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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王神槍

                     【第一一四章 意外收穫】 
    
        諸葛明帶著紅黑雙煞,領著二十多名東廠的番子,提著十幾盞燈籠,大搖大擺的走
    在蘇州的大街上。 
     
      他根本沒有把松鶴樓裡發生的命案放在心上,一路之上儘是盤算著這一趟自己立了 
    大功,擒住了千里無影的飛賊組織,該要如何好好享受一番。 
     
      他計算著離京以來,至今還沒一個月,當初馬永成太監給他的期限是三個月,可供 
    驅使的人員是二百人,花費的限額是一萬兩白銀。 
     
      當時馬永成在他離京時,還特別的召見他,表示如能活捉千里無影,賞黃金一千兩 
    ,另外如有同夥,每一個賞金三百兩黃金。 
     
      諸葛明計算了一下,這回破了千里無影的整個組織,活捉所有的黨徒,如果按照掌 
    管東廠的太監馬永成提出來的懸賞,這回最少也可以得到黃金七千兩以上的賞金。 
     
      這份巨額賞金,扣去答應金玄白的一千五百兩外,再除掉給長白雙鶴、紅黑雙煞以 
    及其他番子的獎金,自己最少也落下三千兩黃金。 
     
      單單這一道下來,就夠他優渥的活上十年,而在這十年裡,他每天都可以過著燈紅 
    酒綠的奢侈日子,比起當年在江湖上刀頭舔血的歲月來,做一個東廠的官員,可真是幸 
    福,雙方的差距真是天差地遠。 
     
      他在想到得意之處,禁不住笑了出來。 
     
      褚山和褚石隨在他的身邊,聽到他發出的笑聲,禁不住詫異的互望一眼,褚山趨前 
    一步,問道:「大人,什麼事這麼高興?」 
     
      諸葛明腳下一停,道:「我們這回離京南下,廠公給的期限是三個月,至今還沒到 
    一個月,便已經擒住千里無影,我盤算該如何稟報廠公,可以讓我們在這江南地界多玩 
    一個多月,大夥兒一起享享福,嘗嘗江南美味,親近一下江南美女的芳澤……」 
     
      褚山和褚石聽他說得有趣,一起笑了出來,他們身後的那些東廠番子也都一起大笑 
    ,頓時,這一夥人全都想到了江南的美食以及江南美女的柔情萬千,全都興高采烈的當 
    街議論起來。 
     
      諸葛明揮了下手,提高聲調道:「各位弟兄,大夥兒靜一靜,聽我說幾句話。」 
     
      他等到眾人安靜下來,這才說道:「依奉官的看法,各位風塵僕僕的從北京趕來蘇 
    州,執行如此艱巨的任務,這份功勞極大,所以我代表廠公,每人先墊發白銀三百兩… 
    …」 
     
      他的話聲稍頓,只聽得那些東廠的番子發出一聲歡呼,每人都興奮不已,有的更是 
    手舞足蹈起來。 
     
      諸葛明微微一笑道:「我跟蘇州城王捕頭談妥了,等一會大家一起到雙喜閣去樂一 
    樂,打從明天開始,就放長假,每天除了兩個人輪班在府衙監看人犯之外,其他人可以 
    隨意活動,各自找尋樂子,除了每晚向兩位褚檔頭報個到之外,行動完全自由。」 
     
      他這句話一說完,那二十多名的番子全都興高采烈的討論起來,高霞山問道:「大 
    人,你所指的長假是多久?」 
     
      諸葛明笑道:「所謂長假,當然是越長越好,不過,有一個月也夠大家玩得盡興了 
    。」 
     
      褚山和褚石兩張冷肅的臉孔浮起了笑容,互望一眼,褚石突然開口道:「他*的, 
    這回我在蘇州,起碼也得找上百兒八十個小娘們,好好的玩一玩,也不枉我們走這一趟 
    !」 
     
      褚山呵呵笑道:「老二說的極是,上回在杭州玩得不痛快,這回可得要盡興,嘿嘿 
    !吃喝嫖賭都得玩遍,才對得起自己。」 
     
      那些東廠的番子一起哄然大笑,又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諸葛明見到眾人在大街上喧嘩,也沒加以制止,稍候片刻,等到雜音稍減,這才揚 
    臂道:「好了!大夥兒別再討論了,全都給我住嘴。」 
     
      東廠的番子停止了喧鬧,不過每個人都是滿臉的歡愉,望著諸鵜鰨s卻匷卍城 
    ?p>諸葛明皺了皺眉,隨即笑道:「他*的,你們這些兔崽子,一提起吃喝嫖賭,每 
    個人都精神起來了,記住,遇到了錦衣衛,可別把機密洩露出去,免得他們向張公公告 
    狀,那麼大夥兒只得乖乖的回京了!」 
     
      東廠的番子聽到諸葛明把放假狂歡的事當成機密,全都偷笑起來,諸葛明伸手指著 
    這些人,又道:「你們聽清楚了,誰若是大嘴巴,洩漏一點風聲,誰就不能放假,專門 
    負責看管人犯!」 
     
      護衛組織的設立,遠在明太祖時期便已完成,之後才有東廠的成立,這兩種機構名 
    稱雖有不同,執掌的業務卻是大同小異,按照今天的說法,便是維護國家的安全。 
     
      基於這個前提之下,這兩個機構出來的人員,負責的事大至國家大事,官吏清廉與 
    否,小至江湖事件,市井鬥毆,無所不管。 
     
      這兩個機構往往合作的機會較少,而鬥爭的機會較多,往往發生衝突,產生極大的 
    摩擦。 
     
      所以諸葛明才會警告手下的一批番子,要他們別太囂張,以免引起錦衣衛的注意, 
    而向張主監告狀。 
     
      雖然張永並不是諸葛明的頂頭上司,不能直接命令他,可是諸葛明心裡非常清楚, 
    自己若是得罪了張永,就算馬永成來此,也無法包庇他。 
     
      不過他深信自己引薦了金玄白,立下了大功,只要不過份的猖狂,就算屬下稍為放 
    縱一些,張永也不會拿自己怎樣。 
     
      所以他才要特別的囑咐手下的番子,千萬別太張揚,以免引起錦衣衛的注意,而發 
    生一些意外。 
     
      那些東廠的番子聽到了吩咐,全都滿口應承,答應絕不向錦衣衛洩露機密。 
     
      諸葛明想了想,道:「褚山,為了安全起見,從明天開始,大伙還是住進客棧比較 
    妥當,別和錦衣衛混雜一起,沒事少往天香樓跑!」 
     
      褚山答應一聲,諸葛明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好了,大夥兒跟我跑一趟天香樓, 
    看看能不能讓朱大爺賞賜點什麼,就夠我們回北京城威風一陣子了!」 
     
      褚山和褚石當然知道朱天壽是什麼人,可是那些散住在各處客棧的番子,卻沒見過 
    朱天壽,一聽諸葛明提起朱大爺,全都詫異地相互詢問起來。 
     
      諸葛明發現自己失言,不再解釋,轉身朝天香樓的方向行去,褚山和褚石更不敢多 
    言,領著那群東廠番子,隨在諸葛明身後向前行去。 
     
      這一群人走了十多丈遠,快到拙政園之際,卻見到遠處十多個人手持燈籠,拾著三 
    個大木桶,迎面走了過來。 
     
      諸葛明還沒走近拙政園,便看到園門大開,門旁四周懸燈結綵的,好像有人在辦喜 
    事一般。 
     
      他心中詫異,忖道:「這拙政園不是已被張公公片用,作為皇上住宿的地方嗎?雖 
    說皇上現在已經移駕天香樓,張公公等都搬到樓裡去,可是按照道理來說,這拙政園仍 
    是錦衣衛管轄徵用的宅院,怎會有人敢住進去?」 
     
      他朝拙政園行去,只見園門口有四個差人在守護著,卻全都目光望向園裡,沒有一 
    個人朝外看,直到諸葛明上了石階,這四名差人才轉過頭來。 
     
      他們見到諸葛明站在台階上,全都吃了一驚,紛紛跪了下來,朝諸葛明磕頭。 
     
      諸葛明揚首朝園裡望去,只見園中一路上懸燈結綵,照耀得如同白晝一般,遠眺歸 
    田園居的主廳「蘭雪堂」裡,一陣陣吵雜喧嘩的聲音傳了出來。 
     
      他收回目光,落在跪在門邊的四名差人身上,沉聲道:「起來吧!」 
     
      那四名差人叩謝一聲,齊都站了起來。 
     
      諸葛明問道:「有誰告訴本官,這裡面在喧鬧些什麼?」 
     
      站在左首的一名中年差人躬身道:「稟告大人,今天是錦衣衛千戶錢寧錢大人定親 
    的日子,所以他領著一群錦衣衛大人們在園裡慶賀一番。」 
     
      諸葛明冷冷一笑,道:「原來這傢伙死性不改,又擺起桌子賭起來了,看來他是忘 
    了三年前連宅子都輸光的那件事。」 
     
      他心念一動,轉身朝褚山等人招了招手,道:「褚山,你們哪一個有興趣賭牌九的 
    ,跟我進去贏它個幾百兩銀子。」 
     
      褚山還沒答話,那群番子全都歡呼一聲,街上了石階。 
     
      諸葛明罵道:「他*的!你們急什麼?」 
     
      他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點了下數,交給褚山道:「褚山,你帶他們進去,找錢大 
    人把銀票換了,每人發三百兩銀子,讓大家試試手氣……」 
     
      他把銀票交給了褚山,笑道:「大夥兒要爭氣點,這回遇上了三光道人,可要好好 
    的贏他個對本。」 
     
      那群東廠的番子齊都發出一聲歡呼,七嘴八舌的表示,都有必贏的信心,讓站在門 
    邊的四個衙門差人全都看傻了眼。 
     
      褚山和褚石領著那群番子朝園裡衝去,諸葛明揚聲道:「褚山,告訴他們,只能玩 
    半個時辰,到時候大家在府衙門口集合,誰若沒到,就罰五十兩銀子。」 
     
      褚山裂著嘴大笑,道:「大人請放心,咱們見好就收,贏個幾百兩就走,誰都不會 
    誤事。」 
     
      諸葛明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過身來,只見站在門邊的四名衙役,每一個人臉上都有 
    著羨慕的神色,他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忖道:「在這個世界上,大概我便是最 
    好的長官了,賞罰分明,寬而不疏,嘿嘿,就算要這些兔崽子賣命,看來誰也不會推辭 
    。」 
     
      他輕飄飄的走下石階,準備回天香樓去,卻見到那十多個抬著木桶的大漢,已經走 
    到了拙政園的大門口。 
     
      那些人並沒有穿上錦衣衛的制式服裝,可是諸葛明一眼便認出他們便是隨同蔣弘武 
    而來的錦衣衛校尉人員。他笑了笑,問道:「怎麼啦?拙政園裡缺水,還要你們從天香 
    樓裡抬過來啊?」 
     
      那領頭的錦衣衛一見諸葛明站在石階上,行了個禮,笑著應道:「稟報鎮撫大人, 
    小人們抬的三個木桶裡,盛著的全是錢夫人親手熬煮的河鮮粥,是蔣大人命小人們送來 
    給大伙當宵夜的。」 
     
      諸葛明沒想到三個大木桶裡裝的竟是花牡丹親手熬製的河鮮粥,頓時食指大動,想 
    起在船上吃過的美味粥,連口水都幾乎流出來了。 
     
      他摸了下嘴巴,道:「哦!原來如此,這種天下絕頂美味,本官豈能錯過?非得要 
    喝兩碗不可。」 
     
      他轉身回到園裡,只見那十多名錦衣衛拾著三個大木桶,步履穩健的進了園中,最 
    後面的兩人則是挑著四個大竹籃,竹籃裡裝滿瓷碗和竹筷。 
     
      當他看到守門的四個衙役目光炯炯的望著這一行人時,心念一動,喝道:「大家等 
    一下,先把木桶放下來。」 
     
      那群錦衣衛不知諸葛明為何要喝止大伙,全都愣在當場,卻又不敢違拗他的意思, 
    只得把抬著的三個大木桶放了下來。 
     
      諸葛明笑嘻嘻的走了過去,從大竹籃裡取出一個瓷碗和一雙竹筷,道:「各位,這 
    裡面裝的是天下絕頂美味,你們若是抬進去,恐怕就被裡面的蝗蟲一搶而空,輪不到你 
    們了,所以大伙辛苦一場,先來嘗嘗鮮,也是應該的。」 
     
      那十多名錦衣衛聽他不住誇獎河鮮粥的美味,全都心癢難熬,這下見他親自動手, 
    都帶著笑容,爭先恐後的在竹籃裡拿碗筷。 
     
      領頭的那名錦衣衛校尉,從竹籃裡抓了個大木勺,走到一個大木桶邊,揭開桶蓋道 
    :「諸葛大人,讓小的先替你盛粥……」 
     
      桶蓋一被揭開,一股熱騰騰的香氣立刻瀰散開來,那名錦衣衛校尉忍不住深吸口氣 
    ,讚賞道:「啊!真香!」 
     
      他接過諸葛明遞來的瓷碗,用木勺在桶裡舀了一大勺,頓時之間,香氣繚繞,引得 
    每個人都食指大動。 
     
      諸葛明不顧形象,捧著瓷碗,走到一旁便喝起河鮮粥來,兩口粥一喝下肚,不但覺 
    得口齒留香,並且一股暖流從腹中湧起,更覺得通體舒暢。 
     
      他滿意地抬起頭來,只見那些端著碗吃粥的錦衣衛全都狼吞虎嚥,好像一群餓鬼, 
    而四名衙役則瞪大著眼睛,望著熱騰騰冒著香味的大木桶在乾嚥口水。 
     
      諸葛明笑道:「你們在等什麼尹還不自己動手盛粥尹難道要本官侍候你們不成?」 
     
      那四名衙役大喜,齊都躬身道:「多謝大人賞賜!」 
     
      諸葛明見他們拿碗筷盛粥,每一個人都神情興奮,忍不住笑著忖道:「老夫這招借 
    花獻佛果真用得恰到好處,這幾個衙門差人,恐怕一輩子都會記得老夫,也忘不了夜裡 
    在拙政園喝粥的這一幕。」 
     
      他愉快的喝完碗中的河鮮粥,又加盛了一碗,這才滿足地摸了摸肚子,把碗筷放在 
    門邊的地上。 
     
      就這麼一會工夫,一個大木桶裡的河鮮粥已被吃得只剩下大半,每一個喝完粥的錦 
    衣衛都心滿意足的浮現歡愉之色。 
     
      諸葛明笑道:「大夥兒都吃完了吧?還不收拾收拾,把木桶拾進屋去?」 
     
      那領頭的錦衣衛校尉笑嘻嘻的道:「諸葛大人,你老人家不進去啦?裡面熱鬧得很 
    呢!」 
     
      笑道:「本官一生吃喝嫖樣樣都來,就是不喜這個賭字,你們進去吧!我走了…… 
    」 
     
      他的話還沒說完,只聽到有人笑著道:「諸葛老兄,我賭你進去之後,一定忍不住 
    手癢,非得要賭上幾把不可。」 
     
      諸葛明一聽聲音,便知是蔣弘武到了,轉過身去,果真看到他像是鬼魅樣的,突然 
    出現在拙政園的門口。 
     
      諸葛明揚聲笑道:「蔣兄跟我打這個賭,恐怕輸定了。」 
     
      蔣弘武緩緩走了過來,笑道:「諸葛兄,我跟你賭一百兩銀子,包準你進去看到那 
    個場面,非得要賭幾把不可。」 
     
      那些錦衣衛校尉見到蔣弘武出現,紛紛躬身行禮,蔣弘武揮了揮手,道:「你們辛 
    苦了,放下粥桶之後,每人可向我支領十兩銀子的賞賜,隨意去下注……」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那十多名錦衣衛全都紛紛開口向蔣弘武致謝,他卻微笑道:「 
    這些銀子是諸葛大人拿出來的,你們向諸葛大人道謝吧!」 
     
      那些錦衣衛弄不清楚蔣弘武為何要這麼說,沒人敢多問,於是改口向諸葛明致謝, 
    讓他覺得頗為尷尬。 
     
      等到那些人拾著木桶和竹籃向庭園深處行去,諸葛明才斜睨了蔣弘武一眼,道:「 
    蔣兄,你真的認為小弟我會輸給你二百兩銀子?」 
     
      蔣弘武似笑非笑地道:「怎麼樣,敢不敢賭?」 
     
      諸葛明點頭道:「好!我就跟你賭了。」 
     
      蔣弘武一拉他的衣袂,道:「走,我們這就進去賭他幾把!」 
     
      行走之際,諸葛明問道:「蔣兄,你不陪在張公公身邊,到這兒來幹什麼?」 
     
      蔣弘武道:「張公公陪著皇上聽邵真人講解素女經,聽得我耳油都快流出來了,所 
    以趕緊找個理由出來,準備找你喝兩杯。」 
     
      諸葛明道:「你來得正好,我和王大捕頭約好,半個時辰之後大家在衙門前碰面, 
    然後一起到雙喜閣去飲酒作樂……」 
     
      他壓低了嗓子,道:「據王正英那廝說,雙喜閣最近來了幾個山西大同府的姑娘, 
    功夫好得不得了,這下你可撿到了,可以好好的樂一晚。」 
     
      蔣弘武雨眼發亮,整張凶殘的臉孔似乎變得生動起來,開口罵道:「他*的,王正 
    英這老小子,有這種好事也不通知我,讓老夫見到了,非罵他個狗血淋頭不可。」 
     
      諸葛明皺眉道:「老蔣,你講點道理好不好?王正英是看我破了大案,要犒賞屬下 
    ,所以才提議到雙喜閣去慶功,至於那裡到了幾個山西大同府的姑娘,他也是這兩天才 
    知道的,他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怎麼知道你偏好此道?」 
     
      蔣弘武摸了摸臉上的刀疤,笑道:「嘿嘿,你說的有理,好像我錯怪了王正英!」 
     
      諸葛明道:「當然是你錯怪了他,誰叫你官做得這麼大,你想想,他一個小小的蘇 
    州捕頭,敢跟你說這些風花雪月嗎?」 
     
      蔣弘武訕訕地道:「老哥說得極是!」 
     
      頓了頓,他似是想到什麼,問道:「老哥,你說已經破了大案,莫非把千里無影抓 
    住了?」 
     
      諸葛明點頭道:「多虧得金侯爺的相助,把千里無影整個組織全都破獲了,一千人 
    犯悉數落網……」 
     
      他拍了拍胸脯,道:「這裡面的口供,寫得清清楚楚,何時何地,這些傢伙犯了什 
    麼案子,每一個人都是一一招認,不敢有絲毫隱瞞。」 
     
      蔣弘武羨慕地望著他,道:「老哥你這下立了大功,回到京城,恐怕馬公公非得要 
    升你的官不可。」 
     
      諸葛明笑道:「陞官發財,大家都有份,眼下有朱大爺在此,我們只要好好的侍候 
    ,還怕將來升不了官嗎?至於發財就更簡單了。」 
     
      蔣弘武瞇著眼睛,樂得裂開一張大嘴,幾乎合不攏了,不住地點頭。 
     
      諸葛明低聲問道:「蔣兄,邵真人跟皇上講解什麼素女經,你怎不仔細的聽一聽尹 
    說不定可用來對付今天晚上的場面也不一定。」 
     
      蔣弘武拉著諸葛明的胳膊,低聲道:「老哥,我要先跟你打個招呼,等下見到了大 
    同姑娘,我可要先挑兩個,你別跟我搶。」 
     
      諸葛明笑道:「這有什麼好搶的?王正英說怕雙喜閣的姑娘不夠,還要到其他的青 
    樓去找他個十幾個青倌人來。」 
     
      蔣弘武道:「青倌人我可不喜歡,嘿嘿,我最喜歡二十五、六歲的俏寡婦,只有這 
    種女人才懂得床上風情,才夠味……」 
     
      他伸出舌頭在嘴唇上舔了一下,長長的馬臉上似乎泛現一層異彩,回味無窮地道: 
    「那年我到山西衛所辦案,結識了江彬那廝,他帶我到大同府的窯子裡去逛,遇上了個 
    二十七歲的俏寡婦,嘿!那真是夠味,只能用盤腸大戰、九生九死來形容……」 
     
      諸葛明知道他接下去便要說起當年在大同府嫖*,遇上所謂的聖品「重門疊戶」經 
    過情形,這個諸葛明最少聽過五次以上,實在不想再聽了,於是趕緊把話岔開,問道: 
    「蔣兄,邵真人這回講解素女經,教了皇上什麼絕招沒有?」 
     
      蔣弘武左右顧盼了一下,然後拉著諸葛明到一棵大樹的樹蔭之下,然後低聲道:「 
    我告訴你,你別說出去,不然會殺頭的。」 
     
      諸葛明臉色凝肅地點頭,道:「這個你可以放心,小弟我守口如瓶,絕不會洩露一 
    點風聲。」 
     
      蔣弘武道:「邵真人拿了兩顆類似秤錘的鐵墜子,要皇上掛吊在那個玩意上面,說 
    這是「玉房寶笈』上所記載的鍛練陽物的方法,只要掛上兩個鐵墜子,每日練氣一個時 
    辰,則可把那玩意兒練得堅如鐵棒,熟如烙鐵,那麼御女十次,依然堅挺不洩,成為百 
    戰百勝的利器。 
     
      諸葛明聽得幾乎目瞪口呆,好一會才吁了口氣,道:「有這種事?」 
     
      他見到蔣弘武默然點頭,自己卻突然想到什麼,忍不住笑了出來。 
     
      蔣弘武低聲問道:「你笑什麼?」 
     
      諸葛明臉色詭異,也低聲道:「蔣兄,你想想看,皇上的「龍莖』上若是綁上兩個 
    鐵錘子,看上去豈不是像多了兩顆卵蛋?」 
     
      蔣弘武眼前似乎浮現朱天壽陽具上綁著絲繩,兩顆鐵錘子懸吊在卵蛋邊的情形,忍 
    不住失聲笑了出來。 
     
      他們兩人捂著嘴笑了一會,蔣弘武裂著嘴,道:「其實我認為這兩個鐵墜子應該讓 
    太監掛上才對,最低限度也讓他們心裡舒服點。」 
     
      口口口 
     
      大明皇朝自從明成祖之後,便重用太監,宦官當政的情況,一直非常嚴重。在本朝 
    來說,司禮太監劉瑾專權跋扈,控制朝局,有九千歲之稱,而張永則執掌錦衣衛,馬永 
    成掌東廠,谷大用掌西廠,都是皇上深信的太監。 
     
      諸葛明和蔣弘武皆是心狠手辣的江湖人士,多年以來在宦官手下工作,雖然表面上 
    對這些太監畢恭畢敬,實則在心裡卻瞧不起這些太監。 
     
      故此當他們談到朱天壽練功時,忍不住便取笑起太監沒有卵蛋的事,並且還笑得非 
    常開心。 
     
      像這種在陽物上懸吊鐵器的功夫,從南北朝時期便已流傳,據說在武成帝時,他的 
    專寵胡氏,便曾私通西域僧人曇獻。 
     
      這位胡僧曇獻不僅以鐵墜懸陰,並且還極擅運氣之術,交合時可使陽物伸縮自如, 
    小如去勢之太監,伸長時可達一尺,並且堅硬如鐵,炙熟如火。 
     
      這種專門鍛練陽具,以增強性能力的功夫,流傳至今,便稱為「帝王神功」,強調 
    系歷代帝王所練的。 
     
      其實這種功夫傳自西域,盛行於明代,經由邵元節道長配合道家練氣術,傳授給武 
    宗皇帝,當武宗皇帝死後,邵元節又將此功傳給繼任的世宗皇帝。 
     
      明武宗正德皇帝貪淫好色,沒有練好這種神功,不過明世宗嘉靖皇帝從十五歲繼位 
    為帝之後,一直跟隨邵元節練習這種功夫,再加上金玄白傳以獨門功法,所以能夠活上 
    一甲子,在位四十五年才歿。 
     
      口口口 
     
      蔣弘武和諸葛明偷偷笑了一陣,諸葛明問道:「蔣兄,邵真人講解素女經,究竟說 
    些什麼?」 
     
      蔣弘武道:「我背一段給你聽,黃帝日:意貪交接而莖不起,可以強用不?玄女曰 
    :不可矣,夫欲交接之道,男候四至,乃可置女九氣。黃帝曰:何謂四至?玄女曰:玉 
    莖不怒,和氣不至,怒而不大,肌氣不至,大而不堅,骨氣不至,堅而不熱,神氣不至 
    ,故怒者精之明,大者精之關,堅者精之戶,熱者精之門……」 
     
      他還沒說完,諸葛明已連忙搖手道:「蔣兄,你不要再背下去了,我一點都聽不懂 
    。」 
     
      蔣弘武敞聲大笑,道:「他*的,何止你不懂,我也是一樣,背都背下來了,連一 
    句都不明白,什麼狗屁怒者精之明,大者精之關,堅者精之戶,老子只知道見門就進, 
    見洞就鑽,最好遇上個重門疊戶,老子就鑽他*的一個痛快!」 
     
      諸葛明聽他滿口粗話,只覺暢快淋漓,也附和著大笑起來。 
     
      笑聲未歇蔣弘武身形一動,掠出丈許,從一片雜林的陰影邊揪出一個人來,那人背 
    上衣領被蔣弘武抓住,像是拎小雞一樣的被人拎在手裡,嘴裡不斷的叫饒命,可是蔣弘 
    武卻理都沒理。 
     
      他走到了明處,把手裡抓著的人往地上一扔,沉聲問道:「說!你鬼鬼祟祟的躲在 
    那裡幹什麼?」 
     
      那人不敢呼痛,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道:「稟告大人,小的是一時尿急,來不及 
    上茅房,所以跑到隱秘的樹叢裡去小解,並沒有鬼鬼祟祟……」 
     
      蔣弘武臉上浮起一股殺氣,右手一舉,準備一掌拍在那人頭頂,諸葛明知道他這一 
    掌下去那人立刻便會頭顱破裂死去,連忙道:「蔣兄,問清楚再說。」 
     
      蔣弘武略一猶豫,問道:「快說,你是何人,怎麼混進拙政園的?」 
     
      那人磕頭如搗蒜,嚷道:「冤枉啊!大人,小的周大富,是應我乾女婿錢寧錢千戶 
    的邀請,到這裡來推牌九的,並非是*細,也不是什麼閒雜人等……」 
     
      諸葛明「啊」了一聲,上前一步,把那人從地上拉了起來,藉著燈光一看,不是木 
    瀆鎮的首富還有誰? 
     
      他知道周大富是仇鈸的未來岳丈,金玄白這回大費周章地帶著仇鈸到木瀆鎮去,還 
    勞動浙江巡撫和三司大人,便是為了周大富的女兒周瑛華。 
     
      只是諸葛明怎樣也不明白,錢寧又怎會變成了周大富的乾女婿?如果周大富說得不 
    錯,那麼太湖船娘花牡丹豈不是周大富的乾女兒? 
     
      周大富臉肉不斷的抽搐,嚇得毫無血色,連多看蔣弘武那張馬臉一眼都不敢,只敢 
    望著諸葛明,眼中露出哀求的神色。 
     
      諸葛明笑道:「蔣兄,他說得不錯,果然不是閒雜人等,正是仇鉞那小子的未來老 
    丈人。」 
     
      蔣弘武也認出周大富來,可是自己剛才和諸葛明談論的事極為隱秘,尤其是取笑太 
    監的話,更是不能傳出去,否則便立刻遭有殺身之禍。 
     
      所以他的臉色依舊陰沉,給了諸葛明一個眼色,沉聲問道:「周大富,你剛才躲在 
    樹叢之後小解,可曾聽到我和諸葛大人說了些什麼嗎?」 
     
      周大富這時也認出蔣弘武來,記得這個馬臉大漢正是錦衣衛的同知大人,聽到了蔣 
    弘武的話,他連忙搖頭道:「蔣大人,小的尿急,一路跑進樹叢,根本沒發現兩位大人 
    ,只是後來被兩位大人的笑聲所驚,這才探首朝這邊看了下。」 
     
      諸葛明問道:「你的確沒有聽到我們說什麼?」 
     
      周大富顫聲道:「小人可對歷代祖宗發誓,絕未聽到雨位大人說過什麼話,如有一 
    字虛假,叫我周氏一門,男的永世為盜,女的代代為*。」 
     
      蔣弘武聽他發下重誓,於是決定不再追問下去。事實上,他的確可以把周大富殺了 
    滅口,也不必顧忌錢寧,不過這周大富是仇鉞的岳丈,而仇鉞則是金玄白的記名弟子, 
    看在金玄白的面子,這種滅口之舉也使不出來。 
     
      思緒急轉,蔣弘武伸手在周大富的背上撣了下,替他拍去身上沾著的灰塵,面色和 
    善地道:「周老丈,沒嚇著你吧?本官多有得罪了!」 
     
      周大富驚魂乍定,立刻現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討好道:「蔣同知大人英明神武 
    、威猛無儔,小人乍見,恍如看到天神在前,從心底便油然生起一片敬仰之心,怎會害 
    怕呢?」 
     
      諸葛明一愣,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周老丈說得好,蔣兄的確威猛有如天神 
    ,讓人看了油然生起一片欽敬之心!」 
     
      蔣弘武摸了摸臉上那道疤痕,臉色古怪地望著周大富,也忍不住爆笑出聲:「他 
    *的,長到這麼一大把年紀,我怎麼從來都不覺得我英明神武、威猛無儔?還得要周老 
    丈提醒,我才知道自己長得多威風……」 
     
      周大富也跟著裂嘴大笑道:「何止蔣大人英明神武,威猛無儔,就是諸葛大人也長 
    得滿臉忠義、正氣凜然,就如同關聖人再世,令人看了肅然起敬。」 
     
      蔣弘武大笑道:「好!說得好,周老丈,你果然不愧是木瀆鎮的首富,嘿嘿!若是 
    讓你進了朝廷,憑你這份口才,恐怕內閣首輔也非你莫屬了。」 
     
      周大富連忙拱手道:「大人過獎了,小人何德何能,敢當大人如此謬讚?」 
     
      諸葛明笑道:「有趣!周老丈真是有趣,難怪錢寧跟你合得來。」 
     
      他在周大富的背上輕輕拍了下,問道:「老丈,錢寧那廝沒跟你借錢推牌九吧?」 
     
      周大富忙道:「沒有,沒有!錢大人手氣正旺,大殺三方,小人幫莊都贏了一千多 
    兩銀子……」 
     
      他似是想到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分成兩份,塞給蔣弘武和諸葛明,道: 
    「兩位大人是要到屋裡玩幾把吧?這點小的見面禮,實在不成敬意,請兩位大人收下。 
    」 
     
      蔣弘武連忙推辭道:「周老丈,這怎麼好意思呢?你贏來的銀子……」 
     
      周大富道:「兩位大人不必客氣,錢寧錢大人說什麼也是小人的乾女婿,兩位大人 
    都是他的直屬上司,以後需要兩位關照的地方還甚多,區區這點銀子,實在說不上敬意 
    ,就當是請兩位大人喝杯水酒。」 
     
      諸葛明聽他這麼說,也不再推辭,於是把銀票掖入袖中,道:「蔣兄,既然周老丈 
    給我們吃紅,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收下來了,等一下到雙喜閣也好花費。」 
     
      蔣弘武裂嘴一笑,道:「既然諸葛老哥這麼說,我就厚顏收下了。」 
     
      周大富見他們把銀票揣進袖裡,心才安了下來,他試探地問道:「兩位大人今晚不 
    在此狂歡,還要到雙喜閣去啊?」 
     
      諸葛明頷首道:「是衙門的王正英大捕頭要請我們到雙喜閣去見識見識!」 
     
      他話聲一頓,斜眼睨著周大富,問道:「周老丈,莫非你也喜好此道?」 
     
      周大富諂笑道:「不瞞二位大人,小的生平最好此道,說老實話,我那第四個小妾 
    ,還是雙喜閣裡出身的,所以說,我和那裡的老鴇喜娘很熟。」 
     
      蔣弘武笑道:「這麼說,到雙喜閣應該拉你一起去才對嘍?」 
     
      周大富道:「兩位大人如果不嫌棄的話,小人願為馬前卒,為兩位大人效勞,嘿嘿 
    !其實蘇州城除了雙喜閣之外,還有其他更好玩的地方……」 
     
      蔣弘武連忙打斷他的話,道:「周老丈,咱們把話說在前面,別的好玩地方,咱們 
    以後慢慢再玩,今晚我可只要到雙喜閣,因為我這一輩子,獨獨鍾愛山西大同府的姑娘 
    ,聽說那裡新到了幾個大同花姑娘,所以我一定要去嘗嘗鮮。」 
     
      周大富拊手而笑,道:「蔣大人,你和小人有同樣的嗜好,都是喜歡重門疊戶,說 
    老實話,這回雙喜閣不惜重金到大同府去買了六名紅*,還是我出的主意呢!」 
     
      他湊在蔣弘武身邊,低聲道:「雙喜閣的實際東主曹大成,是本地鼎鼎有名的鹽商 
    ,他是小人的結拜兄弟,這回還是我提議,要曹大成找幾個大同姑娘,所以喜娘才會派 
    人遠赴大同。」 
     
      蔣弘武望了諸葛明一眼,道:「哦!原來有這種事情?」 
     
      周大富道:「小人有七位結拜金蘭的好友,今晚來了五位,全都在蘭雪堂裡,等一 
    會容小的替兩位大人介紹介紹,當然,如果由我們陪兩位大人同赴雙喜閣,那就更妙了 
    。」 
     
      諸葛明笑道:「如此一來,豈不便宜了王正英那廝嗎?」 
     
      蔣弘武也笑道:「王正英僅是個大捕頭,也沒什麼油水,就放過他這回吧!」 
     
      他挽著周大富的手,緩步朝蘭雪堂而去,一路上周大富投蔣弘武之好,所談的都是 
    各地名*的特色,並且還提起所謂的天下十大名器,據周大富說,大同*女的重門疊戶僅 
    在十大名器中排名第三而已,聽得蔣弘武驚詫不已,認為周大富並非是一般的富商,而 
    是見聞廣博的巨賈。 
     
      諸葛明落後一步,沒有聽他們談論風月之事,他悄悄取出掖在袖裡的銀票,藉著高 
    掛路邊兩側的燈光一看,發現銀票一共有八張,每張的面額,最少的也有三百兩,總計 
    有三千七百多兩。 
     
      他至此不禁暗暗咋舌,覺得蘇州的確富庶,一個木瀆鎮的首富,隨隨便便的就在身 
    上揣了幾千兩的銀票,比起北京或者南京的首富,毫不遜色。 
     
      他盤算了一下,自己和蔣弘武搭上了周大富這條線,只怕今後油水還會更多,根據 
    周大富的說法,他有結拜的七個兄弟,每一個人都是富商巨賈,進了這個圈子,還不是 
    肥得冒油?以後可真有得撈了。 
     
      這時,他所擔心的不是別的,而是能不能在蘇州停留更久,可以找機會更多撈一點 
    錢。 
     
      想著想著,他隨在蔣弘武和周大富之後走進了蘭雪堂,頓時,喧鬧的場面,讓他嚇 
    了一大跳,抬頭一看,只見室內人潮洶湧,除了兩桌牌九之外,還有兩桌賭單雙,兩桌 
    賭紙牌,另外還有三桌在賭象棋,把整間幽雅的蘭雪堂弄得烏煙瘴氣,如同成了一座賭 
    場。 
     
      而在屋角擺著張長桌,桌上碗筷狼藉,一大桶的河鮮粥已被吃得乾乾淨淨,另一端 
    則放著許多漆盒,盒中盛放著許多瓜果、點心、糕餅,也被吃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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