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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鳳 朝 陽

                   【第二十一章 芝妹護法】
    
      跟著,裘克心即將自到達天心谷口起,如何依照幻空大師所示誘出「百草仙姑
    」潘淑貞的門下,如何殺死大內三雄救下福王遺孤朱念明,如何收伏黑白雙煞,如
    何被「百草仙姑」潘淑貞要他給柯秀琴治病,如何於巖洞中巧中催情毒花並被宋文
    英撞來,不容分辯傷心而去,以及如何被「不老妖姬」金索素挾持為莊敏芝所救,
    一直說到「百草仙姑」潘淑貞強行做主,與柯秀琴訂下婚約並收朱念明為徒弟……
    以及到今宵的遭遇為止,除那些不能出口的旖旎風光從略之外,都照實說了一遍。
    
      灰衣人一直靜靜聽完之後,才一聲輕喟道:「怪不得一些武林中好事之徒,已
    給你加上了『神龍劍客』的綽號,原來這些日子來,你又出足了風頭。」
    
      裘克心幾乎驚得跳了起來道:「怎麼?『神龍劍客』?」
    
      灰衣人訝然地道:「難道你自己還不知道?」
    
      裘克心茫然地道:「是的!」
    
      灰衣人道:「可是我由關外一路回來,卻已聽到不少哩!」
    
      一旁的莊敏芝因方才裘克心說到宋文英,柯秀琴,二人的情海糾紛,芳心中本
    是老大不舒服,但眼前這「神龍劍客」的綽號卻引起了她的興趣,不由地暫拋心中
    煩惱拍著纖掌笑道:「妙啊!『神龍劍客』!多響亮的綽號呀!」
    
      灰衣人含笑向莊敏芝一瞥,旋即正容向裘克心道:「人怕出名豬怕肥,名氣越
    大,麻煩越多!今後你可是得隨時提高警覺才是!」
    
      裘克心恭聲應是,灰衣人接道:「關於宋姑娘之事,雖然錯不在你,但你……
    唉!自作自受,以後有你受的啦!」
    
      這神秘的灰衣人今宵對裘克心的談話中,儼然是長輩的口氣,一會叫「孩子」
    一會叫「心兒」,裘克心身世不明,從未享受過家庭的溫暖,對目前這種亦嚴亦慈
    ,既關切又體貼的話,心頭感到十分受用,但也感到疑雲重重,茫然不知所措。
    
      迷惘困惑交並中,他訕訕地道:「前輩,宋姊姊她……她當真已……經……」
    
      灰衣人微微一笑道:「她並未剃髮,目前算是神尼的俗家弟子。」
    
      裘克心如釋重負地長吁一聲道:「這就好了!」
    
      灰衣人接道:「別高興太早了!她已發誓不再見你了哩!」
    
      裘克心俊臉掠過一絲苦笑,默然垂首。
    
      莊敏芝嬌憨地道:「心哥,你別急,將來我陪你去找她,讓我幫你向她解釋。」
    
      久未作聲的幻空大師,忽然發出一串敞笑。
    
      莊敏芝怒聲叱道:「你笑什麼!」
    
      幻空大師笑道:「你這一代他解釋,和尚我好有一比……」
    
      莊敏芝妙目一瞪道:「比什麼?快說!」
    
      幻空大師漫應道:「火上加油。」
    
      莊敏芝蓮足一跺道:「我就不相信!到時候偏要代他解釋給你瞧瞧!」
    
      幻空大師笑道:「好!算你厲害!」一笑住口,轉向灰衣人道:「耿施主,你
    們的家常話完了嗎,咱們是否該走了?」
    
      灰衣人點點頭道:「是的!我們該走了!」
    
      話聲中已掏出一粒鴿卵大小的臘丸遞給裘克心道:「這是此次長白之行的收穫
    ,你收下吧!」
    
      裘克心驚喜交並道:「這就是千年寒蛟內丹丸?」
    
      灰衣人正容道:「千年寒蛟內丹,怎能如此輕易得手.我與幻空大師此番長白
    之行,幾乎造成一次滔天大劫哩!」
    
      裘克心方自一楞,莊敏芝卻搶著說道:「耿前輩,當時的情況,一定很精彩,
    您就說給我們聽聽吧!」
    
      灰衣人意味深長地向莊敏芝投過一瞥道:「時間已不多,我只有揀重要的說了
    。」語聲一頓,稍停之後,才接著說道:「當我同幻空大師滿有自信地趕往長白山
    時,原以為憑我們兩人的功力,制服一條寒蛟,應該是綽綽有餘的了,可是事實上
    大謬不然。
    
      首先,眼望遼闊而被堅冰覆蓋著的天池,無從著手,最後,當我們費盡心機,
    將寒蛟釣住時,想不到那孽獸不但氣力驚人,而且具有靈性。
    
      當時,它凶性大發,一陣掙扎,釣鉤鐵鏈,以及繫住鐵鏈的巨石與古樹,竟一
    齊被它拖入池中,一陣翻騰滿池堅冰盡碎,池水節節上升,形勢之險,現在想起來
    猶有餘悸。
    
      此情此景,我跟幻空大師二人,不但無法將它制服,而且眼看池水不斷上升,
    想到這一池洪水,挾著沿途冰雪,所將造成的災害,真是令人不寒而慄。」
    
      莊敏芝忍不住地插嘴道:「後來是如何制服它的呢?」
    
      灰衣人道:「就當池冰業已漲到池邊,即將越池衝出,我與幻空大師二人驚惶
    無以復加之際,幸虧那位功力莫測的神尼適時降臨,才將那孽獸制服……」
    
      莊敏芝道:「那位神尼是怎樣制服它的?」
    
      灰衣人道:「當時,我與幻空大師正在驚惶無奈之中,並未看到神尼的出現,
    當我們聽到一聲清朗的佛號時,池中波濤洶湧之勢,已逐漸平息,池水也止漲下降
    ,而神尼正由池中踏渡向我們馳來,此時我們才看出那位神尼,正是巧救宋文英姑
    娘的忘我師太,而宋文英姑娘也正俏生生地站在我們的後面。」
    
      裘克心莊敏芝二人都忍不住地「哦」了一聲,灰衣人接著說道:「神尼當時說
    出,此千年寒蛟,因日久通靈,又不害人獸,不許任意將其屠殺,神尼更承認寒蛟
    已成了她的方外好友和芳鄰,更不許有人傷害,至於要祛除千年火龜的丹毒,她老
    人家有一種由千年參王、與冰蓮、雪藕、混合煉成的藥丸,其效力之大,較千年寒
    蛟內丹,決不稍遜,而其功用之廣則尤有過之,不過,她老人家聽說是給心兒服用
    ,卻偏頭問宋文英同不同意……」
    
      莊敏芝急急地插嘴道:「宋姑娘同意了?」
    
      灰衣人微笑接道:「傻孩子,如果宋姑娘不同意,心兒手中的藥丸由何而來?」
    
      裘克心心中一陣激動,俊目中幾乎沁出淚水來。
    
      莊敏芝道:「那位宋姑娘真好!」
    
      灰衣人歎道:「是的!她太善良了!當時,那位神尼一聲長歎道:「孩子,你
    這捨己佑人的個性,竟活像是當年的我,但願我佛慈悲,庇佑你別走為師的這條路
    才好!」
    
      還不曾領略過愁滋味的莊敏芝,也似乎被忘我師太的這幾句話感染上了淡淡輕
    愁,黛眉微蹙地道:「看來這位忘我師太,也是傷心人別有懷抱的了!」
    
      灰衣人一聲幽幽長歎道:「芸芸眾生之中,勘破情關者能有幾人!她老人家法
    號『忘我』,其實又何嘗忘去本來呢!」
    
      一時之間,場中諸人都默然無語。
    
      少頓之後,灰衣人打破沉寂道:「現在我們該走了!莊姑娘請偕同心兒前往三
    星客棧中等候鐵肩大師,順便請為心兒護法,讓其服下靈藥靜坐行功一個對時,最
    多四天,鐵肩大師必將青雕送來,屆時,心兒前往西藏,莊姑娘可偕同鐵肩大師回
    到令祖父身邊去。」
    
      裘克心嘴唇一張,似乎還想問點什麼,但班嘉大師卻隨手遞給他一分紙卷道:
    「這是本派布達拉宮的地形圖,圖上有詳細說明,不難尋找,你好好收著吧!見到
    掌教師尊時,就說師兄我隨後就回。」
    
      這說話之間,灰衣人與幻空大師二人的身形已在一箭之外了。
    
      班嘉大師說完,一聲「師弟珍重」之後,也立即匆匆地跟了上去。
    
      東方現出魚肚白色,已是夜盡天明了。
    
      裘克心怔怔回想這一夜間的遭遇,就像是作了一個曲折而又離奇的夢似的,他
    ,看看四周景色,一聲輕吁,懶洋洋地道:「莊姑娘,咱們也該走啦!」
    
      莊敏芝那澄如秋水的妙目,凝注裘克心俊臉上,半晌之後,才櫻唇一撇道:「
    哼!誰稀罕跟你一起!」
    
      調轉身軀,揚長而去。
    
      裘克心心知是適才一句「莊姑娘」傷了這位任性,刁鑽,驕傲,而又熱情的少
    女的心,雖然那是一句順口而出的稱呼,並非故意疏遠她,不過為柯秀琴與宋文英
    之間的三角關係,正自深感傍徨,內心之中也的確希望她不要再來介入,然而,此
    時此景,他能將自己的心意向對方說明嗎?
    
      他,來不及有所思考,一閃身形,攔在莊敏芝面前,歉意地笑道:「芝妹……」
    
      裘克心僅僅叫了一聲,他實在不知要怎樣接下去才好,只好突然住口了。
    
      心靈上還純潔得像一張白紙的莊敏芝,被一聲「芝妹」軟化了,尤其是當她的
    妙目接觸對方那情深款款,朗若晨星,而特具男性魅力的目光時,竟禁不住芳心如
    鹿兒亂撞,嬌靨微酡地嫣然一笑道:「早那麼叫,不就好了嗎!」
    
      這一笑,如玫瑰乍開。如百合初放,似春風拂面,似醍醐灌頂,說不盡的嬌美
    ,道不出的溫馨,本是滿懷心事亂如麻的裘克心,竟然癡癡呆呆地楞住了。
    
      莊敏芝忍不住地抿唇微笑道:「走呀!發什麼楞!」
    
      裘克心情不自禁地道:「芝妹,你……你真美……」
    
      女孩誰不愛受人讚美,裘克心這由衷之言,當然使莊敏芝內心甜甜地非常受用
    ,但她表面上卻是故作嬌嗔地一跺蓮足道:「看你這饞相!」
    
      說著,當先疾奔而去。
    
      太陽由東方升起,放射著萬道金芒,寂靜的大地復生了!
    
      在鳥語啾啾中,在銀鈴似的笑語中,一白一紫兩條人影並肩疾馳而去。
    
      就當裘克心莊敏芝二人並肩離去之後,他們方才存身的古松之上,陡地飛起一
    條淡得幾乎是肉眼難見的人影,以一種令人難以相信的速度,向隱藏白蓮教餘孽的
    那座莊院方向疾飛而去。
    
      裘克心與莊敏芝二人並肩奔馳著越過兩座峰頭,發覺仍在群峰圍繞之中,心知
    是將方向弄錯,已深人群山之中了,只好停下來重行辨別方向。
    
      剛好他們停身處的左側十丈處,是一道小形瀑布,因隆冬季節,水源減少,那
    道瀑布已稀薄的可憐,一眼可以看透瀑布後面的景像。
    
      莊敏芝目光一掠瀑布,不由「咦」了一聲道:「心哥,你瞧!那瀑布後面還有
    一個石洞哩!」
    
      裘克心方自全神在打量出山的方向,聞言之後,僅僅目光一掃,漫不經意地嗯
    了一聲。
    
      但莊敏芝童心未泯,跟著:「心哥,你等一等,我瞧瞧去!」
    
      說著,也不等裘克心的反應,已是巧燕穿簾似地,越過瀑前小潭穿瀑而入。
    
      裘克心雖心知莊敏芝一身藝業並不比自己差上多少,但其閱歷卻比自己還不如
    ,深恐其驟遇意外有所失閃,也只好跟著向瀑布內奔去,但他的身形剛剛穿人瀑布
    之內,卻聽到石洞中傳來莊敏芝的歡呼聲道:「啊!真是太好了!」
    
      裘克心以為莊敏芝有什麼意外發現,急急走入石洞,一瞧之下,卻原來僅僅是
    個約二丈方圓的天然石洞,內寬外仄,洞口只有三尺寬度,洞內因受瀑布霧水的影
    響,濕漉漉地滿佈寸許厚的青苔,不由殊感失望地向仍在眉飛色舞,滿臉愉快之情
    的莊敏芝訝然問道:「這死洞有什麼好呀?」
    
      莊敏芝俏皮地一笑道:「猜猜看!猜中了有賞。」
    
      裘克心搖頭苦笑道:「我最怕猜謎,還是請……」
    
      莊敏芝微笑地打斷對方的話道:「別向自己臉上貼金了!乾脆承認自己是一條
    笨牛不更光彩一點嗎!」
    
      裘克心尷尬地一笑道:「就算我是一條大笨牛吧!我的好小姐,請快點將謎底
    宣佈好嗎?」
    
      莊敏芝抿唇嬌笑道:「先叫一聲好聽的!」
    
      裘克心心中既甜密,又微感不安地低聲喚道:「芝妹!」
    
      莊敏芝故意撒嬌地道:「不行!叫姊姊!」
    
      裘克心一聲苦笑,訕訕地叫道:「芝姊姊!」
    
      莊敏芝忍不住地「噗嗤」一聲嬌笑道:「唔……乖弟弟!」話鋒一頓,嬌臉一
    整,這才轉入正題道:「你瞧!這石洞不正是你服靈藥後行功的絕佳之所嗎!這是
    死洞,只有一個三尺寬的進口,有此地利之險,我這負護法責任的人也可以少擔一
    點心事,是嗎?」
    
      裘克心點點頭道:「難為你設想周到,只是這麼濕漉漉的……」
    
      莊敏芝白了他一眼道:「行功調息,安全第一,濕一點有什要緊!總共才一個
    對時呀!」
    
      裘克心俊臉一熱道:「是!是!芝妹說的對……」
    
      莊敏芝嫣然一笑道:「姊姊說的話,那有不對之理!喂!你帶的乾糧還夠用嗎
    ?」
    
      裘克心道:「只夠一個人一天的份量了。」
    
      說著,由行囊中將所帶臘肉,饅頭等取了出來,莊敏芝目光一掠道:「馬馬虎
    虎,橫直你只吃一餐,剩下的就給我將就著用吧!急不如快,我著你立即就開始服
    藥行功吧!」
    
      這妮子,別瞧她俏皮,刁鑽,辦起事來倒是一點也不含糊。
    
      裘克心與莊敏芝相識才不過一個晚上,但因在生死邊沿共過一次患難,這一份
    情感,自非尋常可比,而莊敏芝這妮子,更是集俏皮、刁鑽、任性、熱情……等於
    一身,也的確是惹人喜愛,此刻的裘克心,只有懷著喜尤參半的心情,對眼前這位
    刁蠻公主唯命是從了。
    
      當時他匆匆吃過一些乾糧之後,向莊敏芝略為交待幾句,即服下忘我師太所贈
    靈藥,跌坐洞中行起功來。
    
      莊敏芝這俏妮子,失去了說話的對象,也只有乖乖地閉上嘴巴了。
    
      她,落落寡歡地一個人吃過乾糧之後,呆呆地向靜坐行功的裘克心注視著,妙
    目中充滿了希望的光彩,俏臉上浮現出甜密的笑容……
    
      哪個少女不懷春!這情竇初開的小妮子,不是正在編織未來的粉紅色的綺夢嗎!
    
      良久良久之後,她陡地俏臉一陰,發出一聲幽幽長歎,調轉嬌軀,斜倚洞口,
    以手支頤,目光透過那稀薄得有如珍珠串簾的瀑布,凝注遙天的悠悠白雲,淒然!
    默然!怪了!這天真未泯的少女,難道也有什麼難言的心事嗎?
    
      在寂寞中,時間似乎過的太慢了!
    
      好容易挨到太陽下了山,夜幕籠罩了大地。
    
      莊敏芝站起身來,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然後負手在洞前的空地上來回地踱著,
    一面喃喃自語道:「只有一夜的時問了!希望這漫漫長夜,也能平安地渡過……」
    
      她,重行回到洞中,向靜坐行功的裘克心端詳了一下,吃下最後的一點乾糧,
    然後手握太阿神劍,倚在洞門口跌坐,閉目養神。
    
      說到她是閉目養神,是有點不對的,因為她的妙目略為一閉之後,又驚覺地睜
    了開來,向瀑布外探索著,原因是瀑布雖然稀薄,但響聲卻不小,在此種情況之下
    ,她這身負護法重責的人,由於無法利用聽力而只有憑一雙妙目擔任警戒了。
    
      也不知經過了多少時間,莊敏芝於迷濛中陡然被一陣閃光驚醒,只見瀑布外的
    水潭對面,不知什麼時候已聚集了五個武林健者,其中兩個勁裝壯漢,並各自高擎
    著一支火摺子,另外三個花白長鬚老者,則正在指著瀑布後面的石洞,似乎在爭執
    著什麼問題。
    
      莊敏芝悚然一驚之下,連忙悄悄地將嬌軀隱於石洞之內,只留一雙妙目在外,
    凝神注視外面盼隋況,但因飛瀑響聲甚大,外面的人在說些什麼,她可沒法聽到。
    
      少頓之後,兩個執著火摺子的勁裝壯漢中,其中一人將火摺子交給同伴後,即
    繞過水潭向瀑布後面走來。
    
      此時,莊敏芝心中可是十分緊張了。
    
      本來她自信家學淵源,足以睥睨一切武林人物,儘管昨夜曾幾乎送掉小命,但
    那是敗於妖人的邪術之下,並非自己武功不行,眼前這幾個武林人物,她自信足能
    應付,但要命的,卻是裘克心正在行功的緊要關頭,如果受到意外的驚抗,重則喪
    命,輕則亦有走火之險,因此,她不能不提心吊膽地心念電轉著,這些人是衝著自
    己兩人來的嗎?
    
      如果是的話,則自己是在洞口迎敵?還是衝出去,先發制人地,將他們殺了的
    好……
    
      但事實上已不容許她再思考了,那勁裝壯漢已穿過瀑布,一手擎刀,小心翼翼
    地向洞口走來。
    
      距離一步步縮短,莊敏芝的心房跳動也逐漸加速,她,並非是怕敵不過對方,
    而是一時之間,尚未想好妥當的應付那勁裝壯漢已卓立洞口了。
    
      這位仁兄塊頭雖魁偉,但膽子卻小的很,他,緊張萬分地,將手中的厚背砍刀
    ,在洞中胡亂地攪了幾下,回頭作了一個洞內沒有人的手勢。
    
      此時正是黎明前的一段最黑暗時間,那勁裝壯漢又是由火把下走來,因此他不
    但不能看到洞內的情景,即連洞口莊敏芝那一對緊盯著他的妙目也無法看到。
    
      莊敏芝一見對方的手勢,緊繃的心弦方自一弛,但洞外人的回答手勢,是示意
    那勁裝壯漢進入洞中來查探,不由地那勁裝壯漢口中嘀咕了一聲,單刀護身,全神
    戒備地伸此刻的莊敏芝,事實上已不容她猶預了,銀牙一挫,以迅疾絕倫的手法,
    揚指點了那勁裝壯漢暈穴,順手一抄,將他的身體放置一旁。
    
      這刁蠻公主一見對方如此好打發,緊張的心情一鬆,卻引起了她的童心,不由
    地低聲笑語道:「這辦法倒不錯!來呀!看本姑娘一個個地收拾你們!」
    
      半晌之後,那外面的人,見進洞的勁裝壯漢沒有消息,又互相交談了幾句之後
    ,其中一個短小精悍的老者一縱身形,越過水潭穿瀑而入。
    
      那老者似乎因方纔那勁裝壯漢的人洞,不見消息,而提高了戒心,在距洞口八
    尺之處,即停步揚聲問道:「趙大,有什麼發現沒有?」
    
      中氣充足,雖在巨大的瀑聲中,仍然清晰可聞,足見他功力已臻上乘。
    
      少頃之後,他又指著問道:「洞內是何方高人?請現身答話!」
    
      莊敏芝一直靜靜地期待著,不則一聲。
    
      那短小精悍的老者再度揚聲說道:「裘克心!本教的徐先生,已算準你藏在這
    洞中,乖乖出來領死吧!」
    
      莊敏芝心中暗忖道:「果然是衝著我們來的了!」
    
      短小精悍的老者一聲冷哼道:「龜縮著,老夫就沒法奈何你了嗎?」
    
      說著,已撤出一對判官筆,凝神向洞口逼近。
    
      但他剛剛走近洞口,一縷凌厲無匹的指風,已向他「期門」重穴射來。
    
      他,駭然一聲怒叱!閃身橫飄五尺,雙袖猛甩,兩枝紅色信號火箭已衝霄而起
    ,緊跟著洞外也射出四枝同樣的火箭。
    
      此時,莊敏芝已心知無法善了,不由銀牙一挫,恨聲叱道:「老賊!本姑娘先
    宰了你再說!」
    
      一道金虹如匹練伸展,逕向那短小精悍的老者疾射而。那短小精悍的老者一見
    對方劍勢如虹,精芒四射,心知對方不但功力高過自己,而且使的又是一枝前古神
    劍,金虹展處,威力已籠罩兩丈方圓,他驚駭至極之下,也顧不得丟人,於間不容
    髮之間,伏身貼地一滾,經向瀑布前的小潭中滾去。
    
      但此時的莊敏芝,情急之下,已抱定殺一個的宗旨,哪還能容對方逃出手去?
    一聲清叱聲中,金虹電閃,那短小精悍的老者連哼聲都未發出,一個屍體已被絞得
    支體破碎,慘不忍睹。
    
      同一瞬間,兩聲沉叱,兩道灰影穿瀑而入,精芒電掣,一齊向應敏芝撲來,但
    當他們眼看那短小精悍老者死狀之慘,不由又不約而同地駭然分向左右暴射而退,
    足尖一點地面,又穿向瀑布外面而去。
    
      莊敏芝冷冷地一聲嬌哼道:「不怕死的就進來吧!」
    
      說著,悄悄地回到洞口。將那已點住穴道的勁裝壯漢又加點了兩處穴道。
    
      這時,外面火把齊明,隔著瀑布,將石洞口照的如同白晝。
    
      莊敏芝由暗窺明,份外清晰,但見瀑布外的敵人已增至十五人之多,而且還在
    不斷地增加,顯然地,附近的普渡教徒都已看到旗花信號而集中了。
    
      她回頭瞧瞧正在行功的裘克心,只見他寶相莊嚴,週身已開始冒出一絲淡淡的
    白氣,敢情是已進人行功最緊要的關頭了。
    
      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刁蠻公主,此刻面對瀑外逐漸增多的敵人,卻不由她不內
    心感到心寒了,她倒並非為自己的生命擔心,而是深恐正在行功的心上人受到干擾
    因而走火人魔甚至失去生命。
    
      惶急中,她不由地一挫銀牙,恨聲說道:「該死的魔崽仔!你們晚來一個時辰
    多好……啊心哥哥,萬一今宵我不能保護你的安全時,我會知道怎麼做的……」
    
      「呼」地一聲,三枝火把穿瀑而入,打斷了莊敏芝的自語。
    
      莊敏芝悚然一驚,緊了緊手中的太阿神劍,妙目含煞地注視著隨著火把縱入卓
    立丈遠處的兩個花自鬍鬚的老者。
    
      那右邊的老者沉聲說道:「丫頭,今宵你們兩人插翅難逃,但本教並無傷害你
    們之意,只要你們乖乖就縛,老夫保證不為難你們!」
    
      莊敏芝瑤鼻一聳道:「老賊,少做你的清秋大夢吧!你們兩人如不見機一點,
    這遍地殘骸,就是你們的榜樣!」
    
      那左邊的老者一聲怒叱道:「丫頭,在前輩長者面前,恁地放肆,你認為老夫
    們不敢治你嗎?」
    
      莊敏芝櫻唇一撇道:「哼!阿貓阿狗也敢自尊前輩,本姑娘如果亮出身份來,
    你至少得尊本姑娘一聲姑奶奶哩!」
    
      此刻的莊敏芝,已暗中打好主意,自己只要堅守洞口,對方不衝進洞來,我也
    不主動攻擊,拖一刻算一刻,如果僥倖能拖到心哥哥功行圓滿,屆時雙雙聯劍突圍
    ,自是再好不過……因此,她竟耐心地跟對方鬥起嘴來了。
    
      至於那個花白鬍鬚的老者,因適才那老者的慘死,已心生懍懼,而裘克心又躲
    在洞中不知搞什麼名堂,同時自己的有力後援還沒來,所以也樂得借鬥嘴的時機拖
    下去。
    
      雙方的心理竟是不謀而合,誰都認為拖下去對自己有利,於是都不急著出手了。
    
      右邊的老者陰地一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你知道老夫們是誰?」
    
      莊敏芝微微一哂道:「聽你這口吻,好像還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呢!」
    
      右邊那老者道:「老夫『喪門劍客』任敏珊。」
    
      左邊那老者同時接道:「老夫『千手人屠』程正。」
    
      莊敏芝一聲嬌笑道:「失禮!失禮!想不到兩位還是位列當今十大高人中的人
    物,只是,兩位在一奇、雙俠、三魔、四怪中位列二三兩怪,那麼,在普渡教中,
    地位也決不會低的了?」
    
      兩個老怪見對方對自己的來歷那麼清楚,不由非常受用地手拈山羊鬍,傲然地
    點點頭,並由『千手人屠』程正答話道:「丫頭識見還不錯,老夫們在本教中任總
    護法之職,現在,你既然明白了老夫們的身份,總該相信老夫們的話,可以隨老夫
    們走吧!」
    
      莊敏芝一陣「格格」地嬌笑道:「兩位知道姑娘我的來歷嗎?」
    
      「喪門劍客」任敏珊道:「諒你一個黃毛丫頭,有多大來歷?」
    
      莊敏芝漫聲接道:「『環宇一尼』,『乾坤四怪』,兩位高人總該聽說過了?」
    
      「喪門劍客」任敏珊,「千手人屠」程正齊都一怔,接著「千手人屠」程正色
    厲內荏地怒聲叱道:「憑你還能跟這五位久已不問世事的前輩異人有什麼淵源嗎?」
    
      莊敏芝微笑地道:「本姑娘莊敏芝!」
    
      「喪門劍客」任敏珊暗中一懍道:「你姓莊?難到你是莊老酒怪的後人?」
    
      莊敏芝道:「我爺爺位列乾坤四怪,你們這些妖魔小丑,也居然敢以『怪』名
    ,我不治你們借用名號之罪,但你們可非得叫本姑娘一聲姑奶奶不可!」
    
      「千手人屠」程正冷哼一聲道:「丫頭!乳臭未乾,諒你能有多大能為,今宵
    你已自陷絕地,縱然是那老酒怪,也難逃本教的天羅地網!」
    
      這對話之間,那洞前的飛瀑竟已逐漸減少地變成涓涓細流了。
    
      本來因瀑聲的干擾,他們的對話都是提氣揚聲說出才聽的到,此刻卻不須那麼
    費事了。
    
      莊敏芝心中暗忖隆冬水淺,瀑水本就不壯觀,眼前這情形,必然是對方將上流
    的水源堵住了,這些魔鬼崽仔來的可真不少……
    
      這時,洞前水潭對面,火把照耀如同白晝,人數足有三十名以上。
    
      此情此景莊敏芝表面上處之泰然,但她的內心之中可實在有點忍不住氣了。
    
      「千手人屠」程正似已看出莊敏芝內心的怯意,陰陰地—笑道:「丫頭你瞧,
    瀑布都被堵住了,天然的障礙本教都能克服,你還是識相一點吧!」
    
      莊敏芝微微一哂道:「應該識相的是你們……」
    
      「喪門劍客」任敏珊打斷她的話道:「丫頭!裘克心那小子怎麼不敢出來?」
    
      莊敏芝櫻唇一撇道:「不敢出來?哼!殺雞還用得著牛刀嗎?」
    
      「千手人屠」程正怒聲叱道:「乳臭未乾,竟敢口出狂言!」
    
      莊敏芝俏皮地道:「片刻之前,臨陣脫逃的大概不是你們兩位吧!」
    
      兩個老怪儘管皮厚,也不由窘的老臉一紅,偏偏適時由水潭對面傳過一個渾雄
    的語聲道:「兩位護法怎麼還不動手?」
    
      兩個老怪本已老羞成怒,再經那渾雄的語聲一催,不由雙雙做會心的一瞥,同
    時一聲狂吼,分進合擊,一齊向莊敏芝撲去。
    
      「千手人屠」程正更是一聲獰笑道:「賤婢找死!」
    
      這兩人一個使喪門劍,一個使X字奪,雙雙聯手,又是含憤之下出手,威力自
    非等閒。
    
      但莊敏芝家學淵源,酒怪莊百川因愛子與媳婦神秘失蹤,久尋不獲(莊百川子
    媳失蹤情節詳於後文中),失意之下,對這位寶貝孫女,特別成全,所以她年紀雖
    輕,一身功力比不上裘克心,在年輕一代中,卻也算是頂尖高手的了。
    
      此刻,一見兩怪疾撲而來,自知已難免一戰,寶劍一緊,劍走龍蛇,招演「指
    柳分花」,輕靈美妙地揮灑出朵朵劍花和絲絲寒閃,招式雖平淡無奇,但平淡中卻
    令人無懈可擊。而且守中有攻,兩個老怪的喪門劍和X字奪,竟同時被迫撤招自保
    ,雙雙暴退八尺。
    
      莊敏芝旨在守護洞口,一招迫退兩怪之後,也不追擊,只是冷冷地一哼道:「
    如此膿包,兩位大概是冒牌貨吧!」
    
      「千手人屠」程正瘦臉上掠過一絲陰笑道:「賤婢現在你儘管逞口舌之利,待
    會落到老夫手中可夠你受用的了。」說著已再度掄動卍字奪,作勢欲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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