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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王神槍

                     【第一八一章 名韁利索】 
    
        金玄白和朱天壽登上二樓,沿著長廊往內室行去,遠遠便聽列一陣絲竹樂聲悠揚的
    傳來。 
     
      他們走到廊底,四個青衣女婢把門推開,恭謹地朝他們深深的一福,朱天壽拉著金 
    玄白昂然入內。 
     
      邵元節、張永,蔣弘武、諸葛明四人隨在他們身後,一一進入屋內,每人臉上都帶 
    著種詭異的神情。 
     
      會玄白雖說是天香樓半個主人,可是從沒登樓尋歡過,第一次,他是從隔壁園中, 
    循著假山下的地道,進入天香樓地下秘窟,窺見集賢堡少堡主程家駒和程嬋娟的秘會, 
    同時,他也發現齊玉龍,神刀門副門主韓永剛之間的勾結。 
     
      此後,第二次上天香樓,則是由服部玉子提議,讓伊籐美妙領路,帶著他經由地下 
    秘道,由恰園進入天香樓,當時同行的人、還有何玉馥和秋詩鳳二人。 
     
      那條地下秘道彎彎曲曲的,岔路極多,金玄白也完全在不知情的情形下,被伊籐美 
    妙帶領著,登樓而上,從復壁的窺孔裡看到了朱天壽和三名妓女摸骨牌,賭輸贏的放蕩 
    形骸之舉。 
     
      那次的行程非常香艷刺激,他推著服部玉子,拉著何玉馥,背著秋詩鳳,隨在伊籐 
    美妙身後扶著木梯緩緩而上,停留之際,何玉馥投懷,秋詩鳳獻吻,服部玉子嬌嗔,有 
    說不出來的旖妮風光,令他回味無窮。 
     
      然而,此後也不知是服部玉子的妒意,或者是其他的原因,他竟然沒有正式的進入 
    樓裡,好好的「嫖」一次。 
     
      最後一次到天香樓,還是在後花園裡,碰到邵元節的那一次,那回朱天壽躺在葡萄 
    架下,頭枕著美女的大腿,高談闊論,言語放肆,讓他茅塞頓開,頗有領悟。 
     
      此刻,一想起來,他立刻便記起,天香樓裡尚囚禁著八名當天在後花園裡的清倌人 
    ?於是腳下一頓,問道:「大哥,那天在後花園裡的八名女子,你沒讓張大人把她們殺 
    了吧?」 
     
      朱天壽笑道:「為兄是憐香惜玉的人,這種煞風景的事、我怎麼會做。賢弟,你放 
    心好了,她們每一個人都安好無恙,連一根毛都不會少!」 
     
      金玄白還待追問,只聽朱天壽又道:「你安心坐下來看戲,等到看完了戲,我包準 
    還你八個嬌滴滴的美女!」 
     
      金玄白點了點頭,這才安心的隨著朱天壽走到牆邊的錦墩旁坐下,而邵元節、張永 
    、蔣弘武、諸葛明四人也按序坐了下來。 
     
      金玄白坐定之後,四下瀏覽了一下,發現這座大廳寬廣幾有一座易牙居酒樓那麼大 
    ,敞開的樓面上,鋪著十幾張大地氈,張張花樣繁複,映著數十盞紅燈,閃爍出不同的 
    圖案,美麗幻變。 
     
      廳中窗台緊閉,有五色綵緞交錯貼壁懸掛,沿著牆邊擺放長几矮桌,還有二三十盆 
    盛開的花卉,花香撲鼻而來,長几上另外還擺著一些獸爐,爐中正燃著香末,白煙裊裊 
    而上,氤氳瀰散,形成一種迷離朦朧的幻境,彷彿不在人間。 
     
      朱天壽舒坦地坐在錦墊上,斜靠在一座錦墩邊、側身對身旁的金玄白道:「這理參 
    照歡喜閣的佈置,臨時讓他們擺設出來的,據蔣大人說,倒有個七八分像。」 
     
      金玄白在易牙居裡,聽過蔣弘武和諸葛明說起在歡喜合歡宴,遇見江南四大才子和 
    朱瑄瑄、江鳳鳳等人之事,卻不知他們也會把這種嫖妓的事情,稟報張永,以至於朱天 
    壽見獵心喜下,竟然讓天香樓也空出這麼一間大房,並且還佈置得和歡喜閣一樣。 
     
      他的腦筋一時轉不過彎來,忖道:「真是奇怪,既然認為歡喜閣的陳設好,又何必 
    大費周章的把天香樓改成一樣的佈置、直接上歡喜閣不就行了?」 
     
      其實他不明白,大爺之所以被稱為大爺,正是因為有錢有勢,喜歡擺闊、而朱天壽 
    是大爺中的大爺,豈能聽了蔣弘武的故事之後,便放下身段,帶人移駕歡喜閣? 
     
      他只要交待一句話,無論是蔣弘武或者諸葛明,便會立刻去辦,別說是佈置一個大 
    廳,就算是把整座歡喜閣拆了,然後一磚一瓦的在天香樓對面重建,蔣弘武和諸葛明也 
    得一一照辦,不會有誤。 
     
      金玄白還沒想通這個道理之際,朱天壽又道:「除了佈置之外,我還讓他們把歡喜 
    閣理的一班舞妓也全都召到這裡來,搭配著天香樓裡原有的歌舞妓,一起表演歌舞。」 
     
      金玄白心想,要把另一座青樓裡的舞妓全都請來、大概除了要花一大筆銀子之外, 
    恐怕還得仗著錦衣衛的勢力才行、否則歡喜閣不可能答應這種事。 
     
      就如同朱天壽吃過一次得月樓的宴席之後、把裡面的大廚和二廚全都召來天香褸, 
    為他操勺做菜,是同樣的一個道理。 
     
      朱天壽見他臉上微有錯愕之色,得意地笑了笑,道:「張永,朕……我正口渴,還 
    不快點讓他們上酒?」 
     
      張永拍了下手,尖聲道:「來人,快上酒菜——」 
     
      門外應了一聲,自有女婢下去傳喚酒菜,另外二人則走了進來。 
     
      本來天香樓不是這種狀況,打從七名清倌人因為張永等一時不慎,讓她們留在身邊 
    陪酒,聽到有關邵真人破壞劉瑾祖墳之事,以致遭到囚禁之後,松島麗子便嚴令樓中女 
    婢,沒經吩咐,不可以接近幾位大人身側。 
     
      故此這些女婢都接受命令,謹守著各人的本份,未經傳喚,絕對不敢靠近朱天壽等 
    人,唯恐惹禍上身。 
     
      朱天壽看到兩個女婢走了進來,笑道:「諸葛大人,你來給我金賢弟說說,歡喜閣 
    的那班舞妓,帶來什麼歌舞。」 
     
      諸葛明恭聲道:「稟報侯爺,歡喜閣準備了天竺蛇舞、雲貴一帶的孔雀舞、波斯的 
    肚皮舞,天香樓則有羽扇舞、敦煌飛天舞,還有東瀛的祈福舞,一共六種之多。」 
     
      金玄白對舞蹈是一竅不通,乍聽諸葛明提到了六種舞蹈,一時傻了眼,摸了摸頭, 
    尷尬地笑道:「大哥,你喜歡看什麼,就讓她們跳什麼,小弟也分不清好壞。」 
     
      朱天壽大笑道:「老弟,不是為兄的要說你,你實在為人太過拘謹,放不開來,在 
    風月場昕,自當敞開胸懷,盡情歡樂才是!還想東想西的幹什麼?」 
     
      金玄白咧著嘴跟他笑了一陣、引得邵元節、蔣弘武、張永和諸葛明也跟著大笑不已 
    。 
     
      笑聲稍歇,金玄白道:「大哥?你是天下第一大富豪,又是天下第一大嫖客,小弟 
    怎能跟你比?」 
     
      朱天壽笑道:「賢弟,無論怎麼說,你也是天下第一大鏢客,這一字之差,也總不 
    至於差得那麼遠吧?」 
     
      金玄白看到這一回張永等人沒跟著笑,尤其是邵元節臉上現出一種古怪的神情,以 
    為他也和自己一樣,不善於在妓院應酬,於是轉移話題,道:「邵道長,想必你也是罕 
    得上妓院青樓,所以覺得有些不自在吧?」 
     
      其實邵元節是被金玄白那句話所驚,因為在記憶中,從來沒有一個人敢當著朱天壽 
    的面,直指他是天下第一大嫖客,而且奇怪的是,朱天壽不但不生氣,反而高興的揶揄 
    對方。 
     
      這種怪事讓他摸不清頭腦,也駭然於金玄白的放肆和大膽,以致讓他神色為之一變 
    。 
     
      此時,當金玄白突然把話題轉到他的身上,讓他一時之間,難以回答,頓時為之語 
    塞。 
     
      張永笑道:「侯爺說得不錯,邵道長是罕得上妓院青樓,至今也不過是去了一百多 
    次而已。」 
     
      金玄白有些瞠目結舌?錯愕地望著邵元節,不知要說什麼才好。 
     
      邵元節撫髯笑道:「貧道有一妻二妾,尤其是去年納的小妾,如今才十九歲,最是 
    愛吃醋了,所以這二年來,我是罕得上青樓妓院!倒讓侯爺笑話了!」 
     
      金玄白料不到邵元節不但有妻室,並且還有兩位小妾,愣了一下,想起朱天壽提起 
    過,邵真人在教他道家陰陽雙修大法,立刻便恍然大悟,這才發現天師教的道士,果真 
    和佛門弟子不同,不僅未禁葷腥,並且還可以娶妻生子。 
     
      朱天壽見他愣在當場,笑道:「賢弟,你別把邵道長當成跟你一樣,跟人交手時是 
    一條龍,進了妓院就變成一條蟲。」 
     
      邵元節敞聲大笑道:「公子這句話說得精彩,如果貧道面前有酒,當為這句話干三 
    大杯!」 
     
      蔣弘武附和道:「在下也要陪喝三大杯!」 
     
      朱天壽眉毛一揚,道:「酒呢?怎麼酒還沒到?」 
     
      張永道:「小舅,請稍候片刻?她們已去準備了,酒菜立刻就會端上來的,如今該 
    決定是觀賞什麼舞……」 
     
      朱天壽道:「賢弟,你快點決定吧!」 
     
      金玄白猶豫了一下,道:「就看場蛇舞吧。」 
     
      朱天壽道:「單單一場不夠,再加一場孔雀舞好了。」 
     
      他的瞼上浮起詭異的神情,道:「看完這兩場舞之後,還有一場壓軸好戲可看,那 
    才是重點所在。」 
     
      金玄白聽到諸葛明吩咐那兩名女婢,要她們通知舞班、獻上蛇舞和孔雀舞,然後再 
    挑十名美妓陪酒,一直到她們應聲離去之後,還沒想出天香樓會準備什麼壓軸好戲。 
     
      他知道此刻服部玉子尚在沉香樓裡挑選珠寶,而松島麗子、伊籐美妙二人也還在太 
    湖,故而不知天香樓此時由誰負責調度,為了避免張永等人起疑,他也不敢拉過一名女 
    婢過來詢問,是以心裡疑惑始終未解。 
     
      朱天壽目光一閃,道:「諸葛大人、蔣大人,你們何不趁這個空,把從歡喜閣裡聽 
    來的那幾個葷笑話,說出來讓我金賢弟聽一聽?」 
     
      諸葛明和蔣弘武對望一眼,道:「蔣兄,請先說,小弟附驥於後!」 
     
      朱天壽眉飛色舞地對金玄白道:「賢弟,為兄生平最喜歡聽葷笑話了,聽完之後, 
    胃口大開,連睡覺都覺得香甜不少。哈哈哈!」 
     
      金玄白想起在湖邊水莊裡聽來的幾個葷笑話,禁不住會心一笑,忖道:「這是不是 
    天下大多數的男人,所共同有的嗜好?葷笑話的確可以讓人開心!」 
     
      蔣弘武清了清嗓子,抱拳道:「侯爺,恕我冒昧,先說一個關於神槍的葷笑話…… 
    」 
     
      金玄白想不到神槍還能被編成葷笑話,不禁嘴角含笑,道:「蔣兄,請說,小弟洗 
    耳恭聽。」 
     
      蔣弘武道:「多年以前,歡娘和喜娘兩姐妹,合夥開設歡喜閣,當時樓中的妓女只 
    有二十多人,素質不高,大都姿色平凡,只有少數幾個是美女,還有一兩個算得上是醜 
    女,不過因為收費不高,所以樓裡生意很好,經常客滿為患……」 
     
      金玄白聽他說了這段開場白,頓時想起他所講的「養瘦馬」的那段妓院栽培人才之 
    事,立刻恍然大悟,發現就算要經營一間青樓妓院,也是頗為困難,必須用盡心機,耗 
    費時間去培育人才,方能讓青樓生意鼎盛,永續經營下去,並且名氣越來越大……這種 
    經營手法和其他行業的經營手段沒有差別,所差別的只是青樓售出的是女色,而其他行 
    業售出的是貨物,只要打響名號,樹立金字招牌,對品質有足夠水準的掌控;生意一定 
    可以越做越大。 
     
      這個意念從腦際電閃而過,只聽蔣弘武繼續道:「有一天夜裡,一個年輕客人上門 
    嫖妓,由於當時妓女大部份都已在接客,所以喜娘就找了個姿色普通的妓女應付。當然 
    ,那個客人衣著普通,看來囊中不甚豐厚也是讓喜娘不看重的原因,須知青樓之中流傳 
    一句話是:姐兒愛俏,鴨兒愛鈔。窯姐兒喜歡的是俊俏男子,老鴇兒愛的當然是我大明 
    朝的寶鈔了,不過如今寶鈔不太抵用,應改為鴇兒愛票才對,票者銀票也……」 
     
      他說到這裡,朱天壽叱道:「弘武,你淨說些廢話做什麼?說笑話哪有人像你這麼 
    說的?還不趕快導入正題?」 
     
      蔣弘武應了一聲,道:「朱公子,我這就跟作文章一樣,八股文講求的是破題、承 
    題、起講、入手,我這才到起講,還沒入手呢……」 
     
      朱天壽笑道:「你還沒入手啊?等你起股、中股、後股、束股,我豈不是鬍子都白 
    了?」 
     
      明代科舉是以八股文取士,專取四子書和詩、書、易、理、春秋等五經命題,作文 
    的格式由破題、承題、起講、人手、起股、中股、後股、束股這八部份組成。 
     
      蔣弘武說葷笑話,也能扯出八股文,難怪朱天壽會拿此笑話他!不過金玄白根本弄 
    不清楚八股文是什麼,所以見到眾人相視而笑,自己只得陪著乾笑而已。 
     
      蔣弘武笑道:「朱公子,你別急,在下這就入手了!」 
     
      他頓了下,繼續道:「且說喜娘派了個姿色普通的妓女陪那客人一次之後,那個妓 
    女卻神秘兮兮的告訴喜娘,說那個客人與眾不同,在他胯下的那個話兒上面,有很明顯 
    的刺青,仔細看去是『天槍』兩個字。」 
     
      這時,數名青衣女婢陸續端上美酒佳餚,熟練地擺放在眾人面前的長几之上,不過 
    沒人動手,全都凝神聆聽蔣弘武說笑話。 
     
      只聽蔣弘武繼續道:「喜娘知道有些嫖客常常帶著什麼羊眼圈、蟾酥,為的只是希 
    望能多拖延一點時間,或者折磨妓女,卻沒聽過有人在那話兒上刺青的,而且還刺了天 
    槍二字,所以就多少留意了下……」 
     
      他說到這裡,覺得口渴,於是端起面前的酒杯,揚了揚道:「來,朱公子、金侯爺 
    、邵真人、兩位大人,我敬各位一杯!」 
     
      朱天壽笑道:「就你花樣多!說笑話就說笑話,喝什麼酒?」 
     
      他雖然口中這麼說,卻朝金玄白舉了舉杯,把酒一飲而盡。 
     
      蔣弘武喝完了杯中美酒,見到眾人把酒都喝完了,於是繼續道:「過了十來天,那 
    個客人又光顧歡喜閣,這回喜娘就另外找了個姿色稍好的妓女陪他,還特意囑咐那個妓 
    女,要留意客人的陽物上刺的是什麼字,結果卻聽到妓女回報,是『天下槍』三個字。 
    喜娘心中好奇,於是到了第三回,那個客人上門時,把閣中排名第二的紅妓叫出去陪那 
    個客人,結果得到的答案是客人那話兒上刺的是『天下一槍』四個字……」 
     
      他稍一頓,又道:「喜娘心想,哪有什麼天下一槍?到底是什麼意思?於是在下一 
    回那位客人上門的時候,把閣裡第一紅牌妓女派出去接客,並且還特別吩咐那個女子, 
    要留意客人的刺青,結果客人走了,紅妓給喜娘的答覆是,客人的那話兒真長,上面的 
    刺青,足足有五個字,寫的是『天下第一槍』。」 
     
      他說到這裡,金玄白首先忍耐不住,失聲笑了出來,接著邵真人、張永、朱天壽也 
    一齊大笑,反倒是諸葛明僅是微笑而已,顯然他以前聽過這個笑話。 
     
      蔣弘武等到笑聲稍歇,繼續往下說道:「喜娘心想要在那話兒上刺青五個字,該是 
    多長的傢伙?於是心動之下,到了那個客人又一次上門時,親自盛裝打扮上陣。要知道 
    喜娘當年才二十多歲,不但人長得美,皮膚就跟雪一樣白,比起歡喜閣中的第一紅牌妓 
    女,尤要美艷三分,她這一破例上陣,引來閣裡議論紛紛不說,更讓那個客人成了傳奇 
    人物。隔夜,喜娘出了房門,召來幾名妓女,向她們表示,她們全都錯了,這個客人話 
    兒上的刺青是『天下第一神槍』八個字。」 
     
      朱天壽一陣狂笑,張永附和著也發出一陣怪笑,邵元節邊笑邊搖頭,也不知他在想 
    什麼。 
     
      可是金玄白卻笑不出來,他真的無法想像,一個男人若是在那個話兒上面,刺上「 
    天下第一神槍」這六個字,須要有多長的長度? 
     
      他看到兩個青衣女婢在放下菜餚,端走漆盤之際,全都面現驚悸之色,顯然她們也 
    覺察出此點,而感到畏懼。 
     
      他忍不住心中疑惑,問道:「蔣大人,你這個笑話是編出來的吧?天下哪有這麼長 
    的傢伙,可以刺青六個字?如果屬實,豈不是最少得要八九寸長?」 
     
      蔣弘武道:「侯爺你錯了,據喜娘說,那個客人的話兒,足足有一尺二寸長。」 
     
      金玄白倒吸一口涼氣,不敢想像天下真有這種奇人。 
     
      這時,十名打扮得跟花蝴蝶樣的年輕美女,在兩名青衣女婢的引領下,依次走了進 
    來,排列在朱天壽等人面前?向他們深深欠身一福。 
     
      朱天壽拍了拍手,道:「好!就按照這個次序坐下,記住,我這位金賢弟今天是主 
    客,你們須得好好的敬他幾杯,讓他開心。」 
     
      那十名妓女全都只有十七八歲,個個抹著淡妝,頭梳雙鬟,上插珠釵,顯然都是天 
    香樓裡的清倌人,姿色全部是上選,比起易牙居的魔門五女毫不遜色,不過金玄白一個 
    也沒見過,也不知她們到底是不是忍者。 
     
      看到這些女子一個個依偎著五人身邊坐下,紛紛自報花名,金玄白也記不住那麼多 
    ,只知身邊左右兩女,一個是巧雲,另一個是瓊花。 
     
      比較起來,巧雲眉目之間,秋波流轉,清徹晶瑩,有股靈性;而瓊花身長腿長,腰 
    肢纖細,一張白淨的瓜子臉上,嵌著的五官小巧而又細緻,另有一番韻味。 
     
      她們雖然比不過秋詩鳳、程嬋娟、楚花鈐,可是若和齊冰兒、何玉馥、服部玉子相 
    比較,可說絲毫不遜色,可以說得上是一級美女。 
     
      金玄白盤算一下,伊賀流忍者從東瀛進入大明,還未到十年,經營天香樓也只不過 
    幾年的光景,這些少女自然不是天香樓以「養瘦馬」的方式培植出來的。 
     
      那麼天香樓又從哪裡找來如此多的絕色女子?而且這些年僅十六七歲的美女,又為 
    何會墜落風塵之中? 
     
      難道她們個個都是出身於窮困的家庭,遭到命運的捉弄,才不得不淪落於青樓之中 
    ? 
     
      金玄白一時之間,找不到答案,而暖玉溫香偎依上來,玉手纖纖捧著酒杯,也讓他 
    把這個想法暫時放開,接下酒杯,陪著朱天壽等人飲酒作樂起來。 
     
      此刻,他記起了朱天壽的話,身入風月場所,自當敞開胸懷,開心的飲酒作樂,胡 
    思亂想,毫無意義。 
     
      朱天壽還是老規矩,要身邊的清倌人用櫻桃小口含酒相喂,而張永也是照辦,一雙 
    手左擁右抱,時而在身邊妓女的胸腹之間,又不時移到了大腿,忙得不得了。 
     
      這裡面最正經的,大概就嚼邵元節和金玄白了,他們兩人是從身邊女子手裡接下酒 
    杯飲酒,不像蔣弘武和諸葛明,連喝酒都得要身邊女子捧著一口口喝下去。 
     
      那些年輕妓女,雖然猶是清倌人,卻個個訓練有素,見到客人們喝完了酒,還拿起 
    銀箸夾起菜餚,餵著他們吃下,不時還用手絹替朱天壽擦去嘴角的酒漬,真是極盡溫柔 
    之能事。 
     
      金玄白心裡嘀咕,忖道:「這不是把自己變成殘廢了嗎?又不是斷手斷腳,怎麼連 
    夾菜喝酒,都要讓人動手?」 
     
      他不知道上青樓嫖妓,圖的便是這種享受,不但滿足生理上的需要,還可以滿足心 
    理上的欲求,產生極大的優越感。 
     
      許多人都是抱著「花錢的人是大爺」這種心態,進入歡場之中,一擲千金,竟不足 
    惜:所求的也僅是這份感覺而已,至於肉體上的情慾發洩,又是另一回事。 
     
      金玄白沒讓身邊的巧雲和瓊花替他夾菜,拿起銀箸,自己動手,倒讓這兩個少女花 
    容變色。 
     
      他一想起那天在天香樓地府秘窟窺見的情形,知道青樓之中規矩極嚴,若是妓女不 
    能讓客人滿意,或者聽到客人抱怨,定然會遭到一番懲處。 
     
      那天他只看到小紅被剝光了衣裳,赤條條的綁在長板凳上,滿背的鞭痕,而對她實 
    施罰處的則是松島麗子,至於其他幾間秘室,他沒繼續看下去,也不知是不是尚有別的 
    妓女在受到鞭打。 
     
      因而一見巧雲和瓊花臉上泛起驚恐之色,金玄白立刻明白她們心裡的想法。他輕輕 
    的拍了拍巧雲的香肩,低聲道:「你們別害怕,我不習慣讓人幫我夾菜,不是你們的錯 
    ,放心好了。」 
     
      邵元節在旁笑道:「侯爺真是體貼入微,其實女孩子家就是喜歡男人如此溫柔以待 
    ,難怪侯爺身邊有數房妻室,卻是相處融洽,果真馭妻有術,令人佩服。」 
     
      金玄白苦笑了下,也不知蔣弘武和諸葛明背後說了自己多少事情,以致讓邵真人產 
    生這種誤解,其實他哪懂得什麼馭妻之術。 
     
      張永插嘴道:「俗話說:英雄難過美人關。我們侯爺當是天下第一等的英雄,自然 
    難以衝過這美人關,不過侯爺卻深知『美人難過金錢關』這個道理,所以把諸位未婚的 
    夫人都管得服服貼貼的,這才令人佩服呢!」 
     
      金玄白記起上回張永也說過同樣的話,認為加馭妻妾,只要多給銀子,多送珠寶, 
    說些甜言蜜語,便可以減少妻妾之間的紛爭。 
     
      此時仔細想來,他這番話也頗有幾分道理,就如為官之道,要以吹、拍、哄、貢四 
    字真訣,縱橫官場,其實這四字真訣拿來用於閨房之中,也應該極為管用。 
     
      想到在易牙居裡,大捕頭王正英把一大堆珠寶首飾攤在桌上時,服部玉子、秋詩鳳 
    、何玉馥、楚花鈴等眾女的神情,金玄白恍然大悟,忖道:「張永雖然只是個太監,看 
    來卻深知女子心理,知道無論是年輕或年長的女子,都是見到珠寶首飾便愛不釋手,什 
    麼大家閨秀、小家碧玉、江湖女俠、青樓艷妓,全都是一樣,甚至連東瀛女忍者都毫不 
    例外,果真是美女難過金錢關啊!」 
     
      他在胡思亂想之際,只聽朱天壽道:「張永,你別調侃我賢弟了,欠他多少銀子, 
    明天結算一下,先付給他,其他廢話少說,知道嗎?」 
     
      張永唯唯諾諾的答應,邵元節捋髯含笑,默然裡著金玄白,知道這位修為已至化境 
    的年輕高手,只要妻子越多,羈絆就越多,朱天壽以名位和重利為餌,便可套住他,乖 
    乖的為皇家所用,想到繼名韁利索之後而來的色誘,邵元節更是放心了。 
     
      朱天壽看了金玄白一眼,笑道:「賢弟,你身邊銀子太多,還是找個錢莊先存起來 
    ,別全都交給妻子打理,須知天下女人大都貪得無厭,你一下子給她二十萬兩銀子,反 
    倒不如每個月給她五百或一千兩,更能讓她死心塌地的跟著你!」 
     
      金玄白一時之間,也弄不清楚朱天壽這句話的真實性如何,只是想著他如今已有六 
    七房妻室,若是每個人每月要給五百兩銀子,最少也得三千兩才夠! 
     
      他要從哪裡賺這三千兩?單單做了侯爺,就有這麼多的俸祿嗎?若是做保鏢,也還 
    是不夠,那該怎麼辦? 
     
      一時之間,他的思緒極亂,完全掉入張永和朱天壽昕設計的陷阱之中,被名韁利索 
    緊緊的束縛住,難以脫身。 
     
      朱天壽見他默然無語,也沒多問,轉向諸葛明道:「諸葛大人,蔣大人說完了一個 
    笑話,現在該論到你了。」 
     
      諸葛明應了一聲,道:「在下敬各位一杯,喝完之後,立刻就說。」 
     
      他端起面前酒杯,雙手高舉,朱天壽和張永只得把放在身邊少女大腿上的一隻手縮 
    了回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金玄白酒一落喉,只覺齒頰留香,嗅著身逼巧雲和瓊花身上隱隱傳來的處於幽香, 
    再加上室內氤氳的香氣,彷彿一時之間,置身於另一個境界之中。 
     
      清澈的道心,彷彿明鏡蒙上灰塵,開始隱蔽起來,元嬰沉睡,交雜的郁馥香味,薰 
    得他幾乎忘了身在何處。 
     
      諸葛明飲完了杯中酒,道:「歡喜閣裡,一共有七十七位護院把式,其中七人是領 
    頭人員,責任極為重大,不僅要負責人員調度,本身尚需要帶人護送閣中總管到各地去 
    搜羅購買幼女,往往要多日才能回家,極為辛苦。」 
     
      金玄白聽他又提起歡喜閣來,想到曹大成是歡喜閣的幕後東家,也不禁佩服起這個 
    人來。 
     
      從曹大成身上,想起了他的女兒曹雨珊,金玄白精神一振,忖道:「這曹雨珊出生 
    在商賈之家,卻練得一身的絕藝,難道她和漱石子有什麼關連?而那針神孫大娘又是漱 
    石子的什麼人?唉!只可惜師父從沒說過漱石子的姓名,以致難以判斷他們之間的關係 
    。」 
     
      這個意念從他心中一閃而過,只聽諸葛明繼續道:「在那十名領頭的把式中,有一 
    個人叫做張伍,為人耿直,甚至有些傻氣,據說他的鐵頭功練得不錯,可以用頭撞碎五 
    塊磚……」 
     
      他頓了一下,這:「也許是練鐵頭功把腦袋練壞了,這張伍腦筋有些不清楚,所以 
    他在聽到鄰居告訴他,妻子劉氏常常背著他偷人,讓他當睜眼烏龜,他還不相信,只當 
    鄰人挑撥他們夫妻感情,還結結實實的打了人家一頓,後來賠了十兩銀子,才把這樁事 
    了結。」 
     
      他說到這裡,望了眾人一眼,繼續說下去:「不過張伍經過這樁事後,也開始對妻 
    子劉氏起了疑心,於是在一回出門之際,拿了張長八寸,寬四寸的紙條,上面親筆寫了 
    『張伍封』三個大字,叫他老婆脫了褲子,親手貼在劉氏的玉戶之上……」 
     
      他說到這裡,那十名清倌人便忍不住噗嗤、噗嗤的笑了出來,巧雲輕啐一口,低聲 
    道:「哪有這種事情?奴家才不相信呢!」 
     
      瓊花秋波流轉,笑道:「真是缺德!」 
     
      張永笑罵道:「真是個蠢貨,這樣叫人如何便溺?」 
     
      諸葛明笑道:「大人說得不錯、張伍這個蠢貨還以為自己聰明絕頂,認為自己用封 
    條封了妻子的陰門就可以防止劉氏偷人,豈知劉氏照偷不誤,她把紙條沾濕了,從右邊 
    掀起一半,認為和相好的辦完那樁事後,照樣貼回去就行了,豈知潮水太多,把那一半 
    弄濕了,一扯一貼,反倒把紙條右邊一半全部弄破,只剩下左半邊了!」 
     
      朱天壽笑問道:「為何右邊會全破?而左邊那一半仍然安好無恙呢?」 
     
      諸葛明道:「據說劉氏那天用的是『隔山取火』兼『右插花』的招式,故而一邊紙 
    條完好。」 
     
      朱天壽大笑,張永、邵元節、蔣弘武等人,以及那些陪酒的清倌人都抿唇掩嘴而笑 
    ,只有金玄白弄不清楚什麼叫「隔山取火」和「右插花」而愣在當場。 
     
      巧雲見他發呆,把紅唇湊在他的耳邊,低聲的把這兩種姿勢悄悄的說給他聽,隨著 
    她說話時,口中呵出來的熱氣刺激得金玄白耳朵癢癢的,他只覺全身熱血加速流動。 
     
      諸葛明繼續說道:「那個張伍回家之後,脫下劉氏的褲子一檢查,看見了那張紙條 
    ,當場大怒,痛打妻子一頓,鄰居趕來勸架,他怒氣未遏的大聲嚷嚷說:這個婆娘太可 
    惡了,偷人就偷人吧,事後還叫姦夫寫張什麼長五寸的紙條氣我,他媽的,老子抓到了 
    那個姦夫,非得把他褲子脫下來比一比,看看是不是真的比我長五寸……」 
     
      此言一出,哄堂大笑,不僅那些陪酒的妓女笑得花枝亂顫,連金玄白都聽出其中的 
    奧妙,而大笑不已,至於朱天壽則更是笑得幾乎斷了氣。 
     
      金玄白忖道:「天下哪有這等蠢人?連自己寫的紙條都忘了,這張伍封三個字,去 
    了一半,不就是長五寸嗎?」 
     
      一片笑聲之中,一個全身黝黑,只穿著一條豹紋短褲,頭上戴了頂圓形白帽的男子 
    ,扛著一個長方形的籐籃,緩緩從後室走進廳內。 
     
      這個男子長得深目大眼,體形健壯,赤足走上地氈之後,把籐籃放下,立刻跪倒於 
    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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