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釋懷
王君琦一臉窘態,心想:「這酒可是吃得多了!只不過是送送人家,怎麼也上了船來。」
向外看去,四處一片汪洋,船家已將小船向河心駛去。一時語塞,不知如何作答。
黑衣女子道:「你我同船而渡,走得這樣近,若被我那薄情郎瞧見,不知他會不會起異
樣心思。」自言自語道:「但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唉!提他作甚!」
王君琦覺得她很是淒楚可憐,道:「像姐姐這樣的女子,是哪一個不識好歹,讓姐姐肝
腸寸斷?姐姐盡可告訴小弟,我非打到他回到你身邊不可!」
黑衣女子道:「看你斯斯文文的樣子,哪裡像個野蠻動粗的人。」轉過頭去透過小窗看
向濤濤流水,話轉悲哀。「他曾愛我勝過這世上一切,為了我他可以連性命都不顧。他可以
丟下筆,拿起刀與天下所有強悍之人為敵。他傷痕纍纍,看著我的時候,臉上卻帶著笑容,
眼中儘是溫柔。他竟不知痛!我知道他是用生命來愛我,來疼惜保護我。可是……可是他突
然告訴我說,他身邊有很多很多的女人,他不願再看我一眼,留下這樣一句冰冷刺痛人心的
話就走了。他好殘忍!」說著抽咽輕泣起來。
王君琦想勸,卻不知如何開口。想到姐姐不痛快可以借酒澆愁,有人陪她,聽她哭訴。
但鳳兒呢?有誰來安慰她?黑衣女子越哭越是傷心,她越是傷心,就越讓王君琦想到鳳兒的
處境。心煩意亂地手足無措起來,在艙中來回走動踱步。艙內本就狹隘侷促,他這一走起來
空間更是狹小。王君琦心中想著鳳兒,越想心越亂,腳步就更加停不下來。為自己也為那個
人開脫道:「他這般愛你,怎麼可能會變心?一定是有不得以的苦衷。」
黑衣女子道:「他能有什麼苦衷,若有仇家來,我陪著就是了。上天入地誓死不分,難
道他一走了之我就好過了?留下我一人還不如死了乾淨。」她越說越是激動。言罷疾步饒過
王君琦要衝出船艙。
王君琦慌忙抱住她道:「姐姐,你要幹什麼?不能做傻事!使不得!」黑衣女子拚命掙
扎。王君琦道:「姐姐你千萬別想不開!萬一姐夫平安歸來不見了你,他恐怕,恐怕也是活
不成的了。」
黑衣女子見他不放手,又掙脫不掉他的糾纏,叫道:「罷!罷!罷!遇見你這小鬼,死
也不成事!」她聽說夫君有望歸來,燃起希望便安靜下來。
王君琦見她不再死命掙扎,慢慢放開她。心亂如麻,鳳兒若有個三長兩短,自己可就罪
大惡極了。黑衣女子道:「你說他會回來?」
王君琦道:「是的,一定會回來的。相信我。」
黑衣女子道:「看你似有什麼心事,必竟我們萍水相逢,姐姐要死要活的,你也不如何
放在心上。」
王君琦抬起頭,緊張地道:「我沒有!」
黑衣女子道:「那一定是在想那位姑娘了?你老老實實地說,你愛著她,她也對你一往
情深,為什麼你說不能和她在一起?要傷她的心?萬一她想不開尋了短見,你豈不是追悔莫
及!抱撼終生?」
王君琦顫聲道:「不!鳳兒真的要是有什麼事,我上天入地,定是要陪了她去的。」
黑衣女子道:「你們男人的話一句也不能聽信,花言巧語騙得人家一時歡心,活著不能
長相廝守,難道非要離開人間,天上地下的才可以在一起嗎?」
王君琦道:「姐姐!你有所不知,我……我……唉呀!」
黑衣女子道:「你什麼你!你是不是有了許許多多的漂亮女人,就將鳳兒什麼的拋棄了
?」她話如倒豆,出口如刀,直聽得王君琦心驚肉跳。急道:「不是,不是這樣的。我對鳳
兒之心蒼天可表!」不知是不是酒吃得多了,嘴唇發木,話也說不出來。
黑衣女子快言道:「不用發誓了,你始亂終棄,還在這裡假惺惺!你說這些冠冕堂皇的
話有什麼用?讓她愛上你,就當為她負責,否則就悄悄走開。不要去招惹人家!這樣算什麼
?」
王君琦痛苦萬分叫道:「姐姐!不是你所想的那樣!我是不想害了她才這麼做的。你以
為我心裡好受嗎?愛上她是情不自禁,離開她是情非得已呀!求求你,不要再說下去了,我
知道錯了。都是我不對,忍不住衝動。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打擾她的生活。本該默默地遠遠
地看她一眼就足夠了。為什麼偏偏要讓她知道我的存在?姐姐!我真的好後悔!」他跪在地
上抱著黑衣女子的雙腿。大放悲聲。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懊悔不已。他即悲,且懼,怕
的是鳳兒會過於難過傷心,悲的是此生不能有愛。
黑衣女子任由他抱著,喃喃道:「為什麼?愛一個人有錯嗎?」
王君琦道:「我身中奇毒無藥可醫,命即不久長。我不能貪圖一時快樂而害了鳳兒終身
!」
黑衣女子聽得全身一震,道:「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她伸出纖纖玉手,抓住王君
琦的手臂道:「王公子,你抬頭看看我是誰?」
黑衣女子掀去面幕,王君琦昂首跌坐在地,驚呼出聲:「艷春!」
他若不是傷心過度,靜下來好好想一想,也能想得到世上那有這般湊巧的事,黑衣姐姐
的夫君和他一樣,有不得已非要離去的苦衷!世上除了風月樓的姑娘,又有哪個女子有如此
驚人的酒量!見到黑衣姐姐便是艷春,他是一時歡喜一時愁。問道:「你是代鳳兒向我來尋
問事實真相的?」
艷春道:「你回頭看看,身後的是誰?」
鳳兒走入船艙道:「你的話,我都聽到了。」艷春轉身走出船艙,將這裡讓給他們。
面對突然出現的鳳兒,王君琦不知該說什麼好。鳳兒握住他的手道:「如有相惜意,何
須到白頭。」
王君琦重複著這句話:「如有相惜意,何須到白頭!」
鳳兒道:「我所認識的王公子是個頂天立地,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漢。他可沒有你這麼
脆弱。還不快起來!哭哭泣泣成什麼樣子?」她嘴上這麼說臉上可還掛著淚珠。
王君琦道:「是!謹遵夫人之命!」一躍而起道:「王君琦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鳳兒受
一點兒委屈,心裡有一點兒不痛快!他這一生不拜天不拜地,唯獨拜在夫人的石榴裙下。」
他頭暈得厲害,站立不穩,鳳兒推他一把道:「又來貧嘴!誰說要嫁給你!」臉上緋紅
如霞,一躍逃開。
王君琦倒在船板上起不來,索性就不起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你逃
不掉的,我這輩子注定是要許給你的。」說著便沉沉睡去。他捨不得睡,只要有鳳兒在身邊
,他願陪著她,看著她。他的酒喝的實在太多,實在是睜不開雙眼,動也不能動了。
在風月樓,鳳兒見王君琦神色異常,說話不敢正視自己,便知他言不由心大違本意。王
君琦酒後露真情,自然什麼事都被鳳兒套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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