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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帝 青 后
第一部 紅衫金劍 |
【第九章 劍罡破空】 就在這一剎那,凌千羽只見羅盈盈掠身而過,虛虛一托,發出一股真力,已把 銀髮老嫗的身軀穩住。 她的武功著實驚人,左手飛袖托住銀髮老嫗,右手五指虛虛一攏,接著有如花 瓣般地張了開來。 這時一縷陽光,從右側投射過來,映在她的身上,使得她那半截露出在袖外的 玉手,連同手腕,有如玉石雕就一般。 凌千羽一生之中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手,尤其是當她五指舒開的時候,那隻小 指在微微顫動』撩動得人內心都在發癢。 他微微一怔,已發現五縷尖銳的指風破空而來。 他冷哼一聲,左手大袖一拂,有似一塊鐵板拂出,那尖尖的袖角所指的部位, 正是對方的掌心。 兩股勁道在空中一觸,凌千羽這才發現自己太小看了她。 敢情那羅盈盈發出的那五縷指風,竟然超出他想象之外的銳利,不但穿過他的 勁風,並且直射而入。 他的手腕一沉,袖袍抖起,藏在袖中的手掌已陡地劈出。 他這下雖是後著,但是立掌如刀,那等犀利的掌勁,足能摧碑裂石,羅盈盈也 不敢小覷。 她所發出的指風在凌千羽的袖上洞穿幾個小孔,本可順勢變化,擒住對方的手 腕。 但她眼見凌千羽掌刃如刀,知道不等自己擒住對方腕門,只怕她的手腕已被劈 斷。 她的去勢稍挫,變抓為拂,發出一股陰柔的力道,避過對方的掌刃,朝凌千羽 的手臂拂去。 她這一式變化奇巧,有似羚羊掛角,雪泥鴻爪,無處可尋痕跡。 凌千羽面色微變,也緊跟著招式一變,改劈為抓,朝她拂來的手背抓去。 他們兩人在剎那之間,各出奇能,連換七招,到了第八招上,羅盈盈被逼得無 法,只得跟凌千羽平掌相對,硬拚一次。 但聽「啪」地一聲輕響,凌千羽身形微微一晃,羅盈盈卻已如脫線的風箏樣, 整個嬌柔的身軀飛起,退出七尺之外。 凌千羽的嘴角浮起一絲微笑,搖晃的身形還未立穩,那銀髮老嫗已發出一聲怒 喝,手持斷杖,以泰山壓頂之勢疾撞下來。 凌千羽的笑容一斂,正待舉劍相迎,卻發覺自己胸中翳悶,那種麻痺的感覺似 有向外擴散的現象。 他心頭震駭,知道自己若是勉強出手,或許能夠再將銀髮老嫗的拐杖削斷一截 ,不過自己也會承受不了自劍上傳來的強勁力道,被逼跌人林中。 最值得擔心的,還是他所吸入的毒氣,可能會趁機擴散,致使他根本無法壓制。 在眼前這三個高手面前,他若是役有中毒,相信憑一己之力,可以毫無困難地 把她們擊敗,然而他……他權衡利害,深吸口氣,猛施千斤墜,有如一塊巨石樣, 自樹梢墜落而下。 他的身形還沒落地,便聽得頭上傳來一聲巨響,幾根松枝一齊折斷,無數的松 針,迎頭灑落而下。 那幾根折斷的枝幹,有的粗愈兒臂,可見那銀髮老嫗的勁道,該是何等雄揮。 凌千羽雙足一踏落地上,便聽得銀髮老嫗怒喝道:「小子,我看你從哪裡跑?」 凌千羽閃身移開丈許,避過那灑落而下的松針斷枝,仰首朝上望去,手中金劍 橫置胸前等候銀髮老嫗追擊而至。 他剛氣勢運足,便聽得謝巧玲叫道:「怒婆婆,你別下去。」 怒婆婆? 凌千羽暗思忖:「這怒婆婆不是華山派僅存的長老嗎?她的輩份極高,聽說已 經二十多年沒有邁出江湖一步,怎會也受青后所驅使?」 意念一動,他又聽到怒婆婆叫道:「你不要攔我,老身今天非要把那小子宰了 。」 謝巧玲道:「怒婆婆,殺雞焉用牛刀?這兒有姑娘給我應付,還用得著你老人 家出手嗎?」 凌千羽冷哼一聲,沒有說話,隨即心頭掠過一個意念,驚忖:「怒婆婆的脾氣 雖是火爆,但她乃是出名的正派人物,怎會被青后所利用?何況聽她的口氣,仍是 當年個性,並無絲毫改變,可見她並沒有中毒失去理智,這是為何?」 他這一天,所遭遇的奇怪之事,已經夠多了,每一件事他都很難找到適當的答 案。 如今又加上一件難以解答的疑問,不禁使他對這整個事件的好奇,更加濃厚。 只可惜他此刻中了暗算,否則他毫不考慮地飛身上樹,以本身的武功制伏她們 ,再從她們身上追查出所有的答案。 他一面運功壓制體內毒性的擴散,一面蓄勢等待,採取以逸待勞的辦法,應付 即將到來的攻擊。 倏地,他聽到羅盈盈發出一聲驚呼道:「小玲,你不可以……」 謝巧玲道:。「姑娘,他知道的太多了,絕不能容許他活下去。」 凌千羽不知謝巧玲還有什麼辦法可以殺死自己,只聽羅盈盈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接著便見到十幾顆黑色的圓球飛擲而下。 凌千羽不曉得那些黑色圓球是什麼東西,但他從羅盈盈的歎息聲裡曉得情形不 對,那些黑球定是極為厲害的暗器。 他毫不考慮地飛身掠出兩丈開外,避開那蓬圓球所籠罩的範圍。 身形還未立定,他便聽到林中發出一連串的爆炸之聲,震得耳朵都在嗡嗡直響。 隨著無數的松樹殘枝和黃土泥沙飛濺而起,方才他立身之處已起了無數的火頭。 凌千羽沒料到謝巧玲手裡還有如此厲害的火藥暗器,眼見那樣懾人的威勢,不 禁深為慶幸自己閃躲得快,否則他的武功再高,只怕也會被炸為肉醬。 這個松林裡,不知是謝巧玲預先便已佈置好了,還是松樹的油脂過多,火勢一 起,迅速地延燒開去。 就在這眨眼的工夫,從爆炸的中心開始,方圓兩丈都已起火。 強烈的火光沖天而上,林中一片「辟啪」之聲,熱浪湧來,使得凌千羽難以立 身。 凌千羽明白自己知道的秘密太多,她們決不會放過自己,卻也沒料到,她們佈 下了如此多的陷阱,竟然連火藥暗器都使了出來。 她們既能冒著大火燒山的危險,可見已決心要把凌千羽埋葬在這荒山裡。 此刻危機四伏,較之以往他曾經遭遇的陷阱,還要厲害。 凌千羽明白自己縱有通天之能,也不能以血肉之軀跟火藥暗器相拼。 此刻不走,還等何時? 他收起金劍,提起一身真力,飛也似地朝林外奔去。 他才奔出數尺,四下霹靂連響,不知有多少地方發生爆炸,只見無數的松樹連 根拔起,及目之處,除了一個個的土坑之外,便是飛揚的火焰。 凌千羽已無法從方才人林之處出去,他既要冒著身上著火的危險,還得防備突 如其來的霹靂彈球,就這麼一會兒,他的全身已經汗濕透衣。 他連續換了幾個方向,都沒法穿林而出,反而被火焰逼得四處躲閃,好幾次都 險些被燒著的樹枝擊中。 最可怕的還是那一陣陣濃煙,凌千羽雖已閉住呼吸,被濃煙薰得,卻連眼睛都 已無法睜開。 他這一生中,從未感到有什麼事值得害怕。 就連死亡的魔爪,屢次降臨他的身上,他都投有害怕過。 然而在這個時候,他卻覺得害怕起來。 他所害怕的不是會死在這兒,而是他一死之後,青后的陰謀將無人揭發,從此 武林各派,遭她毒手殘害的人,將不知有多少? 可以預想到,青后憑著那殺人不著痕跡的毒藥,和如此多的武林高手替她賣命 ,整個武林將會一齊置於她的控制之下! 無數的意念在他的腦海裡掠過,他在濃煙烈火裡奔行閃動,一時之間,幾乎對 自己都絕望了。 但是從他的心底似乎有人對他說,他絕不能就此死去,他必須逃離此處。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他的眼睛被濃煙薰得都張不開來,淚水流得滿臉都是,一身紅衫也沾上不少泥 灰。 假若有人在這時看到了他,只怕不敢相信名動武林,瀟灑英俊的紅衫金劍客, 會變得如此狼狽。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凌千羽的嘴裡仍然喃喃念著這句話,然而他卻不知如何才能脫得出去。 他練成了劍罡之技,本可聚集全身的真力,運出劍罡護體,從林梢飛掠而出。 那層護體的劍罡,足可保護他,使他不致受到火焰的侵襲。 但是他明白自己已身中劇毒,這一運功衝出,難免會毒發身死。 就算他還有力量可以壓制毒性,那等候在外面的怒婆婆等人,也不會給他這個 機會。 最低限度,她們也要知道凌千羽沒能逃出松林,這才放心得了。 凌千羽意念轉到這裡,真想—咬牙,飛身施出劍罡之技,先出了松林再說。 至於後果如何,也就顧不得了。 至低限度,也比他呆在松林裡,被烈火活活燒死的好。 他伸手抓住劍柄,發現觸手燙熱。可見林中的溫度已高得驚人,以他的武功, 不知能抗拒這陣愈來愈高的熱度多久? 倏地,他的眼前似乎一亮,彷彿閃過一道電光,使他想起了一個主意。 「龜息大法!」 他失聲道:「我怎會忘了龜息大法?」 他拔出長劍,蹲下身去,很快地挖了個坑。 松林裡大部分的地面,都被謝巧玲發出的火藥暗器所炸開,較為表面的土壤, 雖是溫度極高,底下卻仍然冰冷甚寒。 凌千羽挖了一個大坑,收劍回鞘,仰天躺了下去,雙手一陣飛拂,接著一手撫 著丹田,一手掩面,就地翻了個身,俯臥於地。 他所發出的兩股正反不同的勁道,起了一陣迴旋的怪異力量,使得坑上稀鬆的 泥土,紛紛朝坑中落去,轉眼便已將他整個身軀掩住。 松林裡的大火仍是在燃燒,濃煙夾著火焰,使得方圓十丈之內的天空,都被遮 掩。 那強烈的火焰,恐怕站在三里以外,都能夠看到。 在遠離松林之外的草地上,站著羅盈盈和怒婆婆兩人。 她們望著火蛇飛舞,黑龍騰躍的那片燃燒中的松林,面上的表情各有不同。 怒婆婆的面色非常凝肅,她的臉在平時已很使人可怕,此刻繃得緊緊的,再加 映著火光,顯得更加難看。 然而她那凌厲眼光中,卻浮起惋惜之情,與她的面色相襯得頗不調和。 不知她是在惋惜這片大好的松林被焚毀,還是惋惜凌千羽的死? 至於羅盈盈的面色則是一片淒楚之色,她那美麗的黑眸,默默地望著焚燒中的 松林,裡面的感情非常複雜。 那裡面所蘊含的感情,恐怕她自己都不明白,別人更難看得出來。 不過,最明顯的卻是祈求,盼望之色。 誰知道她在祈求什麼? 又在盼望些什麼? 難道她會祈求老天突然下一場雨,把這場大火澆滅? 還是她在祈求凌千羽突然變成水火不侵的鐵人,能夠安然走出松林? 她既是盼望凌千羽能夠安然脫險,為何又不阻止謝巧玲施放霹靂火彈? 矛盾! 這真是一個矛盾的女人。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這場大火終於沒有延燒開去,漸漸地熄滅了。 火場不時傳來「辟啪」的聲響,除了從一些餘燼上升起的輕煙外,觸目所及, 全是一片焦黑。 那些還未成長的松樹,在這場大火下,完全燒燬了。 世界上最醜的東西,除了醜女人之外,大概要算被火燒過的東西了。 那代表毀滅,失去生命的一截截焦黑的樹幹,給人的感覺,就是死亡。 羅盈盈望著那一片灰燼,眼中的祈求之色已消失殆盡。 她那美麗的黑眸已不再美麗,視線空洞,一點都沒有活潑的生意。 彷彿她所有的感情,包括喜、怒、哀、樂在內,都隨著那片松林燒燬了。 她的面色變得格外蒼白,白得如紙,沒有一絲生氣……假如有人看到了這一幕 ,而他又不是白癡的話,他一定明白羅盈盈對凌千羽,確實有某種感情存在。 但是絕不會有人知道,她既對凌千羽有情,為何又要眼見他活活燒死? 什麼原因? 難道青后會阻止她愛一個男人? 或者她另有一番苦衷? 天知道! 恐怕老天都不會知道,惟有羅盈盈自己才明白。 怒婆婆手裡一直握著那根拐杖,此刻,彷彿心理上的負擔已經解除了,長長地 吁了一口氣,把拐杖垂了下來。 她的拐杖已被凌千羽削斷一截,這一垂下落地,她已不能一如往常那樣,撫著 杖首,拄地而立。 這多年的老習慣,隨著拐杖的斷去一截,使她感到非常不便。 她的臉上迅速地浮起一層怒意,大聲道:「那混小子真是可惡,把老身的拐杖 削斷了,假如他不是燒死,老身恨不得剝他的皮!」 羅盈盈秀眉微蹙,道:「怒婆婆!」 怒婆婆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脾氣發得莫名奇妙,咧嘴一笑道:「說實在話,這小 子的武功也真是厲害,年紀輕輕,便有此成就,武林中從未聽見過,假如不死的話 ,再等幾年,恐怕天下第一,非他莫屬了。」 羅盈盈聽她這麼一說,驀覺心頭一酸,強抑的淚水再也忍不住,迅速地奪眶而 出。 她惟恐怒婆婆看見,趕緊側過臉去,用衣袖悄悄擦去。 怒婆婆只顧想凌千羽的事,也沒注意她,繼續說道:「老身真是奇怪,那小子 的武功這麼高,人也長得如此英俊,為何心術這麼壞,連樂家兩位少爺那樣的好人 ,他都不放過,將他們殺死!」 羅盈盈聽到這裡,那已經擦乾的眼睛,又湧出串串淚珠。 怒婆婆這才發現她在落淚,不禁一驚,道:「羅姑娘,你怎麼啦?」 羅盈盈搖了搖頭,側過身去。 怒婆婆似乎想要說什麼安慰她的話,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的嘴唇嚅動了一下,長長地歎了口氣,道:「唉!羅姑娘,老身真是該死, 不該提起樂家兩位少爺廣羅盈盈轉過身來,道:「婆婆,你不要再說了好嗎?」 怒婆婆見她兩眼通紅,苦笑了下,道:「是老身多嘴了……」 羅盈盈沒有理她,只是仰首望著蒼天。 真是無語問蒼天! 但是蒼穹除了幾片飄浮的白雲之外,仍是一片蔚藍,又能給人什麼指示? 此刻假如凌千羽能夠聽到她們的對話,只怕是進了棺材,也會從裡面爬起來。 他絕不會想到,怒婆婆竟把自己當成殺害仁心聖劍的兩個兒子的兇手。 樂家的仁義之名,天下無人不知,當年樂家的兩個子弟被殺,在江湖上曾經掀 起軒然大波。 後來還是樂無極本人不願追究,因這件事掀起的風波才平息下去。 假如誰發現了凌千羽便是殺害樂家子弟的兇手,他就是跳下黃河也洗不清這個 惡名。 他恐怕從此會成為武林的公敵,成為正邪兩道所追殺的惟一對象。 這種事情,該是從何說起呢? 除了這件事情之外,恐怕他對羅盈盈的身份也會起了懷疑。 她既是青后之徒,又跟中原樂家有什麼關係? 是否青后的陰謀也牽涉到中原樂家?或者是她已跟樂無極結好了盟約,想要瓜 分武林? 以樂無極的為人,恐怕誰也不會相信他竟會陰謀統御武林! 可惜凌千羽此刻正施出「龜息大法」,深藏在那一片灰燼之下,他的五官的感 覺一齊失去知覺,除了心脈還在微微跳動之外,可說是已經死了。 怒婆婆見到羅盈盈仰首望著蒼天,沒有理會自己,似乎有些下不了台。 她訕訕地一笑,正要說話,卻已見到謝巧玲領著兩個幪面人,從遠處飛掠而來。 她暗暗吁了口氣,迎了上去,道:「巧玲姑娘,沒有看到那小子跑出去吧?」 謝巧玲搖頭道:「沒有,怒婆婆,他們也沒有看見!」 怒婆婆道:「老身在這兒等了半個時辰,連鬼影子都沒看到一個。」 謝巧玲哦了一聲,道:「奇怪!」 怒婆婆詫異地問道:「你奇怪什麼?」 謝巧玲道:「從他的為人看來,絕不會甘心陷在林中,讓火焰活活燒死才對。」 怒婆婆道:「這有什麼好奇怪?他想必知道出來了也脫不了,就乾脆死在裡面 !」 「不!」 謝巧玲道:「這不可能。」 怒婆婆道:「那麼他是被霹靂神彈所炸死,既然已經死了,當然不再跑出來!」 謝巧玲略一沉吟,道:「嗯!他一定是沒有逃掉,被霹靂神彈炸死。」 她說到這裡,才發覺到羅盈盈的異態,於是低聲問道:「怒婆婆,羅姑娘怎麼 啦?」 怒婆婆道:「還不是在想她那個主兒!」 謝巧玲撇了下嘴唇,隨即換了一副笑臉,向羅盈盈走了過去。 她微笑道:「羅姑娘,你怎麼啦?」 羅盈盈淡淡地道:「沒什麼。」 謝巧玲道:「婢子聽怒婆婆說,你們這邊也沒發現凌千羽跑出來,心裡有些不 放心,想去查看一下!」 羅盈盈臉色一沉,道:「你有什麼不放心的,他人都死了,還要查什麼?」 謝巧玲道:「沒有看到屍體,總是使人不放心!」 羅盈盈道:「那麼大的火,還有誰能燒不死?」 謝巧珍道:「姑娘,這可不一定,我們都知道凌千羽不是普通人,假如……」 羅盈盈冷哼一聲,道:「巧玲,這兒是由誰做主? 你,還是我?」 謝巧玲面上現出惶恐之色,恭身道:「姑娘,當然是由你做主。」 羅盈盈道:「你曉得就好了。」 謝巧玲眼中掠過一絲詭秘之色,道:「可是,這件事非同小可,假如老夫人問 起……」 羅盈盈道:「老夫人那兒,自有我負責,不用你多操心。」 謝巧玲道:「姑娘這麼說就好了。」 說著,她給羅盈盈深深一福,道:「姑娘,我們現在該到哪裡去?繼續留在這 兒,還是……」 羅盈盈道:「這裡的事已經完了,我們回家去!」 她的話聲一頓,似乎想到了什麼,又道:「為了向老夫人好交代,你去查看一 下吧!」 「是!」 謝巧玲的嘴角浮起一絲微笑,卻很快便又斂去,很恭謹地問道:『姑娘,你不 去?」 羅盈盈道:「你去就行了,難道還怕他會復活不成?」 謝巧玲道:「姑娘,也許奴婢過慮了,可是凌千羽非同凡響!」 羅盈盈冷哼一聲,道:「別廢話了,快去吧!」 謝巧玲應了一聲,又朝羅盈盈行了一禮,這才轉身走開。 她行到怒婆婆的身邊,道:「怒婆婆,請你老人家陪婢子,到火場去查看一趟 ……」 怒婆婆笑道:「巧玲姑娘,你還擔心那小子沒死啊?」 謝巧玲道:「那小子詭計多端,我若沒有看到他的屍體,絕不放心。」 怒婆婆笑道:「這場大火都燒不死他,說出來誰也不會相信……」 謝巧玲道:「我想他是活不成了,可是必須查看清楚,才能向老夫人交代!」 怒婆婆頷首道:「嗯!還是巧玲姑娘細心,怪不得老夫人那麼喜歡你。」 她們說話之間,已走到那片灰燼裡。 雖說整座松林都已成為一片灰燼,四周的溫度仍然很高,一股焦臭的氣味,騰 升而起,直撲入鼻。 謝巧玲皺了下眉,直想就此退身離開,不過話是她自己說的,她不得不冒著臭 味而去。 她們兩人的身形極快,搜查得也很仔細,大約費了一盞茶的光景,已把整個灰 燼搜查遍了。 可是除了看到無數的土坑和餘燼之外,什麼也沒發現。 謝巧玲詫異地道:「奇怪,人被燒死了,總該找到屍體,怎麼連影子也沒有?」 怒婆婆道:「也許是被燒化了吧!」 謝巧玲道:「婆婆,你沒注意到,他的身上還佩著一柄劍,難道連寶劍也會熔 化?」 怒婆婆一愣,點頭道:「對!人燒化了,寶劍總燒不化。」 謝巧玲沉吟道:「所以這就奇怪了,他……他難道已經跑了?」 「跑了?」 怒婆婆道:「我們四處都有人監視,他又能跑哪裡去?除非他會隱身法!」 謝巧玲道:「婆婆說笑了!」 怒婆婆道:「這就是了,他既不會隱身法,我們也沒人看到他跑出來,那麼這 小子到哪裡去了?」 謝巧玲沉吟不語,那秀長的眉毛輕輕地皺了起來,頗為使人憐愛。<舊雨樓﹒至尊武俠>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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