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刁蠻少女
王君琦不服氣道：「這麼崎嶇的山路，你能把百餘斤重的米擔上山來嗎？我拼盡全身力氣
跑，也追趕不上擔有百斤米重的大嬸。還有，她用手一碰我，就不知怎麼的睡著了。」
聽了他的話，少女若有所思地問：「這座山名為千玉山吧。」
王君琦道：「正是。」
紅衣少女自言自語道：「莫非是九玉宮的人？」突然高聲喝問：「你找那婦人做什麼？
」
王君琦道：「求師學藝呀。學了她腿上功夫，看見事情不妙拔腿就跑！」
紅衣少女冷哼一聲：「學了人家的本事只為逃命！我可真為這位大嬸不值。她要是收了
你這個徒弟，可不知要倒多少輩子的霉！正巧我也要到九玉宮去拜會她們一下，不如我們一
路吧。」有伴同行當然最好不過。王君琦斜眼偷瞧她，暗思：雖不是名門閨秀，到也算野蠻
得可愛。
王君琦尋母心切，先行在馬前，紅衣少女的馬鞭拍的一聲，落在他的肩頭。王君琦吃痛
，「啊」地一聲大叫，回首驚聲道：「喂！你憑什麼打人？」
紅衣少女道：「誰准你走在我前面了？」
王君琦道：「你這個人可真不講理！這山又不是你家的，路也不是你開的。我走在前，
走在後，與姑娘何干？」
紅衣少女道：「我說不許就是不許！打你又怎樣，你敢還手不成？」啪啪又是兩鞭。這
一次王君琦已有防備，沒有叫出聲來，但右肩上多了兩道血痕。
王君琦忿然道：「你走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既然惹不起姑娘，那我們只好分道
揚鑣，就此別過！」說著轉向另一個方向。
紅衣少女連聲叫道：「不許！不許！我沒有准你走其它的路！」王君琦才懶得管她叫喊
些什麼，頭也不回大步而行。
紅衣少女怒道：「我讓你站住！聽到沒有！你敢違抗我的命令！」說著打馬追來，火焰
駒超過王君琦後，她自腰間扯下一根束腰紅綢，纏住王君琦一隻手。
王君琦大驚：「你要干……什麼？」他話沒說完，少女催馬奔跑起來，他的人即被拉倒
拖在馬後。馬蹄揚起塵土，灌進他的口鼻中，痛楚之極，難受到了極點。身上手足被路上沙
石擦得鮮血淋漓，衣服也被劃得破碎。大叫：「快停下！這可不好玩！我……我與你無怨無
仇，你為何這般折磨於我！」
紅衣少女咯咯嬌笑。「你怎麼不叫饒命？你叫我三聲好姑娘，我就放了你，怎麼樣？」
王君琦大叫：「好了！好了！」
紅衣少女道：「什麼好了好了。」
王君琦道：「好男不與女鬥，好姑娘！好姑娘！饒命吧好姑娘！」
他可不想沒見到娘親，就先被她玩掉了小命。紅衣少女見他肯求饒，停下馬，收回紅綢
束到腰間。面上現出得意與輕蔑之色：「這麼快就認輸！一點兒也不好玩！」
王君琦不想挨皮肉之苦，比之先前順從多了。前幾日山中路徑被王君琦走了個遍，全無
結果。兩人商議，棄路而行，雖然困難了點兒，可紅衣少女竟然同意他的看法。無路的山路
異常難行，紅衣少女只得棄馬步行。橫衝直撞地尋了大半日，還以為她能吵著辛苦乏味放棄
尋找九玉宮，但見她氣定神閒面不改色，蹦來跳去的興致未減分毫，體力仍然充沛沒有打算
停下來休息的意思。
王君琦沒有調息呼吸就像常人一樣，自然要吃不消，氣喘如牛，非要坐下來休息不可。
真是難為他被一個小姑娘罵作孬種之外，還要奉承人家為女中豪傑。問起少女芳名，她不肯
答，只說是姓風。王君琦稱她為「瘋姑娘。」
夕陽漸沉，風姑娘要回鎮上客棧入宿，王君琦自然要相陪，不是他粘上了她，而是他被
人擄獲成了奴隸。第二天一早，王君琦多帶了乾糧和草蓆，打算在山中過夜。風姑娘興致猶
濃，有樣學樣地叫店家代她準備了同樣的物品，外加一頂蚊帳。原來她不肯在山中過夜，就
是怕蚊蟲叮咬到她白嫩的肌膚。可是她怎麼知道九玉宮的存在？不由得王君琦在心中胡亂猜
測起來。想她與自己身世一樣，被娘親拋棄不理，若干年後，得知自己的身世，找到千玉山
來認母。不知猜測是否言中。問她，不但得不到回答，反而引來瘋姑娘的馬鞭雨點般砸來，
於是不敢再問。
當暮色漸深，百鳥歸林，山風獸嘯，柏林深深。王君琦拾些乾柴升起一堆篝火。二人圍
坐火堆旁一言不發，各自吃著自己隨身帶來的食物。眼望寒星點點，王君琦不禁黯然傷神。
母子二人雖然同在此山中，近在咫尺，但殊途莫路，相見不相識。滿腔鬱悶，抽出洞簫寄以
舒懷。
風姑娘放下乾糧，抱膝而坐，凝神傾聽。心想：「這爛書生並不是一無是處。」正當她
聽得全神貫注，悠然神往的時候，簫聲停止，王君琦突然跳起。風姑娘還沒有明白發生了什
麼事。只聽「通！」的一聲，王君琦結結實實地摔了一個大跟頭。
風姑娘問道：「你……」
王君琦道：「我想到一個地方！」
一句話令風姑娘聽簫的興致一掃而空，一手將他提起道：「帶我去！」展起輕功，向他
跳起直奔的方向馳去。問道：「在什麼地方？」
王君琦被她提帶著足不用力，耳邊生風，暗讚：「好俊的功夫！」道：「就在我醒來，
我們相遇的地方。那裡再行不遠，山路陡峭，步行十分很困難，更不用說運輸糧食。此山範
圍極廣，我們留步過的地方就不會回顧，所以很容易錯過。更重要的是，大嬸就是在那個地
方被我跟丟的。」
聽完他的話，風姑娘放下他這個包袱。道：「我先行一步，你慢慢跟來。」
王君琦本就足下虛浮，狂奔之下突然失去外力，無疑又是一個大跟頭。他趴在地上罵道
：「死丫頭！摔死我了！」慢慢爬起，抖落身上泥土。
王君琦一個人急行快趕，向他所預料到的方向行去。將要接近目標時，隱隱隱約約聽見
風姑娘的叫喊。或許她發現了什麼，躍入高草中想隱藏起來不讓人發現自己的行蹤。結果意
外地發現一人多高的深草中，竟有一條曲折的羊腸小路，彎彎曲曲不知通往何處。
凝神靜聽，只聞風姑娘大嚷道：「你們這群縮頭畏尾的奴才，沒有膽子出來見我嗎？只
會躲在暗處稱英雄是不是？看來不用一兵一卒，本姑娘一人足矣踏平九玉宮。你們怕了嗎？
不敢出來了嗎？」
原來自己先前估計有誤，看樣子她是來尋九玉宮麻煩的。一個姑娘家跑到人家門前，大
嚷大叫也太不像話！王君琦只是這樣想別人，就沒想過自己做事幾時像話過。此刻他認為小
姑娘自恃有些功夫，便不知死活不自量力地找尋九玉宮的麻煩，開始為她處身安危擔心起來
。順著羊腸小路邁向深處，但仍沒忘記隱藏自己。
王君琦向風姑娘出聲處慢慢移動，鑽入草叢中，撥開雜草向外窺視，一看之下忍不住想
笑。還以為她有什麼發現，害自己小心翼翼的躲藏了半天。原來瘋姑娘只不過是一個人，對
著山洞大呼小叫，空耍威風！竟是讓人虛驚一場！正想現身對她取笑一番，看看她生氣時的
嬌憨模樣。此時山洞中湧出一群人，皆是十七八歲的少女，一色淡綠衣衫。將風姑娘圍在正
中，手按劍柄橫眉冷對並不動手。
為首的是一位中年婦人，拄著一根鹿頭鐵杖。她見前來挑釁生事的是個黃毛丫頭，頗感
意外，向風姑娘身後望去，微咳一聲。道：「何處跑來的野丫頭？九玉宮可不是任人撒野的
地方！快快叫你師長出來說話，有仇有怨，九玉宮可不是個怕事的主兒。」
風姑娘得意地道：「你們這群縮頭龜，終於肯出來了嗎？不打算再藏了嗎？真是讓我好
找！想見我師父只怕你們還不配！」
婦人一頓鹿杖，厲喝一聲：「住口！」其餘眾女紛紛拔劍，怒目而視。婦人道：「九玉
宮避世百年，你小小年紀既能找上千玉山，還能叫出九玉宮的名號，想必來頭不小。快說！
是什麼人指使你到這裡來的？」
風姑娘提高嗓音道：「爾等聽好了，本姑娘絕非受人教唆指使，只是閒來無事想血染千
玉峰，將九玉宮鬧個天翻地覆，在江湖上也好討個響亮一點兒的名號來。」
婦人怒喝道：「滿口胡言亂語！姑娘們，先將她拿下了。看她還嘴硬！」十餘把劍齊聲
領命，撲將上來。劍光閃閃將風姑娘包圍其中。
中年婦人顧念身份，氣得臉色發青卻不動手，躍上洞前巨石之上，居高臨下放眼望去，
只見雜草重生，不見人影，已知這姑娘果然是單槍匹馬獨自前來。暗暗稱奇，此女到底是從
哪裡冒出來的？九玉宮所在，向來不為外人所知，她是如何穿過層層雜草這道天然屏障，尋
到這裡來的？滿腹疑雲難解，只有等將她擒住後再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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