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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指天下

    【第三章】

     薔薇示愛

        半個時辰後，獄卒為鐵浪送來最後的午餐，大魚大肉，還附有雞湯，濃香四溢，但鐵浪
    一點胃口都沒有，就看著一群蟑螂將它們佔領，有兩隻還溺死在雞湯中。當獄卒拿著木枷走
    進時，鐵浪已知道自己即將和這個世界說再見。木枷扣上，鐵煉Ｉ鎖，獄卒將鐵浪帶出大牢
    ，交由禁衛軍押往刑場。鐵浪緩步走上刑台，光著膀子的劊子手正提著大刀在那裡等候著，
    胸部肌肉抖了好幾下。

    　　「待會記得別亂動，砍錯地方了，你疼，我還要補一刀。眼睛一閉，睜開就在喝孟婆湯
    了。」

    　　劊子手正往手心吐唾沫。

    　　「現在好人怎麼這麼短命呢？」

    　　一名圍觀的老大媽歎息道。「奶奶，我們走吧。」

    　　她那才七、八歲的孫子使勁搖著她的手。「好，好，唉！」

    　　鐵浪一眼看到站在人群裡的施黛柔，從她的眼神，鐵浪已知道她有救自己的想法，可半
    雪她們怎麼辦？沒有那狗皇帝的旨意，鐵浪進退兩難，不是自己死，就是徐半雪她們受牽累
    ，正因為如此，鐵浪才沒有從牢裡逃走，情願被押解到刑場。

    　　「跪下そ」劊護手叫道，一腳踢中鐵浪的膝窩。

    　　鐵浪瞪了一眼劊子手，並沒有屈服。

    　　施黨柔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正欲跳上刑台營救鐵浪，卻聽到馬蹄聲。「刀下留人！」

    　　陸炳正用力揮動馬鞭，雙腳踩住馬證，用力一蹬，人已飛了起來，一腳將劊子手踢到刑
    台下。

    　　禁衛軍跑上刑台時，他已拿出聖旨，喝道：「聖旨在此，誰敢動手！」

    　　禁衛軍忙收起長矛，單膝跪地。

    　　陸炳打開聖旨，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念及武德將軍楊追悔屢立戰功，朕今
    特赦你無罪。」

    　　聽到這裡，鐵浪不禁傻了，總覺得嘉靖不可能這麼好心，就算他這麼好心，以上清宮那
    幫王八羔子的陰險個性，不把自己打入十八層地獄都得感謝他們了，又怎麼可能會突然放了
    自己，難道是珧玲兒愛上被爆菊的感覺了嗎？「快點打開！」

    　　陸炳喝道。

    　　待禁衛軍將鐵浪的木枷和鎖煉解開，陸炳便附到他耳邊，小聲道：「主人，箏情是這樣
    的，昨晚寅時，韃靼軍隊進攻獨石城，但又有部分兵力從陰山南側經長城進攻大同府，雙方
    兵力懸殊，估計大同府的守衛力量只能堅持到傍晚或者午夜。」

    　　頓了頓，陸炳繼續道：「聖上要求女真三族及達賴台吉發兵營救獨石城，並想從獨石城
    抽調兵力支援大同府，若大同府失守，京師將不保。」

    　　「如此更好，讓嘉靖下地獄！」

    　　鐵浪咬牙道。「主人，你錯了，大同府的防線一旦崩潰，聖上將會逃往南方。」

    　　鐵浪認同了陸炳的話，卻問道：「這和我的赦免有關嗎？」

    　　陸炳笑容有點僵硬，道：「聖上要求女真族和達賴台吉發兵，但女真族的使者聯名保主
    人，若主人被斬，他們將拒絕為大明提供任何援助，更可能倒戈；達賴台吉那邊按兵不動，
    完全沒有援救獨石城的意思。所以，聖上要主人戴罪立功，現在我要帶主人回皇宮，聖上還
    會升你的官，但若主人無法完成任務，恐怕還是得回這裡，然後……」

    　　「那你知不知道狗皇帝是要我去獨石城還是大同府？」

    　　「獨石城有徐平、馬芳他們，主人自然是去大同府。」

    　　「我靠！這個該死的狗皇帝，簡直拿我當炮灰，哪裡有危險便往哪裡扔，真是的。」

    　　鐵浪雖有不滿，可還是得乖乖領命，和陸炳一起跨上駿馬，朝皇宮奔去。

    　　事情果然如陸炳說的那樣，一進太極殿，那兒擠滿了大臣，阮飛鳳和另外兩個使者也在
    。

    　　焦慮不安的嘉靖一看到鐵浪便露出笑容，連忙封鐵浪為懷遠將軍，賞賜了一套黃金打造
    的鎧甲以及金牌給鐵浪，還命他立即前往大同府，接管那邊的守城將軍一職，卻沒有分配給
    他一兵一卒。

    　　這時的鐵浪才明白嘉靖的用意，他才不管自己的死活，只希望通過這一手段讓女真族和
    達賴台吉都協助大明抵抗韃靼！

    　　鐵浪看了一眼坐在嘉靖身邊那笑得奸詐的珧玲兒，躬身道：「臣領旨！」

    　　鐵浪接過那套黃金鎧甲走向阮飛鳳，對她耳語了幾句便疾步走出太極殿。從京師快馬加
    鞭到大同府至少要五個時辰，比去獨石城還遠，而大同府很可能再三個時辰就被韃靼攻陷，
    鐵浪很可能一去便成了韃靼的俘虜，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回到ＩＩ月軒，鐵浪當著施黛柔的面脫下淺藍色長袍，穿上了那套笨重但防禁力十分好
    的黃金盔甲。

    　　戴上抹金鳳翅盔，鐵浪便道：「師姐，我馬上要啟程前往大同府，麻煩你帶著皇后到獨
    石城，以我師姐的身份入住將軍府，讓海伯母照顧好皇后。還有……讓羨霓、施樂她們幾個
    好好協助守軍，爭取早點打敗韃靼，舉兵到大同府助我一臂之力！」

    　　「可是……」

    　　施黛柔沉默片刻，道：「我明白了，我現在去找馬匹。」

    　　「我已為師姐準備好了。」

    　　鐵浪看了一眼顯得很不安的皇后，安慰道：「夫人，相信我，獨石城不可能被韃靼攻陷
    ，所以你去那兒更安全，至少奸人害不了你。」

    　　「我只是想見我女兒初彤一面。」

    　　張碧奴如實道。

    　　「等這場戰打完再說。」

    　　鐵浪忽將施黛柔摟進懷裡，道：「師姐，這一戰為你而打，你要等我回來。相信我，我
    絕對不會辜負你的一番心意。」

    　　「等那邊安全了，我會和她們一起到大同府找你的。」

    　　「嗯，你先收拾心^，我去找一下一道來的朋友。」

    　　鐵浪走到周不仙和阿木爾房間前，確定沒有聽到異樣聲響才推開門。１；^！

    　　「我現在要你們馬上趕往廣寧衛，讓達賴台吉調集所有兵力營救獨石城！」

    　　正在卿卿我我的兩人忙點頭。

    　　部署完畢，鐵浪便從施黛柔那兒取來刻龍寶劍，和她們倆一起走出攬月軒，那兒正拴著
    三匹馬。

    　　鐵浪騎上一匹，施黛柔和皇后一匹，第三匹則是留給周不仙和他的妻子阿木爾。從京師
    到廣寧衛，來回至少需要十一一天左右，戰爭中分分秒秒都存在變數，十一一天都可能國破
    家亡，可鐵浪管不了那麼多，只要有希望他都不會放棄，只怪這時代的通訊實在太爛了，要
    是有電話，就可以節省很多時間。

    　　「看來，下次穿越要多帶幾支手機才行。」

    　　嘀咕著，鐵浪已揮手向施黛柔告別，策馬朝西城門奔去。

    　　「師兄，對於他的懲罰想好了嗎？」

    　　和石羽一起站在高樓上的珧玲兒問道。

    　　石羽臉上依舊是和藹的笑意，道：「師妹，你放心，宮主已派罌粟前往大同府，絕對不
    會讓楊追悔有好日子過的，以報師妹內功被廢之仇そ，」

    　　「沒辦法恢復了嗎？」

    　　「宮主正在想辦法，師妹放心。」

    　　石羽雙手抓著護欄，看著漸漸遠去的鐵浪，道：「我倒是想知道他到底屬於哪個門派？
    竟然修練淫功。」

    　　「會不會是神蟒教？」

    　　「不是，神蟒教武功路數我一清二楚。師妹，你是不是還有什麼細節沒有和師兄說的？
    」

    　　「我都說了。」

    　　珧玲兒忙道，其實珧玲兒只是承認自己被姦污，並沒有說是後庭花。

    　　石羽深吸一口氣，道：「其實之所以針對楊追悔，大部分原因是他欺負了師妹你，你是
    宮主的親妹妹，為你出氣是應該的。不過如今神蟒教神龍見首不見尾，又搞不清楊追悔到底
    是何門何派，我們行事應當小心才是。」

    　　「反正我要他死！」

    　　珧玲兒惡狠狠道。

    　　「他遲早要死的，但必須弄清楚他的門派才行。竟然能用淫功廢了你的內功，說不定還
    有比我們上清宮所有道術更加邪惡的淫功。」

    　　石羽眼睛已瞇成-條縫，道：「讓淫獸擁有這種淫功，日後要讓江湖各派向我們上清宮
    俯首稱臣，便易如反掌了。」

    　　「我明白師兄的意思，只是這個楊追悔讓我實在是不爽。」

    　　珧玲兒雙乳隨著急促的呼吸而聳動著，似乎還能感覺到後庭花隱隱傳來的疼痛，要不是
    敷著上等金創藥，她今天可能連路都走不了。

    　　「師妹，以大事為重，待我們上清宮稱霸朝廷和江湖那天，你要誰死只需一個字Ｉ殺！
    」

    　　「玲兒會學會克制自己的情緒，師兄請放心。」

    　　「呵呵，無妨，無妨。師妹，有興趣和師兄對弈嗎？」

    　　「嗯。」

    　　「棋局早已擺好，隨師兄來。」

    　　午夜，大同府北城門。「走！走！走！」

    　　「跟上！跟上！快點！補上去！」

    　　穿著女式軟甲的持弓妙齡少女在一旁嬌喝著，曼妙身段被這質地柔軟的軟甲襯托得格外
    玲瓏有致，高聳的乳房正隨著她那搖動的手臂抖擻著。

    　　從她的打扮可以看出她在軍隊中的地位不低，而那些同樣持弓的士兵則像脫躺的野馬般
    ，沿著馬道往箭樓湧去。

    　　大同府的城牆構造分為正樓、箭樓、閘樓三重城門。閘樓在最外面，其作用是升降吊橋
    ，箭樓在中間，正面和兩側設有方形窗口，供射箭用。正樓在最裡面，是城的正門。

    　　本來像大同府這種軍事重地都配有火炮，可韃靼從未進攻過大同府，朝廷便以為韃靼要
    入侵大明只會將獨石城做為突破口，所以大同府連一門火炮都沒有。

    　　可這次韃靼將境內的大部分兵力都投入戰場，一部分兵力進攻獨石城，另一部分則進攻
    大同府，打算前後夾擊京師，以順利完成對大明最猛烈的一次侵略。

    　　正因如此，大同府的防禦十分薄弱，最主要的武器是投石車和弓箭，韃靼則以弓箭和長
    矛為主，還有１一十多名韃靼兵抱著大木頭撞擊城門。

    　　隨署吆喝聲，數以百計的石彈被投石車拋出，如急雨般飛過城門，砸向韃靼進攻的浪潮
    中。

    　　慘叫聲響徹天際，可那些紅了眼的韃靼兵根本不怕死，冒著石彈繼續往前衝。

    　　妙齡少女跑到城門之上，一名老兵用盾牌擋在她前面，急道：「柯小姐，你怎麼也來這
    了？快點回去，老爺會擔心的。」

    　　「從小到大，薔薇像男兒一樣接受各種訓練，我爹爹已讓我接管北城門的指揮權，我絕
    對不會讓他老人家失望的！」

    　　柯薔薇正色，「我要給這些膽敢入侵我們家園的韃子一點顏色瞧瞧！」

    　　「我知道了，那這盾牌給小姐。」

    　　「才不用，拿盾我怎麼拉弦？」

    　　柯薔薇輕笑著，取下一枝箭矢，移到盾牌之外，架箭，拉滿弦。颼！

    　　一名韃靼兵被射穿了咽喉。

    　　得意之際，已知柯薔薇身份不低的韃靼兵將攻擊目標都轉移到她身上，她的眼前頓時下
    起箭雨，老兵用盾牌擋在她面前，盾牌頓時受到箭矢的親吻。奪、奪、奪^好像有無數只啄
    木鳥在啄著盾牌般。

    　　「可惡！」

    　　柯薔薇只得彎腰躲在那兒，老兵則將她送到箭樓處，這樣子至少能保證不會受到正面攻
    擊。

    　　「謝謝你。」

    　　柯薔薇還想好好指揮箭樓內的士兵，可這會兒都亂成了一團，他們只顧著拚命射箭，完
    全無暇聽從指揮。

    　　聽到木頭撞擊城門的聲響，柯薔薇嬌聲喝道：「必須死守城門！射死那群韃子！」

    　　說完，她再次跑到城門之上，箭矢瞄準一名抱著木頭的韃靼兵。颼！

    　　箭矢正中對方的胸口。

    　　正要第１一次拉弓，數十枝箭矢已朝她飛來。

    　　老兵忙舉起盾牌擋在她前面，卻忽略了自己，柯薔薇是安全了，可老兵的身上陸續中了
    八箭，完全變成了箭靶。

    　　「小姐……盾牌……」

    　　將盾牌交到柯薔薇手裡，老兵那風燭殘年之軀已從城牆跌落，落入了敵軍陣營，還尚存
    一絲氣息的他遂被七、八支長矛刺穿身體，血流如噴泉般渲染著這片早已屍橫遍野的土地。

    　　柯薔薇臉上完全沒有悲憫之色，有的只是對韃組的怨恨。「大家加把勁，絕對不能讓韃
    子攻入城內，否則大同府百姓都將遭殃，裡面有你的爹娘、妻女そ『」柯薔薇清脆響聲傳開
    ，那些趕來補充箭樓守衛力量的守兵更是加快了步伐，其中甚至還有一些百姓，拿著專門用
    來打獵的弓箭參戰。

    　　透過縫隙，柯薔薇看著怎麼殺也殺不光的韃靼兵，眼睛都紅了，罵道：「狗朝廷，連大
    炮都不配給我們，要不然韃子根本不可能如此囂張！」

    　　柯薔薇說的是事實，比起投石車，大炮不僅射程遠，填充方便，而且威力巨大，可惜現
    在想到這點已經太晚了，他們還是必須用現有的配備擋下韃靼的進攻。

    　　「朝魯大哥，看樣子她便是守城將軍了。」

    　　一名綁著頭巾，長得高瘦的男子叫道。

    　　「看到了。」

    　　應他話的是一個濃眉大眼的魁梧大漢，他們正站在離城門約半里的地方，觀察著城牆之
    上的柯薔薇。

    　　「該是大哥表現的機會了。」

    　　瘦子嬉笑道。

    　　「做為本次出征大元帥，我確實沒做什麼像樣的事情。」

    　　朝魯取下黃金打造的弓箭，人已跨上戰馬，馬鞭一揮，戰馬呼嘯了一聲，跑向戰場。

    　　不久，朝魯已到守軍弓箭的射程邊緣，架上弓箭，猛地拉弦，手臂的肌肉都鼓起。颼！

    　　箭矢一放出，朝魯已驅馬後退。當！

    　　一枝箭矢射穿了盾牌，正中柯薔薇腹部。

    　　完全無法想像盾牌會被射穿的柯薔薇身子前後搖晃著，人已跌向城牆之下，下面的韃靼
    兵都舉頭盯著她。

    　　「大哥好樣的！」

    　　瘦子誇讚道。

    　　回到原地的朝魯正欲說話，卻見城門左方跑出一匹烈馬，一名穿著黃金鎧甲的男子策馬
    奔向墜城的柯薔薇，那身黃金鎧甲在戰火的映襯下十分耀眼。

    　　柯蕩餱烏絲散開，美眸渙散，從嘴角溢出的鮮血淌在她那絕美的臉賺上。

    　　鐵浪一見掉下來的是一個長髮飄飄的女將，他便站在馬鞍上，躍起，在半空中接住了柯
    薔薇，雙腿在城牆上蹬了好幾下，飛到城牆之上，穩穩落地，仔細盯著懷裡的女將，這才發
    覺她長得非常不賴。

    　　柯薔薇用渙散的眼神望著好像從天而降的鐵浪，螓首一歪，人已暈厥。這時，城下的韃
    靼兵將鐵浪當成了箭靶，箭雨射在鐵浪的後背上，鐵浪卻完全不在意，只是將柯薔薇抱入馬
    道，讓一名守兵將她送回去治療。

    　　再次踏上城牆，望著眼前上千名的韃靼兵，鐵浪緩緩拔出刻龍寶劍。城下的韃靼兵見鐵
    浪毫髮無傷，都嚇到了，連忙上箭繼續射擊。鐵浪別過臉，任由那衝擊力很強的箭矢射在身
    上，拚命用手護住臉，受傷還好，毀容是絕對不行的。

    　　躲在箭樓內的守兵都看呆了，在他們看來，鎧甲不管做得多好，都不可能擋下如此多的
    箭矢，而且鐵浪還如此從容不迫。

    　　只是他們不知道，鐵浪是藉由吮陰心訣的力量達到了刀槍不入的境界。不過正如凌綰白
    所說，身體就算刀槍不入，可遇到上清宮一些變態的道術，鐵浪還是無能為力，甚至會像上
    次破廟那樣束手就擒，不過對付韃靼兵還是游刃有餘。鐵浪冷冷一笑，人已飛下城門。

    　　「殺了他！」

    　　韃靼兵叫囂著，舉起長矛，準備刺穿鐵浪的身體。鐵浪一揮劍，帶出的劍氣斬斷長矛，
    瞬間將兩名韃靼兵的雙手斬了下來。「啊！」

    　　現在的鐵浪毫不仁慈，一落地便使出了劍法珈藍問佛，衝過來的一一十多名韃靼兵咽喉
    都被割破，倒地而亡。

    　　看著洶湧而來的韃靼兵，鐵浪彎腰撿起一枝長矛，喝道：「我乃聖上御賜的懷遠大將軍
    ，如今接管大同府守將一職。你們這群狗娘養的，以我楊追悔一人之力便可攔下你們！」

    　　聲音如雷，在城門內外傳開，雙方士兵都愣了好一會兒。鐵浪將真氣注入長矛之中，暴
    喝道：「以掌控劍，方成霜雪そ乙急旋飛出罾矛瞬間貫穿了不下十名的韃靼兵胸口。

    　　看著可以以一敵百，甚至敵千敵萬的鐵浪，瘦子忙問道：「大哥，楊追悔到底是誰？」

    　　朝魯看上去還很鎮定，道：「我曾聽辛愛王子提起過，那次他領兵攻打獨石城正是因為
    楊追悔的出現才落敗，他還說過這個人好像鐵鑄的一樣，就算中箭也毫髮無傷。我一直不相
    信，看到這一幕，我倒相信了。」

    　　「那怎麼辦？」

    　　瘦子像熱鍋上的螞蟻般踱步。「吹響號角，讓大家撤退。」

    　　「兵敗會受到大汗重罰的！」

    　　「呵呵，不怕，毒火飛炮已在運送的途中，只要大炮一到，他再敢阻攔，就將他轟成碎
    片！」

    　　朝魯大笑道。「我明白大哥的意思了そ１１「哈達，戰場不是摔跤場，蠻力可不能成事
    。」

    　　「明白！」

    　　哈達忙舉起號角吹響。

    　　聽到韃靼兵撤退的號角聲，倖存的守兵都興奮得抱在一起，城內的老百姓也開始歡呼起
    來，彷彿盛大節日來臨了。

    　　比起節日，韃靼撤退這消息更讓人精神振奮！

    　　韃靼撤退後，城門打開，守兵都擠在城門口看著鐵浪，充滿了敬畏之情。鐵浪將刻龍寶
    劍上的鮮血擦在韃靼兵的屍體上，收劍入鞘，嬉笑道：「看什麼看，還不快點回去和家人團
    聚！」

    　　如此爽朗的笑容讓守兵都笑開了，他們湧向鐵浪，將他舉起來，歡呼著，拋向上空，玩
    鬧了好一會兒，他們那激動的情緒才得以緩解，就在旗牌官的指揮下清理著戰場，以及準備
    迎接韃靼的下一波進攻，鐵浪則被他們簇擁向總兵府。

    　　還未到總兵府，一名拄著枴杖的中年男子一瘸一拐地走向鐵浪，身上簡單地披著一件官
    服，腰帶沒有系，頭髮有點凌亂，面色更是蒼白如紙。

    　　鐵浪看了一眼官服，便知道他是這兒的總兵柯興寧，亦是守城將軍，連忙走過去，拱手
    道：「我是楊追悔，受聖上之命，特來接管大同府守城將軍一職。柯總兵，在下有禮了。」

    　　看著年輕有為的鐵浪，柯興寧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哽咽道：「柯某差點讓大同府失守，
    幸好楊大人及時趕到，下屬已向柯某說了關於你的事，若不是你道出身份，我真還以為神仙
    下凡了。呵呵，快，快，隨我進來，我要好好招待你。」

    　　「這是聖上交予在下的金牌，麻煩柯總兵看一下。」

    　　鐵浪將隨身攜帶的金牌遞到柯興寧眼前。

    　　看了一眼金牌，柯興寧笑道：「大同府能迎來楊大人這種神勇大將，真是百姓之福。」

    　　尊老愛幼的鐵浪扶著柯興寧走進總兵府，問道：「剛剛那位姑娘怎麼樣了？」

    　　「那是小女薔薇，昨晚柯某守城中箭，今晚讓她視察，沒想到也中箭了，唉！幸好楊大
    人及時出手，否則我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柯興寧應該四十歲左右，可這副病態讓他看上去蒼老了許多。做為武將，上戰場自然驍
    勇萬分，可受傷之後的柯興寧卻有點老態龍鍾。

    　　走進大廳聊了一陣子，柯興寧便讓人將大同府所有旗牌官與旗牌官以上的官差叫到總兵
    府，當著他們的面將守城將軍一職轉給鐵浪。

    　　鐵浪年紀輕輕，又生得俊朗不凡，不論年紀多大的女人看到都會愛上他，男人當然會嫉
    妒他的英俊，不過他們大部分都見識到了鐵浪風馳電掣般的作戰能力，柯興寧宣佈的那一刻
    ，他們都露出了喜悅神色，將鐵浪當成救命的稻草０大致瞭解了大同府的守備、兵力分佈、
    糧草及老百姓等情況後，鐵浪便在下人的引導下走進柯薔薇的房間。

    　　「小聲點，小姐剛敷藥睡下了。」

    　　素衣丫發忙做了噤聲手勢。「靜兒，這位是楊大人。」

    　　領著鐵浪進房的下人說了一聲便退出房間，並將門掩上。

    　　「楊大人好。」

    　　姿色一般，但模樣乖巧的丫鬟靜兒屈膝行禮。「我想看一下薔薇小姐。」

    　　「可以，不過不能發出聲音，小姐的傷口剛處理，需要好好休息。」

    　　靜兒將床簾拉開，蔥指放於唇邊，明澈雙眸正在柯薔薇與鐵浪之間徘徊著。

    　　救柯薔薇時，鐵浪都沒來得細細看她，現在才得償所願。巧鼻、粉頸、丹唇，顯得有點
    散亂的萬千烏絲懶散地貼在她的額頭及面頰兩處，似乎正在做惡夢的柯薔薇，那細長的睫毛
    很不安地搐動著，搭放於小腹上的玉手則緊緊拽在一起，鐵浪似乎能感覺到她的痛苦。

    　　輕輕一笑，叮嚀靜兒照顧好柯薔薇，鐵浪走出房間。

    　　靜兒跟著鐵浪走出房間，再次行屈膝禮，道：「楊大人走好。」

    　　「夜深了，你也早點休息。」

    　　鐵浪頷首微笑，人已消失在拐角。「一點架子都沒有，笑起來真好看。」

    　　靜兒這才發覺自己臉紅了，忙走進房間。變成白狐的罌粟正蹲在角落，不時伸出舌頭舔
    著前趾，行為不像白狐，倒有點像一隻白貓。

    　　天濛濛亮，鐵浪已起床，洗漱完畢，參將鄧子龍便帶著鐵浪熟悉大同府東城門及北城門
    的防禦情況。

    　　走到北城門上，望著昨夜惡戰後的戰場，箭矢、長矛滿地都是，被鮮血染紅的石頭處處
    可見，一些破爛的布甲被堆在城牆下。

    　　眺望左側，鐵浪還能看到裊裊濃煙衝向高空，那兒堆著半丈多高的屍堆，從申時開始燒
    ，１直到現在還沒有燒完，都是韃靼兵的死屍。守兵的屍體大部分都被認領，沒人認領的直
    接葬在兩里外的荒坡處，簡單地立著墓碑，上面只有「大同府７『弟兵」六個大字，連姓名
    都沒有。

    　　敵我雙方加起來，一個晚上至少葬送了五百多條人命。鐵浪討厭戰爭，更討厭傷亡慘重
    的戰爭；他寧願以一人之力扭轉戰爭，也不願意讓自己的手下賠上性命，可「我不殺伯仁，
    伯仁卻因我而死」的例子實在太多了。負手而立，鐵浪的視線停留在正前方那縷縷輕煙處，
    問道：「子龍，那邊塏韃靼紮營的地方嗎？」

    　　「正是。」

    　　比鐵浪矮一個頭，身穿鐵製盔甲，頭戴鎖子護項頭盔的鄧子龍眺望著正前方，繼續道：
    「看樣子他們還是不死心，還會進攻的。不過有楊大人在，他們來再多也不怕，呵呵。」

    　　「未來總是存在太多的變數。噢，鄧參將，打從我出生以來，從未聽過韃|１１#進攻大
    同府，而且兩國之間不是還有長城隔開嗎？」

    　　「楊大人，就連當今聖上也是你這想法，可能韃靼正是知道我們都有這種想法，所以才
    刻意分兵從陰山千里迢迢趕到大同府。」

    　　鄧子龍作揖道：「昨夜差點失守，多虧楊大人及時趕到，否則大同府萬千黎民百姓都將
    遭韃靼毒手，而且從大同府到京師一路都沒有阻礙，韃靼會輕易攻到京師，到時候便亡國了
    ！」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這道理我懂。身為大明的一分子，盡點力是應該的。」

    　　鐵浪沿著城牆緩步而走，扭頭問道：「你是大同府人嗎？」

    　　「子龍乃江西豐城人，追隨柯總兵來到大同府，不過我倒是想去瓊州一帶抗擊倭寇。」

    　　「海瑞總兵是個很不錯的人，我有幸去過那兒。」

    　　鐵浪揚起頭，朝陽已從山的另一邊冒起，光輝灑在這片被鮮血染紅的土地上，感到有點
    刺眼的鐵浪瞇著眼，像很多人那樣想用眼睛探索太陽的秘密。

    　　「楊大人，用早餐了。」

    　　靜兒手做喇叭狀在城下喊著。「你呢？」

    　　鐵浪問道。

    　　「我待會兒和他們一起吃，楊大人保重。」

    　　鄧子龍抱拳道。

    　　「我們年紀相仿，你叫我追悔或者楊兄弟，呵呵，子龍兄，我先走了。」

    　　「楊兄弟保重！」

    　　只有三人一起用早餐，鐵浪、柯興寧及其夫人秦豐艷。秦豐艷穿著純臼千瓣菊紋上裳，
    月白色百褶裙，如漆烏髮梳成一個反綰髻，頭上斜簪一支金釵，總下細細的銀絲串珠流蘇，
    耳上的紅寶耳墜搖曳生光，氣度雍容沉靜。

    　　秦豐艷屬於小家碧玉型的女人，有點怯生生的，偶爾會用眼角餘光瞄鐵浪，又像做錯了
    事般低頭吃著飯。

    　　鐵浪倒是沒有注意這個從未說一句話的女人，而是和柯興寧談著大同府守城細節。

    　　做為駐守大同府一一十多年的總兵，柯興寧對這裡的設施自然瞭如指掌，他就像一位教
    書先生般，毫不吝嗇地將守城之道全部傳授給鐵浪，因地制宜，並不是照本宣科。

    　　熟讀《六韜》、《三略》、《易經》三本治世寶典的鐵浪，自認用兵之道比柯興寧懂得
    多，卻不敢低估地利這一兵事成功的重要因素，所以柯興寧說的侮個卞都被鐵浪細細咀嚼著
    。不懂之處，鐵浪也會提出，讓柯興寧替他好好分析分析。

    　　如此下來，一頓簡單的早餐花了足足一個時辰才結束。

    　　此時，鐵浪對於如何守住大同府也有了把握，只是擔心韃靼又會增兵，而且他們到現在
    都還沒再次進攻大同府，鐵浪不禁懷疑他們是不是在搞什麼陰謀。管它陰謀陽謀的，反正來
    了殺光就是了！

    　　鐵浪當然不知道，一直按兵不動的朝魯是在等著足以讓鐵浪粉身碎骨的毒火飛炮。

    　　閒暇之下，鐵浪特意去看望了柯薔薇。

    　　見床簾還垂著，鐵浪便示意靜兒走過來，小聲問道：「小姐怎麼樣了？乙「已經醒了，
    不過還不能吃東西。」

    　　靜兒有點興奮又有點著急。「恩公。」

    　　柯薔薇將床簾撩開，仔細打量著沐浴在晨光中的鐵浪；早已褪下厚重鎧甲的鐵浪看上去
    像一個書生，溫文爾雅，使得柯薔薇都不敢正視他那雙充滿關心的眼睛。

    　　不等柯薔薇發話，鐵浪已走到床邊，關切道：「柯姑娘，身子如何？」

    　　有點激動的薔薇臉上浮起兩三朵紅暈，輕聲道：「謝謝恩公關心，薔蔽身子好多了。戰
    事如何了？」

    　　靜兒搬來椅子，鐵浪笑著坐下，道：「韃靼已經撤退，不過在兩里外安營紫寨，很可能
    還會再次進攻。現在守將一職已由我接任，我以我的人格保證，絕對不會讓他們越雷池一步
    。」

    　　柯薔薇閉眼休息，含笑道：「早上醒來，靜兒有和我說起恩公的風采，不過靜兒也沒有
    在場，我想聽恩公說說你是如何逼退韃子的。」

    　　「爹爹來了，做為兒子的自然要跑了。」

    　　鐵浪笑道。

    　　「聽恩公這麼說，你也是韃子了？那等薔薇身子好了，薔薇要把恩公就地正法了。」

    　　柯薔薇淡笑道，唇角浮起可愛的小梨禍，靈動的明眸上下打量著鐵浪，一點也不害羞。

    　　鐵浪抓捏著下巴，嬉笑道：「那我希望薔薇姑娘立刻就能將我就地正法。」

    　　「可惜沒有靈丹妙藥，要不然我希望能和恩公一起上戰場殺韃子！」

    　　有點激動的柯藉薇欲支起身子，但腹部傳來的劇痛讓她身不由己，只得榭續躺著，「恩
    公，若韃子退回韃靼，恩公是要繼續留在這裡守城，還是離開？」

    　　見他們聊得投機，乖巧的靜兒也就不當電燈泡，掩門而出。「我還要回獨石城，我的家
    眷都在那邊。」

    　　「噢，我知道，徐半雪是你的結髮妻子。上次你和她成婚時，我爹爹本來要去，可又擔
    心這邊會出事，所以只讓人備了些薄禮送過去。」

    　　「呵呵，心意到就好了。」

    　　想起和半雪的成婚經歷，鐵浪還是有點不敢相信那夜他與半雪結合了！直到現在，洞房
    之夜還是讓鐵浪回味無窮，害羞卻又亟欲品嚐性愛滋味的少女最可愛了。

    　　「恩公，那我也要和你去。」

    　　「嗯？」

    　　「恩公如此神勇，我已經看上你了。」

    　　柯薔薇認真道。聽到門外傳來靜兒咯咯的笑聲，鐵浪有點窘迫，以為自己聽錯的他便問
    道：「薔薇姑娘，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我看上你了。」

    　　「看……看上我？」

    　　鐵浪乾笑道：「薔薇姑娘還真愛開玩笑。」

    　　「我真的看上你了，只要能和恩公在一起，薔薇願意做牛做馬。」

    　　鐵浪伸手摸了摸薔薇的額頭，道：「你可能燒壞了腦袋，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鐵浪就跑了出去。「恩公……」

    　　１跑出房間，鐵浪與靜兒撞在一起，差點吃了靜兒的豆腐。「楊大人，怎麼了？」

    　　靜兒壞笑道。

    　　「我想想我該怎麼解讀^家小姐說的話。」

    　　鐵浪緊張地回過頭，就怕柯薔薇#突然下床跑出來。

    　　「嘻嘻，過來，我和楊大人說說我們家小姐的古怪脾氣。」

    　　靜兒勾了勾手指，鐵浪只得跟著她走到走廊拐角處。

    　　靜兒摘下花瓣扔進走廊邊的魚池內，看著金色小魚相互追逐著，道：「我家小姐的性格
    和男人差不多，並不是說大刺刺的，而是她不喜歡將感情藏在心裡。其寊我家小姐可優秀啦
    ！能文能武，人又長得可愛，很受大家愛慕的。」

    　　「重點，說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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