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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王神槍

                     【第一七四章 驚人示範】 
    
        金玄白進了易牙居,只見十幾個店夥計忙著撤下殘餚剩菜,四張大桌上坐著三十多
    名東廠番子,有的已在剔牙,有的卻還抓著酒瓶不放,甚至還有人仍在劃著酒拳,什麼
    「四季財」、「五魁手」、「三星照」,喊得震天響,完全旁若無人。 
     
      他揚目望去,只見駕車到木瀆鎮的老孟和老沉兩人,捧著一個酒罈,你一口,我一 
    口的仍自喝個不停,看他們醉眼迷濛的樣子,也喝得差不多了。 
     
      他站在樓梯口,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即舉步登樓。 
     
      二樓上面,原先擺了三桌,如今兩桌已被清理乾淨,只剩下一張桌上仍然擺著酒菜 
    ,八名青衣女婢仍然如穿花蝴蝶一樣,來往穿梭,替桌邊坐著的四個人倒酒,布菜。 
     
      蔣弘武手裡拿著一個酒杯,放在眼前端詳,臉上紅光滿面,更顯得那道刀疤的猙獰 
    可怕,只不過他的表情安祥,目光投注在手裡的那只酒杯上,彷彿是在觀賞稀世奇珍。 
     
      至於諸葛明則醉眼惺忪的抓著一根銀筷,不住地小幅度的揮舞,口裡則哼著不知名 
    的小調,整個人處於完全放鬆的狀態。 
     
      而坐在他旁邊的李承泰和李承中兩人,仍在划拳喝酒,互開玩笑。 
     
      金玄白走過去,笑道:「各位老哥,你們還沒喝夠啊?是不是該談點正經事了?」 
     
      話聲一出,長白雙鶴立刻停止了划拳,諸葛明放下手裡銀筷,笑道:「侯爺,你總 
    算把這些人送走了!」 
     
      蔣弘武仰首把杯中美酒一乾而盡,然後一拍桌子道:「丫頭們,把酒席撤了,換上 
    兩壺好茶。」 
     
      那八個青衣女婢立刻忙著收拾桌上的殘餚剩菜,動作俐落,毫無拖泥帶水的樣子。 
     
      諸葛明見到金玄白坐在蔣弘武身旁,道:「侯爺,聽說宋登高那廝,送給你一座什 
    麼暢園,要給你幾位夫人居住,我看這幾個丫頭聰明伶俐,你把她們帶回去服侍夫人們 
    吧!」 
     
      金玄白道:「這怎麼可以?她們都是易牙居裡的夥計……」 
     
      諸葛明大笑,道:「哪家飯鋪酒樓會用如此標緻的小丫頭作夥計?哈哈,這些丫頭 
    都是由曹大成府裡臨時調來,專門為了巴結幾位金夫人的。」 
     
      金玄白恍然大悟,看了那幾個青衣女婢一眼,道:「哦,原來如此。」 
     
      蔣弘武道:「侯爺,就這麼說定了。」 
     
      他不等金玄白表示意見,拍了拍手,道:「喂!你們幾個丫頭都聽見了,等一下泡 
    好了茶,你們就到沉香樓去,找一位田春田姑娘,就說從今天開始,改為服侍五位侯爺 
    夫人,知道嗎?」 
     
      那些青衣女婢似乎有些意外,停住了工作,面面相覷一陣,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丫 
    環鼓起勇氣道:「蔣大人,我們老爺那裡……」 
     
      蔣弘武揮了下手,道:「曹大成那裡,我已經跟他說妥了,就這麼辦。」 
     
      那個青衣女婢見到蔣弘武眼泛凶光,臉上刀疤殷紅如血,不敢再多說一句話,逕自 
    埋頭收拾碗筷。 
     
      金玄白似乎能感受到她們所受的委屈,道:「蔣兄,這未免不大好吧?這裡的曹東 
    家,我又才見面……」 
     
      蔣弘武哈哈大笑道:「有什麼不妥,曹大成那廝,想要巴結你都巴結不上,如今這 
    幾個丫頭算得了什麼?嘿嘿,我聽說他有個女兒叫曹雨珊,長得是花容月貌,我準備替 
    你做媒,娶了他女兒。」 
     
      金玄白也不知他是酒後講醉話,還是在跟自己開玩笑,笑道:「老哥,你在跟我開 
    玩笑是吧?」 
     
      諸葛明道:「侯爺,沒開玩笑,做這個媒,也該算我一份,不能讓蔣兄獨佔了。」 
     
      金玄白道:「我那幾房妻室,還沒娶進門,就弄得我頭昏眼花,要我再多娶一個, 
    豈不是自找麻煩?」 
     
      諸葛明道:「侯爺,也不是要你多娶,這位曹姑娘正好頂薛姑娘的缺,你就不必為 
    了此事難過。」 
     
      他頓了頓道:「曹姑娘出身名門,是大家閨秀,薛婷婷怎麼能比?最低限度,人家 
    曹姑娘的陪嫁,有良田千畝,莊院一座,外帶金器首飾、丫環家丁的,薛婷婷只是青城 
    派一個小小掌門的女兒,能有什麼嫁妝?」 
     
      金玄白一聽他提起薛婷婷,心裡便覺得一陣隱隱的刺痛,他皺著眉,看到諸葛明一 
    副醉眼惺忪的樣子,忍不住笑道:「天下哪有這種好事?老哥,你別跟我開玩笑好吧? 
    」 
     
      諸葛明道:「你不相信?嘿嘿,你何不問問蔣兄,看看我是不是在跟你說真話?」 
     
      蔣弘武點頭道:「我發誓諸葛兄所說之言,句句真實,沒有一句假話,只不過他還 
    漏了一點……」 
     
      諸葛明霍然坐直了身軀,問道:「我哪有漏了什麼?明明就是這樣,我記得很清楚 
    。」 
     
      蔣弘武道:「除了這些之外,還有萬兩白銀陪嫁。」 
     
      金玄白大笑道:「這種好事怎會落在我的身上?兩位老哥,別開我的玩笑了,我們 
    談談正事吧。」 
     
      蔣弘武點頭道:「我們有好多正事要談,這是其中的一樁。」 
     
      金玄白一愣道:「這種事也算正事啊?」 
     
      蔣弘武道:「婚姻之事,當然算得上是大事,所謂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並 
    非國家之事才能算得上大事,對不對?」 
     
      金玄白沒想到他把聖人的話都抬了出來,一時之間無以為答,略一沉吟之後,道: 
    「蔣大哥,這位曹姑娘的嫁妝,如此豐厚,一定吸引了許多人想要攀上這門親事,可是 
    她至今仍未嫁出去,想必她長得很醜……」 
     
      蔣弘武和諸葛明互望一眼,相繼大笑。 
     
      蔣弘武道:「說了半天,原來是怕碰上醜女!呵呵!」 
     
      他目光一閃,伸手招呼道:「喂!剛才說話的是哪個丫頭?你過來一下。」 
     
      那些青衣女婢雖在忙著收拾碗筷,清理殘餚,卻一直豎著耳朵聽他們說話,因為她 
    們都是曹府裡的丫環,蔣弘武等人所說的事,又是關於她們小姐的婚事,所以每一個人 
    都注意著這幾個人,尤其是對金玄白充滿了好奇。 
     
      當蔣弘武呼喚之際,那個年齡稍長的女婢已低著頭,走到他的身邊,問道:「請問 
    大人有何吩咐?」 
     
      蔣弘武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個青衣女婢道:「奴婢夏荷。」 
     
      蔣弘武問道:「夏荷,你且跟這位金侯爺說說,你們小姐今年芳齡多少,長相如何 
    ?記住,要說老實話。」 
     
      夏荷瞄了金玄白一眼,道:「我們小姐現年十六歲,長得美貌無雙,最低限度比起 
    幾位金夫人來,毫不遜色,尤其是一手刺繡的好功夫,是傳自杭州顧大娘……」 
     
      諸葛明突然插了句嘴,問道:「等等,顧大娘是誰?」 
     
      夏荷道:「諸葛大人難道沒聽過?顧大娘有針神的稱號,她門下有四大弟子,其中 
    一位便是負責在龍袍上刺繡。」 
     
      蔣弘武道:「那位姑娘姓臧,叫臧能對吧?」 
     
      夏荷道:「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只聽我們小姐說,她是三師姐,我們小姐攤行老 
    四,是針神的關門弟子。」 
     
      諸葛明問道:「蔣兄,姓臧的很少,她跟京師裡的玉郎臧賢有什麼關係?」 
     
      蔣弘武道:「這位臧能姑娘,曾經被皇后召進宮,住了半個月之久,便是為皇后刺 
    繡……」 
     
      他頓了一下,向金玄白解釋道:「臧賢是京師有名的伶人,擅唱元曲,手下有一批 
    伶人子弟和歌伎樂工,在梨園大院裡住著,可說是梨園魁首。」 
     
      金玄白也不知什麼是梨園魁首,更不知臧賢是何等人士,只把注意力放在針神顧大 
    娘身上,問道:「這顧大娘能被稱為針神,想必也有一身武功羅?」 
     
      蔣弘武和諸葛明相視而笑,引得一直都沒說話的長白雙鶴都笑了出來,直把個金玄 
    白笑得莫名其妙。 
     
      好一會,笑聲稍歇,蔣弘武道:「我的侯爺老弟啊!所謂針神是指她刺繡的針法如 
    神,一塊白絹上可以正反兩面刺出不同的圖案,譬如說正面是山水,反面則是老虎,其 
    中的針法變化,據說有數十種之多,刺出來的圖像更是栩栩如生。」 
     
      金玄白訝道:「哦,有這種神奇的針法啊?我可是今天才聽到,呵呵!我還當是一 
    種暗器手法呢!」 
     
      夏荷眨了下眼睛,道:「侯爺,我們小姐也會武功的,奴婢就親眼看到她用一根串 
    著紅絲線的針,就這麼丟出去,把鑽進綠雲軒裡的一條青蛇,兩隻眼睛都刺瞎了。」 
     
      金玄白問道:「一針出去,可刺瞎兩隻蛇眼?她這針是怎麼丟出去的?你且說說看 
    。」 
     
      夏荷似乎要把曹雨珊的本事宣揚出來,讓金玄白刮目相看,於是連比帶說的把一個 
    多月前在曹府後院發生的事,生動地講了出來。 
     
      原來那天曹雨珊在綠雲軒裡刺一幅牡丹花,夏荷和另一名丫環秋蓮在旁侍候著茶水 
    ,卻不料有一條長約尺許的小青蛇,從園中鑽進屋來。 
     
      秋蓮首先發現,立刻嚇得驚叫出聲,夏荷一見,也嚇得跳腳,不知如何才好,就在 
    那時,曹小姐捏著一根穿好紅絲線的針,就那麼揚一下,紅影閃現,繡花針已刺穿了一 
    隻蛇眼,接著又把青蛇的另一隻眼睛刺瞎,那條小青蛇就那麼蜷曲了一陣,便死了。 
     
      蔣弘武聽到這裡,道:「這種暗器手法真是厲害,一針雙眼,也夠毒辣了,嘿嘿, 
    這小姑娘可不簡單。」 
     
      金玄白道:「這不是暗器手法,而是初步的以氣御劍手法,否則單憑一根絲線,繡 
    花針絕對不能連續刺穿兩隻蛇眼。」 
     
      蔣弘武臉色一凝,諸葛明望了他一眼,訝道:「侯爺,請你解釋一下,這兩者的差 
    異,也好開我們的茅塞。」 
     
      金玄白道:「一般武林中所使用的針形暗器,針長約在四至八寸之間,太短則難掌 
    控,力道不容易使出,並且效果也不大,所以像唐門的龍鬚神針,則長約六寸,上面並 
    且有倒刺,透體之後,極難取出。」 
     
      他頓了一下道:「使用針形暗器,除了用機簧發射之外,若是以指功射出,則不外 
    彈、甩,拋三種手法,若是繡花針,由於針形更細更短,除非內功造詣夠,否則射出去 
    ,也無法對人構成傷害,就算針上系有絲線,也是一樣,所以只能射蛇眼,才能產生效 
    果。」 
     
      蔣弘武頷首道:「侯爺說的有理,真是想不到你除了槍法、刀法、劍法之外,在暗 
    器手法上也有如此獨特的見解。」 
     
      諸葛明道:「侯爺,怎麼從未見你使用過任何暗器呢?」 
     
      金玄白微微一笑道:「老哥,我沒使用暗器,並不代表我不會暗器,對不對?」 
     
      他說話之際,拿起桌上的一根銀筷,折成四段,然後略一搓捏,把四根斷筷搓成細 
    長的銀針。 
     
      他這個動作,蔣弘武等人絲毫不感到意外,倒是那八名青衣女婢都看得目瞪口呆, 
    不知他怎麼能夠單憑手指之力,便可把銀筷掐斷,並且輕輕鬆鬆的搓捏成銀針。 
     
      金玄白捏著一根長約六寸多的銀針,問道:「夏荷,這根銀針太長了吧?繡花針我 
    沒見過,是不是該短一點?」 
     
      夏荷癡癡地望著他手裡的那根銀針,點了點頭道:「是的,繡花針大概只有三寸多 
    長。」 
     
      金玄白把其他三根銀針放在桌上,然後量了量手中的那根銀針,將之掐成兩截,再 
    把一端捏成針狀,問道:「夏荷,這麼長差不多了吧?」 
     
      夏荷好像置身夢幻之中一樣,眼神呆滯地點了點頭。 
     
      金玄白道:「麻煩你找兩顆飯粒來,粘在壁上,就充當兩顆蛇眼好了。」 
     
      李承中跳起來,道:「這個事我來做!」 
     
      他從已經收起的一個飯碗裡,捏了兩粒白飯,走到牆邊,粘貼在牆上,兩者的距離 
    約在一寸左右,然後問道:「夏荷,這麼遠差不多了吧?」 
     
      夏荷道:「蛇是在地上爬的,飯粒粘得位置太高了,不過距離要比較遠,當時那條 
    小青蛇游到大約距小姐七尺多遠。」 
     
      金玄白右手食、中二指,夾住一根銀針,對著蔣弘武和諸葛明道:「兩位老哥,你 
    們看清楚了,這是暗器手法!」 
     
      話聲一了,曲指一彈,那枚銀針已疾射而出,正好射中一粒米飯,透壁而入,只露 
    出半寸的針尾。 
     
      蔣弘武鼓掌道:「好手法,真是令人歎為觀止。」 
     
      諸葛明讚歎道:「侯爺,你這手暗器功夫,比之當年唐門的唐大先生來,也絲毫不 
    遜色!」 
     
      長白雙鶴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全以景仰的眼神望著金玄白,簡直將他視為神人。 
     
      金玄白把另一根銀針夾在指端,道:「各位看清楚了,這是以氣御劍的手法!」 
     
      說話之際,他手中的那根銀針已劃過一條銀光,從他指端飛射而出,先射中右邊那 
    粒白飯,接著似乎被一隻無形的手從牆壁拔了出來,繞了個半弧,又刺中另一顆飯粒, 
    然後略一顫動,轉了個身,如同活物一般,飛回他張開的手掌之中。 
     
      一時之間,室中一片靜寂,所有的眼光都聚集在他手掌上的那根銀針上面,彷彿那 
    根銀針是什麼稀世寶物。 
     
      金玄白集中意念,貫注在那枚銀針之上,眾人只見銀針浮懸而起,然後緩慢地飛出 
    ,成「之」字形離掌而去,如同一條蛇樣遊走,然後釘進另一顆飯粒。 
     
      眾人如同觀賞一場幻術,情緒陷入其間,久久無法清醒,直到金玄白再度開口,才 
    從迷醉中醒了過來。 
     
      金玄白道:「這是道家正宗的御劍之術,也就是一般傳說中的飛劍,其實自古以來 
    ,並沒有什麼劍神、劍仙,也沒有人能御劍飛空,殺人於千里之外,只是以訛傳訛而已 
    。」 
     
      他見蔣弘武和諸葛明不住點頭,長白雙鶴則形同癡迷,微微一笑,繼續道:「曹小 
    姐所用的手法,便是以氣御劍的手法,只是因為她的功力不夠,才必須藉著絲線控制氣 
    勁的移動,不過,基本上她的師父應是道家高人,若非出身崆峒練氣士,則必和太清門 
    漱石子有關連。」 
     
      蔣弘武訝道:「侯爺,照你這麼說,針神顧大娘也是一位高人嘍?否則也教不出這 
    種徒弟。」 
     
      諸葛明目光一閃,問道:「夏荷,你們小姐隨針神學藝有多久了?你可知道?」 
     
      夏荷差點嚇呆了,直到此刻才回過神來,結結巴巴的道:「這個……奴婢也不清楚 
    ,好像……有七八年了吧。」 
     
      蔣弘武道:「諸葛兄,看來這些丫環也不清楚,只要把曹大成喚來,豈不就明白了 
    ?」 
     
      諸葛明頷首道:「蔣兄說得不錯,看來這件事只有問曹大成才能弄明白。」 
     
      他望向金玄白道:「侯爺,如果你的推測不錯,那曹雨珊小姐豈不是又多了個長處 
    ?這件婚事……」 
     
      金玄白道:「婚事暫且不談,等我見過曹小姐之後,再做打算吧。」 
     
      蔣弘武一笑道:「說來說去,你還是要看人家姑娘長得漂不漂亮,侯爺,講老實話 
    ,我這個媒人雖說受托做媒,其實我也沒有見過曹小姐、我都很想看一看她長得如何。 
    」 
     
      這時,幾個丫環忙著把桌上的盤碗收走,然後又把兩壺泡好的茶端了上來,夏荷聽 
    到諸葛明問道:「侯爺,按照你的說法,你如今已把御劍術練成了?想必這兩天功力又 
    有提升?」 
     
      金玄白頷首道:「的確是有某種突破,不過我還不清楚到底是什麼原因。」 
     
      諸葛明正想開口繼續追問下去,見到夏荷一邊倒茶,一邊似在留意自己說話,忙道 
    :「夏荷,你們走吧,到對面沉香樓去找田春姑娘,打從現在開始,你們都是侯爺府裡 
    的人了。」 
     
      夏荷問道:「大人,奴婢等尚有許多衣物留在曹府,能不能先回去一趟,收拾一下 
    ,然後再到侯爺家?」 
     
      諸葛明道:「好,你們去找曹大成,叫他帶你們回家收拾衣物,順便把你們賣身的 
    契約一併拿來,好辦理戶籍遷移之事,現在你們可以走了。」 
     
      夏荷應了一聲,領著其他七名女婢向金玄白等人躬身行了一禮,然後依序走下樓去 
    。 
     
      金玄白聽到諸葛明提到賣身契,想到了蔡屏兒的事,於是把這件事說了一下,其中 
    特別讚賞陳屠夫的見義勇為。 
     
      眾人一聽那個滿臉麻子的屠夫,竟然有個「寶貝」的大名,齊都笑得直不起腰來, 
    連金玄白都忍不住覺得好笑,又跟著笑了一次。 
     
      蔣弘武道:「這個傢伙很對我的味口,改天找個時間,倒想跟這個寶貝見上一面。 
    」 
     
      諸葛明道:「侯爺,在這裡我要替一個人跟你說說情,不知你可不可以原諒他?」 
     
      金玄白聽他突然轉了話題,疑惑地望著他,只見他和蔣弘武臉上的神色頗為古怪, 
    於是點頭道:「老哥,有什麼事,你盡可以說,大家都是自己人。」 
     
      諸葛明道:「侯爺,你當歡喜閣是何人開設的?」 
     
      金玄白道:「我聽劉牙婆說,歡喜閣的東家好像叫什麼喜娘。」 
     
      諸葛明道:「喜娘只不過是名義上的東家,幕後的大東家應該是曹大成才對。」 
     
      金玄白一愣,道:「老哥,你說的曹大成,就是此處的東家,不久前跟周大富一起 
    出去的那個曹大成?」 
     
      諸葛明和蔣弘武相顧而笑,長白雙鶴也跟著笑了出來。 
     
      蔣弘武道:「這蘇州城裡,說不準還有其他的曹大成,不過像這種能夠拿出萬兩白 
    銀,千畝良田,一座莊院作為女兒嫁妝的大富商,我看就只有剛剛那個曹大成了。」 
     
      金玄白愣了一下,道:「他既然如此有錢,為何還做出逼良為娼的事?」 
     
      蔣弘武道:「侯爺,你這句話就說錯了,別說這樁事算不得是逼良為娼,就算是趁 
    人之危吧,也不是曹大成所指使的,應該算是喜娘所為,帳也算不到他頭上,因為負責 
    經營歡喜閣的人不是他,而是喜娘。」 
     
      金玄白想一想,也覺得蔣弘武這句話沒有說錯,事情是由蔡富貴引起,若非是他和 
    刀疤李三借了重利,又怎會被逼債? 
     
      如果沒有血狼刁十二的逼債之舉,劉牙婆如何能趁人之危,配合著歡喜閣,向蔡范 
    氏下手? 
     
      所以說來說去,始作俑者該是蔡富貴好賭成性才引起的這樁事,怪不得喜娘,更不 
    能把責任推到曹大成身上。 
     
      他想到這裡,便覺得心平氣和起來,問道:「那歡喜閣既是有名的青樓,又為何要 
    買才八九歲的小女孩?用來做丫環,年紀也太小了……」 
     
      蔣弘武道:「北方的妓戶,除了教坊之外,也有一些購買幼女之事,這些小女孩是 
    儲備的妓女……」 
     
      諸葛明笑道:「什麼儲備的妓女?江南妓院稱這種事叫養瘦馬。」 
     
      他解釋所謂的「養瘦馬」,是江南妓院裡的一種習俗,遠從漢唐便已存在。一般來 
    說,有規模的大妓院,會到鄉下挑選一批長相清秀的貧寒幼女,有的從四五歲便買進院 
    裡,然後替這些女孩纏腳裹足,用豐盛的飯菜餵養著。 
     
      到了八九歲的時候,院裡便請來各種師父,教這些幼女讀書識字,吟詩作對,或者 
    吹簫彈琴,唱歌跳舞下棋畫畫,如有特殊才藝者,更是加意栽培,故而有些名妓都是早 
    年的「瘦馬」,身價才能提高千百倍以上。 
     
      這些幼女到了十一二歲,便開始有院裡的嬤嬤教她們如何化妝打扮,例如畫眉、抹 
    粉、點腮紅、塗胭脂等等技巧,甚至於摸骨牌、打雙陸,行酒令等技藝,也都要學會。 
     
      至於在客人面前,如何應對,以及行動舉止,都要跟著學習,而院中的老鴇也會教 
    她們如何薰香澡牝,如何替客人按摩洗浴,如何討客人歡喜等等手段。 
     
      到了十三歲左右,便以春宮畫冊作為範本,訓練這些雛兒如何擺弄嬌姿淫態,如何 
    嬌聲吟叫,一顰一笑都要取得客人喜好。 
     
      有時,老鴇會叫來院中妓女和龜公或保鏢,當場演出活春宮,以供這些雛兒觀賞學 
    習,務求她們能學到一些實戰的技巧。 
     
      經過這些訓練之後,這些雛兒都已成了「優質」的妓女,於是在十四歲,便成了妓 
    院中的清倌人,可以開始接客了,所謂的「瘦馬」,也養成為一匹「駿馬」,就算馳騁 
    「沙場」,也經得起任何「顛簸」。 
     
      當然,所謂的名妓,養成極為不易,就算妓院裡買來二三十個幼女,也往往無法培 
    養出一個琴棋書畫,樣樣都通,言行舉止,風流合體,一顰一笑動人心魄,秋波一轉, 
    勾人心魂的名妓。 
     
      故此,江南著名的青樓裡,縱然有二三百個妓女,能名動一時,傳誦千里的名妓, 
    還真找不出幾個。 
     
      諸葛明說到這裡,喝了口茶潤潤喉,但見金玄白瞠目結舌,禁不住莞爾一笑。 
     
      金玄白真是歎為觀止,吁了口氣,道:「諸葛兄,你怎會知道這種事情,莫非你以 
    前開過妓院不成?」 
     
      諸葛明哈哈大笑,道:「我可沒有開過妓院,不過江南的妓院我可進過不少,花的 
    銀子,少說也有萬兩之多,所以才知道此等秘聞。」 
     
      他得意地道:「若說武學上的修為,你是一代宗師,可是若談到嫖妓一道,我也算 
    得上一代宗師了!」 
     
      蔣弘武伸手就在他的背上打了一拳,笑道:「老兄,你別臭美了,若是談起嫖妓, 
    你能比得過皇……朱大爺嗎?」 
     
      諸葛明臉色一變,道:「蔣兄說得不錯,朱大爺才是天下第一嫖客,小弟我是甘拜 
    下風。」 
     
      金玄白也沒覺察出蔣弘武話中有語病,想起朱天壽曾自許為天下第一大嫖客,便覺 
    得他這話不假。 
     
      蔣弘武調侃了諸葛明一下之後,正色道:「侯爺,我們在這裡等你這麼久,便是要 
    跟你談魔門徒眾和那幾個織造局太監的事,這些人已由褚山和褚石帶人押回天香樓,交 
    由張永張大人親自審問。」 
     
      他舉起面前的茶杯,道:「在審問未得結果之前,詳細的情形不得而知,不過單從 
    魔門弟子死灰復燃,並且勾結織造局太監這件事看來,侯爺你已替朝廷立了一個大功! 
    屬下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金玄白拿起茶杯,只見諸葛明、長白雙鶴也都紛紛舉杯,於是四人以茶當酒,互敬 
    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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