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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 之 玉

                     【第九十五章】 
    
    第九十五章 法場 
     
        生道:「很簡單,老老實實閉上嘴巴。死了那麼多人,用你一個人的性命去抵帳,你應當 
    感到榮幸。如果你不肯合作的話,我只有將徐六變成第二個王君琦。我們走,徐六。」 
     
      王君琦想到一事忙道:「等一下!大師兄是不是被你控制,所以才會來害我的?是不是 
    ?」 
     
      生回身道:「你自己想想看。笨蛋!」 
     
      王君琦怒吼道:「生!我化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生道:「你將表妹從我身邊奪走,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千萬不要死都不知道是為了什 
    麼!」 
     
      這一日是王君琦終結的一天,最後一頓飯他吃得很飽,可能是不想做餓死鬼的原因吧。 
    謝無珍帶了酒,給他道:「喝個痛快吧。出了這個門口,外面的人是不會讓你喝的。」 
     
      王君琦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啪」地一聲,將壺摔個粉碎。見謝無珍身後有人提了鎖 
    鏈來,便伸出雙手。道:「來吧。」 
     
      謝無珍一手握劍,一手拉住他道:「我們衝出去。」 
     
      王君琦放開他的手道「大哥,你不是問我有什麼交代嗎?」 
     
      「你!」真是快要被他氣瘋了。言道:「這是最後唯一的機會了!」 
     
      王君琦道:「我沒有想過要逃。請代我傳告鳳兒,今生我們無緣共度,只能期待來生的 
    再次重逢。我沒能向父母盡到為人之子的孝道。請代我向父母叩首謝罪。還有……如能為我 
    昭雪,小弟感激不盡!」言罷俯身下拜。 
     
      謝無珍欲將他提起,誰知他氣運雙膝,千斤一墜,硬是拜了下去。謝無珍如刺在喉,道 
    :「既然如此放心吧。我會轉達鳳姑娘,告訴她,你們相約來世。查出真兇,為你昭雪,代 
    你盡孝,服侍雙親,你安心地去吧。」早知道今日。當初就該將他打暈,扛也要扛他出去! 
    雖然有這樣的念頭,但連日來采雲山警戒森嚴,帶一個大活人出去談何容易! 
     
      演武場上到處插滿了采雲山旗幟。冥錢被風吹得滿天飛舞。死者遺孀遺孤披麻帶孝,呼 
    天搶地的連成一片。王君琦雙拳緊握怒道:「不可原諒!不可原諒!」 
     
      一個身著重孝的小男孩乘人不備,從人群中鑽出,用哭喪棒敲打王君琦,一邊打一邊道 
    :「打死你!打死你!」小男孩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眼中沒有淚,只有仇恨。王君琦沒有 
    躲避,那小孩子被采雲山弟子抱開,孩子的媽媽馬上從采雲山弟子手中搶過孩子,並用憤恨 
    與驚恐的目光狠狠地瞪視王君琦。 
     
      他剛一露面,演武場上馬上大亂起來。眾人一擁而上,無一不想將其碎屍萬段,生食其 
    肉活吞其骨。采雲山弟子極力維持秩序,不讓他們衝上前來。王君琦掃視四周,尋找著生的 
    所在,如果現在見到他的人,非將他除去不可,臨死前也要除掉這個禍害! 
     
      王君琦對身後的謝無珍道:「我終於明白做采雲山弟子的一點兒好處。」謝無珍沒能明 
    白他的話意。王君琦解釋道:「若換做旁門,找我報仇的人何止千百。在我關押的這幾日中 
    ,恐怕早已身首異處,怕是活不到今日了。」謝無珍不語。 
     
      突然聽到人群中有人道:「看!真的讓采雲山捷足先登了!我早就說應該將柳青雲那小 
    丫頭作為人質。現在後悔也已經晚了!」 
     
      尋聲望去,果然是許志強的聲音,小結盟的人都在,梅竹二士中梅生道:「我們盟主做 
    事向來光明磊落,不屑於用這些鬼蜮伎倆。采雲山即便是抓住了王君琦那也沒有人會信服。 
    只是不知道延少俠的人現在何處?」 
     
      許志強道:「他不是已經辭去了小結盟盟主的職位,退出了小結盟嗎?」 
     
      竹生道:「王君琦的人已經捉住正法。我們小結盟已經沒有了存在的意義,不如盡早散 
    去吧。」 
     
      許志強急道:「眾位是應我之召,來到聚義莊的。盟主不在,可以再推選,現在天下還 
    沒有太平,我們還有義務將小結盟繼續下去!」 
     
      梅生道:「這麼說你有意做小結盟的領袖了?」 
     
      許志強道:「如果眾人推舉,推辭不下的話……」王君琦從他們身邊走過,後面的話被 
    喊殺聲淹沒,沒能聽得清楚。 
     
      天山派長者拿著一壺酒擠到王君琦面前。道:「小朋友,沒想到今天我們以這種方式見 
    面。」長歎一聲,將酒遞給王君琦,在他耳邊低語道:「這裡面是毒酒。其他的事我實在無 
    能為力,如果不想零碎受苦就喝了它吧。」 
     
      不知何處響起了琴聲。王君琦將酒推還給老者,道:「我還不能死。」 
     
      老者一愣,不明白他在說什麼,難道說他不想死就不用死了嗎?在這種情況下,生死已 
    經由不得他了。 
     
      王君琦道:「這琴聲是鳳兒所湊,她的曲子如此悲壯,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弦崩人亡! 
    」提氣向竹生道:「兄弟!能不能將簫借來一用?」 
     
      竹生道:「你沒有被這陣勢嚇破膽嗎?我的簫寧可斷折了也……」說到這裡,向身後一 
    摸,不由得大驚失色,身上的簫居然不翼而飛! 
     
      只聽七盜之一錢亞川喊道:「少爺!」不知何時竹生的簫落到了他的手上。 
     
      王君琦雙臂叫力,嘩啦聲響,鐵鏈繃斷寸段落地。眾采雲山弟子數十桿長槍齊齊指向他 
    ,只要他稍有異動便會立斃於槍尖之下。 
     
      錢亞川又道:「接著!」將簫拋擲過去。 
     
      有人大叫:「小心簫中有暗器!阻止他!」 
     
      「殺了他!」 
     
      一名采雲山弟子打算用長槍將半空中的簫撥開,槍尖尚未碰到簫,王君琦的人已經在半 
    空中接簫入手。同時那名采雲山弟子的長槍被簫橫掃打斷。人影一閃,指向王君琦的長槍在 
    同一時間斷折。 
     
      葉雙雙持劍護在王君琦身前。怒道:「誰敢碰我兒子,先問過了我!」 
     
      緊接著另一條人影落下,正是王玉傑。王玉傑道:「小雙,不要任性。跟我回去!這樣 
    的兒子不要也罷!你不該來!」 
     
      葉雙雙怒目道:「你好狠心!難怪今天假仁假義地向我賠禮道歉,還約我喝什麼茶!原 
    來你在背地裡叫人殺害我們的兒子!要不是鳳兒的琴聲,只怕我還被蒙在鼓裡,連兒子沒了 
    性命都不知道!你也配當爹!走開!兒子是我一個人的!我來保護他!我就是太相信梁寶山 
    能夠給君琦一個公道,所以才沒有行動!現在到了這個時候,我還能袖手旁觀嗎?他是我唯 
    一的骨肉,天下間哪兒有那麼狠心的父母,任由別人殘殺自己的孩子?」 
     
      王玉傑道:「小雙!君琦做錯了事,就應該由他自己一力擔當。」 
     
      葉雙雙質問道:「君琦做錯了什麼事?難道你會相信我們的兒子是這樣的凶殘嗎?」 
     
      王玉傑道:「難道天下這麼多人都會冤枉他嗎?這畜牲能有今日,完全是他自己一手造 
    成,怨不得別人!只悔當初,你將他扔出宮門的時候,我不該出手接下他,就那樣摔死了到 
    好!也不會令我們分離多年……」葉雙雙怒道:「住口!你自己做錯的事卻怨在兒子身上! 
    你王大俠大義滅親!我不及你!我會不惜任何代價救出君琦,就算讓九玉宮滅亡也再所不惜 
    !」 
     
      看著父母為他而爭吵,王君琦嘶聲叫道:「娘!」跪在地上叩了三個響頭。 
     
      「兒子求你們不要再吵下去了。您……」他看向王玉傑沒敢開口叫爹爹,繼續道「您還 
    年輕,還可以再給我添個弟弟或妹妹,君琦有輪迴轉世的機會,還認您做娘親。」牽著葉雙 
    雙的手,將父母的手放到一起道:「我把娘親交給你了,你不要欺負她,兒子要上路了。」 
     
      王玉傑心底一陣絞痛道:「不要怕,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葉雙雙更是淚流滿面抓 
    著王君琦不放。 
     
      王君琦道:「娘,鳳兒的琴音有異,我從未聽她彈過這麼可怕的曲子。她……似有相隨 
    之意,請您一定要設法阻止,我怕晚了就來不及了!」 
     
      葉雙雙悲道:「這兩個孩子!都是在做什麼?」 
     
      紅雲大驚,馬上布屬尋人。九玉宮一幹部眾立時向琴聲傳出的方向飛奔而去。 
     
      外圍人群不知他們在說些什麼,只見人停在那裡,生怕有變,高呼「殺!殺!殺!」 
     
      王君琦拍拍娘親的手道:「保重!」 
     
      葉雙雙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喊叫道:「你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從容地去死? 
    」 
     
      王君琦見到了立於鐘鼓樓上的生和他身後的徐六,向母親笑了笑,轉身將簫湊近唇邊, 
    緩步走向刑台。 
     
      葉雙雙聲嘶力竭地叫道:「回來!你這不孝子!給我回來!」就要衝上前去,被王玉傑 
    死死抱住。 
     
      簫聲如同天外弦音與琴聲交織在一起。似喃喃低語,似耳鬢撕磨,纏纏綿綿。他的心平 
    靜得像廣闊的海面,好像他將面對的不是生死。這世間好似只剩下了他與鳳兒兩個人。一琴 
    一簫相和著,此起彼伏。傾訴著情懷與無奈。簫聲安撫著琴音的悲憤,化解著那極悲與極怨 
    。 
     
      琴聲的變化,讓天山派長者看向手中的毒酒,暗道:「怪不得他說還不能死!不愧是個 
    癡情種!可惜我無能為你找到真兇!不能再與你開懷暢飲了。」剛要喝上一口酒,伸至唇邊 
    方想起這是一壺毒酒!重重將酒壺摔在地上,忍不住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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