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第六十九章 僵持 
 
    王君琦執意違反師命不肯妥協退讓一步，被梁寶山一怒之下，綁在演武場示眾。采雲山
門下與青樓有染者，不是受到重罰就是被逐出師門。即便是王君琦也逃脫不掉。梁寶山不會
趕他出門牆，王君琦情願在烈日下暴曬，不吃不喝，以此明志。他師徒二人任誰都不肯退讓
一步，僵持不下。 
 
　　此刻最為得意的人莫過生，他在王君琦面前走來走去，耀武揚威地道：「怎麼樣？還吃 
得消嗎？白日裡的太陽真的很眷顧你呢。你呀！真是個可憐蟲！」 
 
　　王君琦輕哼一聲道：「還好，有勞您掛心了。」 
 
　　生又道：「昨夜的皮鞭打得重了些吧？真是多有得罪！我也是沒有辦法，不得已而為之 
，師命難違嘛！」 
 
　　王君琦心中暗罵，口中卻道：「你真像個姑娘家，一點力氣也不捨得用，在我背上撓癢 
嗎？」 
 
　　生並不與他動氣，道：「師姐對你不錯嘛！她讓我給你帶了傷藥來。」說著取出一個小 
瓷瓶，打開用鼻子嗅了嗅，道：「聽說這個藥粉很有藥效。」他在王君琦面前，將藥粉從瓶 
中倒掉。 
 
　　王君琦冷哼一聲道：「原也不指望你會好心施捨。」 
 
　　生又拿出一個小紙包來道：「不要這麼說，我們終歸是同門師兄弟一場。我不會做得那 
麼絕情的，只不過是想這個東西更具療效而矣。」說著撕開王君琦的衣服，讓他背上那幾條 
令人觸目驚心的鞭痕呈現在眼前。生打開紙包，將紙包中粉末撒在傷處，直痛得王君琦幾欲 
暈死過去。 
 
　　生道：「忍耐一下，在傷口上撒些鹽這樣才能好得快些。」 
 
　　王君琦恨聲道：「卑鄙！」 
 
　　生道：「你罵吧，痛快地罵吧！」沒想到王大劍聖的公子也有栽到我手上的一天，我要 
慢慢地跟你玩。真是痛快！你打算什麼時候痛哭流泣，窩囊地跪在師父面前向他認錯，說放 
棄我表妹？讓師父重新考慮是否讓你做三大劍聖的傳人？」 
 
　　王君琦「呸！」地一口唾沫吐在生臉上，大叫：「放屁！鳳兒對我來說是與生命同等重 
要的人。我不會放棄！」 
 
　　生狠狠地給了他兩個耳光。然後笑道：「我們慢慢走著瞧！」 
 
　　謝無珍前來苦苦勸說王君琦，讓他向師父認錯。王君琦道：「大哥，你不用勸我。如果 
一一姑娘再次有難，需要你用一條腿去換，並且沒有黑玉斷續膏療傷，你會不會去做這樣的 
交換？」 
 
　　謝無珍看看一一，他沒有回答，閉口不再勸說。一一姑娘知道他口中不說，但實際上已 
有了答案。不由得心下狂喜，感到絲絲甜蜜。謝無珍勸他不了，只好去向恩師說情，梁寶山 
這邊更是態度堅決，不得半分開通。謝無珍想到與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偏生自己無用， 
嘴下笨得說不出讓師父能聽得進去的話，只有跪在師父門外，只要王君琦一日不開釋，他便 
一日不起。一一端來飯菜給他吃，他看也不看一眼，一定要陪同王君琦。 
 
　　一一道：「他們連口水都不給那頭驢子喝，太陽這麼毒，遲早會出人命的。你師父固執 
己見，弄得好多人不開心。」 
 
　　謝無珍道：「一一不准這樣說我師父！」一一扮個鬼臉，不去理他。 
 
　　徐六急得直掉淚。央求師父們救少爺一救。七盜們何嘗不想，但這是采雲山門內之事， 
他們沒辦法插手過問。 
 
　　一一坐在謝無珍身旁，突然道：「有琴聲，是琴聲，你有沒有聽到？」 
 
　　謝無珍如老僧入定般，沒有知覺的樣子。他是個粗人，原本也不會注意到這些事。 
 
　　梁暮雪推開小閣窗戶琴音飄入，暗道：「是什麼人在拂琴？這琴聲似耳鬢撕磨，似喃喃 
低語，又似春閨少女的歎息，夾雜著柔情與幽怨。到底是誰將琴彈得這般扣人心弦，令人回 
味？不由得聽得癡了。王君琦臉上慢慢綻出溫柔的笑意。他知道一定是鳳兒，鳳兒向他傾訴 
著心聲，伴在他的左右。一定是師父阻止她入采雲山，她才想出這種辦法的。王君琦在美妙 
的音律中沉沉入睡。 
 
　　一連數日，趙飛龍寸步不離地照料著她，麗屏的精神好了，氣色好了，身體很快恢復了 
健康。桌上擺滿了精製小菜，每一道都是趙飛龍親手為她而做。麗屏一根手指也沒有動，因 
為他不准，只要她等待享受。看著他來回忙碌的身影，一股辛酸湧上心頭，這幾日每一天都 
能與他朝夕相對，的確是過了一段她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他是一個細心體貼入微的男人。 
麗屏有種不祥的預感，這樣美好快樂的日子不會久長，也許馬上就會結束，這就是女人的直 
覺。想到這裡不禁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趙飛龍將她扶到桌前，麗屏道：「不用再這樣照顧我，我的身體已經好多了。這幾天像 
做夢一樣，真是讓人受寵若驚呢。」 
 
　　趙飛龍會心一笑，道：「病真的好了嗎？你把所有的東西全部吃光，我才相信你。」 
 
　　麗屏道：「我又不是小豬！哪裡會吃下這麼多東西！」他不停地夾菜放進她的碗中，看 
著她吃下去。麗屏道：「對了，我有件事想要告訴你。」 
 
　　趙飛龍倒滿一杯酒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麗屏道：「當然是好事了。」 
 
　　趙飛龍道：「那好，既然是好事，那就在未說之前飲下三杯，以示慶祝。」 
 
　　麗屏心情很好，未加推辭。三杯老酒下肚，頓覺腹中不適。道：「怎麼會……肚子突然 
痛得這麼厲害！」這種痛漸漸加劇，她死也不敢相信他會在酒中下毒害她！雙目逼視趙飛龍 
，在痛苦中垂死掙扎。趙飛龍如同木雕泥塑一般，目光呆滯，對她的痛苦無動於衷。 
 
　　麗屏咬牙質問道：「這幾日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是為了補償還是感到內疚？」 
 
　　他無從回答，也無法回答，她的呻吟變成千萬隻蟲蟻撕咬著他的心。表情木然，手卻在 
袖中不停地顫抖。 
 
　　麗屏道：「你知道嗎？你親手殺死了我們的孩子！」麗屏帶著鄙夷的笑：「你好殘忍！ 
」 
 
　　趙飛龍聞言如遭鐵錘重擊，全身一震，從麻木中驚醒過來「孩子！……孩子！」發瘋一 
般衝上前，握住麗屏的雙肩，但悔之晚矣。麗屏已經口吐白沫蜷縮進床角里，趙飛龍用力搖 
晃著她的身體，喚她醒來。怪只怪劍聖傳人的誘惑太大，讓他無法放棄。如果不能成為梁寶 
山的東床快婿，就不會一步登天平步青雲，梁寶山就不會將一身絕學傳給他。 
 
　　「原諒我！不要恨我！」他眼中沒有悔意，沒有淚，只有名與利。 
 
　　演武場上王君琦不知受了多少煎熬，思維與意識似乎已完全停止，他的意志再鋼強，必 
竟他是血肉之軀，也有支撐不住的時候。 
 
　　「君琦！……他們怎麼把你折磨成這個樣子！君琦你醒醒……」 
 
　　黑暗中有人呼喚他的名字。他拚命掙扎想從黑暗中掙脫出來，無論怎樣努力眼前還是無 
盡頭的黑暗。似有液體流入口中，飢渴的他有意識地猛力吸吮、吞嚥。 
 
　　「君琦！」 
 
　　是鳳兒！沒錯這是鳳兒的聲音。他用盡平生之力睜開雙眼，站在面前的果然是鳳兒，而 
他拚命吸吮的則是她的手指。此刻他方感覺到口中微甜的血醒味。鳳兒見他醒來，從頭上取 
下鳳釵，在春蔥般的手指上用力刺下！王君琦張了張嘴，但叫不出聲來。天呀！她要做什麼 
！鳳兒再次將纖指送到他的口中。她竟以血相喂！是用這種方法讓他醒過來的！王君琦眼前 
模糊不清，更加說不出話來。他送鳳兒鳳釵，豈是讓她做這種傷害自己的事情的？將頭向旁 
微側，拒決她這麼做。 
 
　　鳳兒道：「如果你不吸的話，讓我的血流乾好了！」說著在玉腕上狠狠劃下並再次伸來 
……風聲、雨聲、雷聲、與閃電交織在一起，冷雨傾盆而下，令他神智清醒過來，乾裂的喉 
嚨得到血液的滋潤終於能夠說出話：「鳳兒！鳳兒！你……」鳳兒撲進他的懷裡緊緊抱住他 
，好想大哭一場，但她極力忍住。 
 
　　在旁把風的紅雲道：「姑娘，我們好像被發現了。」說著話抽出利劍，凝神向暗處。生 
帶人蜂擁而上。 
 
　　鳳兒道：「紅雲，你走吧。我要與君琦在一起！」 
 
　　紅雲道：「不！無論如何保護公子和姑娘是我的職責，請姑娘照顧公子，紅雲這就為你 
們開出一條路來。」 
 
　　生見到表妹與王君琦相擁一處，目中含情的樣子氣往上撞。道：「既然來了就別想走！ 
」一揮手喝令道：「拿下了！」眾弟子立刻將他們團團包圍。 
 
　　生慢慢走近王君琦。鳳兒護在王君琦身前道：「你想幹什麼？」 
 
　　生拉開她將其重重摔在地上。道：「綁了！」鳳兒是霹靂神刀的女兒，自幼跟爹爹習得 
一些功夫，雖不是采雲山眾弟子的對手，但也不會乖乖束手就擒。生恨王君琦恨得入骨，只 
要謝無珍與趙飛龍等人不在場，他便可以任意妄為。當他虐待王君琦的時候，鳳兒不顧一切 
地撲上來以身相護。 
 
　　此舉更令生嫉恨得雙目血紅，憤怒難抑。拔出劍來，怒道：「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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