光向衣夫人望去,只見伏在地上的衣夫人點了點頭。阿秀 
    應道:「是。」 
     
      白衣人緩緩轉身,目光似有意似無意,瞧了鳳靈玉一眼。 
     
      鳳靈玉目光也正在瞧著他,見他目光瞧來,便即轉開,彷彿不敢與他目光對視。 
     
      白衣人收回目光,帶著阿秀和阿沁,一步步向樓下行去。 
     
      忽聽有人咳了一聲道:「閣下請留步。」 
     
      白衣人回頭,瞧向黃衣青年,道:「你有什麼話要說嗎?」 
     
      黃衣青年站起身來,道:「在下孔孝先,方才見了閣下神采風儀,當真欽佩之極, 
    很想與閣下交個朋友,不知道在下有沒有這個機緣?」 
     
      他慢慢地說著,臉色平靜,彷彿又回復了先前的正常! 
     
      白衣人哦了一聲,目光中似乎也閃過一絲訝色,緩緩道:「原來是春秋教孔副教主 
    ,難怪有如此逼人的氣息。」 
     
      孔孝先! 
     
      只要是江湖上的人,只要現在還在江湖上走動的,就沒有不知道這個名字的!任誰 
    聽到這個名字也難免會有些驚訝! 
     
      縱橫江湖的春秋教!席捲天下的春秋教! 
     
      凡是知春秋教的厲害的人,也無疑會知道孔孝先的厲害!多少年來,但凡孔孝先一 
    句話,一個動作,就已將江湖鬧得驚天動地,分崩離析!多少和美的人家因為他的一句 
    話而從此妻離子散,又有多少人因為他的一句話而叱吒風雲! 
     
      可是江湖上又有幾個人能有幸見過這個名震天下的人! 
     
      但現在這個足以令江湖為之發抖的人居然出現在蘇州一座小樓上! 
     
      孔孝先臉上平靜,似乎沒有什麼覺得驕傲之處,道:「閣下若是不嫌棄的話,不若 
    過來喝杯水酒!」 
     
      白衣人雖然似乎有著奪人心魄的魔力,但孔孝先卻也不是一個普通的凡夫俗子!一 
    瞬間的迷亂和驚訝轉眼而逝,那的逼人氣息和銳利的鋒芒又已回復! 
     
      白衣人瞧著孔孝先,似也想從他臉上瞧出些什麼。 
     
      但此刻,孔孝先臉上平靜,除了那謙遜的恭敬,並沒有什麼其他的表情,看起來好 
    像真的很有誠意的想結交他。 
     
      白衣人淡淡道:「孔副教主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今日有事,不便多做停留,若是有 
    緣的話,他日應該有機會的。」 
     
      孔孝先臉上神色如常,道:「閣下若是有事,那在下也不便相擾。但不知閣下尊姓 
    大名,可否賜告?」 
     
      白衣人沉吟一會,道:「我只不過是江湖上一個無名過客而已,說出來孔副教主也 
    未必知道,何況名字只不過是一個符號而已,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孔副教主想來也 
    明白這個道理。」 
     
      他這麼一說,大家自然聽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是不會說出來的了。 
     
      孔孝先目光仍然平靜,但卻咳了一聲,道:「在下自然明白這個道理,閣下若是不 
    願交在下這個朋友,在下那自也不能勉強。但閣下若是將她們帶走,似乎總該留下點什 
    麼,是不是?」 
     
      他瞧著他身邊的人,慢慢道:「閣下若是就這樣走了,在下本人是絕對不會有半點 
    的意見。但在座的人,似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閣下想來也不會讓大家如此難堪,是 
    麼?」 
     
      他的話一字字說來,的確很有道理,也絲毫沒有勉強的意思。但任誰也能聽得出他 
    話裡的意思。 
     
      以春秋教在江湖上的勢力,以他孔孝先今時的地位,如果在他面前隨隨便便就將兩 
    個人帶走,如果不留下點什麼,若是傳到了江湖中去,的確是一件很丟臉很沒面子的事 
    情! 
     
      從來都是春秋教讓別人丟臉,從來都是他孔孝先讓別人沒有面子! 
     
      今日他孔孝先答應白衣人帶走兩個小女孩,已是天大的面子!在這天大的面子面前 
    ,你似乎總該留下點什麼吧?! 
     
      白衣人慢慢回身,凝視著他,緩緩道:「看來今日我若不說出名字,孔副教主也未 
    必會讓我走了?」 
     
      孔孝先目光也注視著他,並不退讓,道:「在下不敢,也沒有這個意思。」 
     
      白衣人微微一笑,笑得仍是那麼的美,道:「看來今天要想帶走這兩個小女孩,只 
    怕也得費些功夫了。」 
     
      孔孝先道:「這兩個女孩,閣下隨時都可以帶走。甚至這裡所有其他的人,閣下都 
    可以帶走,沒有人會阻攔閣下。」 
     
      他說後面一句話時,目光慢慢從嫣然姑娘等人身上掃過,目光中似乎帶著一種說不 
    清的含意。 
     
      白衣人道:「看來孔副教主很大方,幾乎已不是傳說中的那位孔孝先了!」 
     
      孔孝先道:「任何人都會有些改變的,在下也不例外。只不過不知道閣下會不會有 
    這個例外?」 
     
      白衣人點點頭道:「孔副教主說得有些道理。大家都明白人,我就不必繞圈子,今 
    日這兩個女孩我是一定要帶走的。」 
     
      孔孝先道:「莫說這兩個女孩,就算樓上所有的女人,閣下都可以帶走。在下絕不 
    會有絲毫阻攔。」 
     
      白衣人目光凝視著他,道:「孔副教主的意思,是他們要阻攔了?」他的目光慢慢 
    從孔孝先身上移開,最後落到他旁邊的那幾人身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孔孝先身邊的那幾人都已站起身來,此刻目光已正瞧著他。 
     
      孔孝先慢慢道:「只要閣下稍微改變一下,在下相信,這裡沒有任何人會阻攔閣下 
    。」 
     
      白衣人目光如水,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道:「如此說來,我今日非得要留下點什麼 
    ,才能將她們帶走了?」孔孝先未置可否。 
     
      白衣人忽然眉頭輕皺,道:「我其實是個很隨和的人,可是我現在真的有些生氣了 
    。」「哦。」孔孝先似乎有些訝異,道,「此話怎講?」 
     
      白衣人慢慢道:「我只想把她們帶走,並沒有太多的想法。但現在看來,我好像一 
    定要留下點什麼才能帶走她們,這豈不是在相逼於我嗎?」 
     
      他瞧著孔孝先,接著道:「你如果被別人逼著做一件你不想做的事情,你會不會很 
    生氣?」孔孝先目光閃動,神色間也彷彿有些奇異的變化,良久才道:「你說的的確很 
    有道理。但只不過此話若是由在下來說,可能會更合適一些。」 
     
      白衣人歎口氣,道:「這麼說來,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孔孝先臉色神情不變,道 
    :「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閣下手上,我們並沒有插手的權利。所以一切還是要由閣下來 
    把握。」 
     
      白衣人目光一冷,臉色一沉,仿如冬天降臨,寒風襲骨,在場的人忽然禁不住有一 
    種發冷的感覺。 
     
      孔孝先的臉色似乎也有些變了。 
     
      白衣人緩緩道:「好吧,你們誰先出手?」 
     
      他的目光瞧在孔孝先身上幾人身上,那幾人的臉色彷彿都不禁有些蒼白,神情似乎 
    也有些慌亂。 
     
      孔孝先黯然歎道:「其實沒有人會向你出手。但既然你點名要他們出手,在下想, 
    如果他們違抗的話,只怕難免拂了閣下的心思,冷了閣下的美意。」 
     
      他的目光瞧在幾人面上,慢慢地道:「你們說是麼?」幾人異口同聲地道:「公子 
    說得正是。」 
     
      孔孝先笑了笑,目光中彷彿有刀光一般,道:「既然如此,你們就要有所表示,不 
    然豈不要冷了別人的心!」 
     
      他話音甫落,已經有人站了出來,站到白衣人的面前,道:「在下不才,請閣下多 
    多指點。」 
     
      正是方纔那一直說話的黑衣青年。 
     
      此刻他目光凌厲,面容堅毅,直盯著白衣人,道:「在下溫廷玉,原不想與閣下為 
    敵,但閣下似乎也太不將我春秋教放在眼裡,所以也由不得在下冒范了。」 
     
      白衣人瞧著他,忽然道:「金陵溫家的人?前些日子我似乎聽人說起金陵溫家三兄 
    弟葬身於燕家莊,難道是假的嗎?」 
     
      溫廷玉冷笑一聲,道:「那三個蠢材,死不足惜。」 
     
      白衣人哦了一聲,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道:「原來溫公子並不是溫家長房的,難 
    怪會加入春秋教,嗯,知道了。」 
     
      他口氣輕淡,但聽在溫廷玉耳裡,卻不免有些刺耳。 
     
      熟悉金陵溫家事情的人自然都知道,溫家長房與二房數年前的掌門人之爭!那一次 
    事情之後,溫家二房所有人盡數投奔春秋教,後來若非驚龍山莊司空宗師夫婦出面,只 
    怕金陵溫家早就給春秋教的人滅得乾乾淨淨一個不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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