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一章 執著 
 
    梁寶山道：「我不但對他既往不咎而且我可以保證他的前途將無限光明！」 
 
　　鳳兒苦笑道：「說來說去王君琦的前途與命運還不是掌握在你梁大俠的手中！」 
 
　　梁寶山道：「他身為三劍聖之後，你當知他將有什麼樣的使命！他為你一個小小女子竟 
敢違抗師命！他敢說要放棄繼承劍聖依缽！他這麼做不僅是違師命，還有負三劍聖的重望， 
他對你負心或許不義，但是他若不負你，便是不忠不孝之徒！你到底是何居心？將他陷於如 
此之地！」 
 
　　鳳兒心中一顫：「我……我……我。」一連說了三個我，心中一陣怦亂，暗道：「我會 
陷他於不忠不孝！為什麼會是這樣子！我們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鳳兒冷靜地想了想道：「不是這樣的，這只是梁大俠個人對我的看法。是你在排斥我， 
排斥著每一個同我一樣身份的人。有一點梁大俠怕是一輩子也想不通。青樓女子也是有感情 
的人類。如果王君琦是個為了追逐名利而忘情棄愛的人，那他也不見得是你想要的理想的好 
弟子。我會按照你的意思去做，離開採雲山，離開王君琦。」 
 
　　梁寶山道：「很好！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你有什麼要求和條件，盡可提出來吧。」 
 
　　鳳兒道：「沒有。」梁寶山感到很驚異，本以為她會有什麼附帶條件，為了王君琦這臭 
小子說不得只有答應她。只是萬萬沒有想到她竟一無所求。 
 
　　鳳兒道：「我離開他是因為我愛他。我不想看到他前程盡毀！不想讓他被指為師門叛徒 
。」 
 
　　梁寶山道：「這就是你所指的青樓女子偉大的愛情嗎？可笑，你們是否能在一起由不得 
你，你還是盡早下山吧。」 
 
　　梁暮雪叫人將王君琦鬆綁，並讓小玉餵他一些參湯。梁暮雪見他有了精神道：「你真是 
有福氣！居然不死！」 
 
　　王君琦剛剛有力氣說話，開口便問：「鳳兒呢？師姐鳳兒人呢？師父肯放我是不是同意 
我與鳳兒在一起？」 
 
　　梁暮雪不忍將實情相告，又不好欺騙他道：「鳳姑娘今天早上來求我，讓我帶她去見我 
爹。他們正在談話，你多喝些，這湯熬了一夜，對身體很補的。等一下有了精神好去見我爹 
。」 
 
　　王君琦道：「只要能與鳳兒在一起，師父如何懲罰我都不要緊。不知鳳兒與師父說了些 
什麼？」他話到此處臉色大變，猛力站起，頓感頭重腳輕一陣眩暈。 
 
　　小玉忙扶住他。道：「王少爺小心！」 
 
　　王君琦道：「師姐，鳳兒！鳳兒她……」多謝師姐的參湯，我要見師父！」他本就體虛 
無力，走了兩步又跌倒。梁暮雪心道：「難道他已猜出鳳兒的心意！」伸手扶他，被他一把 
抓住手腕，懇求道：「帶我去見師父！」 
 
　　他毫無禮貌地撞門而入，這個時候他已顧不得那麼多禮節了。梁寶山道：「看看你的樣 
子，成何體統！鳳兒已經對我說要自願離開你，你就不要再想著她了。收收心，好好習武吧 
。」 
 
　　王君琦變色道：「鳳兒她人呢？」 
 
　　梁寶山道：「人已經下山去了。」 
 
　　王君琦全身顫抖幾乎站立不穩，大叫道：「為什麼！為什麼？」 
 
　　謝無珍因跪得太久一時無法站立，見王君琦莽撞闖進師父房內，也跌撞著跟進來道：「 
君琦，還不快向師父謝罪！」 
 
　　王君琦情緒激動地道：「愛一個人有什麼錯？鳳兒犯下了什麼滔天大罪！我早已淡薄名 
利，什麼劍聖傳人，什麼絕世武功！我通通不要！你大可以將我趕出師門。總之我要與鳳兒 
在一起！」 
 
　　梁寶山氣得嘴唇打顫，道：「你知道你在和誰說話嗎？」 
 
　　王君琦道：「我身中奇毒，這是你們已經知道了的。沒有解藥，甚至神醫也無能為力， 
我只想，只想在我活著的這幾天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可以嗎？如果不可以，請您現在一 
掌將我擊斃！」 
 
　　梁寶山被他的舉動驚得呆了，兩人對視很久，梁寶山在極力忍耐著，真怕控制不住自己 
而出手殺了他。王君琦見師父沒有什麼動作，便瘋一般地跌撞出門。梁寶山好一會兒才反應 
過來，大拍桌案「混賬！混賬！混賬東西！那個女人到底對他做了什麼！讓他的愛瘋狂到如 
此地步！」 
 
　　梁暮雪道：「鳳姑娘給他喝的是血不是迷魂湯。爹！這一次看來您不得不放下師父的身 
份讓步了。如果不留下鳳兒，只怕留不住叛逆的王君琦。或許鳳兒真的與其他人不同呢。」 
 
　　梁寶山道：「這話是什麼意思？你也認為我的決定是錯嗎？如果他不是二弟的獨生子， 
說不定剛才我真的會一掌劈了他！」 
 
　　梁暮雪道：「爹，你知道王君琦是頭可斷血可流，什麼都無畏的。他自知體內奇毒難解 
，時日無多，他還有什麼可懼怕的？相反的如果就連這幾日也不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才是 
他今生最大的憾事呢。鳳兒也不算太差，對沉昏的王君琦以血相喂，風雨中他們相擁一夜， 
互相取暖。她為了所愛之人的前程，決心放棄這段愛情。爹爹，有些事情恐怕是女兒也無法 
做到的。這樣的女子真的是壞女人嗎？」梁寶山陷於沉思中，心已經動搖了。梁暮雪又道： 
「君琦在小侯爺的擂台上，以血肉之軀與高手相搏，那個時候就已經為了愛而將生死拋開， 
他們是拆不散的，既然拆不散為什麼不成全他們呢？」 
 
　　王君琦越是心急，就越是走不快。腳下如同踩在軟綿綿的綿花上，跌跌撞撞不知摔了多 
少次。他喚來寶騎，抱住馬頸，馬兒飛騰起來，但未行多遠便即停下，王君琦虛弱得連上馬 
的力氣也沒有，若在平時，他早就一按馬鞍即跨上馬背，坐正身子。今日一連幾次用力，都 
沒能跨上馬背，這種異常情況連馬兒也覺察到了，怕他摔下來，所以放慢腳步有意讓他坐穩 
。 
 
　　此刻他心急如焚，哪容藍兒慢行，一踢馬肚子道：「快！快！追不上鳳兒，我與你斷交 
！」王君琦從不鞭打坐騎，寶駒察覺到主人焦急的心情，撒開四蹄，衝向山下！王君琦數次 
欲上馬鞍都沒能成功，還險些摔下馬去。 
 
　　有人見到急呼道：「抓緊！別放手！快來人，那馬受驚了！快攔下！」他們不知現在發 
瘋的是人不是馬，數人相攔，又哪裡能夠攔得住這匹萬里挑一的神駿！ 
 
　　鳳兒聽到馬蹄聲，回首間正瞥見王君琦從馬背上摔入草叢中。不由得驚呼出聲，有心想 
去看看他有沒有受傷，猶豫再三，還是決定速速離開。她怕這一回頭就再也沒辦法離開他。 
 
　　「鳳兒！」王君琦慘痛淒絕地叫著，爬出草叢「不要走！我不能沒有你！」 
 
　　鳳兒忍不住眼水下流，腳下更加不聽使喚，一步也邁不動了。背對著他強制控制自己的 
情緒，不讓淚流出，卻哪裡能夠！一狠心咬呀道：「你還有花花，詩詩，有江南名妓……我 
……我們……緣分盡了！請請你莫要癡纏，將鳳兒忘記了吧！」 
 
　　此時趙飛龍急追而至，道：「你小子沒有被摔死嗎？」吩咐左右道：「帶他回去！」 
 
　　王君琦搶步上前，鳳兒仍舊背對著他顫聲道：「不要過來！」 
 
　　王君琦止步道：「為什麼一聲不響的就走？」 
 
　　鳳兒道：「我只不過是一界風塵女子，而你出身武林世家，足可覓得金玉良緣。我不值 
得你追下山來相送。告辭！」 
 
　　王君琦柔聲道：「轉過身來讓我看看你。」 
 
　　鳳兒早已哭成個淚人兒一般，哪裡還敢回頭面對他。王君琦道：「還記得小侯爺的擂台 
嗎？是第一次為我心動吧？你的琴因我而弦斷！在那一刻讓我感受到了莫大的榮幸。哪怕那 
一刻立時丟了性命也無怨了。你覺得身為世家子弟的我配不上你是嗎？不知我成為廢人還配 
不配得上你，那時候，我將永遠無法再練劍，采雲山因此而放棄我，更不會在武林界揚名立 
腕。將來……不會有將來了。我即無錢，且無名，將永無出頭之日，你認為這樣的王君琦才 
配得上你嗎？」 
 
　　趙飛龍道：「王君琦！你在胡說些什麼？你要幹什麼！」 
 
　　王君琦剛毅道：「我要廢掉一身武功，跟鳳兒走。」他從短靴中拔出匕首。 
 
　　鳳兒忍不住回首，大叫：「不要！」撲進他的懷中。 
 
　　王君琦道：「也許這麼做太對不起師父，也許今生注定我這雙手不能拿劍！」 
 
　　鳳兒哭道：「放下匕首！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殘忍？」 
 
　　王君琦笑道：「你終於肯回頭看我了，有你這樣抱著感覺真好。我們就要雙宿雙棲了。 
答應我，無論受到什麼樣的委屈都不要離開我。好不好？」說著去吻他臉頰間的珠淚。 
 
　　眾弟子有人看不慣他的所作所為道：「王君琦！你太放肆了！」 
 
　　王君琦在鳳兒身後慢慢拔出匕首。趙飛龍在馬上看得清楚，心道：「他不是在玩笑！不 
僅是說說而已！他瘋了嗎！」剛要阻止，鐺地一聲王君琦手中短匕落地，鳳兒方始驚覺：「 
君琦，你！」 
 
　　梁暮雪飄身而至，拉起王君琦就是一個嘴巴，點著他的鼻子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你敢自殘是何等不孝！」 
 
　　王君琦大叫：「好痛啊！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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