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四十三章 毒發
柳青雲道：「天哥，你怎麼知道？他就是王君琦？不會吧，他在擂台上被人打得那麼慘！
」
柳青天道：「這是他欲蓋彌彰，其實猜出他的身份並不難。第一我們觀察王家那麼久，
王家沒有他這樣一號人物。其二，如果沒有兩手真功夫，有誰敢上那百丈高的擂台？而他現
在又不敢以真面目來見我們。王公子，真人不露像呀？我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但這
與我們無關，我們也不想知道。」
柳青海又道：「那我們就這樣放他走嗎？」
三姐柳青霞道：「此事若與王劍聖無關，我們豈不是錯殺了好人？」
柳青雲道：「酒聖突然將萬貫家資恭手送人，誰曉得是不是做賊心虛！」
王君琦道：「就算這位仁兄猜對了我的身份，也不見得能夠處處看露天機。三劍聖行事
向來光明磊落，俠者仁心，做事無愧於心，於愧於天地。我不相信我父親會做出有違道義的
事來。」
柳青霞道：「你是他的兒子，將三劍聖敬若神明。他們可不見得是正人君子。」
柳青海道：「三位劍聖都在時，或許是這樣。現在三劍聖只剩下了兩個，謝劍聖死得不
明不白，前任盟主去向不明，疑點重重，你與酒聖是至親，當然會替他說好話。」王君琦一
雙虎目暗帶殺機，不用看也猜想得到他一臉的煞氣。
柳青海道：「我就說嘛，這小子留下也是個禍害。不如盡早除去！」一抖掌中劍道：「
沒膽子與我比鬥，就不要跟來！天哥，三姐，我們走！」
柳青雲走了幾步，想回頭瞧瞧他有沒有在後面跟蹤而來。這一回頭不由得「哎呀！」一
聲。柳氏兄妹隨著她的驚呼，回頭看去。只見王君琦倒地翻滾，痛苦萬分。雙手抱懷，抓著
自己雙臂，指甲入肉，將雙臂抓出血來，染紅白衣。
柳青雲好奇地走過去，柳青霞喝道：「青雲！小心！」拔出劍來，縱向她身邊深怕王君
琦使詐，傷害到柳青雲。
柳青雲用劍尖挑下王君琦的面幕道：「果然是他！是王玉傑那個好色不要命的兒子。」
柳青海走近道：「這個人深藏不露，不可輕視。」
王君琦一張俊俏面孔因痛苦而變得扭曲，汗珠滾滾而落，瞬間汗流浹背滲透衣衫，不似
作偽。只是他要強，沒能呻吟出聲。柳青雲被他的樣子嚇得後退兩步，道：「三姐，他這是
怎麼了？」
柳青霞道：「不知是什麼人這般惡毒，對他下了這樣的盅毒！」看向柳青天道：「天哥
，我們要不要救他？」
柳青海道：「天哥，我們不出手殺他已經是仁至義盡了，這件事就算與酒聖無關，與人
聖梁寶山也脫不了干係，他是采雲山門下，難保他日後不會為了師門與我們作對。」
柳青天沉吟不語，看著王君琦的變化，道：「再這樣下去他會咬到自己的舌頭。」
柳青海道：「那不是自己嚼舌自盡了！」
王君琦痛不欲生，難以自控，翻身滾下斜坡，被一株古樹攔住下滑去勢。他手碰到磨盤
粗細的參天古樹，古樹應手而倒，並向他砸下！柳青雲驚叫一聲，柳青天與柳青海雙雙搶出
，並用劍接下古樹下砸之勢，柳青峰握住他的腳踝，將他從古樹下拉出，幾人一發即退，又
退上土坡。王君琦兩隻腳碰到堅石，堅石隨之化為粉末。
柳青海道：「好厲害！我就說嘛，他可是個勁敵。」
柳青天道：「這樣下去，他不傷到旁人，也會傷在自己手下。青峰，我們助他一臂之力
，看看能不能穩住他。」
不管王君琦滾下土坡是忍受不住痛苦，還是不願傷及柳氏兄妹。總之，柳青天決定不能
見死不救。必竟武林中有他這樣好功夫的人並不多，由其是年輕人中就更加找不出幾個。胸
中頓起英雄相惜之意，與柳青峰聯手，欲制其穴位，看看他能不能安靜下來。誰知手指一觸
及他的身體，便從要穴滑開。一連試了幾次都是如此。在王君琦渾厚的內勁激盪下，兩人還
險些受傷。二人驚駭不矣，一時忘記他們是要救人，竟合力而攻之。但無論怎麼進攻，都無
法攻進他身週三尺以內。看得出王君琦所用的不是任何一家武功，而是他的本能反應，他或
退、或避、或擋、一切都是那麼的順理成章，順其自然。柳氏兄弟此時汗跡隱現，他們從未
遇到過這麼強的人。
忽聽有人大叫：「哎呀！哎喲！不要傷他！啊！我來也！哎呀！他爺爺的！」眼見一人
披頭散髮，被一群飛鷹追逐著，向這邊跑來。他人到近處，不由得讓柳青雲笑彎了腰。小老
頭兒，頭髮衣衫都被抓得一塌糊塗，飛鷹仍舊不散，在其頭頂盤旋尋隙進攻。柳青峰一聲呼
哨，驅散飛鷹。那人才停下手來，怒視柳青峰，「好小子，原來是你放養的畜牲！害得小佬
兒好苦！」說著話，捋胳膊挽袖子，來到近前。
柳青雲大伸舌頭，心道：「二哥要倒霉了！」
柳青峰走上前去欲賠禮道歉：「前輩……」話未說完被小老頭兒一拳打倒在地。
小老頭兒道：「我先不與你算帳！」柳青峰雖有相讓之意，沒化解其拳上勁力，但他本
身功夫不弱，不至於跌得這般狼狽。
柳青霞離得最近，將其扶起道：「沒事吧？二哥！」
柳青峰道：「他手上有東西。」
柳青霞便即明白，他是中了老頭的算計，否則明槍明劍，一般人可沒這麼容易將柳青峰
打倒。柳青海正要發火。
柳青天道：「在前輩面前不可造次！退下！」
柳青海心有不甘，站在一旁低聲道：「一個糟老頭兒，有什麼了不起！」
這老頭兒沒理睬他們。抖手道：「中！」眾人眼前金光一閃，王君琦應聲而倒。
老頭兒不知從何處，變戲法似的拉出一條皮繩，往地上一扔吩咐道：「綁了！」柳氏兄
妹都是一愣。老頭道：「現在不綁住他，等一下他醒來暴起傷人我可不負責！」柳氏兄妹對
方才王君琦的瘋態，感到心驚。
柳青海跳出來道：「我來綁！」
柳青雲道：「爺爺，你剛才那麼一閃，他就倒下了，那是什麼啊？好厲害！」
老頭兒笑了笑道：「這不能告訴你，你這小丫頭恐怕要有壞主意。」柳青雲嘟起小嘴，
到柳青海近前幫著綁人。
柳青雲留著一個心眼兒，這老頭不明不白地突然出現，不但將王君琦制住還要讓他寸步
難行。弄死了這小子不打緊，讓人誤會是我們兄妹害死了他，平白結下王劍聖這個大對頭，
可不是好事。所以她綁人的時候打了個活扣。
老人道：「我算準了這小子毒發之時不願被人發現，必會離開王家，果然如此。只是沒
有想到這毒發作時，一點週期性都沒有。說發作就發作！」他一邊說著，一邊攏了攏亂髮。
柳青雲從錦囊中拿出梳子，幫他整理。問道：「他中了毒嗎？會不會沒命呀？」
老頭兒道：「死到沒那麼容易就死，活也半死不活。不過算他運氣好，遇見了我他想死
也難。」
柳青雲道：「爺爺你是什麼人啊？一定是個了不起，了不得的大人物。哎喲！這可不妙
！峰哥和他馴養的那幾隻牲畜，大大的得罪了爺爺，您可不能怪罪他。」小老頭兒一聽，瞪
起眼睛怒視柳青峰。柳青峰心懼他手中的物事，不敢再貿然上前賠禮。
柳青天上前恭身道：「老人家，都是舍弟的不對，我代他向您賠罪了。」心想：「雲妹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不是搗亂嗎！」老頭僅用鼻子哼了一聲，沒理他。柳青天討了個
沒趣，向柳青雲狠瞪一眼。
柳青雲只作沒瞧見道：「爺爺，我就知道你不會和我們小孩子們一般見識。那些畜牲更
是有眼無珠，不識你老人家金面，險些傷了您老人家的貴體。爺爺慈悲心腸，手下留情繞了
那幾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鷹。否則的話您一放出那金閃閃的東西，他們還不是和地上的小子
一樣，再也爬不起來了？」柳青雲模樣可人，聲音柔美，手法利落。說話間已在老頭頭頂上
挽個髮結，紮好荊簪，還拿出銅鏡來給老頭兒照上一照。她圍著老頭兒轉來轉去，爺爺長爺
爺短的，讓老爺子氣消不少，打從心裡喜歡這丫頭。
小老頭兒看看五個年輕人問道：「你們長輩是哪一位？師承哪裡？何人門下？」
柳青天道：「我們都是一些無父無母的孤兒，承蒙爺爺收留，才能苟活至今。」
柳青雲插言道：「所以呀，我最喜歡長鬍鬚的爺爺了。」說著拉了拉瘦老頭兒的山羊鬚
。道：「我的爺爺他好厲害，動不動就發脾氣！翹鬍子！瞪眼睛！還打人屁股！」她說一句
，話音便頓一下，瘦老頭就隨著「嗯！」一聲。
瘦老頭又問：「那你爺爺是哪一位英雄？尊姓大名？」
柳青雲道：「我姓柳，爺爺自然也姓柳嘍！叫做柳聖凡！」
瘦老頭兒重複道：「柳聖凡？」低頭沉思，收盡枯腸也想不起，江湖武林中有過這樣的
人物。
柳青雲補充道：「是聖人的聖，凡人的凡。凡夫俗子中的聖人！」
柳青天等人心中暗笑：「我們的爺爺哪裡是叫做柳聖凡了？雲妹真是淘氣！」
柳青峰道：「我們的爺爺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山中隱士，讓您老見笑了。不知老人家高姓
大名，我等願洗耳恭聽。」
老頭兒思索不到江湖上有這麼一號人物，正自發惱，見說話之人是柳青峰，氣更不打一
處來。道：「你住口，在山中養些什麼不好！非養這些讓人討厭的大鳥！險些讓我老人家破
相！你別說話，讓這小姑娘跟我說。」柳青峰碰了一臉灰站在一旁，決定再也不說話，暫時
裝作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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