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巧遇
王君琦在父親的指引下來了到千玉山。放眼望去，群山之中那高高聳出，直貫雲霄的便
是千玉山的主峰。玉峰在前，就要與日思夜念的母親相見，這讓他如何能夠按捺得住？抑制
不住喜悅，顧不得連日來馬上晝夜奔波勞累。帶了些許乾糧和水，覓路上山。山路崎嶇異常
難行，直到午夜才到半山腰。覓得一塊平滑大石，想倒下休息一會兒，誰知一合上眼就睡著
了。疲憊的他不一會兒響起鼾聲，山風蟲鳴聽來都成了為他鳴奏的夜曲。
太陽高高昇起，火辣辣地刺眼。王君琦睜開眼睛，暗道：我怎麼在這個地方睡著了！幸
好沒有被野獸吃掉。查看四周，百木蔥鬱，鳥語花香，空氣清爽，深吸一口氣，胸臆間說不
出的舒暢，疲勞盡去。向山下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大霧，將山下小鎮覆蓋了。
王君琦在山中徘徊數日，不得路徑。轉來轉去，不是高逾一人的深草叢，就是濃密的森
林。羊腸小道曲曲折折地通向另一座連綿起伏的山巒。乾糧吃完就摘些野果，休息時就爬到
樹上，像初入山時隨意覓地睡覺，則有被猛獸充飢的危險。偶爾遇見獵戶或者樵夫，他們在
山中居住數代，從沒聽說過九玉宮這三個字，讓他到別處去找。
王君琦漸漸地心恢意冷起來。心想：該不是我爹爹喝酒，喝壞了腦袋記錯了地方指引我
找錯了路吧！」心中鬱悶難宣，一遍又一遍地念道：「娘，你在哪裡？在哪裡呢？」縱聲呼
喊起來：「娘……！「娘……！」聲音遠遠傳出，回音在山間激盪，久久不息。被山中兩個
獵人聽到，一個說「有狼！」另一個道：「我沒看見。」他們就在王君琦不遠處，背著一些
山兔，野雞之類的獵物。不知這年輕人在鬼叫些什麼。
又是一個清晨，滿山的雲霧，空氣格外清新。山間小路上蹦蹦跳跳地跑出一個背著藥簍
的少女。她哼著小調兒，粉白色的衣裙，肩上垂著兩條紮著粉色蝴蝶結的小辮子，一雙水汪
汪的大眼睛格外有神。她一路走著一路低唱，偶爾原地轉個圈兒，滿臉寫著歡暢與快樂。走
上山坡就是一處斷崖，前不久她在崖壁上發現了一株靈芝。今天她帶了繩索，來到崖邊，將
繩索的一端繫在崖邊一棵小樹上，另一端束在腰間，沿著峭壁，慢慢攀爬而下。漸漸一株血
紅的靈芝出現在眼前。果如她所料，這株芝草少說也有數百年甚至上千年之久。
少女如獲至寶，小心摘採下來，卻不知危險已悄然而至。在她身旁不遠處，有一塊突出
的崖石，是一對兒禿鷹壘砌的巢穴。巢中有三隻剛剛生出絨毛嗷嗷待哺的小鷹。母鷹覓食回
來見有人在它們巢穴旁如臨大敵，猛衝過來。少女見禿鷹來勢兇猛，慌了手腳拚命向上攀登
。足下一滑一腳踏空，少女嚇得「啊！」地一聲驚叫，人懸在半空。禿鷹鋒利如鋼的鷹爪，
向她狠抓猛啄。她驚呼一聲，拉緊繩索，足點崖壁用力一蕩，險險躲過一劫。
她在半空中蕩來蕩去，在鷹爪下拚命掙扎，又是一聲驚呼，肩頭一痛，左肩連皮帶肉被
撕下一塊，鮮血立時染紅了她的衣衫。痛得她揮舞阻擋禿鷹攻勢的藥鋤也掉落崖下。要命的
是另一隻鷹也飛了回來。一隻飛鷹已經夠她手忙腳亂，何況是雙鷹左右夾擊！繩索被她蕩來
蕩去，磨得越來越細，不堪負重。少女慘叫一聲急墜崖下！
王君琦開始聽到禿鷹不安焦躁的叫聲，並沒有太注意。當聽到少女第一聲驚呼時他抬起
頭，見那少女身懸半空，心想：「她是怎麼掛上去的？為什麼要得罪老鷹呢？這不是自討苦
吃！」可惜遠水解不了近火，他也愛莫能助，只求她不要掉下來，或者鷹能放過她。但事並
不如他所想，另一隻飛鷹回巢。王君琦心道：「不妙！」足下加快，向崖底奔來，只等著少
女的千斤之體向他砸下！
少女見手中的靈芝還完好無損，長出一口氣。脫險後，精神稍一放鬆，頓感腿部與肩上
疼楚難當。右腿在跌落山崖時被樹枝劃開一道深長的血口，血流不止。她撕下長裙一角，匆
忙包紮起來。剛要站起，又跌坐回去，痛得她香汗淋漓，不敢再動。這時她才發現她坐的地
方比較軟，用手摸了摸，向下一看，拍頭道：「天！我不會砸死了他吧！」慌忙離開他的身
體，又按人中，又掐穴位，好半天才把他弄醒。
遇見她，王君琦只有暗叫倒霉，看她一臉純真無邪，又是慌亂又是歉然的樣子，氣消大
半。
自我安慰：「我本來就是要在下面接她。反正現在我也沒事，用不著去怪她了。」開口
問道：「你從上面來？」
少女道：「是呀。」她並不否認。
王君琦向上看了看。心想：「難道你住天上嗎，從上面來！這樣問你就這樣答，好歹我
也救你一命，我像是壞人嗎？用不著這樣警覺吧！」
輪到少女問他了：「你從哪裡來？」
王君琦學著她的樣子道：「下面！」少女一愣，並不追問，坐在一塊大石上。
王君琦問：「你從天上下來，不打算回天上去嗎？去的話我可以送你一程。」
少女道：「我只是從上面摔下來，並不住在天上。」
王君琦又問：「你在等什麼人嗎？」少女皺眉忍痛，不太愛說話的樣子。
王君琦見她血跡斑斑破碎的衣裙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她的不字剛出口，王君琦已經抓住她的手，將她拉起負在背上。又問：「你住在
哪裡？不會是孤身一人來到這深山裡吧？你不怕遇見毒蛇猛獸嗎？」
少女道：「快放我下來，我就住在山裡。」她始終拒人千里之外。
王君琦哦！了一聲問：「往哪裡走？」少女指向一條小路，即也不說話，也不言謝。
走了一會兒，王君琦故意引她說話問：「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道：「我姓葉，叫葉心。」
王君琦道：「我姓王，名君琦。」又道：「我覺得你不像是山裡人，即不像大家閨秀也
不像小家碧玉。」王君琦覺得她身子一顫。道：「我說對了嗎？山裡人哪有穿得像你這副樣
子的？姑娘生得靈秀，不沾染一絲人間俗氣，大戶人家的千金也比不上你的十分之一。葉心
見他稱讚自己，心中自然歡喜，不由得臉紅起來。
王君琦道：「傷口還痛嗎？」
葉心道：「有一點。」
王君琦建議道：「山裡人不是都會唱一些小調嗎？你唱兩句吧。唱起來就不會那麼痛了
。」
過了一會兒。身後的葉心開始唱道：「人海茫茫，路遙千里；孤燈長伴最是難眠，悲怨
哀愁，傷心夜夜；朝朝暮暮不見思郎。閒對花鏡，唯見清泉淚兩，輕嗚咽。」唱罷低首輕輕
拭淚。
王君琦心道：「她是在想念情郎，唉！不知我離開後，鳳兒會不會也如此這般對我牽腸
掛肚？若得鳳兒一點點眷顧，縱然為她粉身碎骨也值得。日日夜夜，朝朝暮暮常伴左右，可
不敢讓她苦思苦守，傷心欲絕。正胡思亂想間，一聲虎嘯讓他回過神來。不知何時路中雄赳
赳，傲然蹲坐一隻攔路白虎。王君琦嚇得一哆嗦，倒退數步，兩腿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跌得葉心嚶聲痛叫。
王君琦不知那裡來的勇氣，擋在葉心身前，用身體護住葉心。牙齒打顫，哆哆嗦嗦地道
：「虎虎大哥……你餓了……先先吃我，吃掉小生我吧。請你老人家大人小量，吃掉我一個
人就夠了。葉姑娘沒有肉，身子輕，一定不合你味口。她從天而來，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你
吃了她，是大大的罪惡，會遭天遣，五雷轟頂，永世不得超生。阿彌陀佛！救世菩薩……」
葉心對老虎到沒有什麼懼意，瞪大雙眸看著王君琦。見他口中唸唸有詞，成惶成恐的模
樣，還真是好笑。卻不好意思笑出聲來。
王君琦也只是在葉心面前做做戲，手中早已有了兩枚石子，必要時隨時可發。他念著念
著，發覺老虎沒有任何行動，好像對他們並無敵意。睜開眼睛白虎已走遠，這讓他大喜過望
，雙腿有了力氣，一蹦多高跳將起來。嚷道：「虎大哥，你不餓啊！那可太好了。我們再會
無期吧！」
誰知這只白虎回過頭來，看他們一眼。王君琦馬上閉上嘴巴，顯然是被嚇回去了。他尷
尬地將頭轉向葉心，葉心正笑眼瞧著他。王君琦道：「姑娘真是仙女下凡，老虎見了都退避
三舍。」
葉心笑問：「你為什麼不自己逃命？就不怕那畜牲吃了你？」
王君琦直起腰，挺起胸膛道：「男子漢大丈夫，自當臨危不懼，你一弱小女子都不畏懼
，我堂堂七尺男兒怎麼能……不在你左右保護周全？」遠遠地又是一聲虎嘯。
王君琦慌道：「不好！老虎可能餓了，我們快快離開這裡。」他可不想葉心嚇得大哭或
往自己懷裡來鑽。那可是大大的不妙！見她愣愣的樣子，心道：「你別發愣了，我不想當打
虎英雄呀！」慌慌張張地也不問葉心是否願意，又把她負在背上，快步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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