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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王神槍

                     【第一六八章 四明一脈】 
    
        玉清宮前的大廣場上,趴倒了一地的道士和堂口裡的人物,唯一站立的僅有金玄白
    和楚花鈴。 
     
      這種場面金玄白碰多了,也越來越習慣,反倒是楚花鈴有些手足無措,拿著那根銀 
    槍,不知如何是好。 
     
      尤其是李強說的那句「祝侯爺政躬康泰,夫人福澤綿延」,更讓她感到又羞又窘, 
    脹紅著臉,望向金玄白,自己都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感覺。 
     
      金玄白揚聲道:「起來,起來,你們全都起來吧!」 
     
      李強高聲道:「謝侯爺!」又磕了個頭,這才站了起來。 
     
      不過昊天道長心裡害怕,仍然不敢起身,直到金玄白把他扶起,他才滿心忐忑的縮 
    著脖子,從地上爬了起來。 
     
      金玄白微微一笑,望著那些陸續從地上爬起來的道士,對昊天道長道:「講起來我 
    們都不算外人,因為我也是武當的弟子。」 
     
      昊天道長驚喜交集,連忙問道:「原來侯爺是武當傳人,不知是哪位道長的門下? 
    」 
     
      他有些興奮地昂起下頭,繼續道:「前年黃葉道長五十壽誕,我們掌教也曾率領門 
    下二十位弟子齊上武當祝賀,當時相談甚歡,排起班輩來,兩位掌門該算是同輩,所以 
    論起來,黃葉道長該是貧道的師伯。」 
     
      金玄白道:「我是武當鐵冠道長嫡傳弟子,若論起輩份來,我比黃葉道長要高一輩 
    。」 
     
      昊天老道本來抬出師門之意,便是要和金玄白攀關係,在他原先的認知,金玄白雖 
    是一位侯爺,武功極為高強,但他的年紀到底還輕,可能是武當掌門的弟子或者徒孫, 
    雙方論起輩份,可能是同輩,更可以套交晴。 
     
      不料金玄白一出口便讓他大吃一驚,竟然還是武當掌門的師叔,這麼一算,他當場 
    便比金玄白矮了兩輩,變成對方的徒孫級。 
     
      像這種怪異而又荒謬的事,怎能不讓他為之震懾不已?一時之間,又成了個木頭人 
    ,呆立在場,不知如何言語才好。 
     
      金玄白淡然一笑,向李強行了過去,問道:「李兄,你氣勢洶洶的帶著人跑來這裡 
    幹什麼?想要找人打架啊?」 
     
      李強躬身道:「小民罪該萬死,實在不知道侯爺竟然會到玉清宮來,只是因為聽得 
    路人說吳天道長要佈陣捉狐仙……」 
     
      他說到這裡,看了看清麗嬌美的楚花鈴,不好意思地道:「這裡的居民無知,從未 
    見過如金夫人此等國色天香的美女,以至於以訛傳訛,認為夫人是九尾仙狐……」 
     
      金玄白髮出一陣裂帛似的笑聲,也引起李強、陳明義和那些地頭蛇們一陣狂笑,彷 
    彿他們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一樣。 
     
      笑聲一起,引得昊天老道和那群道士都一起大笑,連身為當事人的楚花鈴也忍不住 
    笑了出來。 
     
      金玄白搖了搖頭,道:「怎會有這等荒謬的事情?好端端的一個人,卻被當成了什 
    麼九尾仙狐,真是的……」 
     
      楚花鈴心中沒有半點不悅,反倒有一份歡喜,因為被認為是九尾仙狐,實在是肯定 
    了她的美麗容貌。 
     
      千百年來,民間關於狐仙的傳說,多得不勝枚舉,可是無論是蠱惑人的妖狐,或者 
    是害人的狐狸精,都是化身為美麗妖嬈的年輕女子。 
     
      至於九尾仙狐,只有民間傳說中的妲己,才有這種修為,妲己若非具有傾國傾城的 
    美貌,豈能讓商代紂王為之亡國? 
     
      聽以說來說去,能被稱為狐仙的女子,都是超越常人的美女,而九尾仙狐更是狐仙 
    中最絕色、修為最高的。 
     
      一個年輕的女子,若被數十甚至數百上千人視為具有傾國傾城美貌的九尾仙狐,顯 
    然等於認同她的絕色美貌,這算得上是一種另類的誇獎之詞,絕非貶低她的容貌或身份 
    。 
     
      楚花鈴和金玄白都想通了這個道理,故此兩人都極為開心,尤其楚花鈴更是心花怒 
    放,歡欣不已。 
     
      李強止住了笑聲,有些尷尬地道:「我們這一帶的居民,都是些市井小民,見識不 
    夠,其實金夫人豈是九尾仙狐,該說是九天仙女下凡塵才對……」 
     
      沒等他把話說完,金玄白已大笑道:「什麼九天仙女下凡塵?你越說越離譜了!」 
     
      他停住了笑聲,道:「楚姑娘還沒嫁人,你這麼說,豈不是讓她難堪嗎?」 
     
      李強哦了一聲,望了楚花鈴一眼,見她笑靨如花,分明並沒有惱怒之意,忙道:「 
    小老兒錯了,該稱為未來的金夫人才對!唉!我也真是糊塗。」 
     
      他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單手高舉捧著道:「金侯爺,這是你前天賞賜給小人的銀 
    票,小人不敢接受,特此奉還大人,請大人收回。」 
     
      金玄白記起這幾張銀票正是周大富托錢寧轉交自己的,當時順手便給了李強和仇鉞 
    ,囑咐他用這些錢做本錢,經營一份正當生意,別再混跡黑道,從此金盆洗手,把堂口 
    交託給陳明義,不再過問堂口裡的瑣事,今後和妹妹做一個正當的人。 
     
      那時李強在再三推辭之下,把銀票收了起來,卻不料他會又還給自己,真不知道他 
    為何要如此? 
     
      李強見到金玄白沒有接下銀票,雙膝一彎,又跪了下來,道:「侯爺對我們恩重如 
    山,就算來世做牛做馬,也無法報答侯爺的大恩大德,這些銀票,小人無論如何都不能 
    收下,否則我豈不是豬狗不如的畜牲?」 
     
      金玄白道:「李兄言重了,這些銀票都是貴親家周大富送給我的,我轉贈給你,並 
    無不妥。」 
     
      李強道:「侯爺若是不把這些銀票收回去,小人的妹妹要跟小人斷絕兄妹之情,請 
    侯爺無論如何,都要收回,否則,是陷小人於不義,小人再也無法做人了。」 
     
      金玄白歎了口氣,把銀票收了起來,揣進懷中,一邊扶起李強,一邊說道:「你們 
    兄妹真是太客氣了,我這是借花獻佛而已,又不是拿我自己的錢。」 
     
      李強道:「侯爺,周親家送你如此重禮,是他的誠意,小人豈能貿然收下如此巨款 
    ?誠如舍妹之言,如果我收下這個錢,就太辜負了周親家,也對不起侯爺你,簡直成了 
    個豬狗不如的東西。」 
     
      金玄白笑道:「令妹果真如此說?」 
     
      李強尷尬地道:「侯爺你不知道,當我把你的盛意轉告她時,被她罵得狗血淋頭, 
    連鉞兒也挨了一頓臭罵,被逼著跪在他爹的牌位前,反省了半個時辰,才讓他站起來。 
    」 
     
      他拉著金玄白的手道:「昨天我和舍妹領著瑛華還有她娘,把鉞兒送到了驛站碼頭 
    ,驛丞大人親自安排驛船,不到一個時辰,鉞兒便上了船,北上京師……」 
     
      口口口 
     
      大明皇朝在全國設下的驛站,總計共有一千一百餘處,其中分為水驛、馬驛、水馬 
    驛三種驛站。 
     
      蘇州驛站正是其中的水驛,並且還是江南上百處水驛中,最大且最具規模的一處, 
    驛站裡備用的驛舟,多達五十餘艘,官員及驛卒、丁勇、雜役、舟子等人員多達上千人 
    。 
     
      天下所有的水驛,從驛站至碼頭,整片地區都是漆上大紅色,甚至連驛舟,無論大 
    小都是紅色,以作識別。 
     
      從洪武年間開始,官方便規定,這種驛舟在任何河道裡通行,一切船隻都要讓出航 
    道,不可攔阻,甚至於連航行中的所有官船都要相讓。 
     
      驛舟不僅在河道中有優先通行權,並且任何沿岸的檢查哨站都不能攔下檢查,可能 
    只有錦衣衛或東、西二廠的人員,才敢攔下驛船,除此之外,其他的地方官府,根本無 
    權過問驛舟上載了何人,負有何種任務。 
     
      就由於水驛站被賦予重要的責任,故此驛站的碼頭不許商家的大小船隻停泊,否則 
    便會被驛官扣住,輕者罰錢或囚人,重則會扣船或拘捕船東,扣上謀反、不軌等等大帽 
    子,搞不好家破人亡,死無葬身之地。 
     
      多年以來,東廠都派有手下頂著驛官或驛座的頭街,駐守在各種驛站之中,負責刺 
    探來往官員的言行,定期稟報上級單位,作為官員們的一種考核。 
     
      蘇州水驛裡當然駐有東廠的人員,驛卒們本來看到仇鈸沒有功名在身,又不是上任 
    或卸任的官員,竟然妄想搭乘驛舟北上京師,曾大聲的加以呵叱。 
     
      所幸仇鉞拿出了諸葛明所寫的那封呈上洪鐘的信柬,讓那些驛站的東廠人員認出了 
    諸葛明在信柬封口處留下的秘記,而一改原先的態度,將仇鉞奉為上賓,由驛站官員親 
    自迎接入內,並且立刻替他安排驛舟,專程北上京師,沒有耽擱多久。 
     
      這就是當時東廠的權威所在,假使諸葛明帶人進入驛站,以專使的名義上船,那又 
    是另外一種情況,最少還有兩艘驛船作為護衛,更加的風光了。 
     
      金玄白沒有到過驛站,更不知道蘇州水驛在哪裡,一聽李強提及水驛站之事,替仇 
    鉞能平安的上船,感到十分欣慰。 
     
      李強說著說著,眼眶也紅了,聲音有些哽咽,道:「將來鉞兒如有少許成就,都是 
    侯爺你的大力栽培,還有諸葛大人的引薦之恩,這種大恩大德,我們李家,還有仇家是 
    三輩子都無法報答的。」 
     
      金玄白也不知要如何安慰他,這時楚花鈴走了過來,於是他立刻把這位美女介紹給 
    了李強認識。 
     
      雖然他僅提到「楚姑娘」,可是李強心知肚明,不敢怠慢,恭恭敬敬的向她行禮, 
    並且將一干手下也介紹給金玄白和楚花鈴認識。 
     
      這些人都是附近一帶的地頭蛇,全部是李強的手下,掌管一些小賭場,負責向菜市 
    場、私娼館、攤販等收取保護費的地痞,平時行為囂張,流里流氣,惡形惡狀的。 
     
      可是面對著金玄白和楚花鈴兩人,全都收斂起那份痞子樣,每人放下了衣袖,紮好 
    了腰帶,掖好了衣襟,恭恭敬敬的向兩人行禮,連正眼都不敢多看楚花鈴一下,唯恐會 
    替李強丟臉。 
     
      這些人中,金玄白除了見過一個陳明義之外,便只記得一個粗壯的何老六,看到他 
    滿臉正經的模樣,忍不住心中暗笑。 
     
      等到這些牛鬼蛇神行完禮後,金玄白髮現昊天道長領著三十多名道士,一起束手站 
    在廣場上,不禁訝道:「咦,昊天道長,你們站在這裡幹什麼?大家比賽曬太陽啊!」 
     
      昊天道長倒頭就拜,誠懇地道:「武當派四明一脈七代弟子昊天,拜見師叔祖金侯 
    爺。」 
     
      金玄白一愣,趕緊把他扶了起來,昊天道長才一站起,那三十多名道士又全都跪了 
    下來,紛紛報出自己的道號,稱呼金玄白為「曾師叔祖金侯爺」,一時之間,呼聲如雷 
    ,迴盪在廣場之中。 
     
      楚花鈴想起金玄白和自己說過的話,禁不住掩唇而笑,至於李強、陳明義等一干牛 
    鬼蛇神全都呆住了,不知怎會有這種情形發生。 
     
      昊天道長見到金玄白滿臉尷尬之色,連忙把那群道人叫了起來,於是又邀金玄白、 
    楚花鈴和李強、陳明義等人進入玉清宮裡奉茶。 
     
      李強知道這些手下上不了檯面,於是交待陳明義帶著他們在大殿等候,而昊天道長 
    鑒於這些牛鬼蛇神都是附近的一霸,不願得罪他們,於是吩咐弟子玄雨帶他們到客房, 
    然後奉上茶點糕餅招待。 
     
      金玄白、楚花鈴和李強三人隨著昊天道長進入雲房中坐定之後,自有兩位小道端來 
    香茶以及糕餅,昊天道長以茶代酒,敬了金玄白之後,又再度向他道歉,表示要嚴懲弟 
    子。 
     
      金玄白道:「這叫不打不相識,你責怪他們幹什麼?」 
     
      他把自己在易牙居酒樓用餐,遇上十男十女魔門弟子闖入之事,大概的說了出來, 
    並且表示實在是雙方發生誤會,才會引起這一樁事情。 
     
      昊天道長和李強都極為驚訝,兩人互望一眼,昊天道長道:「徒孫我打從十四年前 
    入駐玉清宮,便不曾發現有什麼閒雜人從這裡出入,更不知這一帶的建築是用的五行八 
    卦陣法。」 
     
      李強也表示這些建築都極為老舊,遠在四五十年前便已蓋好,當時便是一些中下階 
    層的平民所居,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情況。 
     
      三十年前,李強帶著一幫弟兄進入此地,曾經和當時盤踞於此的兩處堂口,發生十 
    多次的械鬥,終於取得最後勝利,把方圓一帶十餘里地的地盤一起納入勢力範圍中,成 
    了城西最大的一個堂口。 
     
      不過享受今日的成果,所付出的犧牲也不少,據李強的統計,前後十幾場械鬥,死 
    了四十多名兄弟,他也付出一條手臂的代價。 
     
      如今,這個堂口原先有一百五十多名弟兄,卻在木瀆鎮裡,遭到神刀門的狙擊,死 
    了三十多人,還有近四十名的傷者,仍在養傷中。 
     
      李強最後說道:「小人的心願已了,送走鉞兒之後,便回到堂口,把事情都向兄弟 
    們交待清楚,改由明義擔任堂主之位,如今我已經不是他們的老大,只是一個退休務農 
    的老人而已。」 
     
      他笑了笑,繼續道:「今天中午,他們為了歡送我,於是就在前面的全福樓設宴, 
    請我喝酒聚餐,小民一時高興,多喝了幾杯,才耽擱了不少時候,誰知回到堂口,還沒 
    收拾我的一些衣物,便聽到玉清宮裡道長抓狐仙遇上麻煩,於是才會碰上了侯爺,可真 
    是巧!」 
     
      昊天道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再度向楚花鈴道歉,只不過面對這麼個絕世美女, 
    他也覺得不好稱呼,只得稱女施主,才避免尷尬。 
     
      楚花鈴看到他年紀一大把,連鬍子都已花白,卻在面對金玄白時,一口一聲的自稱 
    是徒孫,禁不住暗笑,金玄白卻更是感到渾身不自在,連忙請昊天道長改變稱呼,卻被 
    這個固執的老道拒絕了,堅持要稱呼金玄白為師叔祖。 
     
      金玄白弄不清楚昊天老道所說的四明一脈之事,於是加以詢問,據昊天道長表示, 
    當年武當創派掌門人張三豐在晚年時,正好遇上所謂的靖難之役。 
     
      口口口 
     
      當時,燕王朱棣率領大軍攻入南京城,建文帝失蹤,於是從建文四年五月,朱棣在 
    奉天殿即皇帝位,改元永樂,稱明太宗之後,便廣搜天下,尋找建文帝的下落。 
     
      由於建文帝下落成謎,當時永樂大帝懷疑張三豐曾涉入此事,經常派兵上武當搜索 
    ,並逼著張三豐交出建文帝來。 
     
      張三豐不堪其擾,於是詐死離開武當,遁往浙江四明山隱居修行,其間遇上一位在 
    山區牧牛的童子張松溪。 
     
      張三豐一生不修邊幅,行為放縱,不受世俗拘束,故此在元末之際,曾有張瘋子、 
    張邋遢的外號,不過這位一代武學大宗師卻從不在乎人們的異樣眼光,依然我行我素, 
    特立獨行。 
     
      張三豐晚年時,武功已至返璞歸真的境界,從「術」入「道」,所修的已是「天道 
    」,追尋的便是道家所謂的「金丹大道」。 
     
      張松溪出生在四明山區,家境貧寒,不過張三豐看中他的心性和根骨,於是把所修 
    的道法傳給了張松溪,至於武術方面,則只傳了幾種拳法和劍法而已。 
     
      張三豐在四明山沒逗留多久,朝廷便查出他詐死之事,於是又追到了四明,張三豐 
    不堪其擾,自此離開四明雲遊天下,不知所蹤。 
     
      明太宗為了攏絡武當派,無後撥下巨款,修築武當宮殿,並將自己的容貌作為玄天 
    上帝的塑像,豎立在大殿之中,據說,當時被徵調的丁夫有六十餘萬人,所費約三百萬 
    兩銀子。 
     
      當年,明太祖壓制少林,把多達三千僧眾的少林派,加以整飭,驅離的驅離,還俗 
    的還俗,到了成祖太宗期間,少林寺中只剩下五百多名僧眾。 
     
      而武當派不但沒受到任何限制,反而接受官方的扶助,撥下大筆經費,於是廣收弟 
    子,在太宗年間,武當崛起,聲譽尚在少林之上。 
     
      只不過到了永樂之後,少林派也偷偷招收俗家弟子,不顧官方的禁令,培植少林派 
    的實力,多年以來,到了正德年間,少林寺僧眾連同俗家弟子已超過千人。 
     
      而武當派也經過多年的修整培育,門下弟子散佈各地,總人數已超過二千人,成為 
    武林中第一大門派。 
     
      四明一脈從張松溪得傳張三豐的道法之後,曾經一度頗為興盛,不過後來遇到白蓮 
    教的所謂「佛母」唐賽兒之亂,派中弟子遭到浩劫,在山東一帶被唐賽兒手下的十大女 
    將及十二神將,殺得幾乎滅亡殆盡,派中菁英差點全歿,只逃走了不到三十人。 
     
      四明一脈鼎盛之時,門人弟子多達七八百人之多,當時的掌教也沒在意要不要回歸 
    武當,直到門派幾乎全毀,那些劫後餘生的門人,才決定依附於武當,接受武當的保護 
    。 
     
      於是,雙方的關係,也就在那個時候確定下來,武當派的老掌門鑒於兩派一脈同枝 
    ,盡力協助四明一脈休生養息,歷經十年之久,四明一�Q才重回四明山,開始收納弟子 
    ,廣傳道法。 
     
      不過,從此之後,四明一脈歷經的四代掌教,都行事極為低調,不再過問武林之事 
    ,專門從事道術與道法的傳揚,積極打入民間,絕不涉足江湖。 
     
      所以數十年來,江湖上從未見到四明一脈的弟子涉足其間,縱然這些年來,江湖上 
    三人成幫,五人成派,新興的門派如同雨後春筍一般的崛起,四明一脈依舊守著本份, 
    未曾大肆宣揚。 
     
      口口口 
     
      金玄白聽完了昊天道長昕敘述的經過之後,這才恍然大悟,於是也不再堅持要改變 
    昊天道長的稱呼。 
     
      他忖道:「這一帶整個建築都是遠在七八十年之前便已蓋好,想必當年花大筆經費 
    蓋下這些房舍的人,便是魔門中人,可能用來作為江南總壇,否則不會采五行八卦之陣 
    法來建築,由此可見,這裡面必有多條秘道,可以通往其他地方。」 
     
      關於魔門的崛起和衰敗,他從未聽過五位師父提起,原先根本毫無所知,只是在沉 
    香樓前遇到那幾個囂張的大漢挑釁之後,才從何康白口中獲知有關魔門的些許訊息。 
     
      此時,面對這種情勢,不由得他不加以慎重的考慮,因為,這裡整片建築,廣達數 
    十畝地,房舍數百間,巷中套弄,曲曲折折,全是按照八卦陣勢建築。 
     
      除此之外,地底下還有秘窟或者秘道可以通行,誰知道裡面是否還設有機關埋伏? 
    若是未經思量,貿然的闖進裡面,縱然他已摸清楚陣勢的變化,不怕迷失在這一片建築 
    群裡,若是遇到狙擊或機關埋伏,自保絕對有餘,若要照顧隨行的人,就感到有些困難 
    了。 
     
      金玄白望了望楚花鈴,終於改變了原先想要冒險闖入的念頭,道:「昊天道長,我 
    跟你實話實說,這一帶可能便是昔年魔門的一處基地,後來不知為何,魔門勢力大減, 
    於是這些房舍,連同你這間玉清宮都易手轉賣。」 
     
      昊天道長臉色凝重地道:「師叔祖,徒孫十四年前接手的時候,宮裡只有五名香火 
    道人,徒孫相信他們絕非是什麼魔門弟子,至於以前的情形如何,就不知道了。」 
     
      金玄白頷首道:「這個我知道,魔門捨棄此處,可能遠在三四十年前,大概是最近 
    幾年裡,死灰復燃,才又有魔門弟子進入,詳細情形我也不瞭解。」 
     
      他頓了一下,道:「目前,我不準備打草驚蛇,就此闖進去,需要從長計議,再決 
    定要採取什麼行動,在此之前,我也希望你別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一切如常,只要稍為 
    留意出入宮裡的人就行了。」 
     
      昊天道長點頭道:「徒孫明白,一定遵照師叔祖的吩咐去辦。」 
     
      李強道:「侯爺,小老兒雖然已經退休,可是對附近情況十分熟悉,也許可以稍盡 
    綿薄之力。」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李兄,你既然已經金盆洗手,不再過問閒事,就不必替我操 
    心了,只須交代陳明義,注意一下附近這些住屋裡,是否有什麼生面孔出入,我想,一 
    兩天之內,魔門便會採取一些手段,到時候,我們對付起來,或許會有個譜。」 
     
      李強頷首道:「既然侯爺如此吩咐,小老兒一定吩咐陳明義他們多加注意,免得替 
    我們堂口招惹麻煩。」 
     
      金玄白又叮嚀了一句,道:「記住,千萬別打草驚蛇,尤其不可以招惹這些人,免 
    生禍端。」 
     
      李強再三保證,絕對會慎重處理這件事,金玄白才放心下來。 
     
      他們又聊了幾句,昊天道長從懷裡掏出那只破成四塊的銅鈴,問道:「師叔祖,徒 
    孫心中不明,想要請教師叔祖,你剛才發出的可是佛門獅子吼?」 
     
      金玄白笑道:「不錯,那正是佛門獅子吼。」 
     
      他知道昊天道長要問什麼,於是繼續道:「我坦白告訴你,我不僅是武當弟子,也 
    算是少林門人。」 
     
      昊天道長一怔,只聽得楚花鈴道:「道長,不僅僅這樣,我大哥還是槍神的傳人, 
    在江湖上有神槍霸王的稱號。」 
     
      昊天道長一震,幾乎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連李強也是滿臉驚愕,一張嘴張得老大, 
    幾乎都合不攏來。 
     
      昊天道長好一會才回過神來,道:「難怪,難怪,師叔祖你得到三家之長,果真修 
    為已至爐火純青之境,徒孫是有眼無珠啊!」 
     
      他頓了一下,望向楚花鈴,問道:「楚小姐,你剛才提到七龍山莊,不知這是什麼 
    地方?」 
     
      楚花鈴啞然失笑道:「道長,現在我相信你的確從未行走過江湖,難怪你不知道七 
    龍山莊,不過你總該聽過槍神吧?」 
     
      昊天道長頷首道:「貧道曾聽敝門掌教說過,槍神楚老爺子乃天下十大高手之一… 
    …」 
     
      他頓了一下,驚道:「呃,莫非槍神老前輩就住在七龍山莊裡?」 
     
      楚花鈴頷首道:「七龍山莊是我曾爺爺所建,原名忘憂山莊,後來我爺爺得到了七 
    龍槍,在武林中闖下槍神之名後,便將山莊改名為七龍山莊。」 
     
      昊天道長道:「哦,原來如此,這都怪貧道孤陋寡聞,不然一聽到楚小姐你報出七 
    龍山莊之名,便該……」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這叫不打不相識,否則貧道也不會認識師叔祖了,更 
    無緣見識他老人家的絕世神功!」 
     
      金玄白敞聲笑道:「昊天,你這麼說,好像我已經七老八十了,讓我聽了渾身都不 
    自在。」 
     
      一陣笑聲中,昊天道長說道:「師叔祖,你的輩份擺在這兒,跟年齡無關,恐怕你 
    在少林派也算是一位長老。」 
     
      金玄白道:「少林派當今掌門空無大師,跟我同輩,我應該算不上是什麼長老才對 
    。」 
     
      昊天道長問道:「師叔祖,請恕徒孫愚昧,想那少林心法和我武當不同,並且這兩 
    派又有極深的門戶之見,如何會同時授藝……」 
     
      金玄白道:「數十年來,武林中都有這種說法,尤其是少林派裡的弟子,都知道武 
    當的祖師張三豐老神仙是源出少林,後來才依據道家經書,另闢蹊徑,手創武當一派, 
    尤其是太極拳,更是盡武學之奧義,我自幼兼習兩派武功,首先經過易筋洗髓之功,後 
    來又經鐵冠道長傳以武當心法,才深深體會出萬法同源之理,兩者可並行不悖……」 
     
      他頓了下,道:「至於我未受到門戶之見的影響,實在是另有原因,此刻不宜說出 
    ,以後有機會再談吧。」 
     
      他是因為顧及楚花鈴在場,不願把當年五大高手功力幾乎全毀,困在石窟中的事說 
    出來,以免楚花鈴又追問槍神的下落,這才借個理由,不再說下去。 
     
      可是昊天道長和李強卻往另外一個方向去想,認為金玄白年紀輕輕的,竟然是位侯 
    爺,必然是世襲的勳爵。 
     
      他之所以能夠讓少林和武當二派泯除門戶之見,同時收他為弟子,可見必是這兩派 
    掌門畏於朝廷強大的壓力,才不得不這麼做。 
     
      由此可見,金玄白的身世顯赫,他的長輩在朝廷之中必定身居高位,握有極大的權 
    勢,才會逼得武當和少林兩派都得買帳。 
     
      昊天道長看著手中那個破銅鈴,忖道:「幸好師叔祖武功高強,我們的都天降魔大 
    陣無奈他何,否則傷了他,只怕我一死還不夠,甚至會連累我四明一脈,從此覆滅:水 
    無翻身的一天。」 
     
      他這都天降魔大陣乃是以音克敵的陣法,藉著鈴聲和咒語擾亂敵人的心志,隨之而 
    來的尚有幾種絕招,可讓入陣之人心志迷亂,最後神智失常,可說極為厲害。 
     
      卻不知金玄白自從神功進入第七重境界之後,金丹已成,三花聚頂,練成了道家元 
    嬰,神識出竅,可以悠遊天下,這區區迷神亂志的鈴聲咒語,根本不能撼動他堅強如山 
    的心志。 
     
      所幸金玄白覺得鈴聲咒語太過刺耳,立刻運出佛門獅子吼加以制止,若是再過片刻 
    ,等到大陣運行開來,咒語念到第二章,所有佈陣的人心志都融入音韻裡,驟然受到獅 
    子吼的震撼,每個人都會心神渙散,變成白癡。 
     
      昊天道長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還為自己沒得罪這位侯爺而感到慶幸,實在算 
    得上是幸運了。 
     
      金玄白想起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詩鳳等人尚在易牙居酒樓裡等候,自己和楚花鈴 
    出來也有半個多時辰,若再不趕回去,或許會讓她們擔心,保不準會惹來什麼事情,增 
    添一些麻煩。 
     
      所以他看到雙方話已說得差不多了,於是便站了起來,道:「易牙居還有人在等著 
    ,我必須趕回去才行,關於魔門徒眾的事,你們只要多加留意,便可以了,過兩天我會 
    帶人來收拾他們。」 
     
      昊天道長頷首答應,親自送他們出了雲房,只見一名中年道士站在門口,滿臉窘態 
    ,一問之下,才知那幾名被楚花鈴闖入時,閉住穴道的道人,縱然經過了一番折騰,依 
    然穴道被閉,無法解開,所以只得等候在門外,向昊天道長求助。 
     
      金玄白沒等昊天老道開口,便囑咐那個叫玄典的道人領路,親自出手,幫那幾名無 
    法動彈的道人解開穴道。 
     
      那五名道士一直躺在床上,不知金玄白的來歷,穴道被解之後,還是滿臉疑惑,受 
    到了昊天道長的呵叱之後,才驚愕地跪了下來,紛紛向金玄白致謝。 
     
      不過,他們口中雖然叫著「謝謝曾師叔祖」,心裡卻是都不以為然,弄不清楚金玄 
    白的年紀如此年輕,為何輩份會比他們高出三輩? 
     
      金玄白怎知他們的想法,解完了穴道之後,便在昊天道長的陪同之下,走出了玉清 
    宮。 
     
      來到廣場之上,楚花鈴才把銀槍折解開來,放回槍袋之中,這時,那群牛鬼蛇神在 
    陳明義的率領下,也來到了廣場。 
     
      本來昊天道長還要親自送出大門,卻被金玄白婉拒之下,又在廣場上鄭重的來了個 
    跪地拜送。 
     
      看到一大群道士在昊天道長的領頭下跪在廣場拜送,金玄白只得拱了拱手,算是回 
    禮,然後拉著楚花鈴的手,走向玉清宮大門。 
     
      到了門口,他回頭望去,只見李強被昊天道長拉著低聲說話,凝神一聽,正是問的 
    神刀門覆滅之事。 
     
      他沒有多加理會,緩步走出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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