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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 帝 青 後
    第五部 峰迴路轉

                     【第十二章 武當心法】 
    
      艾雯目光呆凝地望著他,月光落在她的臉龐,使她那滿佈皺紋的臉,顯得更加 
    蒼白。 
     
      她呆呆地望著凌千羽一會兒,似乎已經認出他是誰來,嘴角抽動了下,似乎想 
    要笑,卻又笑不出來,表情非常難看。 
     
      凌千羽見她喉嚨裡咕嚕嚕的,好像在說話,於是垂下頭去,低聲道:「你別說 
    話,等會兒我找藥來……」 
     
      艾雯搖了搖頭,話聲微弱地道:「我不要藥,我只要你這樣抱著我。」 
     
      她斷斷續續地說了這句話,嘴角已經沁出血水。 
     
      凌千羽替她拭去嘴角的血水,道:「你不要說話了,你的內腑已經受傷……」 
     
      「我知道……」艾雯喘了一口氣,道:「我是快死的人了……」 
     
      凌千羽道:「你不會死的,我一定想辦法救你,等一下,我們去神女宮找青后 
    拿藥……」 
     
      「你找我師父?」艾雯道:「她不會把藥給我的……」 
     
      凌千羽道:「她會的,我找她要,她一定會給的……」 
     
      「你騙我…….」艾雯道:「你已經被逐出帝后宮了,師父才不會給你藥呢… 
    …」 
     
      她說完這句話顯得很累,不住地喘氣,嘴角裡的血也不住地往下流。 
     
      凌千羽知道她又把自己當成父親了。 
     
      他苦笑了下,替她把血水拭去。 
     
      顏淑貞見他用袖子擦,趕緊遞過一條手巾。 
     
      她認為艾雯的受傷,完全是因為自己多了句話所致,因此臉上的神情非常惶恐。 
     
      艾雯閉上了眼睛,喃喃道:「雨蒼,抱我緊一點,緊一點……」 
     
      凌千羽摟著她輕聲道:「你休息一下,我再替你用內功療傷……」 
     
      若不看他們兩人年齡的差異,單從說話聽來,真會讓人以為這是一對情侶。 
     
      可是看到了他們兩人年齡和容貌上的不同之後,又會使人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不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沒有笑。 
     
      除了玉真子之外,每一個人都面色嚴肅地望著凌千羽和艾雯。 
     
      因為他們都知道艾雯只是一個失去神智,即將要死的老太婆。 
     
      她的一生裡,有大半是受人囚禁,在她的記憶中,她只想起了年輕時美麗的往 
    事。 
     
      她所呼喚的,必然也是她年輕時的愛侶或者情人。凌千羽不加以揭穿,讓她繼 
    續沉湎在記憶裡,正是他的偉大之處。 
     
      惟有這樣,艾雯才能夠活得久一點。 
     
      在這些人中,只有玉真子一個人的神情有些怪異,他的眼珠雖在不時轉動,仍 
    然掩藏不了面上的驚詫與詭詐……艾雯合上了眼睛沒說話,若非是她的胸脯還在起 
    伏,真以為她已經死了。 
     
      她斜臥在凌千羽的懷裡,似乎覺得非常舒適,也許她這一生中,就企望這麼一 
    剎,而她卻從未獲得……
    
      凌千羽見她沒有作聲,一隻手貼在她的背心,緩緩把內力注了進去。 
     
      他惟恐傷害到她,不敢施出太多的真力,只是緩緩地催動真氣,引導著她那渙 
    散的內力歸納於丹田。 
     
      四周有了短暫的沉默,過了一會兒,艾雯又睜開眼睛。 
     
      她凝望著凌千羽,眼中竟然流出兩滴淚水。 
     
      凌千羽驚道:「你……你怎麼啦?」 
     
      艾雯顫聲道:「雨蒼,你為什麼對我這樣好?我……我那樣害你……」 
     
      凌千羽道:「你不要說了,我們來試試看,你按照本門運功要訣,試著收回震 
    散的真氣……」 
     
      艾雯道:「沒有用的,我知道,沒有用了……」 
     
      凌千羽道:「你試試看,我只求你試一試……」 
     
      艾雯苦笑道:「我也不要活了,我能死在你的懷裡,就心滿意足了……」 
     
      凌千道:「別胡說八道,等你好了之後,我們還要去爬山採花呢!」 
     
      他這句話純粹是胡說八道,只不過是想藉此激發艾雯生的意念。 
     
      他從艾雯和老夫人的嘴裡知道,當時自己父親同時被兩位孿生的師妹所愛,而 
    他卻喜愛姐姐艾翎……毫無疑問,艾翎亦即現在的老夫人,也就是凌千羽的生身之 
    母。 
     
      艾雯的個性比較偏激,愛得強烈,恨得也強烈,眼見兩姐妹的容貌完全相同, 
    而大師兄凌雨蒼卻只愛姐姐,她於是千方百計地破壞他們的感情,甚而傷害了艾翎 
    ,在艾翎的臉上劃破了一條傷疤……誰知凌雨蒼因此更加痛恨艾雯,而加倍愛護艾 
    翎,於是造成了以後的悲劇……凌千羽目前對於父母和艾雯當年的事,只有少數幾 
    點不明白。 
     
      一是凌雨蒼為何出宮去對付藏土紅教來的大喇嘛之後,便一直沒有回宮? 
     
      二是凌雨蒼後來返宮把剛生的兒子接走,為何不把艾翎也一起帶走? 
     
      三是艾雯究竟跟誰在一起懷了孕? 
     
      此外還有一些事情尚需艾雯親自說出來才能明白,才能使凌千羽決定母親當年 
    所受的冤屈有多深。 
     
      艾翎之所以成為後來的老夫人,之所以組織失魂幫,想要造下江湖浩劫,都是 
    由於環境的影響,遭到命運折磨所致。 
     
      凌千羽如能肯定這點,他已下了決心要憑自己的能力,替他母親償還武林的血 
    債……所以艾雯的繼續活下去,對於他來說,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他非要盡力救 
    治她不可。 
     
      艾雯聽了他的話,果然精神一振,道:「真的? 
     
      你要帶我上山去採花?」 
     
      凌千羽道:「當然真的,我還會騙你嗎?」 
     
      艾雯道:「我知道你是騙我的,你一直都不喜歡我,你只喜歡艾翎……」 
     
      「沒有的事。」凌千羽道:「你不是在她臉上留了個疤嗎?她已經沒有你漂亮 
    ……」 
     
      「真的?」艾雯嘴角抽動了一下,道:「你說我比她漂亮嗎?」 
     
      凌千羽道:「當然啦!」 
     
      艾雯道:「大師兄,你沒有怪我吧!」 
     
      凌千羽道:「沒有,怎麼會呢?」 
     
      他的目光一閃,伸出另一隻手,朝天靈道人作了個手式。 
     
      天靈道人愣了一下,還沒有弄懂他的意思,悟性大師低聲道:「奪命金丹…… 
    他要奪命金丹。」 
     
      天靈道人趕緊掏出奪命金丹,交給凌千羽。 
     
      玉真子咳了一聲道:「凌大俠,貧道這邊有本門的……」 
     
      凌千羽臉色一變,瞪了他一眼。 
     
      玉真子還沒來得及閉嘴,天靈道長已伸出手來,掩住了他的嘴。 
     
      他明白艾雯此刻完全是沉湎在往事的回憶裡,凌干羽也就是靠這個來激發她求 
    生的意志。 
     
      所謂心病還要心藥醫,艾雯的受傷,並非搏鬥而起,純靠藥丹也沒有用處,心 
    理上的治療非常重要。 
     
      玉真子貿然開口,打破了她的幻想,弄得不好,她會立刻死去。 
     
      所以天靈道人趕緊掩住了玉真子的嘴,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儘管他出手快,艾雯已聽到玉真子的話聲。 
     
      她驚道:「大師哥,那是誰?」 
     
      凌干羽道:「你別管是誰,先服了這顆藥丸再說……」 
     
      艾雯道:「他是不是二師哥?是不是?」 
     
      她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凌千羽也不知道她是害怕還是憤怒。 
     
      他沉聲道:「不管他是誰,有我在,你別害怕……」 
     
      艾雯道:「我不是害怕,我是……」 
     
      凌千羽見她呼吸急促起來,顯然心情非常激動,他趕緊把藥丸塞在她的嘴裡, 
    道:「你別說話,先服下這顆丸藥再說。」 
     
      顏淑貞這時已奔到河邊,捧了一掬河水,緩緩地灌進艾雯的嘴裡。 
     
      艾雯勉強地吞下那顆丸藥,喘了兩口氣,道:「大師哥,你……你快點把二師 
    哥殺了,他……他會害你的……」 
     
      凌千羽道:「我知道,我知道……」 
     
      他話雖這麼說,心裡頗為驚異。 
     
      白帝在世,一共收了三個徒弟,凌雨蒼居長,當今繼承白帝一席的那位古陽蒼 
    身居第二,此外的一個便是冒充白帝,趕到趙家別莊去,被凌千羽斬斷一臂的…… 
    古陽蒼為人不差,為何會害凌雨蒼呢? 
     
      難道他在帝后宮裡也利用陰謀,將凌雨蒼逼出,永遠不能返回……難道他為了 
    爭奪帝后宮的繼承人之位,便插入了凌雨蒼和艾翎、艾雯之間,掀波逐浪,製造糾 
    紛? 
     
      一剎那間,許多紛擾的意念在凌千羽的腦海湧現,使得他心神搖曳,難以控制 
    真力的運行。 
     
      艾雯驚聲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他要害你,他騙了我……」 
     
      凌千羽見她臉色蒼白,恐出意外,忙定下心神,道:「我知道,你先休息一下 
    ……」 
     
      艾雯道:「你讓我說完話……」 
     
      她喘著氣,嘴裡大口大口的鮮血吐了出來。 
     
      凌千羽眼看艾雯的情勢不對,知道若讓她繼續說下去,只怕她今後永遠都沒有 
    說話的機會了。 
     
      他柔聲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別說了,休息一下……」 
     
      「我不能休息了。」艾雯喘了口氣,道:「我曉得我已經不行了,你讓我把話 
    說完……」 
     
      凌干羽道:「你以後再說吧,我……」 
     
      艾雯苦笑一下,道:「不,我非要現在說,不然我永遠都不能安心……」 
     
      凌千羽還待阻止,艾雯喘了口氣,又道:「雨蒼,我要你知道,我永遠都不怪 
    你……」 
     
      凌千羽道:「我知道……」 
     
      艾雯道:「不,你不知道,師父要派你出去,後來又不許你回宮,完全是我跟 
    二師兄出的主意……」 
     
      凌千羽聽到這裡,才明白當年父親出了帝后宮之後,為何沒有回去,敢情是因 
    為白帝不許他再回宮……
    
      艾雯道:「當時,我聽信了二師兄的話,以為你不回宮,我便可以永遠和你在
    一起,沒想到他老人家竟會下令追殺你,並且……」 
     
      她的嘴唇嚅動了一卞,卻沒有說出話來。 
     
      凌千羽還以為她的內傷惡化,趕緊伸手欲待替她施行內功療傷之法,準備就算 
    毀了她一身功力,也得保存她一條性命。 
     
      凌千羽道:「你別說了……」 
     
      「不!」艾雯的眼睛睜得老大,道:「你不讓我把話說完,我死也不瞑目……」 
     
      凌千羽皺了下眉,道:「你聽我說,我準備施行內功療傷之法,替你保留一條 
    性命,你若……」 
     
      艾雯道:「我並不想活了,我,太對不起你……」 
     
      凌千羽臉色沉肅地道:「你聽著,我現在用龜息大法中的真力移轉術,把全部 
    內力借予給你,你趕緊以天衣神功的心法療傷……」 
     
      艾雯睜大了眼睛,驚喜地道:「你……你真的要救我?」 
     
      凌千羽頷首道:「當然。」 
     
      艾雯搖頭道:「不,我不能讓你這樣做,萬一……」 
     
      「對,」凌千羽道:「萬一你無法控制,不單是你自己,我也會走火人魔,所 
    以你一定要小心……」 
     
      艾雯眼中露出驚喜與恐懼交織的光芒,顫聲道:「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不為什麼,」凌千羽道:「只是因為我不願你就這樣死去……」 
     
      艾雯的淚水迅速地湧出了眼眶,哽咽道:「你……你真的愛我?」 
     
      凌千羽沒有回答她這句話,事實上,他也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 
     
      他此刻冒充自己的父親與艾雯說話,目的便是要她恢復生存的勇氣。 
     
      一個人若沒有生存的勇氣,就算他的身體健康,沒有病痛,死亡的陰影也會蝕 
    毀他。 
     
      否則,就算得了重病,憑藉著堅強的生存意志,也可能產生奇跡,擊退病魔, 
    恢復健康。 
     
      凌千羽明白這個道理,是以他略一沉吟,立刻便含著堅定的微笑,頷首道:「 
    你只要記住,我的生命跟你的聯繫在一起便行了。」 
     
      艾雯泣道:「哦,雨蒼!」 
     
      看她那種感動而興奮的樣子,顯然她從未想到凌雨蒼會這樣對她。 
     
      如果這時候,她突然記起了她為何變成這副模樣,那麼她將會立刻死去。 
     
      因為任何人都不能忍受年華的突然逝去所加予精神上的打擊。 
     
      事實如此,假使你在一覺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已經老了三十年,你也會發瘋。 
     
      尤其是一個年輕的女人,當她發現她在一夕之間變成一個老太婆,她可能會立 
    刻駭死! 
     
      凌千羽不是沒有想到這點,但是艾雯的生存,對他另有一種意義,他非得要冒 
    這個險不可。 
     
      他見到艾雯那種感動流淚的樣子,更堅定了要救她的意志,縱然他可能因此而 
    武功全廢,也在所不惜。 
     
      他的目光一閃,只見每一個人都以疑惑的眼光望著他。 
     
      他五指一拂,閉住了艾雯的睡穴,對謝肇遠道:「掌門人,在下要煩勞你們了 
    ……」 
     
      謝肇遠道:「凌大俠,這件事……」 
     
      凌千羽道:「這事我勢在必行,否則她不能活著看到太陽升起……」 
     
      謝肇遠道:「可是……」 
     
      凌千羽道:「各位方才也聽見了,她始終把我認作家父,我認為家父當年可能 
    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因此……」 
     
      天靈道人說道:「凌大俠,固然令姨母的生命重要,可是此刻關係整個武林安 
    危,貧道以為大俠冒這個險,實在……」 
     
      凌千羽道:「這個在下知道,所以在下的生死,也繫於各位的手裡,我只要半
    個時辰就行了……」 
     
      他的目光在每一個人的眼裡掃過,沉聲道:「在這半個時辰裡,不能讓任何人 
    觸及在下的身體,否則有三個人會立刻死去。」 
     
      顏淑貞驚訝道:「三個人?」 
     
      凌千羽頷首道:「那碰到在下身體的人,會受到真力反震,立刻死去,而在下 
    ……」 
     
      他深吸口氣,道:「因此在下懇請各位為我護法,不論任何情況,都不能觸及 
    在下的身體。」 
     
      悟性大師道:「凌大俠,這件事你可以放心,貧僧絕不會讓任何人觸及你,不 
    過……」 
     
      他的臉色沉肅,道:「你這樣做總是太冒險了一點,貧僧以為若有別的辦法… 
    …」 
     
      凌千羽搖頭道:「沒有別的辦法,在下曾經考慮過,這是惟一解救她老人家的 
    途徑,如果我能夠成功,那麼未來對付失魂幫時,我們又多了一個強大的幫手……」 
     
      悟性大師見識過艾雯的神秘武功,知道她若是能恢復功力,對於今後武林正邪 
    之戰,有多大的裨益與助力。 
     
      他頷首道:「凌大俠,你既已決定,貧僧也沒什麼話好說了,請你放心,貧僧 
    以整個生命來為你護法。」 
     
      凌千羽道:「多謝大師。」 
     
      謝肇遠道:「凌大俠,我們該如何做,請你吩咐就是,我想在場的每一個人都 
    會竭盡全力為你護法。」 
     
      凌千羽頷首為禮,道:「多謝各位鼎力相助,在下感激萬分。」 
     
      他的目光在四下一掃,道:「此刻已近深夜,諒必不會有人來此,希望我們能 
    度過短暫的半個時辰,不過為了防止萬一,請各位把兵刃都準備好,並且圍成圓圈 
    坐好,背朝在下……」 
     
      玉真子道:「凌大俠,貧道已經受了內傷,無法為你護法……」 
     
      凌千羽道:「這個在下知道,希望道長跟天靈道長一齊趺坐,也好趁此機會運 
    一會兒功。」 
     
      玉真子噢了一聲,沒有說話。 
     
      凌千羽深深地望了悟性大師一眼。 
     
      悟性大師明白他的意思,默然點了點頭。 
     
      謝肇遠道:「凌大俠,現在就開始了?」 
     
      凌千羽頷首道:「請各位費神了。」 
     
      謝肇遠等人立刻轉身散開,在沙丘上邊以凌千羽為中心,圍成一個圓圈坐了下 
    來。 
     
      悟性大師由於得到了凌千羽的暗示,惟恐玉真子會記恨艾雯,而致突然暗算凌 
    千羽,所以靠近玉真子旁邊坐下。 
     
      他還怕自己的防備有所疏忽,並且以內功傳音之法,通知天靈道長,請天靈道 
    長全神貫注玉真子的動靜,以防他怨恨難消,出手暗算。 
     
      天靈道人聽了悟性大師的傳音,愣了一下,正待傳音通知悟性,已聽得凌千羽 
    柔聲道:「你現在閉上眼睛,盡力收斂心神,開始運功……」 
     
      他側了下頭,利用眼角的餘光望去,只見凌千羽跟艾雯面對面地坐著,兩人的 
    手掌互相貼住,顯然已在運功。 
     
      映著月光,凌千羽的臉上泛射出一層湛清發亮的光芒,使人望而生畏。 
     
      天靈道人心中頗有一番感觸,也忘了回答悟性大師的話了。 
     
      因為這種龜息大法乃是道家所傳的一種無上大法,若是修為臻至上乘,可以避 
    食五穀,不畏水火。 
     
      當年邋遢道人張三豐練成了龜息大法,曾在武當後山關閉一年,不食不喝,據 
    說後來白日飛升,就此仙去。 
     
      這種龜息大法本是武當秘傳的心法,可惜太過深奧,歷代弟子很少有人練成, 
    到了現在可說已經失傳了。 
     
      天靈道長沒料到凌千羽年紀輕輕,竟然把龜息大法練成,並且造詣還如此之深 
    ,能夠把一身的功力「借」出去給別人。 
     
      回想起武當派這些年來的沒落,怎不使他這個武當門人感到難過? 
     
      他暗忖:「我剛才怎麼沒問問他,龜息大法的內功心法究竟是由何人所傳?」 
     
      夜色迷人,滾滾的河水向東流去,除了水聲風嘯之外,在這河邊的沙丘上是一 
    片的寂靜。 
     
      可是每一個人的心裡,都有著各種不同的感想與思潮。 
     
      顏淑貞想到的是凌千羽的父親與艾雯當年的那段情史。 
     
      她從艾雯的話中,推想出她當年跟凌千羽的父親之間,必然有一段感人的戀史 
    ,但是後來為何凌雨蒼會娶艾雯的姐姐為妻,她就想不出來了。 
     
      由這方面想起,她立刻又想到了自己的一生,雖然已過四十歲了,仍然是雲英 
    未嫁,回顧逝去的金色年華,有如河中滾滾流去的河水,怎不使她感慨萬千? 
     
      而悟性大師所想的則是凌千羽的安危以及少林近些日子發生的事。 
     
      這件少林派視為恥辱的事,使得悟性大師的心緒很亂。 
     
      他側目望了望垂首而坐的玉真子,暗忖:「凌大俠方才說失魂幫已在各派收買 
    不少的叛徒,不知玉真子是否就是被收買的叛徒?」 
     
      他的目光儘管銳利,卻無法看透一個人的內心,否則,他此刻就可以明白玉真 
    子果然存著如何暗算凌千羽的主意。 
     
      崆峒一門遠處西陲,這一門弟子由於地理位置與門風的影響,多半心性狹窄, 
    好勝心強。 
     
      當初崆峒開山祖師紅雲祖師,本是出身崑崙,後來因與師兄爭奪掌門之位失敗 
    ,乃憤而脫離崑崙。 
     
      紅雲祖師到達了崆峒山,準備苦修十年,再回到崑崙去,結果無意中在崆峒古 
    洞裡,拾獲一本煉氣士所遺的心法和劍訣,遂從此入了道家,另創一派。 
     
      那本劍訣上所載的劍法,神奧至極,紅雲祖師練了十多年才洞悉其中奧秘,然 
    而當他到崑崙去尋仇時,卻仍然敗在當時崑崙掌座金羅漢的手下。 
     
      這並非由於他的修為和劍法比金羅漢不如,而是因為他的心胸裡充滿了仇恨, 
    以致不能施展那充滿正氣的劍術。 
     
      紅雲祖師回到了崆峒之後,瞭解自己終身都無法把那本劍訣上的所有劍法奧秘 
    施展出來,所以乃據此而改變另一種劍路,專以奇詭毒辣為主。 
     
      崆峒一派自此之後,完全與崑崙脫離關係,自成一派,傳下的劍法,也以實用 
    為主,犀利之極。 
     
      若非是崆峒門規尚嚴,門下弟子必須仗劍行走江湖,否則崆峒派早已脫離九大 
    門派,成為邪惡的宗派……玉真子是崆峒弟子,又是當今掌門的師兄,他之所以未 
    能獲得崆峒掌座之位,乃是導因於太過嗜殺之故。 
     
      所以他才會在多年以前在西陲遇到老夫人,受到了收買。 
     
      那時,老夫人以絕世奇技,連續用七種不同的武功,將玉真子擊敗七次,使他 
    明白老夫人的武功已經到了天下罕有敵手的地步,遂使他相信老夫人能助他奪回掌 
    門一席……他面對滾滾的河水,雖是垂著頭,目光卻從肋下穿過,注意著凌千羽的 
    動靜。 
     
      他並沒有接到命令,不能對凌千羽不利,也不明白凌千羽跟老夫人之間的關係。 
     
      他一腦袋的意念,全是將凌千羽害死之後,將要接受到的榮譽與老夫人的優待 
    ……若非他想到身旁尚有謝肇遠等人,只怕他在凌千羽一閉上眼睛,便開始動手了。 
     
      所以他此刻在思忖該如何下手,而又能安然逃走的辦法。 
     
      可惜他的內臟受了傷,不然他就可以發出暗器襲擊凌千羽,而趁別人驚慌之際 
    火速逃走……想了許久,他發現只有謝肇遠最可怕。 
     
      因為謝肇遠的獨子,南天孤劍謝育青被失魂幫殺死了,若是發現玉真子是被失 
    魂幫所收買的叛徒,可能立刻便將他殺死! 
     
      至於其他的人,可能只會將他押回少林,將他交給崆峒掌門,按照門規處理。 
     
      玉真子知道只要自己有機會被押回少林,便有機會可以逃走。 
     
      因為他相信當老夫人聽到他將紅衫金劍客殺死的消息後,一定會將他救出來… 
    …故此,目前對他威脅最大的是點蒼掌門謝肇遠……謝肇遠盤膝而坐,在他的膝上 
    架著長劍。 
     
      他是背朝河水,橫在他面前的是那片蒼幽的竹林,和高聳的山嶺。 
     
      在淡淡的月光下,遠處那高聳著的山嶺,恍如一隻龐大無比的怪獸。 
     
      他的目光凝注著黝黑的山野,卻是視而不見。 
     
      因為他整個的思緒都關注在他死去韻愛子謝肇遠想起了謝育青幼年時的可愛, 
    喪母之後的悲痛與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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