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 溫柔鄉,英雄塚
梁暮靜靜地坐著看著窗外,有意忽視眼前的情景。麗屏哭得如同淚人兒一般,擾得她心
緒更加煩躁不安。有誰能告訴她事情的真像?師兄自幼跟隨父親,如果說他與青樓有染,誰
會信呢?更何況二人婚慶在即,將結百年之好!
趙飛龍登堂入室見此情景,就已明白幾分,威喝一聲:「來人呀!」這裡是梁暮雪的深
閨小院,平時任何人未經允許不得擅入。趙飛龍這一聲喝令,不但讓麗屏吃驚,也將梁暮雪
嚇了一跳。門外進來兩名弟子,趙飛龍道:「將這位姑娘請下山去,以後不准這個女人踏入
采雲山半步!否則嚴懲不貸!」過來這名弟子人高馬大,虎背熊腰,上來揪住身形嬌小的麗
屏,毫不憐得惜玉地無視她的哭喊,將其向外拖拽。
梁暮雪阻止道:「且慢!我還有話要問。」
兩名弟子停了下來。趙飛龍怒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現在采雲山是我在主事!」兩
名弟子不敢違抗他的命令,抓住麗屏往外拖拉。
麗屏哭天嗆地地大鬧。叫道:「我不走!放開我!趙飛龍,你讓他們放開我!你忘了山
盟海誓!違背了諾言!」
趙飛龍跟出門外道:「摀住她的嘴!」直到看不到麗屏掙扎的身影,他才轉過身來。見
到倚門而立的梁暮雪,他沒有任何解釋,轉身欲去。
梁暮雪道:「站住!你就這麼走了嗎?」
趙飛龍沒有回頭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不信任我嗎?」見師妹沒有反應又道:「
你相信青樓女子的話還是相信我?」
梁暮雪道:「可是她哭得真的很傷心,任何人見了都不會無動於衷,不起憐憫之心。」
趙飛龍道:「青樓女子沒有情感,沒有靈魂,只有一具戲子般的軀體,否則的話就無法
生存下去。你不相信我,也該相信師父的話,我身為采雲山大弟子,師父的教誨可是時時在
耳邊響起,一刻也不敢忘記。只不過是來了一個女人隨便使點兒小手段,鬧上一鬧,你就對
我心存疑慮,師妹你太令我失望了!」
梁暮雪見師兄不快,自責起來,心道:「我這是怎麼了?大師兄那麼優秀,有人來跟自
己爭奪那是理所當然的。眼看婚期將近,怎麼還和一個妓女爭鋒吃醋起來?這還用問嗎,大
師兄怎麼會喜歡上她?我怎麼這麼不自信?與師兄自幼青梅竹馬,最瞭解他的人應該是我才
對。突然來了個女人吵吵鬧鬧就對師兄懷疑不信任,難怪師兄會生我的氣。」可一想到麗屏
楚楚可憐的樣子,任誰見了都會起惻隱之心。梁暮雪胡思亂想之際,趙飛龍已出了小院。本
欲相留向其賠禮道歉,他的人已經頭也不回地去得遠了,看來只有下次見面時再請他原諒。
這件事很快傳遍全山,幸在梁寶山人不在山上。眾人礙於大師兄平日積威之下,也只敢
在背後私議。有人說:「采雲山門規森嚴,就連大師兄也不能例外。」
也有人道:「大師兄救了那女子,她當感恩才對,怎麼反過來死纏著大師兄不放!這件
事被師父知道,會害死大師兄的!」
還有人道:「她是幹什麼的?遇到我們大師兄這樣人中之龍,當然要死纏爛打賴上門來
!她也不照照鏡子,想與師姐爭!太不自量力了。真想不通她是怎麼厚著臉皮找上師姐的!
再讓我遇見她,一定給她點顏色瞧瞧,人家都要大婚了,居然還敢來橫刀奪愛!若她不是女
人,我非揍她一頓為師姐出口氣!」
王君琦聽在心裡,人也變得沉默起來。真想好好問問師父,到底是什麼原因容不下青樓
女子。為什麼一定約束門下弟子嚴禁青樓!大師兄與那女子似乎沒有那麼簡單,難道只因為
師父的各人喜好就強制他人嗎?在心中不免為鳳兒,為麗屏叫不平。
天山派中有位長者在門中輩份較尊,但其人做事從不遵規蹈矩,全憑一時喜好。王君琦
時常月下弄簫,吵得旁人無法入睡。對其客氣的大罵兩聲,不客氣的直接抓了弓箭,向其亂
射一陣。這位老人家常跳出來阻止紛爭,說他自己愛聽些響動才能入睡。他即是山上貴客,
又是天山派的長者,有他出面,任誰都要讓步。王君琦感激他,知道他好酒,時常乘人不備
,偷偷溜下山去,回來時帶上兩罈好酒給他。老人家從不問身份地位,喝得高興時不是與王
君琦高歌而唱,就是與其在屋頂吹簫舞劍,相識不到幾日,二人已成為忘年之交。
這一夜王君琦乘寶騎夜藍光到百里外的酒家,提了兩壇五十年的陳紹回來。在屋頂用小
石子敲打老人家的窗戶。
老人家從床上跳起道:「酒來了!」
從窗口躍出,翻身上了屋頂。老人家二話不說從他手中奪過酒用鼻子嗅上一嗅。大讚:
「好酒!」用指尖醮了,送到嘴邊用舌尖舔了舔,眼睛一亮,捧壇暢飲。王君琦看著他只笑
不語,也不知一罈酒被他一口氣喝下多少。老人家停下又道:「好酒!」再昂首時已是壇底
朝天,將其拋到屋下,碎個粉碎。
王君琦將另一壇拋將過去道:「這裡還有!」老人大快,舉起第二壇,除去封漆正要狂
飲,突然想到一事,「咦?」了一聲,停下來,道:「這等陳紹不易找,你又偷下山去了吧
!不怕被發現嗎?」
王君琦道:「只要你老人家喝得痛快就好!」
老人用手點著他,道:「小子,知道你師父不在山上才這麼說的吧?爽快一點兒說出來
吧。我老人家也不能白喝你的酒,今天這麼有心孝敬我,一定是有什麼事。」
王君琦道:「真是什麼事都瞞不住您,等您喝完了酒再說吧。」
老人把臉往下一拉,道:「心裡塞個疑問,這酒還能喝得痛快嗎?不喝了,拿回去吧。
」
王君琦馬上道:「是這麼一回事,我們找個地方邊喝邊談好不好?」王君琦將他引到一
處僻靜之所。只見上好佳餚擺了一地。
老人道:「原來你小子早有準備。看來這酒我得問個清楚才能喝!」
王君琦將他按坐在地,自己也跟著席地而坐。道:「只問您一件事。」
老人馬上道:「刺探本派機密,無可奉告!」
王君琦道:「這個問題算不上是門派機密,但確是與天山派有關。您也知道我師父心忌
青樓女子,聽說是因師祖天山獨秀而起,我想知道到底發生過什麼事。」
老人將他看了又看,突然哈哈大笑,道:「看你這副樣子八層是掛念著青樓中哪一位小
娘子吧?你還真找對人了。你若去問旁人,他們非把你劈成十八塊兒不可!事關天山派名譽
,任誰也不敢亂嚼舌根。到是老人家我呢……一來身為他們的長輩,二來不拘小節,三來誰
讓我喝了你的酒,受了你的好處呢?事關天山派名譽,本是不為外人道的,不過天山獨秀是
你師祖,算來我們還是同根同門,那我就跟你說一些也無妨,」
老人撓撓頭,扯下一塊雞肉,塞入口中,道:「從那裡說起呢?我師弟天山獨秀那是生
得一表人才,交友似孟嘗。大江南北無一處梟雄人物不以與他結交為快,不是天下盟主卻有
召令天下英雄,一呼百應之雄風。當時的長門人曾手持寶劍對門下弟子言道:將來你們當中
,誰能持有我這把寶劍者,必是我天山一派之尊。
後來長門病重,急召眾弟子回山,天山獨秀關子真回山時身邊帶了一個青樓出身的女子
名為曹湘。這女子天香國色艷麗不可方物,長門早有意將長門一位傳給關子真,對於他的婚
姻大事自然也十分關心。曹湘在長門身前身後慇勤服侍。開始還好,久之,此女見長門這口
氣兒還不肯咽,每日吃喝服侍得很是不耐煩。竟然在其飯菜中下了瀉藥!
實際上長門精神早就好傳,躺在病床上有意試探曹湘的人品如何。事情敗露後,恩師令
關子真與此女斷絕來往,並趕她下山。不知這女人對你師祖下了什麼樣的魔法,令他違抗師
命,不但沒有與其斷絕來往,而且還將她繼續留在天山。曹湘這個賤人竟不知收斂,跑到長
門病榻前一頓言語相激,長門人被她氣得吐血不止,加重了病情。這個賤人是存心要死氣長
門人。
長門人終前忍痛將跟隨自己一生的寶劍賜與了關子真,而長門一位則交給了關子真的師
兄泉振。他臨死都沒有閉上眼睛,拉著關子真的手,讓他好自為之。至今想起曹湘這個賤人
,還恨不能拆其骨,食其肉!關子真當然很自責,應師命,帶恩師遺骨葬回原籍。長門人交
代過,生前不喜曹湘,死後入土安葬也不准關子真帶這個女人同往。關子真只有將花容月貌
的曹湘交給長門師兄泉振代為照顧,一個人下了天山。
新任長門大婚那一日,關子真聞迅趕回道賀,但四處不見他的曹湘,你知道此時這個女
人人在何處嗎?」王君琦搖首,老人道:「鳳冠之下,美嬌娘曹湘是也。天山獨秀關子真不
顧師命要保護的人已經成為天山派主夫人。曹湘看中的是天山獨秀的名與地位,而不是他的
人。當關子真不能成為天山一派之尊時,她只有另擇高枝。關子真即悔且恨,惱羞成怒撥劍
本欲斬了此女。但當時是天山長門人大婚,為了保存天山派一點聲譽,他只有忍!但撥出的
劍無論如何也不肯就這樣收回,回劍刺傷了自己,奪路衝下山去。從那以後他再也不曾踏入
天山半步。
這些還只是一個段落,並沒有結束。獨尊教在武林中興風作浪,欲霸天下。采雲山血劫
柳盟主遇難後,能夠召令天下群豪的天山獨秀繼任為盟主自然當之無愧。如果沒有他,群龍
無首,中原武林只是一盤散沙。這時曹湘見到了盟主一呼百應的雄風,關子真領袖天下的雄
霸氣勢讓她懾服。悔不該當初,她做夠了派主夫人要改作盟主夫人。在名與虛榮的誘惑下,
這小賤人不顧身份,改投關子真懷抱,令泉振與關子真兄弟不和。
關子真本無意與此女再續舊盟,但這賤人投懷送抱,拋眉弄眼,將泉振視同無物。使他
們兩兄弟的誤會越來越深,直到兵戎相見的地步。二人不單私下不和,在公眾上泉振也要處
處為難關子真。獨斷專行不從盟主號令。關子真無耐,只有放棄盟主之位,遠走隱逸。令泉
振有所覺悟寫下休書。曹湘轉眼間變得一無所有,富貴虛榮一切盡化雲煙。
泉振突然失去了蹤跡,眾人到處尋他不見,本以為他被陸賊給害了。直到在一艘畫舫上
發現了他與曹湘兩人的屍體。泉長門被曹湘設計中毒身亡,曹湘則是在泉長門未斷氣前被其
掌力所傷,當場擊斃。一小小青樓女子害得兩大梟雄人物一個被迫隱退,一個命喪黃泉。你
師父當時正是跟隨天山獨秀從師的時候,曹湘的放蕩無恥行徑,他親眼所見,自然恨極了青
樓女子,所以嚴禁門人弟子與青樓接觸。這也是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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