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第八十七章 隱情
柳青雲受到褒獎，心裡樂開了花。道：「你還真會說話！煮粥而已嘛，小菜一碟兒！我
還會……」她嘗粥入口，發覺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但也勉強吞下。道：「廚房裡還有半鍋。
你那麼賞識我的手藝，我只好勉為其難地全部留給你受用了。」王君琦聽後差點兒沒哭出來
。「臭丫頭！你當我的嘴巴是垃圾筒嗎？」柳青雲來了脾氣，將那碗粥扔出門外。道：「我
還有問題想問，回答得滿意我請你吃酒席。」王君琦道：「好像我很饞嘴似的。如果還問關
於葉心的事就請不要問了。」沒能救葉心是他心中最大痛，他情願將那段痛苦記憶抹殺掉，
深藏心底迫之淡忘。
柳青雲道：「男人還真是絕情！不提就不提，就問鳳兒吧。」見他面色微現紅潤，嘴角
似掛有笑意。便道：「一提到鳳姑娘你就眉飛色舞起來，看來你對鳳兒用情不專，但也算得
上是用情之深了。你有一身驚世駭俗的功夫，為什麼在鳳姑娘的擂台上總是被動挨打？就算
你自恃武功高強，戲耍對方。但總不該被人一腳踢下台去吧？雖然後來才知道那個人是教你
功夫的師父，但這樣做不是太冒險了嗎？」王君琦道：「在此之前我不是一直都是被人鄙視
的酸書生嗎？」柳青雲不解地道：「那你為什麼又顯露武功，拚命救助我們兄妹？」王君琦
直言不諱地道：「為了打破禁令。因為葉心，也為鳳兒。我出手不是純粹為了搭救你們兄妹
，而是為了我自己。你不用懷有感激，是我有意這麼做的。」他的面色又轉為慘白。繼續道
：「在王家沒有遇到你們之前，我是不會武功的書生。這些你是知道的，教我武功之人不允
我在人前顯露。
有一次我遇見了一個哭泣的小姑娘。我問她，「小妹妹，你為什麼哭呀？」那小姑娘指
著一株參天古樹說道：「我的風箏落在樹上，拿不下來了。」我說：「這有何難？看我的！
」我不會什麼拳法，劍法，但是輕功還是比較得意的。於是我一個起縱，手到擒來將風箏給
小姑娘取了下來。但是當我雙腳落地的那一刻……我見到了仙子，我看不到她的面孔，但是
我想她一定非常生氣。結果那個小姑娘莫名其妙地就死了，就死在我的面前！我答應過的事
沒有守信用，受懲罰的人應該是我，而不是那小女孩。從那以後我深深記住這個教訓。無論
在人前受到怎樣的欺凌，都不會反抗。直到……直到葉心為我擋劍而亡……她倒在我懷中的
那一刻……我明明身懷絕世武功卻不能保護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身體在我懷中變得僵
硬，而束手無策！我是那麼的無能！真是該死！我都不知道武功學來有何用？所以我要打破
禁令，但這需要時機，我不能再傷害任何一個人的性命。
那一日柳氏兄妹在王家出現，我感覺到你們的實力非同一般，並且仙子就在附近。我想
這可能是個機會，所以一直追蹤你們，有意顯露功夫，引仙子現身。我想合你們五人之力再
加上我，應該能夠逃出仙子的手掌。」柳青雲忍耐著將他的話聽完。怒道：「你這個忘恩負
義的傢伙！我們兄妹有得罪你嗎？你好陰險！利用了我們，還要我們對你心存感激！你這個
混蛋！那個女人那麼惡毒，你居然叫他仙子！真是物以類聚！我真是瞎了眼睛認錯了人，不
該救你！讓你死在趙飛龍那傢伙的劍下好了！」王君琦道：「我知道，你知道真像後一定會
很惱火，但此禁非破不可。我要保護鳳兒，必須得到力量，不能再軟弱下去。我再也無法忍
受心愛的女人倒在我懷中的痛苦！所以說，是我欠柳氏兄妹的太多才對。」
「豈有此理！」柳青雲抓起寶劍真想一劍結果了他。王君琦平靜地道：「我的命是你救
的，死在你的劍下我毫無怨言。」柳青雲丟下劍，一步步逼向他道：「就這樣殺掉你，太便
宜你了！」她那惡狠狠的目光讓人有種無法抵制的壓迫感。柳青雲抓住他的衣襟用力撕開！
王君琦被她突然的舉動嚇得驚呆了，大叫道：「你要幹什麼？」柳青雲得意道：「瞧你怕成
那個樣子！該換藥了！」
見她那副凶巴巴的樣子，只好求饒道：「這麼凶？能不能輕一點兒呀？」柳青雲道：「
不可以！痛可以大聲叫出來，我對你說過的。」王君琦道：「你什麼時候說過呀？」柳青雲
道：「在你昏迷的時候。」她下手很重，當然是對他報復的小小懲罰。王君琦仰天叫道：「
天呀！」柳青雲奇怪道：「為什麼要叫天？」王君琦痛得汗如雨下，臉上卻帶著笑道：「你
想讓我叫什麼？你的名字嗎？」這下可惹惱了柳青雲，「你這個壞蛋！」手下又加重了幾分
力道：「如果可以減輕你的痛苦，我不會介意，你儘管叫好了。」見他一聲不吭，閉嘴隱忍
，手反而變得很輕，很小心。換過藥後，柳青雲才發現他已經痛得昏死過去。也許是他說了
太多的話累了。也許是她換藥時下手太重。也許他醒來只是想看清楚那個模糊的人影到底是
不是鳳兒。柳青雲坐回到床前，對著床上的他懺悔自責了很久，求他快快醒來。
他走了。悄無聲息不著痕跡地走了。沒有一聲「謝」字。更沒有說要去哪裡。就在柳青
雲熟睡的時候離開了。一個身受重傷的人是走不了多遠的，但他還是鬼影般地消失了。因為
他是王君琦，他要離開，任何人任何事都阻止不了。
夜裡紅雲被鳳兒的驚叫聲驚醒。她本是葉雙雙派給王君琦的侍女。王君琦覺得留在自己
身邊的人都會有危險。自稱要一人獨來獨往，遇事抽身也容易些。不單是鳳兒，就連紅雲也
不用她跟班。珍愛下屬侍婢的主子可不多見。回到九玉宮後葉雙雙就將她派給了鳳兒。鳳兒
不喜被人照顧得過分周到，待她如同姐妹一般，紅雲更加感恩。
見到鳳兒半夜驚醒，花容失色的樣子問道：「姑娘！作噩夢了吧？」鳳兒道：「我夢見
君琦全身是血的站在我面前，叫著我的名字。好可怕！」邊說邊拭了拭額頭汗水。紅雲心中
隱隱感到不安：「姑娘又作了同樣的夢嗎？」鳳兒道：「君琦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我要去見
他，一刻也等不下去了。」說著披了件衣物，穿上鞋子下了床。紅雲道：「可是……沒有宮
主的命令，是不准邁出宮門半步的。」鳳兒焦急地道：「我不敢想像君琦在承受著怎樣的風
雨，他的路處處荊棘，步步險灘。我恨不能馬上飛到他身邊。危險就危險，總好過在這裡如
坐針鑽！九玉宮的路徑我不太熟識，請你帶我出宮，我會感激你的。」紅雲左右為難起來。
此事若被宮主知道，後果真是不堪設想。鳳兒迫不急待地道：「就算我求求你好不好？讓我
跪下來也可以。」說著就要屈膝。這一舉動讓紅雲大驚失色，「奴婢不敢當！姑娘是主子，
哪有跪奴婢的道理？奴婢的命是尊主留下的，他的安危奴婢也十分關心。算了！我帶姑娘出
宮便是了。」
月懸中天，山風呼嘯，鳳兒快意地原地轉兩個圈兒。「只要下了山，我們就可以見到君
琦了。」紅雲說出心中疑慮：「可是尊主身在何處我們並不知曉。」鳳兒道：「知道的。只
要有夜藍光，我們一定會找到他的。你不要小看這匹馬，它是世上最有靈性的馬兒了。」鳳
兒取出王君琦留下的短哨，放入口中，欲喚神駒。哨聲在山中迴盪，過了很久也不見寶馬出
現。紅雲道：「是不是跑丟了？」鳳兒堅信地道：「不會。藍光是野馬，喜自由，通人性。
或許是它跑得遠了，不及趕回。再等一等。」說著又吹起口哨。
一聲虎嘯不由得讓鳳兒膽顫心驚，停止哨聲，凝神觀望問道：「這山中有老虎！」接下
來馬兒驚聲嘶叫，藍光在林中一閃而過。鳳兒叫道：「是藍兒！」又是一道藍光從眼前閃過
。鳳兒道：「怎麼回事？剛才過去的，那一個才是夜藍光？怎麼會有兩條藍光從眼前閃過去
？」紅雲解釋道：「是葉心的雪兒。請姑娘在這裡等我，不要走動，我去看看就回來。」說
著展起輕功，縱身上樹，認準方向直追而下。夜藍光是王君琦的愛駒，不容有所閃失，愛烏
及烏，鳳兒心焦地不能站著等，緊隨其後，也跟了下去。鳳兒輕身功夫不及紅雲，轉眼間不
見紅雲飄影何蹤，僅留空山一座。
鳳兒心有不甘，極盡全力加快腳步。冷月清輝下，她見到一件奇事，白虎在紅雲身上挨
挨擦擦，極是親暱，在地上打兩個滾，讓紅雲給它瘙癢。碩大的身軀，威猛的外表，在紅雲
的面前就像個溫順的貓兒一樣。讓人只想到它的可愛，忍不住要伸出手去摸摸它的脊背，拍
拍它的額頭。可是不知為什麼紅雲輕輕抽咽，猛地抽出寶劍高高舉起，但終是不忍砍下，無
力地放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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