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盤問
-過去眾人閒來無事,在庭院中伸腿掄拳,比劃砌磋,徐六就在一旁眨著小眼睛移不動步。
六爺攀繼一時興起,將他叫過來,就傳了他兩招,當時只是圖個一時興發,並沒有指望他學
成個樣子。過了幾日,攀繼無意中發現徐六專心刻苦地,反覆練習這兩招的十四勢,二十八
種變化,而且無師自通,未加指點已悟到其中六七層要義。不單是攀繼發現了,其他英雄也
有發覺這小子天生是個練武的料子。七盜四傑二虎沒事時就以教他功夫為樂。
徐六將他們功夫一一比較,找到呂平威道:「呂三俠,你的這一招不太高明。」
呂平威一聽火冒三丈,眼睛一瞪,:「什麼?你說什麼?你一個小孩子,你懂什麼?」
徐六道:「三爺,你別生氣,你這一招」說著比劃起來,道:「這裡破綻太大,敵人從
這裡攻來,這掌出去用的力量太大,無法回守,自衛不夠靈活。相比之下巫二爺的這一招「
乾坤追月」就高明得多了。」
呂平威當然不服氣,道:「我再教你一招,你去試試,看看能不能制住巫老二這一手,
看看他怎麼拆解。」
徐六將這一招學會了,又去找巫二俠。他人小鬼大,比較來比較去,十幾位豪客,十幾
種兵家路數讓他領教個透。任選一件兵器拿出來到徐六這兒,他都能練得有模有樣。
王玉傑見群豪指點徐六不由得心癢難耐。言道:「若不是昔日有約,三劍聖的功夫只傳
一個弟子。我可也要教徐六幾手劍法。」
金五娘喜歡孩子,道:「大哥不如我們七盜收下這個弟子。讓我們七盜這點兒微末本事
也好有個傳人。」
七盜之首於常慧還沒表態,四傑中的陳業輝搶先道:「這個徒弟我們也有份!」
王君琦在徐六耳邊道:「還不快去拜見師父!」
徐六大喜,快步來到群豪面前,雙膝點地。「眾位師父,請收下弟子吧。」
王玉傑吩咐設香案,行拜師儀式。
徐六拜過眾位師父,陰陽怪傑巫老二將徐六扶起道:「好好,好孩子。以後得好好做人
,偷雞摸狗的事千萬不能做。別墜了你師父的名頭。」
呂平威一聽,叫道:「小六子!給我過來。」
徐六道:「是!」
呂平威道:「我們的門規就是要偷雞摸狗,這是最小的,小的不能再小的小把戲。但得
從這些做起,你才能享受得到偷的樂趣。盜的東西越多,越貴重,才越算是有本事。小雞小
狗兒,那更是家常便飯不值一提。說出來也不光彩。」
王君琦心道:「七盜要去他們的老本行。徐六可千萬被他們教壞了才好。」
巫老二尖聲叫道:「小六子!過來!」
徐六道:「是!師父!」又跑到陰陽怪傑這邊。
巫老二道:「你給我聽著,有違良心違法的事不能做。你膽敢去偷盜,我打折你的腿。
聽到沒有!」
呂平威道:「你敢打折我徒弟的腿!」
巫老二道:「我在教徒弟做人,關你什麼事?」
呂平威道:「我也在教徒弟!小六子,過來。到我這邊來。」
巫老二道:「不許去!」
徐六站在中間左右為難起來。金五娘道:「小六子這麼多的師父,一人叫他一聲,也要
跑斷他的腿!你們要鬥就鬥,別拿我們孩子撒氣。」說著將徐六拉到身邊兒。
王玉傑看了看兒子,道:「你的伴書僮人緣不錯,功夫也看得下去。你呢?也到庭前演
練演練吧。」
王君琦心想:「老爹不問我師出何門,卻要我在人前演練,這不是難為我嗎?」舉步走
出滴水簷。站在院中作個四方揖,道:「眾位世叔伯請了。」群雄還禮。王君琦道:「正逢
花好月圓,酒至半酣之時。我就給大家吟誦一首唐代大詩人李白的詩如何?」說著一手負背
,對月吟誦:「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飲,影徒隨
我身。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醒時同交歡,醉後各分散。永
結無情游,相期邈雲漢。」
王玉傑瞪著眼睛忍耐聽著,待他吟誦完畢,墨傑見王玉傑面色不善,馬上讚道:「好詩
!」即情即景,少爺也是個風雅之士。」
七盜之首於常慧道:「我們都是些粗人,不附風雅,但也覺得這是首好詩。」
王玉傑道:「好詩!風雅!我王家祖上是一界平民,是個安穩守已的百姓。他若是個讀
書人,怎麼不見他考中個秀才之類的。可氣的是與青樓名妓混在一起!這一點老祖宗們做夢
也想像不到,他的子孫後代有這等出息!」
王君琦給鳳兒贖身動用家資過萬,為她沉醉癡迷老爹不曾過問,甚至將風月樓送與鳳兒
,也沒有受到責怪。在這個時候王玉傑突然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分明是責怪王君琦不爭氣,
怪他與鳳兒來往。王君琦在心中不由得怪上了師父梁寶山。梁寶山見他一次就訓他一次,一
次比一次嚴厲,王君琦表面上不說什麼,也不去頂撞師長,心裡可有主意。大不了與鳳兒攜
手私奔,天涯海角哪裡不能去?爹爹一定是受了師父的遊說影響。
垂首道:「爹爹不喜歡鳳兒,為什麼還容我將風月樓送與鳳兒?」
王玉傑道:「做人要言而有信,既然送了人,就送出去了,無可反悔。她父親霹靂神刀
在世時,算得上是一號人物。雖然我與秦大俠沒什麼交情,出於道義,他的後人淪落至此,
幫她一把,是理所當然的。至於你的婚姻大事,我不想多加干預。你師父的話,不無道理,
此乃前車之鑒。」說著歎了口氣道:「你幼時我不曾管教過你,如今你已長成,也該不用我
去管吧?」這話似在自言自語,又似在勸導王君琦。
趙飛龍曾提起過。說梁寶山忌恨青樓。王玉傑此時又說此乃前車之鑒。不由得王君琦不
去問:「爹,這前車之鑒是什麼意思?我不明白。我與鳳兒是真心相愛,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她……」
王玉傑擺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眾人心知,少爺與家主爺父子一對兒癡情種,半斤八
兩,誰也別說誰。王玉傑道:「事關天山派與你師祖的令譽,我們背後不能妄言!是什麼人
下毒害你?是什麼人傳你武功?你不說,這件事我也要查個水落石出。」
墨傑一拍腦袋「哎呀!」一聲,「我真是糊塗!五娘說咱們有仇家到。我還不信,真是
老得糊塗了。還是你們女人家心思細密,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
呂平威大嗓門叫道:「那個人是誰?抓出來剝了他的皮要叫他碎屍萬斷!」眾人將目光
齊齊指向王君琦。
王君琦來到父親面前雙膝跪倒:「爹,孩兒不肖,讓您操心了。」
錢亞川道:「我們大家一定要把那個人找出來,好好地教訓他!」
其他人齊聲應道:「對!一定要把這個人揪出來,給少爺報仇出氣!」
「什麼人好大的膽子,膽敢太歲頭上動土!活得不耐煩了!」
「也不看看招惹的人是誰?豈有此理!」
王玉傑道:「這個人決不是好相與的人物。我不想讓你們正面與其對峙,敵暗我明,你
們會吃虧。」
呂平威道:「主人處處為我們著想。我這條爛命不要,也要為主人效犬馬之勞。」
金五娘道:「三哥,主人的意思你還是不明白。為什麼還這樣夾纏不清!非要惹主人生
氣不高興!難道你敢不聽主人的吩咐命令?」
「我……我……」呂平威連說兩個我字,聽金五娘話外有音,便即住口,不爭辯下去。
王玉傑道:「徐六,你過來。」徐六來到王玉傑面前。見少爺還跪著,他也不敢站著回
話,矮身跪在地上。王玉傑道:「我有件事要問你,你得老實回答。」
徐六道:「老爺有話,小人不敢隱瞞。」
王玉傑將目光落在兒子臉上,問道:「你與少爺去過張家集沒有?」
徐六道:「去過,少爺還在張員外家討了杯酒吃。」
王玉傑問:「後來呢?把你們所遇到的事,給我清楚詳細地講述一遍。」
徐六道:「張家少爺要與我比鬥,小人不敢造次,少爺醉得厲害,就沒比成。後來張家
少爺看中少爺的坐騎想要據為已有。我一時氣不過,與他大戰一場不分勝負。少爺出來怪我
不自量力,人家滿堂習武之士我一個小小書僮,能做什麼文章?馬也不要了,立刻離開了張
家。少爺吹哨喚回坐騎,藍兒自己掙斷束縛逃出張家。我們又遇見了一個酒鬼,大言不慚地
說……說……嗯……」
王玉傑道:「但說無妨,在張家集遇到什麼樣的事,你們都做了些什麼,細細說來我聽
。」
徐六道:「是。我們遇到一個酒鬼。他說老爺您被溫家堡捉住,高高吊在不知在什麼地
方,又說了一些對您不敬的話。我想去問個清楚,少爺怕我惹事不准我去。少爺說老爺不是
徒有虛名之輩,他們有千百個膽子,溫家堡也不敢動您老人家一根頭髮。我們吃了點東西就
離開了張家集。」
王玉傑道:「你與少爺一直在一起嗎?」
徐六道:「第二日少爺說想一個人走走,我見他臉色很差,也不敢多問。不過少爺回來
的時候心情就變得很好。」
王玉傑問:「離開張家集後,你們投宿在什麼地方?離張家集有多遠?」
徐六道:「離張家集有多遠我不清楚,出了張家少爺怕張家人追來索要寶馬,簡單吃了
點東西,一口氣馳出三十多里才停下,總之是離張家集很遠,住的是悅來客棧。」
王君琦對下毒加害他的人絕口不提,對那個人是憎是恨,毫不表露。王玉傑在張家集遇
到的少年,身形年紀都與王君琦相妨,由其是王玉傑欲傳他武功,那少年初時十分歡喜,一
提到要除下他的面幕,他便退縮放棄了一次千載難逢的機遇。王君琦深藏不露,但有一點可
以肯定,他是不服人聖才不願投其門下。如果他要是隨其他什麼人學了武功,那這個人絕非
平庸之輩。還有可能武功在他們劍聖之上。
夜藍光是萬里選一的寶駒,路程再遠,一夜之間,從悅來客棧到張家集走個來回跟本不
成問題。那一夜雪衣少年中了溫堡主的詭計手下留情,不肯下殺手才會遭擒。王君琦的功夫
他不曾見過,相比之下恐怕不及那雪衣少年十之萬一。兩件事本有可取之處,但一來徐六稱
不曾離開過王君琦半步,再者王玉傑不敢相信他有那樣出色的兒子。與徐六一問一答中,他
的目光沒有離開過王君琦,從他神色間觀察不出什麼端倪,只有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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