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痛苦記憶
張員外直聽得心驚肉跳。「什麼?他打架輸了還不服,追到家裡來了?」小眼睛瞪得圓
圓的,坐立不安起來。越想心越慌,口中唸唸有詞:「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這……
這……」
慌亂間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沉聲道:「張兄莫要驚慌,即是令郎手下敗將,想必也
做不出什麼文章來。何況在座還有這麼多英雄好漢!」說話的是張員外的一位至交好友,也
是他的老鄰居溫家堡的堡主。溫堡主道:「令郎與武舉人的比試是我主持的。張公子不會錯
的,快請武舉人進來吧。不要讓人家誤以為我們心裡有鬼,贏的不光彩。」
張員外穩穩心神,道:「請!」又對溫堡主道:「只怕是我兒僥倖勝出,人家不服這才
……」
溫堡主道:「放心吧,為什麼我不叫頭名武舉為狀元郎?只要有小公子在,他便永遠無
法逾越一步。你不信我的話,還不信任窮野真人嗎?」
張員外安心道:「我不懂功夫,不過看你們武人對窮野老道恭維的樣子,應該錯不了。
我老來得子,就這麼一個命根子,是萬萬不能讓他入朝為官的。他對武術癡迷的樣子,入朝
也是個武將,將軍難免陣前亡。我可不想絕後,這戰場是萬萬不去的。再過兩年我便讓他取
了媳婦,生了孫子我才放他到外面去。不行!在家門前也要舞槍弄棒打來殺去。到外面可怎
麼得了?還是在我眼皮子底下看著比較安全。只要我沒閉上眼睛,他就別想走出張家集!」
溫堡主搖頭暗自歎息,他們是幾十年的老朋友了,知道勸他也是多廢唇舌。只可惜了張
公子,做他的兒子也夠辛苦的。
不多時家人帶著一位少年進入廳廊。眾人不約而同地打量起這位十六歲的少年武舉。只
見他青衣便裝,未帶兵器,來到張員外面前施禮道:「張伯父好!晚輩陸謙仁有禮了。」
張員外道:「不必客氣,你也是來喝張鑫寶慶功酒的?」吩咐下人再加一個座位。道:
「來!就坐在我身邊吧。」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可在想:「敗了就敗了。這個時候來,不是
自討沒趣嗎?「另一方面也佩服他的勇氣和膽量。
陸謙仁道:「不必麻煩了。敢問令郎張鑫寶人在何處?」
一語未落,當即有人站起:「敗軍之將,何足言勇!你還敢來到這裡挑釁?輸得不服嗎
?看你小小年紀不與你計較,快快陪了禮滾出門去吧!」
陸謙仁道:「自古沒有總吃敗仗的將軍。到是不知張鑫寶敢不敢出來見我!」此行受人
冷言冷語早就在他意料當中。所以並不如何放在心上。在座眾人見其小小年紀便是新登科的
武舉人,身形嬌小,口音稚氣未退,立於堂前,人不大自有一鼓威儀,讓人不敢輕視。
在座不少人暗中佩服,豎起大拇指:「自古英雄出少年,如今的年輕人不得了。更勝吾
輩!」
張員外見他有恃無恐的樣子,怕是有備而來。就怕他在此處與張鑫寶交上手。暗想:「
我兒在眾目睽睽之下失利,那不是請人來看自己的笑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嗎?」張員外膽
小怕事,張鑫寶舞槍弄棒,他從不贊成,與陸謙仁的比鬥他事先並不知情,如果知道了,拼
了老命也會去阻止。眼見陸謙仁上門挑戰,怕兒子是一時僥倖勝了一招半勢,如果再比鬥一
場,勝負難料,刀劍無眼,寶貝兒子可千萬不能有個閃失。乾咳一聲正想著如何應付過去。
只聽一聲清亮嗓音叫道:「張鑫寶在此!找我何事?」
張員外一聽拍著桌子道:「他出來幹什麼?這小子,真是氣死我了!」但見一個十一二
歲的小男孩跳將出來。濃眉大眼紅紅的臉蛋兒,生得別提多招人喜愛。就像觀音大士座前的
善才童子一般。來者正是張家小公子張鑫寶。
白衣書生的小書僮見他與自己一般大小的年紀叫道:「咦!他要取老婆生娃娃了嗎?」
他的聲音小,又是在人群中,旁者聽到耳中,自恃身份都忍住沒有笑出聲來。
張鑫寶一個箭步來到陸謙仁面前,問道:「你不服嗎?我們再重新打過。」說著拉開架
式。
陸謙仁道:「我來不是找你比武的,是為下戰書而來。」
張鑫寶道:「下戰書?要打便打,還等什麼?」
陸謙仁道:「現在我還不是你的對手。」
一語落,馬上有人道:「即不是人家對手,還敢來丟人現眼!」
「趕快回去吧!我們張公子不會搶你的武狀元。放心好了!」張鑫寶收回架式一擺手,
人聲靜下來。張鑫寶道:「你即已認輸,明知不是我敵手,還下什麼戰書?」
陸謙仁道:「人人都讚你少年英才。」
張鑫寶馬上接口道:「過獎!人家也這麼讚揚你。」
陸謙仁道:「所以我們才要一比高下。現在我不是你的對手,難保日後我仍然是你的手
下敗將。所以我來此下戰書。」
張鑫寶平日被父親看得緊,只怕再也沒有機會與人打架,一聽說他要下戰書,馬上答應
道:「好!我接受挑戰。」
陸謙仁道:「那我們就約定在十年後的今日。地點仍在溫家堡,到時我們再一較高下。
」
張鑫寶不快起來:「要十年以後?這麼久!」
陸謙仁道:「怎麼?你怕天長日久功夫生疏,不是我的對手了?」
張鑫寶嘴角輕揚,微微一笑,道:「今天我不怕你這個武狀元,十年後我更不怕!我們
擊掌為誓,不可毀約!」
陸謙仁道:「正合我意。我們擊掌為誓。」二人「啪!啪!啪!」三擊掌為誓。定下十
年盟約。
陸謙仁道:「我來的目的已達成,這就告辭了。」他向眾人作了個四方揖,就要走人。
席間有人道:「就怕十年後小兄弟還不是人家對手。到時候你這堂堂武狀元顏面何存?
我看不如投河自盡算了,免得貽笑天下!」
陸謙仁臉色一連數變,目中凶光頓現。強按怒火道:「但有一口氣在,陸謙仁決不服輸
!我不似酒聖那不爭氣的兒子。稍有挫折便一掘不振!出身劍俠之家居然連劍也不敢拿了!
」
他此話一出,白衣書生帶來的那小書僮手一抖,半個蘋果滾落到地面,向陸謙仁怒目而
視。趴伏在案上大醉的書生也坐正了身體,皺眉言道:「酒味太辣不好吃!」
左右兩位書生看在眼裡,他們相視一笑,持扇書生讚道:「陸小兄弟果然少年英雄,有
志氣!」
陸謙仁重重「哼」了一聲,頭也不回地去了。
折扇書生一抖紙扇展開扇面,輕輕搖著。其實天氣並不熱,也不知此人為何有這種毛病
?是不是冬天也要搖扇子?他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言道:「陸謙仁一句話,到令小生想起酒聖
門前一件事來。酒聖有一個公子,幼時拜入采雲山門下。人聖對這個侄兒很是照顧,公佈天
下收他入門牆,從此他便是采雲山弟子,令人不敢輕視於他。但是他怕吃苦不肯上山學藝,
是以此人從未受到劍聖點撥。他與人比武自然是慘敗而歸。
有人看出戰勝采雲山弟子的便宜,便不斷教唆自己門人弟子向其挑戰。開始這位生在劍
聖之家的天之嬌子,還能應戰想挽回一些顏面。可惜他太不堪一擊,連敗,最終連再戰的勇
力也喪失掉了。棄劍湖中,立誓永不練劍!可能是王劍聖對這個兒子太過失望,也不傳他半
點功夫,以免日後墜了劍聖們的一世英名。」持簫書生看著醉酒書生與他的書僮,似要在他
們神色間找到些許端倪,要猜透他們的身份一般。
白衣書生正是他們口中所提到的三劍聖之一,『酒聖』王玉傑的公子王君琦。此刻他目
光呆滯,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十年前的事仍然歷歷在目,恍若昨日。他被一群夥伴們促擁著
,去參加什麼比武。那些不過是小兒們效仿大人的遊戲玩意兒。比武場地是個微微凸起的土
坡。參加的比武人員不過是一些進過武學堂,拜過師父的孩童們。王家是公認的劍聖之家,
他自然算得上是世家子弟。像這樣的比武當然少不得他的參加。
那一戰讓他知道光憑借顯赫的家世是不行的。功夫不是人吹捧出來的。他戰得很辛苦,
倒下了再站起,再倒下,再爬起,直到他爬不起來站不穩。給他加油的同伴們喊得聲嘶力竭
。但仍然改變不了慘敗的結局。
人群散了,與他同行的夥伴們說他是騙子,是笨蛋,再也不和他玩了。他好像一下子被
所有的人遺棄。那一夜他發著高燒,說著胡話。急得老管家徹夜未眠地在他床前團團轉。
第二日他的傷還沒有好,便又有人上門來挑戰他這個「劍聖」的後人。他本就渾身是傷
,連站起的力氣也沒有。出門一戰會被人打倒,會讓人譏笑『劍聖』後人的無能。不戰更會
招人辱罵非議。戰與不戰結果似乎都一樣。他還是拼著命去與人比鬥。『酒聖』與『人聖』
的顏面讓他一個人喪盡。閒言碎語街頭巷議隨之而來。他成了不肖子孫的典範。小小年紀就
要承受這許多壓力。
他狂奔跑向橋心,看著掌中心愛小劍,悲聲道:「劍聖!劍聖的劍有什麼好!不要來再
煩我了!」說著話將師父送與他的特製小劍用力拋向河心。大聲向前來尋他比鬥的人說道:
「你們聽著,我王君琦從今日起不再練劍!你們……你們別再來逼我了!」言罷身形晃晃一
頭栽倒昏厥過去。
他平日只是從家人那裡學來幾式拳腳,還談不上什麼功夫。跟本不是那些名家子弟的對
手。只因他的背景太過強大,這就注定他成為人人藉以成名的踏腳石。梁寶山門下親傳弟子
僅有三四人,卻個個都可以與稱霸一方的梟雄人物相媲美。就連武林中一派之尊,都要對他
們客氣三分。
『人聖』梁寶山向天下宣佈,收了他這名弟子。本意是想催促他早日上山學藝,沒想到
反而逼得他將劍丟入河中,從此不再練劍。老管家放心不下重病的少爺,一直跟在其後。見
他搖搖欲墜的樣子,趕緊上前接住他將要倒下的身軀,將其抱起。各家弟子親見王君琦棄劍
,此事一經傳出,王君琦在武林界自然留下一個極不好聽的名聲。為此他還大病一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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