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義結金蘭
王君琦收回笑容：「我？不！不是！怎麼會是我呢？」對謝無珍道：「怎麼會是我呢，我
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怎麼可能殺人呢？他們真會開玩笑！不知躺在單架裡的這位兄台
，還有命沒有？這個樣子不去看醫生恐怕不太妙！痛也痛死了。」
謝無珍道：「人不是我殺的。」回答得十分乾脆，臉上仍然冷俊無情。老者道：「那你
為什麼會在洛家堡出現？」
謝無珍道：「洛家堡的確有人該死，餘者不過是陪葬而已。」他話說到一半，就有人拔
刀在手，氣氛十分緊張，戰爭一觸即發。
為首之人道：「小娃娃，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在和什麼人講話？」他臉上肌肉動了動
，顯然十分惱怒。
謝無珍背對著他，道：「你不在我殺人名單之列，不是我要殺的人，我自然不認得你。
」
另一老者上前一步喝道：「小子，你好狂妄！」若不是先前說話老者攔著他，只怕此刻
這位已經衝上來了。
那老者道：「你有沒有聽過追風叟這個名號？洛堡主與我關係非比尋常。」
謝無珍冷聲道：「否則你也不會在此與我浪費唇舌。」其言詞神態十分孤傲。根本就沒
把他這位黑白兩道響噹噹的人物放在眼裡。氣得追風叟鬍鬚翹起老高，紫色面堂上也罩上一
層黑氣。
身側一中年大漢道：「崔大爺，您且稍安勿燥，與這等肖小鼠輩動不得氣。」
另一老者道：「小子，聽你好大的口氣，敢不敢回頭讓我金面閻羅看看你的廬山真面目
？」說話的這位面皮焦黃，眉角高吊，大鼻子，雙目如電，一副兇惡之像。
謝無珍道：「金面閻羅是嗎？你的盟弟銀面閻羅活得還好吧？聽說他雙目被廢，還殘了
一條腿，真是報應不爽！可喜可賀！王兄弟，我們當為此乾一杯，以示慶祝。」
王君琦舉杯應和道：「這等事也值得慶祝啊！那個銀面什麼的一定是個大壞蛋了？」
金面閻羅氣得哇哇怪叫：「小娃娃！拿命來！」
雙掌齊出大力開碑式直擊謝無珍後腦。不見謝無珍有何動作，僅是身體平移，掌峰從其
肩側掃過，向王君琦撲來。王君琦「啊呀！」一聲縮到桌子下面。回轉過頭來，身後兩扇窗
子被掌勁震飛，用手摸了摸脖子道：「好險！」
他在桌子下面見到謝無珍身體已經離開了凳子，馬步穩扎，與坐時無異。聽聲音上面拳
風呼呼作響，想來是交上了手。他本以為謝無珍與自己一樣是來吃白食的，可沒有想到他身
手不凡，還有八十幾條人命案在身！這回湊熱鬧可湊得過頭了！從桌子下探出頭來，叫道：
「喂！老糊塗！停手呀！」
眾人親眼所見白衣書生在間不容髮之際，躲過金面閻羅那兩掌，雖然躲得狼狽，但必竟
是毫髮無傷，分明是個身懷武功之人。金面閻羅成名已久，方纔那兩掌雖留有餘地，其威力
也不能低估，若換作旁人，只怕早已無幸。
另一老者道：「小娃娃！不要裝模作樣，出來與我鐵傘一戰！」說著縱身一傘刺出。王
君琦身體一側大叫：「救命！」謝無珍仍是坐著打，金面閻羅竟沒有能夠逼他回身或者站起
來，甚至出一招回守自衛。王君琦「救命！」兩字一出口，瑕光一閃，『鐵傘先生』感到光
茫奪目，劍氣逼人，怕有暗器發出，開傘護身，同時向後躍開。但覺手上一輕，他的成名兵
器『鐵傘』被削下一整圈兒！而人家的劍一發即收，劍歸鞘內，不由得一呆，退立在側。
追風叟道：「金面閻羅我們老了，不服輸是不行的了。」他雖沒有出手，但他看得出，
即便合三人之力也未必是人家的對手。更何況鐵傘先生一出手便折損了兵器。金面閻羅向後
急縱，退回原位，謝無珍並不乘勝追擊。
金面閻羅不服氣，道：「難不成我們就這樣算了嗎？我們三個老傢伙的老臉，出了醉仙
樓要往哪裡擱？」
王君琦從桌子下面爬出來道：「你們這群大小糊塗！兇手留下這樣一個半死不活的活口
，你以為是他功夫了得，能接下我兄弟百餘招嗎？這分明是嫁禍於人嘛！我兄弟或許與洛家
堡有仇怨，那也不見得人就是他殺的呀？要是我早就一劍殺了他，免得留下這樣的一個活口
來指證我！」
鐵傘先生道：「大哥，洛家堡命案兇手功夫了得，出手僅一招致命。連洛老英雄那樣的
高手也不能與之對拆上一招以外。」
追風叟道：「以眼前這小子的身手自然也辦得到。」
鐵傘先生道：「這活口又是何用意？」
追風叟道：「座上的這位書生，你也是親耳聽到的，是他自己說與洛家有仇怨，殺人洩
憤是理所當然的，至於這活口……誰知他是不是用以洩憤！」
金面閻羅低下身去，看了看單架上的人道：「他流血過多已然昏死過去，眼下無法開口
對質。老大，怎麼辦？我們聽你的。」
追風叟道：「就算這件事不是他們幹的，事發之時他的人就在洛家堡，此事與他決對逃
不脫關係！」
謝無珍道：「你們想怎樣？」
追風叟道：「請二位跟我們回去，將此事澄清，待我們將事情真相查個水落石出，自會
放你們走。」
謝無珍道：「我還有要事，沒時間陪你們。」
追風叟道：「那就不要怪我們不顧江湖道義，群起而攻之了。」
謝無珍道：「我都已經說過了，人不是我殺的。可惜我晚到一步，被別人搶在了前頭。
沒有親手手刃仇敵。你們不相信也就罷了。我與洛堡主有不共戴天之仇，如果人是我殺的，
我有什麼不敢誠認的？你們為什麼還要糾纏不清，非要逼我出手不可！」
王君琦道：「你千萬不可出手，我最怕死人了。殺了這群污合之眾，只會髒了兄台的寶
劍。」向對面訓斥道：「你們這群人真是不知死活，大難臨頭了還不知逃命？」見他們沒有
動作，對謝無珍道：「吃也吃過了，他們不走，我們走！」說著話，拉起謝無珍躍窗而去。
追風叟輕功獨步天下，他自認以自己今時武功，甚至今生今世也不可能一個人獨自料理
他們兩個人，追至途中，便即轉回。一干人眾沒有想到王君琦說走就走，以他二人的功夫來
論，無需如此倉皇逃跑。就算真的眾人一擁而上，他們也不見得就輸，甚至還佔著很大的勝
場。但如果真的要刀劍相向，醉仙樓恐怕就要血流成河。兇手武功極高，出手狠毒，與他二
人見事便逃的性格格格不入。
謝無珍被王君琦拉著跳下酒仙樓，逃命一般地狂奔一陣，將追兵遠遠甩在身後。謝無珍
甩脫王君琦緊箍在他手臂上的手掌，萬分不解地問道：「我們為什麼要逃？」
王君琦心中暗道：「你不逃也逃了，以你的功夫若真不想逃，打算在醉仙樓大開殺戒，
只怕我拉也是拉不動分毫的，由此可見你不算是個壞人。」言道：「一群烏合之眾不配與謝
兄交手，與其和他們糾纏不清，不如乘早避開的好。事情總會有真像大白的時候。對了，謝
兄不是說要為那位斷腿瞎眼的老兄慶祝一番嗎？擇時不如撞日，我看就今天了。」
謝無珍道：「你是怕我與他們交手，再多幾個斷腿瞎眼的人，才硬拉著我離開醉仙樓的
吧？」
王君琦笑道：「看來還真是瞞不過你。」
謝無珍道：「我已經吃飽了，也不太會飲酒。」王君琦心想：「這位是個吃飽不餓的主
兒！」謝無珍又道：「忠伯有對我說過，吃飯是要給錢的。剛才我們出來的太匆忙，還沒有
付過飯錢。」
王君琦敲著腦門，心道：「你是從哪裡來的？吃白食還用給銀子嗎？你知道那一桌酒菜
要多少錢？看看你全身沒有一文大錢的樣子，你付得起嗎？」
王君琦清清嗓子告訴他：「我們剛才吃的是霸王餐。不用付銀子。」
謝無珍不明白道：「是嗎？什麼叫霸王餐？那就不用付銀子嗎？除了這家酒樓還有哪家
可以吃到？」
王君琦道：「看來你真是……你真是問題太多了。不管怎麼說，我們已經算得上是患難
之交。不如我們結拜為兄弟吧。拜完以後，你想問什麼便問什麼。不過我想問什麼，你也得
告訴我，因為我們是兄弟了。」
謝無珍道：「我有很多事要去辦。」
王君琦道：「這與我們結拜有什麼關係？你的仇家好像很多的樣子，還有個什麼名單之
類的。你是不是要去報仇？你不能亂開殺界！」
謝無珍道：「我是個遺腹子，在我沒有出世以前就注定要為復仇而生，這是我來到這個
世界上的使命。我父親是被這些小人害死的，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你不要跟著我，否則可
能會惹禍上身。」
王君琦道：「你怕牽連到我嗎？可是他們已經認為我們是一夥的了。你沒看見那老頭子
向我出手嗎？追風叟在江湖上是個極不好惹的人物。只要我在街上一露面，搞不好就要被人
家亂刃分屍！你知道我的處境有多危險嗎？萬一我身首異處，遊魂到了陰曹地府，閻王問我
說：你年經輕輕為何被人殺害？是不是做了很多壞事？我回答說，是受了一個朋友的牽連，
糊里糊塗地就來了這裡。閻王又問：是什麼樣的朋友呀？你說我們連兄弟都不是，就這樣被
你害死了，我值得嗎？」
謝無珍道：「這真是萬分的對不住。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王君琦道：「客氣話不用說了，不如你一劍殺了我，至少你那也是把名劍。免得我被他
們捉住嚴刑拷打，零碎受罪，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要是不想殺我，我們就一個頭磕在地
上，我們結為異性兄弟，一來你可以保護我，二來我為你死了也不冤！你選擇吧，是殺我還
是與我結拜？多個兄弟多好呀，沒那麼難抉擇吧？」
謝無珍終於點頭，二人就地插草為香，八拜結交，義結金蘭。二人同齡，謝無珍稍長，
以兄弟長居之。謝無珍道：「復仇是我自己一個人的事，我不希望你參與進來。」
王君琦拍手道：「那好，我膽子小，又怕流血怕見死人，你殺人的時候不帶著我是再好
也沒有的了。」
謝無異樣地看著王君琦，王君琦乾笑兩聲道：「剛發過誓，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是嗎？你
得小心保護我，就像保護你自己的性命一樣。」
他被謝無珍異常的神色瞧得心虛又道：「不用這麼看著我吧？萬一你有什麼不測，我一
定會給你報仇的。」
謝無珍還是盯著他不放。王君琦道：「大不了我給你報仇之後橫劍自刎，好兄弟不求同
生但求同死嘛！」
謝無珍這才恢復到他以前的冷俊面孔。王君琦心道：「小氣鬼！」問道：「不知大哥要
欲往何處？」
「流沙派。」謝無珍淡淡地回答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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