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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 之 玉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無奈的諾言 
    
        趙飛龍心想:「王君琦這小子不知去辦什麼要緊的事,居然把我涼在一邊。好在王師叔
    會對這件事向恩師解釋。恩師不會責怪自己沒能把王君琦接引回山。王玉傑送他路資他本不
    願接受。只是近日為麗屏開銷甚巨,囊中所剩無幾,只好收下。留下大半送與麗屏,要她投
    靠親屬。儘管麗屏一再說自己無親可依,趙飛龍知她一心想要跟隨自己,又如何能夠相信她。 
     
      從王家回到住處,頓感室中有異。立時提高警惕,劍握在手。突覺身後有人消沒聲息地 
    欺近。刷地一聲寶劍出鞘,劍鋒出鞘一半,壓在粉頸下。麗屏驚呼一聲,一動不敢動,一雙 
    美麗的大眼睛驚恐地看著趙飛龍。 
     
      趙飛龍抖劍還鞘不快道:「怎麼是你?」 
     
      麗屏面頰微紅,道:「知道趙公子要走,所以過來幫你收拾一下行裝。我在廚房做了幾 
    樣小菜,做的不好,也不知合不合公子的口味。」 
     
      趙飛龍冷聲道:「謝謝。」 
     
      麗屏顯出很開心的樣子。道:「我去廚房拿給你。」 
     
      趙飛龍扳著面孔道:「不用了。」 
     
      麗屏立在原處問:「為什麼?」 
     
      趙飛龍道:「有點累想休息了。天色不早我看你還是回去吧。」 
     
      麗屏看向窗外但見星光點點月色柔和皎潔。笑顏道:「我怕黑,不如你送我好不好?」 
     
      趙飛龍本不該再拒絕她。但他依舊板著冰冷的面孔。冷冰冰地道:「風雨交加的雨夜你 
    都能跑來跑去。今晚月光明亮,我很累,不想出門,你自己回去吧。還有,以後我們各走各 
    的路,互不相干。說著將她推出門去,光!地一聲重重關上門,並上了門栓。 
     
      麗屏的心開始往下沉。他提什麼不好,偏偏要提她父親病逝的那個雨夜。她花了好長時 
    間,費了很大力氣才將悲傷埋於心底。他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去揭她剛剛平復的傷疤! 
     
      趙飛龍何常忍心傷害她。何常心中不悔,不內疚!想去勸慰她,終於忍住,熄了燈火。 
    麗屏並不死心,不肯離去。坐在牆角依著冰冷的牆壁,看著門口,唯恐一閉上眼睛就會不見 
    了趙飛龍。到那時人海茫茫到哪裡去找他? 
     
      近午夜,麗屏抱膝沉沉熟睡。忽聽屋頂有人說話,「趙飛龍,約定好的事你想反悔嗎? 
    」聲音不高卻字字入耳。一聽到「趙飛龍」三個字,麗屏立時拉起沉重似鉛的眼皮。見到對 
    面屋頂上站著一個全身被黑布包裹起來,不知胖瘦的人。心想:「哎喲!夜裡還爬上屋頂, 
    他可別摔下來!」眨眼間屋頂又多一人,正是趙飛龍,心中一驚,趙公子是怎樣上去的?我 
    怎麼沒有看見! 
     
      趙飛龍道:「采雲山無不信之徒!」隨即道了聲「請!」 
     
      黑衣人道:「你不用兵器嗎?」 
     
      趙飛龍道:「該用時自然會用。」 
     
      黑衣人道:「梁寶山沒有教過你,不可低估了敵人。先讓你三十招,我看你還是出劍吧 
    。」 
     
      趙飛龍道:「請您不要低估了對手。先別說大話,看掌!」麗屏見他們在屋頂打架,為 
    趙飛龍擔起心來,在院中走來走去,不知如何是好。想勸他們不要打,卻又不知從何勸起。 
     
      黑衣人姿態優美婉若翩翩起舞的大蝴蝶,輕盈靈動,迅捷無比,飄逸若仙。趙飛龍知道 
    此人敢大言不慚地讓他三十招,必定有十足把握驚人武功。不敢輕疏,一上來就用八種不同 
    掌法,將其照在掌鋒之下。這幾掌看似同時從不同方位擊來,事實上有先有後,或綿軟暗勁 
    ,或剛猛直擊;或快或慢,慢而先至,快而後發,聲東擊西,看似襲向面門,實則是擊向小 
    腹。他雖未將勁力催至極盡留有後招。但在招數中卻傾盡所學。 
     
      黑衣人道:「好!」喝了一聲彩。或閃身讓過,或拍掌迎接,不慌不不忙,從容拆解。 
    而趙飛龍的掌鋒,看似從他身邊擦過,但若要觸及他身上一片衣角,也是難於登天。轉眼三 
    十招將至,趙飛龍心知今日一戰,非一敗塗地不可。兩個人武功相差太過懸殊,甚至連僥倖 
    取勝的機會都不可能有。 
     
      黑衣人道:「反正遲早是一敗,不如乘早投降了吧。」 
     
      趙飛龍手心攥了一把汗,見他小看自己,明知不敵,鬥志反盛。言道:「有幸在此遇見 
    你這樣的對手,實是千載難逢的機遇。雖敗猶榮,縱死無憾!三十招已過,前輩無須再讓。 
    」話落,寶劍錚然出鞘,先是取了個守勢。道:「刀劍無眼,前輩小心了。」 
     
      黑衣人頗有嘉許之意。言道:「采雲山果然名不虛傳!梁寶山調教出來的好徒兒!我若 
    再不出手,反而是看不起你,對不住小英雄了。」只見他雙掌提起,無聲無息緩緩平胸推出 
    ,虛飄飄全無勁力可言,幾呼貼近趙飛龍胸前兩寸,趙飛龍方始驚覺,可惜為遲以晚。掌勁 
    微吐,趙飛龍立時寶劍脫手。身體被震出數丈,從屋頂急墜而下。 
     
      與此同時,一聲女子的驚呼,劃破寂靜的夜空。趙飛龍凌空一個燕子雲翻,平衡下墜之 
    勢,雙足落地時,黑衣人已接下他的寶劍。劍尖一點,在他胸前兩三寸處停下。劍身青光閃 
    閃,月光之下寒氣森森。趙飛龍暗運真氣,見經脈暢通無阻。並未受到內傷,稍略寬心。 
     
      麗屏見趙飛龍有難,奮不顧身地撲到趙飛龍身前,大叫:「不!不可傷他!」 
     
      趙飛龍喝道:「走開!」 
     
      麗屏用力搖頭。黑衣人道:「我們的協議可以達成了嗎?『敗在我手下,為我辦一件事 
    。』」他又重複一遍。 
     
      趙飛龍推開麗屏。道:「願賭服輸!」黑衣人倒轉劍柄將劍還給他。趙飛龍還劍入鞘道 
    :「以閣下的武功,放眼天下已罕逢對手,還有什麼事能夠難得倒你?」 
     
      黑衣人道:「你只說是否願意踐約?」 
     
      趙飛龍道:「只要不違道義良心,趙某不敢推辭。」 
     
      黑衣人道:「我有一故人之子,慕名采雲山已久,要投其門下。一來我不願收徒,十年 
    督教之功麻煩的緊。二來即不想有負知交好友。三呢,采雲山威震天下,只要這孩子學得三 
    層劍聖的本領便足以自用。料想師出采雲山在江湖上討個小名氣不至於太難。將來道出師承 
    門派那也是赫亮有名。我雖對武學精研,必竟無名無姓,道出來也沒人知曉,會被人小看了 
    。這就是要相煩你,將我那故人之子,引見於令師,使其投得名門之下。」 
     
      趙飛龍道:「此言差矣,若有真本事,那位仁兄遲早都會有用武之地,何必求那沽名釣 
    譽之輩!尊駕即已答應友人就應該實踐諾言。若有您的指點,想來他的武功必勝我輩。繼承 
    您的衣缽,將之發揚光大,何樂而不為?晚輩實在難以代家師收徒,請原諒,這件事恕難從 
    命!」 
     
      黑衣人見他不從,目露凶光,逼視趙飛龍。趙飛龍不肯示弱,黑衣人威嚇道:「你知不 
    知道你的性命此刻掌握在我的手中?」 
     
      趙飛龍道:「大丈夫可殺不可辱!我死後自然會有人替我報仇,沒有什麼好屈服的。」 
     
      黑衣人縱聲狂笑。麗屏覺得這笑聲陰森恐怖,勸道:「趙公子,你就答應了他吧,收不 
    收徒是你師父的事。到時讓這個人去找你師父不就行了嗎?」心想:「此人這般蠻橫,不知 
    腦袋是不是出了問題。」 
     
      趙飛龍厲聲道:「這裡的事情用不到你來參與!不是讓你離開嗎?怎麼還沒有回去?」 
     
      黑衣人見麗屏眼波流轉,看向趙飛龍時自然而然地真情流露難以掩飾。以明其理,猝然 
    向麗屏出手,點拂她數處大穴。 
     
      眨眼間受制於人的麗屏,嚇得面無血色大叫:「放開我!你要幹什麼?快放開我!」 
     
      趙飛龍大驚,但臉色只是微微一變,馬上又恢復原本的鎮靜。淡然道:「你殺了她,我 
    也不會答應的。」 
     
      黑衣人獰笑道:「我本以為采雲山一向以俠義自居,原來也不過如此!」 
     
      趙飛龍道:「像你這等高手,恐怕不屑去殺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弱女子。你最好將她帶 
    的遠一點,免得又來吵我,叫我不得清靜。」 
     
      麗屏驚懼地用乞求的目光看著趙飛龍。趙飛龍一臉木然,轉身就要回房。麗屏看著他跨 
    上門檻,淚水慢慢滾落。心道:「我就那麼讓你討厭嗎?你看我都不看一眼。我活著還有什 
    麼意思?不如馬上死了!」輕生之念頓起,大叫道:「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她哪裡知道趙飛龍實際是在救她。對她冷漠不關心,黑衣人見她失去了作用,自然會放 
    開她。可惜黑衣人早已看出了破綻根本不上當。一隻大手搭在她白皙如玉的粉頸上。雖不至 
    於馬上掐死了她,但足以令她苦不堪言痛徹心肺。 
     
      麗屏痛苦的呻吟聲,讓趙飛龍舉足不定。猛然回首,大喝一聲:「住手!」 
     
      黑衣人收勁,那隻大手並不移開,仍放在原處。道:「你反悔了?」 
     
      趙飛龍道:「放開他,我答應你便是。」言罷,又起悔意,不該給師父引來這麼大的麻 
    煩。是福是禍,人命當前也管不了那許多。 
     
      黑衣人將麗屏推向他懷中道:「日後我自會叫人去找你。」 
     
      趙飛龍道:「我只能引見,收不收徒,還要看我師父是否願意。」黑衣人一抖袍子哈哈 
    大笑。一個起縱已到屋頂,黑夜中直如一隻黑蝴蝶翩然飛去。 
     
      麗屏跑到趙飛龍近前欣喜無限。低聲道:「你真好!」想出言相謝。趙飛龍對她理也不 
    理,又恢復一副冰冷面孔。轉身要回房,麗屏追上去關切地問:「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他是什麼人啊?」 
     
      趙飛不回答她的話道:「今晚你留在這裡住吧。」麗屏知道他天明就會離去,見他肯相 
    留一時歡喜一時愁悵。室內只有一張床,被子還是整整齊齊地放著。已知他熄滅燈火是騙自 
    己離去。趙飛龍讓她睡在床上,自己則盤膝坐在椅子上。麗屏想和他說話,他只是老僧入定 
    一般閉目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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