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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

                     【第二章】 
    
      第二章 垂青
    
        1、兩個名字的女人
    
        公候動怒,絳唇寂寞。 
     
      鐵騎橫出,朱門緊閉。 
     
      朱公候知道蘇絳唇的寂寞嗎? 
     
      不知。 
     
      那麼有誰知道?有誰知道?有誰在乎這如水的月色中我如水一樣的心事? 
     
      ……蘇絳唇在月下沉思。 
     
      蘇絳唇是一個有著兩個名字的女人,一個是『絳唇』——「絳唇、絳唇」,朱公候的聲 
    音在華堂盛筵上、簾幕低垂時、歌舞方濃處、桃紅柳媚中一聲聲地叫著,他寵她,這「絳唇 
    」兩字伴隨著旁人的艷羨、蛾眉的嫉忌、南昌城中人的仰望,在朱公府內時時在飛。那時, 
    杯中的酒蕩了,和蘇絳唇的眼泛成同一種瀲灩。 
     
      只是沒有人會注意、那瀲灩後的醉。 
     
      就像沒有人會注意那絳唇後面的沉靜、與其實疲倦的嫵媚。 
     
      只是另一個名字久已無人叫了——蘇絳唇歎了口氣。 
     
      「絳唇、絳唇」。 
     
      朱公候的聲音在魚水歡濃、衾枕堆疊中響起。 
     
      蘇絳唇一般只是靜靜地聽——他不知道,永遠不會知道,那時、她心裡冷靜得當他叫的 
    是另外一個女人。 
     
      一個十三歲進府,被他派教師調教得歌舞雙絕,然後偶然遇到他,就被他留了一宿,然 
    後再遇時驚艷,賜名『絳唇』,以後撥了一個院落給她住的女人。 
     
      夢後樓台高鎖歡醒簾幕低迷朱公候在極歡娛中睡了,發著輕鼾,那時、蘇絳唇總睜著眼 
    ,睜著眼,一直睜著眼。他們上床常在午後,她常睜著眼直到落日。 
     
      ——那個叫『絳唇』的女人是她嗎?她問自己,她聽到心底深處有一個久被拘禁、未曾 
    釋放的自己在哭泣,那個十三歲的從沒有機會長大的自己在哭泣。 
     
      於是,在這寂寂的夜,在柳邊花外,她單衣薄衫、在涼風初起時,會去努力想聽到冥冥 
    中有一股力量把她另一個名字提起:「若妍、若妍……」 
     
      風雜著,她聽不到呼喊。「若妍、若妍……」 
     
      蘇絳唇的兩滴淚滴下來。 
     
      滴在風聲水裡。 
     
      2、小再
    
        小再的人就像他的名字,毫不出色。 
     
      但那可能是你沒仔細看,你若仔細看下去,他這麼一個十九歲的男孩,那麼單稚的鼻、 
    孤俏的唇、清涼的雙眼、斜剔的眉……你就會看到一種秀。 
     
      那是——骨秀。 
     
      骨中的秀。 
     
      但再往深處看呢? 
     
      小再分在蘇絳唇的院中裁花,還有就是灑掃。從他來後,花沒更艷、但葉生長得更姿肆 
    了;鳥鳴叫得也並不更多,但飛舞活潑了。風在他的指間流過,他很少說話,但風怕他寂寞 
    ,有意和他嬉戲著,撩動他的衣衫,吹亂他的頭髮,他的眉在風中,一抹如山色。 
     
      這是一個孤獨的小孩兒。沒多久,上上下下的人就變得對他印象很好,因為他是一個沉 
    默的、沒有侵犯性的人。 
     
      朱公府中這樣的人不多。 
     
      所以,小再成了一抹看不見的空氣。每個人都知道他在,但每個人都不知他在哪裡。每 
    個人都不覺得他討厭,甚至有點討喜,每個人都對他沒有意見。 
     
      小再住在蘇絳唇的院落。 
     
      那個院子叫——梨花院。 
     
      3、惜、像一條蟲一樣爬進一個女人心底
    
        蘇絳唇把小再視為一個小弟弟。畢竟,他的爺爺是為她而死的。 
     
      她的心底是孤獨的,也很情願有這樣一個小弟弟。 
     
      否則,那晚的花房她就不會進去。 
     
      她走進花房時,花房內滿是被竹簾篩得勻整的如銀的月光,又被花葉弄成斑斕。 
     
      小再正很甜也很乖地睡著,被子很乖整的蓋著他,真像一個乖乖的小弟。這時,蘇絳唇 
    看到露在被子外面的他的一隻腳。 
     
      月光下的腳。 
     
      蘇絳唇想給他蓋上,腳涼了好容易傷風的,然後她卻愣住。 
     
      那隻腳好瘦的、清撥的、稚弱的伸在那裡,一隻拇指微微翹起,上面是那麼瘦硬的腕, 
    它白皙地露在被子外面,像在訴說著什麼,牽動住蘇絳唇心底最深處。 
     
      一場孩兒一場夢? 
     
      蘇絳唇猛覺心中一痛。 
     
      ——惜、像一條蟲一樣爬進一個女人的心底,找最柔弱處咬了一口。 
     
      沒有人能夠躲開,何況是女人。 
     
      可那痛,有一點幸福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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