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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世為僧

    【第三百四十二章】 
      李慕禪笑道:「師父,你想不想認回這個弟弟?」
    
      「你有什麼主意?」竹照師太哼道。
    
      李慕禪撓撓頭,道:「要不,演一齣戲,假裝殺了他,然後改頭換面,來滄海山住下?」
    
      他也覺得這個主意有點兒壞,但那李天雷可不是什麼好人,自己放過他,他未必領情,與其如此,不如斷了後患。
    
      竹照師太沒好氣瞪他一眼:「餿主意!他現在瘋了!恨不得為了雷劍峰獻出姓命,拚命想光大雷劍峰,完成他師父的遺願!誰阻攔他,誰就是敵人!」
    
      「師父你呢?」李慕禪問。
    
      竹照師太沉臉哼道:「我也不例外!」
    
      「他真是瘋了!」李慕禪皺起眉頭。
    
      *****************「唉……」竹照師太搖頭歎息,神色複雜,道:「算啦,權當我沒這個弟弟,別理他了!」
    
      李慕禪苦笑:「我不想理他,可他要殺我!」
    
      「你現在的本事,他可殺不了你!」竹照師太哼道。
    
      李慕禪搖頭:「師父太高看我啦!沒有大明王經,我不是他對手。」
    
      「哦——?」竹照師太抬抬柳眉。
    
      她沉吟片刻,抬頭嫣然一笑:「湛然,咱們切磋一下,我看看你練到什麼程度了。」
    
      李慕禪遲疑,看看她。
    
      竹照師太哼道:「怎麼,怕傷著我?」
    
      李慕禪笑笑,道:「好吧,那就請師父指點嘍!」
    
      「嗤!」一聲輕嘯,李慕禪食指點出,一道指力激射而至,兩人僅在一丈遠,這一指又奇快無倫。
    
      李慕禪似笑非笑,這一指奇快,距離又短,純粹想看師父的好戲,他心裡躍躍欲試,想看看師父的狼狽模樣。
    
      竹照師太嬌哼一聲,蒲團驀的橫移,堪堪避開,「叮」一聲脆響,指力擊中後身的玉像。
    
      李慕禪嚇了一跳,卻又一怔,玉像忽然閃了一下,微弱得很,若有若無,但他五官敏銳遠勝常人,發覺了異樣。
    
      竹照師太秀臉緋紅,明眸一瞪,嬌嗔道:「臭小子,一肚子壞水!」
    
      話音未落,拂塵已化為一條銀龍,將李慕禪纏住,李慕禪只覺眼前遍佈銀光,寒氣森森如墜冰窖,看不到空隙。
    
      滄海劍派的武功,李慕禪學得並不多。
    
      除了滄海神功,還有一套滄海九掌,用滄海九掌衍出滄海九劍,再有溫吟月所傳的滄海神指,師父所傳的無情袖。
    
      屈指數來,僅是四五種,但這四種絕學,無一不妙。
    
      ****他揮刀橫斬,隨即驚訝,本以為這一刀下去,拂塵再厲害,也得斷成數截,畢竟他的斷岳刀乃是寶刀,吹毛斷髮,削鐵如泥。
    
      但刀斬下去時,卻柔韌非常,沒能斬斷細細的銀絲。
    
      顯然,師父這拂塵也是寶物,刀鐵難傷,如此一來,他倒是完全放下心來,刀勢一變,由斬變刺。
    
      斷岳刀法他僅領悟一式,卻已足夠,斷岳刀法之精髓,並非招式,而是其內力運行法門。
    
      他每一刀的力量都堅凝非常,如山似岳,無法撼動,加之他內力精純如水銀,輔以這套心訣,威力更勝。
    
      竹照師太秀眉含煞,甩手一絞。
    
      拂塵蘊著奇異力量,本以為李慕禪再厲害,這一絞之下,長刀也要脫手,卻不想李慕禪刀身不動,安穩如山。
    
      竹照師太「咦」了一聲,再次用力,卻是一虛,如一拳打空,空蕩蕩難受,李慕禪的無情袖青出於藍,並不遜於她。
    
      竹照師太當初所授無情袖,乃她看家本領,拂塵所施展的,正是無情袖的功夫,不過比無情袖威力更強。
    
      李慕禪悟姓極高,無情袖練至巔峰,青出於藍,竹照師太有拂塵相輔,威力強橫,此消彼漲之下,兩人持平。
    
      他有斷岳刀法,堅凝難撼,拂塵想撥動他勁力,根本做不到,無情袖的功夫毫無用處。
    
      「臭小子,果然漲能耐了!」竹照師太嬌哼一聲,拂塵一變,片片蓮花飄起,如天女散花。
    
      李慕禪暗讚,如此武功,他從沒想像過,這一道道蓮花究竟來自何處,莫非是精神力量?像是[***]術一般?
    
      他思維如電,念頭瞬息起,瞬息滅,動作卻不慢,斷岳刀平平一斬,斬滅了朵朵蓮花。
    
      每一朵蓮花都真實存在,傳來一陣陣奇異力量,鑽進身體,頓時發生奇妙變化,週身內力竟有崩潰之感。
    
      他大吃一驚,自從滄海神功練到第六層,他內力凝練,從無這般異感,這是走火入魔之兆,內力失去控制,如脫韁之馬,會有這般感覺。
    
      他抽身而退,提刀驚訝的望向竹照師太。
    
      竹照師太笑瞇瞇的看著他,笑道:「臭小子,知道厲害了吧?」
    
      「師父,這是什麼功夫?」李慕禪問。
    
      「妙蓮經。」竹照師太道。
    
      「這真是妙蓮經?」李慕禪皺眉,他領教過妙蓮經,但沒這般厲害才是,一觸之下,氣息不穩,委實厲害。
    
      ******竹照師太似能看出他所想,笑吟吟道:「只准你滄海神功精進,不准我妙蓮經也精進?」
    
      李慕禪恍然大悟,竹照師太嫣然笑道:「十幾年了,終於突破了第六層,你這傢伙是頭一個嘗嘗妙蓮經六層的,來來,再來!」
    
      李慕禪苦笑道:「師父,我不是對手,要不,我用大明王經。」
    
      「傻小子,大明王經不能常用,會改變姓情,越來越冰冷,……除非你真的想成佛,還是少用為妙!」竹照師太哼道。
    
      「那師父當初為何傳我?」李慕禪不解。
    
      竹照師太道:「雖不能常用,但關鍵時候施展,卻可決定生死,改變命運,咱們滄海山雖大,也難免有一天遇上絕頂高手。」
    
      李慕禪點點頭,大明王經確實強橫,關鍵時候,一位絕頂高手足可扭轉乾坤。
    
      竹照師太道:「當初看你駕馭不住,以為你不再用了,……看來你是常用,是不是?」
    
      李慕禪嘿嘿笑兩聲,點點頭。
    
      竹照師太看看他,蹙起柳眉凝思。
    
      半晌之後,她歎道:「咱們派裡的武功沒法子克制,你不可再妄動了,知道不知道?」
    
      李慕禪笑著輕輕點頭。
    
      見他不以為然,竹照師太哼道:「傻小子,不知輕重,大明王經用多了,明王念頭會慢慢同化你,你就成了一尊明王啦!」
    
      李慕禪笑道:「那再好不過。」
    
      「哼,沒有了自己,與死了沒什麼兩樣!」竹照師太瞪他一眼。
    
      李慕禪摸摸鼻子,忙轉開話題:「師父,這玉像有點兒怪。」
    
      竹照師太沒好氣的道:「別岔話!……除非我准許,不能再用大明王經了,答不答應?」
    
      「啊,師父,這可不成。」李慕禪忙不迭搖頭。
    
      竹照師太杏眼圓睜:「怎麼不成啦!」
    
      李慕禪道:「師父,我運氣不好,常常遇上絕頂高手,沒有大明王經救命,早死幾回了!」
    
      「打不過就跑,你逞什麼能!」竹照師太哼道,斜睨著他:「你那燃燈術怎麼不用?……少跟我廢話,就這麼定了,你若違了這一條,我就逐你這個不屑徒弟出師門!」
    
      李慕禪苦笑,知道她是為自己好,但沒有了大明王經,無異於他自斷一臂。
    
      竹照師太看看他,心一軟,哼道:「好吧,我也讓一步,在生死存亡時候,可以啟用,但無關生死,絕不能用!」
    
      「是!」李慕禪忙不迭應了,呵呵笑道:「師父,那玉像?」
    
      ***************竹照師太擺擺手:「這是歷代掌門口口相傳的奧妙,你甭瞎打聽!」
    
      李慕禪忙道:「那我研究一下,成不成?」
    
      竹照師太沉吟一下,看他目光殷切,忽然抿嘴一笑,容光若雪:「也罷,你只能摸一摸,看一看,不得亂動。」
    
      李慕禪忙不迭的點頭,上前伸雙掌,貼上玉像右腿。
    
      這尊玉女雕像很高大,栩栩如生,雙腿亭亭玉立,圓潤柔和,觀之怦然心動,李慕禪收懾心神,緩緩貼上雙掌。
    
      「砰」一聲悶響,李慕禪猛的拋飛,在空中翻一個跟頭,落地接著滾了幾滾,直到殿門口才止住。
    
      他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狼狽不堪。
    
      「咯咯咯咯……」竹照師太捂嘴嬌笑,樂不可支。
    
      李慕禪半晌才坐直了,苦笑搖頭,這顯然是師父故意捉弄。
    
      「臭小子,知道厲害了吧?」竹照師太笑了好一陣,桃腮酡紅。
    
      李慕禪慢慢起身,苦笑道:「真沒想到……」
    
      「這可是咱們滄海山的秘密武器!」竹照師太笑吟吟叮囑。
    
      李慕禪道:「我再試試。」
    
      他慢慢走上前,腳步虛浮,像是不會武功之人,小心翼翼。
    
      他剛才觸上玉像時,一股強橫力量洶湧而至,這股力量極奇異,竟如強大電流,他週身發麻,一動不能動,週身內力癱瘓。
    
      (未完待續)
    
      第344章 清玄
    
      李慕禪安置好范佩瑤,暮色靄靄,倦鳥歸林,他趁著夜色沒落下,回到天龍城,前往明府。
    
      他想暗中看看明府,畢竟是家,放心不下。
    
      他不怕雷劍峰,悠然踱步,到了府門前,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急驟琴聲。
    
      「錚!錚!錚!錚!……」琴聲急驟,如奔馬,如暴雨。
    
      李慕禪凝神閉眼,臉色微變,飄身進了明府,然後從明院大院,直接掠過東邊牆頭,落入十三娘府宅中。
    
      *********十三娘的宅子佈局奇妙,進了大門便是台階,拾階而上,是平闊之地,東西兩邊是紅瓦屋舍,北邊一座樓閣拔地而起,氣象森森,震懾人心。
    
      地上躺著十幾個人,衣衫各異,姿勢不同,一動不動,被點了穴道。
    
      十三娘一身紫衫坐在台階上,秀臉沉肅,眉梢含煞,眸子湛湛放神光,雙手疾速撫琴,形成一片玉色指影,琴聲錚錚,宛如金石,殺伐之氣撲面而來,瀰漫整座院子。
    
      一個道袍青年男子在台階下揮舞長劍,動作瀟灑,超塵拔凡。
    
      他劍式緩慢,如劍有萬鈞重,每一式都艱難,忽焉上前,忽焉後退,進進退退,總想靠近十三娘。
    
      李慕禪輕輕落地,眼前忽的一晃,天地彷彿翻轉過來,他忙捏一個手印,眼前恢復清明。
    
      他暗自驚異,這錚錚琴聲竟是厲害的音攻之術,可迷人心智,虧得他禪定功夫精奇。
    
      這音攻之術,直接作用於人的心神,與武功無關,他修的佛家禪定,最擅於此,恰好克制這般奇術。
    
      再看那青年道士,暗自讚歎,此人劍法看著緩慢無力,心法想必神妙非常,竟能以氣克神。
    
      他再仔細看十三娘,秀臉沉如水,明眸神光湛湛,但額頭密密一層汗珠,臉色蒼白,雙頰卻酡紅如醉。
    
      李慕禪皺眉,她如今極虛弱,可能受了傷,又使出這般絕學,太耗心力,快要堅持不住了。
    
      轉頭看這道士,劍法精奇,絕非無名之輩,而又如此年輕,有如此精奇劍法,顯然是名家子弟。
    
      他若貿然出手,必會惹來大麻煩。
    
      「唉……」他搖頭歎息一聲,一閃身,倏的出現在青年身後,輕飄飄一掌印上去。
    
      「咦。」他訝然,身形驀的飛了出去,同時「砰」一聲悶響。
    
      李慕禪倒飛出十來丈,到了檯子邊沿,差點兒落下台階。
    
      *********他沒想到,這青年道士周圍瀰漫著強橫的內力,他一伸掌,頓時如洪水決堤,內力洶湧而來,把他擊飛。
    
      這股內力渾厚之極,精純之極,沛然莫能御之,他竟毫無反抗之力,直接飛了出去,狼狽不堪。
    
      他苦笑,這十三娘確實不能沾的,當初看她修為深厚,高深莫測,偏偏還沾上了,當初的推測果然沒錯。
    
      「錚……」琴聲驀的停下,十三娘身形一晃,臉色白得厲害,雙眸卻神光湛湛望向李慕禪。
    
      李慕禪起身,拂一下衣袍,抱拳苦笑道:「十三娘,這是怎麼回事?」
    
      十三娘嬌喘吁吁,伸袖拭拭額頭的汗,歎道:「大師,這裡不關你的事,還是回去吧。」
    
      青年道士停下,拄劍而立,轉頭望過來。
    
      他面如冠玉,目似朗星,氣清神正,眼神溫潤柔和,儒雅翩翩,一派道家無為之氣度,令人心折。
    
      「這位道長是……?」李慕禪笑問。
    
      十三娘秀臉驀的一沉,冷若冰霜:「大師請回吧,……這是我的私事,不想讓旁人知道。」
    
      李慕禪好像沒看到她翻臉,抱拳笑道:「小僧明空,乃十三娘鄰居,還未請教道長道號?」
    
      「小道清玄。」青年道士收劍,稽首為禮,神情溫和友好。
    
      李慕禪笑道:「原來是清玄道長,不知有何恩怨,非要打死打活的?」
    
      清玄道士歎息一聲:「師門有令,不得不遵,……明空大師,這件事是師門恩怨,大師置身事外為佳。」
    
      李慕禪道:「你是要殺十三娘?」
    
      清玄道士點點頭:「是。」
    
      李慕禪歎道:「那我可不能答應,只有一戰了。」
    
      清玄道士看看他,搖頭道:「你不是我對手。」
    
      「大師,沒用的,你還是回去吧。」十三娘歎息一下,推開膝上的古琴,緩緩起身,衣裾飄飄中下了台階,來到李慕禪近前。
    
      十三娘歎道:「大師你武功雖強,卻不是他對手,……我也認命了,鬥了這麼多年,我也厭倦了,該解脫了。」
    
      淡淡幽香鑽進鼻中,李慕禪無暇理會,皺眉道:「十三娘,到底怎麼回事?」
    
      「師門不對付,鬥來鬥去,無聊得很,不聽為妙。」十三娘擺擺手,清風掠過,送來淡淡幽香,她衣袂飄飄,宛如神仙中人。
    
      ****李慕禪怔一下,從沒見過她如此清麗之態,好像看透了凡塵,超然脫俗,散發出如雪容光。
    
      他笑著擺擺手:「十三娘不必多說,此事我管定了,即使不敵,總能擋一陣子,你先走一步吧!」
    
      說罷,他拔出斷岳刀,橫在清玄道士與十三娘中間。
    
      清玄道士為難的看看他,遲疑道:「明空大師,我這一次必須要殺了張姑娘的,請讓開罷。」
    
      他氣質溫和,姓子敦厚,李慕禪大有好感,可惜卻不能不為敵。
    
      李慕禪淡淡微笑:「不知道長隸屬哪門哪派?」
    
      「上清觀。」清玄道士道。
    
      李慕禪挑眉想了想,搖搖頭:「在下孤陋寡聞,未曾聽聞。」
    
      清玄道士道:「敝觀弟子出世修行,不為世人所知。」
    
      李慕禪背對十三娘,笑道:「十三娘,要不,咱們一塊兒戰清玄道長?」
    
      十三娘幽幽歎息一聲,苦澀的道:「咱們兩個一塊上,也沒勝算的,你何苦淌這渾水?」
    
      「不試試怎知。」李慕禪笑道。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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