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為奴
寒玉姥姥道:「宮主莫要動怒,老奴身體大不如前了。在有生之年能為宮中盡一份心
力,為宮主分擔些心勞也是榮幸之事。不知那小賊人在何處?」
宮主葉雙雙道:「您面前的便是了。」
王君琦生得俊美白晰,若非他不善女裝,不被人道破,有誰能看出他不是女兒身?寒玉
姥姥眨眨眼睛,一副難以至信的樣子。宮主軟語低聲道:「不知我兒與他相較如何?」
王君琦見娘親提起自己,心中一陣酸楚淚在眼際,難以自恃。寒玉姥姥道:「尊主若在
宮中,恐怕與這少年年紀相若。宮主可知這正是老身此來的用意,不放心的地方。」
宮主目光變得溫柔而多情起來,不似初時的鋒利與威嚴。完全是一位經不起風雨的慈母
模樣。言道:「姥姥怕本宮觸景生情,會下不了手?」
寒玉姥姥道:「宮主惦念尊主,年年歲歲有增無減,舐犢之情老身豈有不知?」王君琦
見他二人談及自己心中激盪,原來娘親也在掛念著她的不肖兒子!
葉雙雙道:「姥姥,你錯了。若他下跪苦苦哀求,求我饒他性命,或許我一時心軟,就
放了他。但……你瞧瞧他,毫無懼意,不知死活,更不會向我下跪求饒了。」
寒玉姥姥看了一眼王君琦泰然若安的神色道:「此等清高氣節,如此的硬骨頭,宮主您
還忍心殺嗎?」
王君琦聽到這裡「通」地一聲跪倒在地:「宮主准我與娘親相認,就算讓我在此地跪死
又何防?要我開口苦苦相求,又有何難?我苦苦哀求便是。」
葉雙雙輕歎一聲,思子情切,不禁淚花滾滾。轉過身去道「有子如此,此生何求?為什
麼現在……在眼前的不是君琦呢?」
寒玉姥姥隨即起身道:「尊主乃劍俠之後,世所難及。」
葉雙雙不肯再回頭看一眼王君琦離開寶座道:「這事就交給姥姥處治吧。誰讓你猜中了
我的心病呢。」言罷由侍女摻扶著就要離去。王君琦見狀大急,呼叫道:「娘!」僅叫出一
半便被寒玉姥姥身邊那女童封去啞穴叫不出聲來。那女孩只是身材矮小,面貌卻似中年模樣
。
寒玉姥姥吩咐道:「把他帶回去,慢慢盤查!」紅雲紅霧領命。紅霧將其挾在腋下,王
君琦不知要被她帶往何處,感到一物在耳邊磨擦似是香囊一類。深深呼吸,莫明香氣衝鼻而
來。頓時腦袋一陣眩暈,眼皮沉重似鉛,再也抬不起來。
睜開眼睛還可以見到一絲光亮,很微弱的光。地獄是具有無限黑暗沒有光明的地方,還
能見到光明,不管它是燭光星光還是火光,總之,是離鬼門關還很遠。那是一盞小油燈發出
的微弱光線。手腳無法動上一動,全身上下被草繩與石柱緊緊纏在一起,形同一體。腳下四
周堆滿了乾柴。小油燈在石桌上,寒玉姥姥端坐在石桌後,面容慈祥隱透威儀。紅雲、紅霧
、葉心還有那個矮子,都在寒玉姥姥身後垂首侍立。
寒玉姥姥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來這裡?我想你不是誤打誤撞走進來的吧?是什
麼人指使你的?快說!」
王君琦掙扎了幾下,見一動也不能動只好放棄掙扎。道:「沒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要
來的。」
寒玉姥姥道:「紅雲,紅霧,這小子不肯講老實話。」
紅雲道:「是!」手中多了一根兩丈餘長的鞭子。「啪啪」兩聲落在王君琦身上,立時
衣衫破碎,白衫見血。
王君琦道:「我沒有說謊!」唰地又是一鞭。王君琦咬牙道:「我要見宮主。」
只聽身後有一個聲音道:「他說謊!他要找一個什麼神仙大嬸,還是個擔糧的。」不用
回頭,一聽聲音就知道是瘋姑娘。
斜眼見不到她的人叫道:「風姑娘嗎?你怎麼也在這裡?」
風姑娘忿不平道:「我被她們騙了,上了一個大當,說什麼被擒也會見到玉宮主人。結
果宮主沒見到,見到了一個快要作古的老太婆!」
紅霧道:「死丫頭!當心我撕爛你的嘴巴。」
風姑娘毫不示弱:「最好我不要有事,否則我讓你九玉宮雞犬不寧!一個個死無葬身之
地!喂!老太婆,有膽量就放開我。與本姑娘單打獨鬥決一勝負。」話沒說完紅霧過去就給
她一個嘴巴。
風姑娘大怒:「你敢打我!你……唔唔唔……唔唔」她還要叫嚷。
紅霧將一塊手絹塞進她的口中。拿出明晃晃的短匕,在她粉白嫩滑的臉蛋兒上拍了拍道
:「再吵我就劃花你的臉!」如花般的少女,臉蛋兒最是重要不過。風姑娘再高傲再任性,
也不敢違逆不從,果然變得老實多了。
寒玉姥姥將紅霧叫回道:「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或許大有來歷,先不去為難她。日後
自有大來歷的人物出現。」目光轉向王君琦道:「痛快招了吧,不要讓皮肉受苦。」
王君琦道:「我要見宮主。」
寒玉姥姥道:「宮主你已經見過了。她不想再看見你,有話跟我說也是一樣的。」
王君琦堅持道:「我只與她一個人說。」
寒玉姥姥道:「這由不得你。你欺我宮女在先,擅闖玉宮在後,罪不可恕!本應就地處
死,不過你若肯交代幕後主使者,或許我能酌情放你一條生路。」
王君琦苦笑道:「為什麼你們不相信我?」
寒玉姥姥道:「我累了,三個丫頭!」
紅雲紅霧葉心三人齊聲道:「在!」
寒玉姥姥吩咐道:「你們來問吧,我累了。」
王君琦大叫道:「你們有沒有王法?怎麼可以私設公堂濫用毒刑?放開我!放開我!」
紅霧執鞭刷地一聲打過去喝道:「閉嘴!到底是誰派你來的?說不說!」又是兩鞭打來
,王君琦咬牙隱忍,倔強得不肯叫一聲,忿恨地看著紅霧,引來紅霧更惡毒地抽打。紅霧打
得累了便將鞭子交給紅雲。開始二人問王君琦是受何人指使前來刺探九玉宮,到後來純屬是
報他輕薄奪衣之恨。
「小賊!」
「小畜牲!」地叫罵起來。風姑娘睜著一雙美目,直看得膽顫心驚。心想:還有人比她
心狠手辣的!想要叫:「不要打了,會打死人的!」可有物在口中「唔唔」地叫不出聲來。
一鞭下去就是一道血痕,痛得王君琦死去活來,汗珠滾滾,可他就是一肯出聲討饒,更
不肯叫喊呻吟一聲。牙關緊咬,嘴唇也咬破了,紅紅的血滴落到他起伏挺直的胸膛上。寒玉
姥姥閉目養神,意態安詳,似在鞭打聲的節奏下安然入睡。
王君琦心中叫苦不迭:「娘呀,快來救我!如果有您在,兒哪能受這等折磨!」
紅雲將鞭子遞向葉心,葉心看著王君琦憤怒野獸般的雙瞳,彷彿見到一匹受到圍攻而負
了傷的狼。心中一顫。
紅霧厲喝一聲:「葉心!」
葉心伸出顫抖的手接過鞭子,「啪」地一鞭無力地虛擊地面,他的目光太利,讓人不敢
直視輕犯。她不敢去看,鞭子沉重得讓她抬不起來。下不了手!將鞭子雙手舉過頭頂,跪在
地上哭聲道:「姥姥您發發慈悲!他會死的!不要再打了!婢子與他非親非故,但也沒有怨
仇。我……下不了手啊!」
紅霧道:「葉心,你在幹什麼?在替誰說話?你不能胳膊肘向外拐!」
紅雲道:「這傢伙欺侮我們,該好好教訓他!」
寒玉姥姥睜開眼睛道:「他私闖九玉宮,依宮規你當知道是什麼樣的下場。」
葉心搖首泣聲道:「不要!」
寒玉姥姥道:「你知他來此地的目的嗎?在他背後若有重大陰謀不利於九玉宮呢?葉心
,枉我與宮主這麼多年來偏心疼你!」語中又是慈祥又是嚴厲。
葉心舉手起誓:「婢子自幼在宮中長大,不敢有負宮主與姥姥的恩寵,如果葉心對九玉
宮存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寒玉姥姥道:「那好,我就命你拷問出這小賊來此的目的。」
葉心轉身看向血肉模糊的王君琦,王君琦感激她相護之意道:「姑娘要問,小生自然如
實相告,不敢欺瞞。小生是來找娘親的。她的人就在九玉宮中。」
紅霧道:「不要聽這臭小子的花言巧語,儘管用鞭子招呼他!」
葉心愣愣地呆立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自從第一眼見到他時就對其產生了莫明好感。
正值花季情竇初開的少女,心如潮湧,正眼瞧他不敢,偷眼瞧他還羞。讓她親自動手鞭笞於
他,教她如何忍得下心,下得了手?如何不左右為難?
王君琦道:「你打吧。我不會怪你,不會恨你。我知道你對我好。」笑了笑道:「我不
痛,你看!她們把我打成這個樣子也耐何不了我,來吧,打啊!」
葉心掩面道:「不要逼我!」
寒玉姥姥道:「你這小子骨頭到硬,很讓人喜歡。可惜這更加難以讓人相信你的來意。
不能將你與常人度之。」
一側鐵門被打開,進來一人。見到王君琦先是一愣,然後向寒玉姥姥施禮:「見過姥姥
。」此人身材瘦削,三十幾歲的年紀,面容帶著幾分俏麗,正是前幾日王君琦所追逐的神仙
大嬸。
寒玉姥姥站起身問道:「紅素,宮主有什麼吩咐嗎?」
婦人道:「宮主慈悲,讓賤婢傳話兒過來。請姥姥體諒她慈母失子之心。」
一句話震撼了王君琦,不知是喜是悲,是高興還是委屈,百感交集千言萬語一時梗塞在
喉,發不出聲來。心中反覆地道:「娘認出我了嗎?她認出來是我嗎?」
寒玉姥姥道:「是,屬下明白宮主的意思。」
紅素道:「奴婢這就回去稟報。也好讓宮主寬心。」正欲離去,王君琦叫道:「等一等
!」紅素回首。
王君琦問道:「能帶我同去見宮主嗎?」紅素微微一笑,轉身而去。
紅霧道:「這輩子宮主是不會再見你的了。姥姥,這賊子死罪可免活罪難饒,可不能輕
易放過他。」
王君琦低下頭,聽不到她們在說什麼,對自己的命運毫不關心。心痛難言,心想:「為
什麼會是這樣?我是她的兒子,既然她認出了我,不准她們傷我性命,為什麼還不肯見我?
」喉頭發甜,張口吐出一口黑血,眼前人影搖晃,終於失去了知覺。
矮子蹦到他身前,抓起他一隻手,搭在他腕脈上。
紅霧打了他一嘴巴,喝道:「裝死嗎?」見他沒反應,便去探他鼻息。矮子摸過脈後「
咦!」了一聲。道:「奇怪!奇怪!」
寒玉姥姥道:「死了沒有?」
矮子道:「回主人,這個人的脈像很不正常,時強時弱。在他耳後有黑點是中毒之像。
一種極強烈的慢性劇毒在他體內根深蒂固,恐怕積聚了十年以上。我們不殺他,他也時日不
多了。奇怪的是他居然能活到今天還沒有死!」
寒玉姥姥道:「既然這樣,就把他派給你們三個丫頭驅使當奴隸吧。量他也掀不起什麼
風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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