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三章 隔空點穴】
張永沒想到朱天壽突然蹦出這句話來,想了一下、謹慎地道:「丘聚他們大概拿得
出伍萬兩銀子,至於官員嘛,要他們每人拿個二萬兩,大概不成問題。」
朱天壽一拍大腿,道:「好!黑風寨主就是要他們出這麼多錢才肯放人,少一文錢
都不行。」
張永訝道:「小舅,什麼黑風寨主?」
朱天壽道:「我替於八郎想好了,他就是黑風寨主,那座山寨就叫黑風寨,寨中有
綠林好漢三百多人。」
張永笑道:「小舅這個主意極妙,就用黑風寨這個名字,嘿嘿!有你老人家在內運
籌帷幄,這二三十萬兩銀子一定可以到手。」
朱天壽大笑道:「還運籌帷幄呢,你當我是諸葛孔明了?」
張永滿臉堆著諂笑,道:「如今是太平盛世,假使是漢末、以小舅的驚世才華,還
不是另一個臥龍發生?」
蔣弘武、諸葛明兩人見他大拍馬屁,齊都附和而笑,連邵元節也跟著頻頻點頭,只
有金玄白一人在發愣。
他出這個主意,原是由程家駒和韓永剛答應支付贖金而來,而其目的是為了把時間
拖延下去,那麼他在取出安化工的信柬,將之栽贓在樂大力身上後,便可把追龍事件牽
連到西廠上面。
可是他卻沒料到衍生出這麼多的枝節,竟然可以從那些人身上勒索出二三十萬兩銀
子,想—想,這些人也真是會斂財。
眼看張永等人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他覺得莫名其妙,也不知朱天壽提出「黑風寨
」這個主意,怎能算是驚世才華?
就在這時,那名被張永差遣到後室的侍女,走了回來、當地一看到地氈上倒了七個
侍女,禁不住發出一聲驚叫。
那個侍女滿臉驚容、叫了一聲之後,立刻撫住自己的嘴,望著仍在大笑中的幾個客
人,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蔣弘武沉喝一聲,道:「鬼叫什麼?過來倒酒。」
那名侍女畏畏縮縮的走了過來,卻是嚇得全身顫抖,目光閃爍之間,還當自己也會
送命,因而每一步跨出,似有千斤重,才走了幾步,便已雙腿一軟,跌倒在地氈上。
蔣弘武搖了搖頭,只聽朱天壽大笑這:「小丫頭,你別嚇得尿褲子,把地氈弄髒了
,說不準你東家會狠狠的打你一頓。」
那個侍女趴在地上,拚命的磕頭,連話都說不出來。
諸葛明笑道:「朱公子,你別再逗她了,再逗下去,恐怕她真的會把褲子尿濕了!
」
他轉首望著金玄白、道:「侯爺,你的點穴功夫,我們無人能解、看來只有煩勞你
親自動手了。」
金玄白問道:「大哥,我們事情談完了吧?」
朱天壽點頭道:「這樁事就這麼說定了,大家繼續喝酒。」
他欠了欠身,道:「賢弟,你再露一手菩提指隔空打穴的功夫給愚兄瞧瞧,那筆贖
金裡,你就可以分一萬兩銀子。」
金玄白脫口道:「天下有這種好事?只出個手就可以拿一萬兩?」
朱天壽點頭道:「你只要跟著我,就有這種好事。」
他笑了笑,道:「等你把人手召集齊了,我一人給三百兩,事情辦妥之後,還每人
發給獎金,你看如何?」
金玄白問道:「大哥,你需要多少人?」
朱天壽道:「你有多少人?」
金玄白差點把血影盟理的忍者數目說了出來,可是意念一動,又把要說的話吞了回
去,道:「頂多只能抽出三十個人,不過這些人刀法不錯,扮演山賊一定稱職!」
朱天壽點頭道:「好,就這麼三十個人,我讓於八郎帶一百人去,勉強可以湊成一
座黑風寨了。」
說完,他和張永一齊大笑。
對於朱天壽的任性妄為,張永可說極為瞭解,連邵元節也摸清楚了他的脾氣,知道
這位皇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個性,聽以絲毫不足為奇。
正德皇帝這回運籌帷幄,想出黑風寨這個點子,覺得非常得意,後來他一時興起,
想要開設店舖,過一過做東家的癮,於是把北京積慶坊和鳴玉坊的民居全都一齊拆掉,
手筆之大,令人震懾。
那時,他把自己的構想交由手下執行,在積慶坊和鳴玉坊開設皇店,這些店舖包括
酒樓、賭坊、客棧、教坊、妓院等各種行業,可說形形色色,一應俱全。
這些店舖的總東家,就是朱天壽本人,但有時他又以客人的姿態出現,帶著一大批
人去賭錢喝酒,嫖妓宿娼,胡作非為。
而興建整個皇店街的慨念,便是來自金玄白這回的突發奇想,弄出一個假綁票、真
取贖的事件。
當朱天壽在皇店街玩得不亦樂乎之後,他把整個豹房都遷進了皇店街裡,由於他封
自己為鎮國大將軍,故而這座豹房便又變成了鎮國將軍府。
金玄白可說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出了個荒謬的主意,解決追龍事件,竟然會引來如
此多的事件,甚至連安化王都被逼得造反,而正德皇帝也成為歷史上荒謬的皇帝之一。
這些可都是他始料未及的,也無法加以控制。
此刻,他只盤算著派出三十名忍者,可以賺多少錢,忖道:「這一趟下來,少說也
可以落個一二萬兩銀子,想必也能幫玉子一些忙,免得那些忍者成為負擔。」
朱天壽笑完之後,發現金玄白仍在發愣,不禁詫道:「賢弟,你怎麼還不動手?莫
非嫌一萬兩銀子太少了?」
金玄白回過神來,笑道:「大哥說哪兒話、這一萬兩銀子,可是我這一生賺得最輕
鬆的錢!」
他這句話可是由衷之言,想了想,他劈了半天的柴,又要擔、又要曬,等到木柴干
了之後,還得挑到鎮上去賣,辛苦了一個月下來,還賺不到二兩銀子。
如今只讓他表演一手菩提指功,便是白銀萬兩,天下哪有這麼好嫌的銀子?想起來
,不禁讓他對朱天壽更加感激起來。
當下,只見他手腕一揚,五指齊飛,嗤嗤的氣勁聲中,那些倒臥在地氈上的女子開
始發出聲聲嬌呼,蜷曲的身軀也接著蠕動起來。
他右手五指揮出之後,左手指影迷離,擺出一種平揮五弦,目送飛鴻之勢,縷縷尖
銳的指風射出,在瞬間解了所有女子的穴道。
那七名女侍一個個都如大夢初醒,睜開眼睛之後,有的急著從氈上爬起,有的仍在
發愣,還有人尚以為自己躺在床上,仍在翻滾挪動,等到發覺場地不對。這才匆匆爬起
。
至於陪酒的清倌人們,則在醒來之後,發現仍舊依偎在客人身邊,有的摟緊朱天壽
,有的則本能的檢視一下衣襟,有的更是發出驚叫聲,每個人的表情都不相同,恍如經
歷一場大夢。
而朱天壽,邵元節、張永等人在淒迷的繚繞輕煙裡,也彷彿經歷了一場幻夢,每個
人從夢中醒來,眼前仍舊浮現那有如飛花的迷離指影。
張永首先開口讚歎道:「金侯爺,你這種神奇的指法,只怕早巳超出少林菩提指的
範疇,就算少林掌門來此,恐怕也難以認出來!」
諸葛明接著道:「侯爺這種隔空點穴的指法,可說已至獨步天下的境界,令在下萬
分佩服。」
他以一雙判官筆成名,江湖上外號一筆勾消,深知點穴手法看似簡單,實則極難,
一般武林人士,能聚力於指,閉人穴道,便已稱得上高手了。
通常來說,要封人穴道,須要藉助武器,如點穴橛、判官筆才行,因為著力點僅在
穴道,力道不能透入經脈,抑制氣血運行,完全無效,故而點穴法從武當派集其大成之
後,稱之為內家拳經功夫,有別於少林派被俗稱外家功夫,諸葛明沒想到金玄白竟能憑
著少林派的菩提指功,練成了隔空點穴,可見他這幾天留在林屋洞裡,的確有一番奇遇
,否則功力不會如此的突飛猛進。
蔣弘武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道:「侯爺,就憑著這手指法,戰勝劍神高天行、已
是不費吹灰之力,更何況你還有神奇的御劍術,絕世無雙的槍法、刀法,對付起天下第
一高手,大概也能輕鬆過關。」
朱天壽這時對金玄白信心十足,積蓄在心底裡那塊心病已完全不藥而癒,彷彿很清
晰的可以看到劉瑾那個奸賊就橫屍在自己面前。
他興奮地嚷著:「倒酒,快倒酒,我要和賢弟干三大杯。」
那些從地氈上爬起的侍女,聽到了吩咐、紛紛急著過來執壺斟酒,這回朱天壽可沒
讓身邊的女子代勞,拿起酒杯,道:「來!賢弟,我敬你三杯,慶賀你成為天下第一大
劍客。」
他主動向人敬酒,可是罕見之事,張永等人未受到邀飲,全都含笑望著他和金玄白
,不敢貿然舉杯相陪。
金玄白見到朱天壽熱情相邀,也沒拒絕,高興地喝了三杯酒,然後照了照杯底。
朱天壽喝乾了三杯美酒,吁了口大氣,大笑道:「哈!痛快呀,痛快!」
他斜睨張永一眼,問道:「張永,我賢弟要看的孔雀舞呢?怎麼還不見出來表演?
」
張永趕緊吩咐侍女去傳喚舞女出來表演孔雀舞。
那些清倌人此時才完全清醒過來,不過每個人的眼中仍然充滿疑惑,相互顧盼一下
,偎在金玄白身邊的巧雲取出手絹替他拭去嘴角的酒漬,低聲道:「侯爺,小奴不知怎
麼,一下子睡著了,真是不好意巴……」
朱天壽雙手各摟一名女子,笑道:「沒有關係,你只要親我賢弟一口,就恕你無罪
,不然你們陪客人飲酒,都睡著了,豈不是要被打屁股?」
巧雲眨了眨大眼睛,臉上泛起一絲羞色,卻大膽的抱住了金玄白,抿著紅唇,飛快
地在他的嘴上印了一吻。
朱天壽大笑道:「你們有誰偷睡覺的,都得照做……」
他話未說完,嘴巴已被身邊的少女用紅唇堵住,樂得他摟緊纖纖細腰,一雙大手在
兩個清倌人臀上不住遊走。
一時之間,那些陪酒的少女,全都照樣學樣,每人都獻上香吻,邵元節興起,把兩
名清倌人都摟進懷中、一陣左搓右揉,逗得兩名少女嬌吁連連,不時發出呻吟。
蔣弘武和諸葛明鑒於朱天壽在場,不敢太過放肆,接受了身邊二女的獻吻之後,便
老實的坐著,沒有做出不軌之舉。
巧雲吻完之後、接著瓊花也摟住金玄白的脖子,獻上了香吻,並且半顆香舌微吐,
任由他品嚐。
讓金玄白還以為自己又回到秘道夾壁中,面前摟住自己的女子,便是何子馥。
溫柔鄉之聽以令男人沉迷,除了聲光、酒色之外、那種淫靡的氣氛,可能便是最大
的原因了。
金玄白被逼著嫖妓,到了這種場所,縱然一身絕頂武功,也無從施展,沉湎在濃郁
的美酒麗姬圍繞的氛圍裡,亨受柔情蜜意,幾乎忘了身在何處。
音樂輕柔的響起,從後室連續走出五名赤裸著雙肩,露出香臍的赤足少女。
她們下身穿著一條薄綢褲,上身除了個肚兜之外,僅披了件薄紗,踏著碎步而入,
在搖曳的燈光和瀰散的輕煙襯托下,宛如五朵彩雲自空而降。
隨著窈窕的身形旋動飛舞,彩雲騰展,現出五張清麗的面孔,她們最大的特色是十
指纖纖,指甲上都塗有紅色的蔻丹,甚至連雪白的裸足上,指甲也是殷紅如火,舞動之
際,玉足輕移,數十點丹紅閃爍隱沒,平添許多美感。
而更引人注目的則是她們的手式繁多,舞動之間、粉臂揚落,十指幻化,時而如鳥
啄,時而似鳥頸,倣傚的姿勢,皆以孔雀為範本,因而乍一看去,藍、白、紅、綠、紫
五色斑斕、絢麗燦眼、如同孔雀開屏。
金玄白在朱天壽等人的勸飲之下,又連喝了幾杯,酒香混合著脂粉香,讓他宛如處
身雲端,只覺通體舒暢,胸臆之間充滿了歡愉,難怪古往今來,許多的文人雅士都有同
樣的感覺:溫柔鄉不住,還能住在哪裡?
朱天壽醉眼朦朧,看著看著,突然大聲問道:「賢弟,這五名舞姬,全部長得清麗
可愛,個個細腰、長腿、大屁股,你喜不喜歡?喜歡的話,等下跳完了舞,叫她們陪你
上床如何?」
金玄白已有幾分醉意,大笑道:「大哥,你心裡喜歡,自己就留下吧!別推給我了
。」
朱天壽笑道:「這是你說的,等會別後悔哦!」
張永世喝得差不多了,伸手拉了拉朱天壽的衣袖,道:「小舅,你忘了我們另有安
排嗎?別再逗金侯爺了!」
朱天壽伸手敲了下自己的額頭、笑道:「你瞧、我這記性,真是糟糕,怎麼忘了這
件事。」
金玄白瞇著醉眼,問道:「張大人,你有什麼安排?怎麼沒有告訴我呢?」
張永擠了下眼,道:「現在不能告訴你,等一會之後,你自然就曉得了,呵呵!」
朱天壽伸手在他肩上槌了下,笑罵道:「故作神秘幹什麼?只不過是幾個小丫頭罷
了!」
張永挨了一拳,只覺通體舒暢,咧著嘴笑了一陣,瞇著眼道:「八個小姑娘,個個
長得粉雕玉琢似的,每個值五百兩銀子,當然珍貴羅!只不知道金侯爺喜不喜歡?」
金玄白訝道:「什麼八個小姑娘?」
朱天壽嚷道:「別吵!張永,把這五個跳孔雀舞的丫頭給我留下來,今天晚上陪我
過夜。」
張永望了那五名跳完了舞,正緩步走向後室的舞女一眼,笑道:「小舅,沒問題,
甥兒一切都安排好了,她們沒一個能離去,隨你喜歡留下哪個都行。」
朱天壽道:「五個我都要!」
邵元節道:「公子,過與不及都非養生之道,依貧道之見,既有天竺舞姬在前,這
過夜之事,頂多不能超過二女,否則洩精傷身,有害無益。」
朱天壽哈哈大笑道:「道長說得對,朕的陰陽雙修大法還沒練成,不能貪多,聽謂
貪多必失……」
他這「朕」字一出口,讓邵元節和張永都嚇了一跳,蔣弘武和諸葛明更是驚愕得全
身僵硬,聽有的眼光都投注在金玄白的身上,就唯恐他會發現朱天壽失言。
自古以來、皇帝都自稱朕或寡人,這種特殊的稱呼表示皇帝是受命於天,是天之子
,是天下第一人,至高無上的地位,不容質疑,聽謂「朕即國家」,是表示皇帝一個人
便代表一個國家,因此「朕」之用語,除了皇帝之外,沒人敢如此稱呼自己。
由於朱天壽刻意隱瞞自己的身份,僅以北京第一大富豪的身份來和金玄白結交,故
而張永、蔣弘武、諸葛明等人都一再刻意地配合他、在金玄白的面前隱瞞住他的身份。
其實正德皇帝自己取名為朱天壽,便隱含與天同壽之意,也就是有「萬歲」的意思
在內,普天之下,無論是文臣武官,都尊稱皇帝為「萬歲」,這「萬歲」一詞,成了專
有名詞,除了皇帝之外,無人能用。
就如同皇帝自稱為朕一樣,這個朕字,也成了皇帝一人能用的專有名詞,普天之下
,無人敢用「朕」來稱呼自己,如果用了,必是滿門抄斬的下場,因為這顯示此人想要
造反。
所以古住今來,就算封王,也都不能稱朕,只有即了帝位之後,才能自稱朕、如當
年太祖高皇帝在仍是吳王時,便只能自稱本王,不敢稱朕,直到成立大明皇朝,做了皇
帝之後,才改口稱朕。
故而朱天壽在酒醉之後,忘了掩飾,稱呼自己為「朕」時,張永等人都聽出來了,
全部愕然望著金玄白,唯恐他會覺察出來朱天壽的真正身份。
可是金玄白乃山野樵夫出身,莫名其妙的在幾天之內混了個侯爺的身份,恐怕他連
「朕」這個字是什麼意義都不知道,怎會覺察朱天壽失言?
他見到眾人都望著自己,還以為他們希望聽到自己開口說幾句話,於是笑了笑,道
:「邵道長,你這陰陽雙修大法,還有什麼正邪之分哪!難道要在練完正的之後,再練
邪的不成?」
他這句話還未說完,眾人哄然大笑,一個個都放下心來,連發現失言的朱天壽也鬆
了口氣。
邵元節望了朱天壽一眼,附和地笑道:「侯爺說得不錯,貧道傳的陰陽雙修大法,
乃是正宗的道家心法,講求的是滋陰補陽,而非如邪道聽傳的陰陽雙修之法,專以採陰
補陽為主,殘害女體,有傷陰德……」
金玄白點了點頭,道:「邵道長、如果有空,還要請你傳授這種陰陽雙修大法,讓
在下好好學習一番。」
邵元節笑道:「侯爺太謙虛了,你已經練到了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的境界,金丹已
固,元嬰已成,精、氣、神控制自如,就算連御十女也是無妨,豈要再學什麼陰陽雙修
大法?」
金玄白訝道:「哦!有這種事?怎麼我自己都不曉得?」
邵元節道:「貧道不敢妄言,侯爺你如今就像是身懷萬兩黃金的大財主,卻因沒進
過城,上過街,故而不知如何花用這份財富,等你上過街之後,很快便知道如何使用金
銀了。」
他以隱喻的方式說出,金玄白—時之間,還沒弄懂他的意思,反倒是蔣弘武和諸葛
明兩人聽得明白。
蔣弘武忖道:「如果按照邵道長的說法,張大人就像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上了街
之後,看到店舖理形形色色的貨品、樣樣想要,卻是一樣都買不到。」
諸葛明見到蔣弘武嘴角含笑,還當他是認同邵元節的話,也笑著道:「侯爺,卑職
在集實齋裡買下的四季行樂圖,便是逛街採買的方法,你只要照圖行事,就懂得如何使
用身上的萬貫家財了。」
金玄白想起那十幾幅仇十淵聽繪的四季行樂圖,頓時明白諸葛明和邵元節話中的含
意了。
他恍然大悟,道:「原來邵真人是這個意思!」
朱天壽大笑道:「賢弟啊、枉你有一桿神愴,一身武功,怎麼卻不練幾招槍法。豈
不虛度光陰,浪擲你的青春年少?」
金玄白尷尬地抓了抓頭,也跟著大笑。
笑聲之中,一聲鑼響,只見一個渾身烏黑的大漢,一路翻著觔斗,從內室騰翻而出
,落地之後,跪在地氈之上,磕了個頭,道:「小人阿巴,來自東非,為各位大人表演
一段三鳳朝陽。」
金玄白但見這名大漢身高僅五尺有餘,精赤的全身,烏黑如炭,除了胯間用白布纏
住之外,未著一絲半縷,頭上茂密的黑髮捲曲如蛇,卻用數十根彩繩縛著許多小辮子,
看來怪異之極。
尤其是此人膚色比起剛才的阿星還要黑上幾分,渾身肌肉健壯,有別於阿星的瘦小
,更讓人留下極深的印象。
金玄白聽他說出—口鳳陽官話,雖不純正、卻字字清晰可辨,覺得不可思議,側首
問道:「大哥。這東非是個什麼地方?怎麼那裡人會長得跟黑炭一樣?」
朱天壽道:「東非啊?那是很遠很遠的海的另一邊,聽說坐海船要坐一兩個月才能
到那裡,至於這些人為什麼長得這麼黑、大概是那裡太陽比較毒,曬的時間比較久吧?
」
邵元節接下去道:「侯爺,俗話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聽說極北之地的羅剎國,
那裡的人種都是長得紅髮碧跟,甚至還有金頭髮的女子,個個巨乳豐臀,美艷淫蕩,不
過那裡的男人卻都跟野獸一樣,全身都長滿了紅毛。」
金玄白訝道:「道長沒有騙我吧?天下會有這種奇怪的地方?」
邵元節道:「貧道不敢相瞞。這些都是事實,據說當年全真派的尹道長和李道長都
曾經隨同蒙元的鐵騎到過羅剎國,他們在筆記上有記載說,羅剎女子肌膚雪白,可能和
那裡天寒地凍有關,聽說沒有四季之分,一年有十個月都下雪。所以那裡的女人才會長
得膚色賽雪。」
金玄白恍然大悟,點頭道:「原來是這個原因!」
張永笑道:「侯爺想要知道有關東非的事,何不問問那個崑崙奴?豈不立刻明白?
」
金玄白點了點頭,轉眼裡去,只見那個黑人阿巴已經磕完了頭,仍自直挺挺的跪著
,雖然廳內輕煙繚繞,可是藉著燭光仍可看清他的容貌,不過這一看之下,倒讓金玄白
嚇了—跳。
敢情阿巴長得一張大臉,臉上五官亂七八糟,除了塌鼻厚唇之外、還長了—對招風
耳,眼珠子烏溜溜的,除了看到兩點眼白之外,一時之間都分不清他是否長了眼睛。
金玄白暗忖道:「這個樣子也算是人啊?」
他極為好奇,採出靈識,落在阿巴身上,循經過脈而去、卻發現這個來自東非的崑
崙奴經脈走向和自己一樣,五藏內腑都俱全,顯然並非野獸。
他嘖嘖稱奇,忍不住問道:「阿巴,我說的話,你聽得懂嗎?」
阿巴恭敬地道:「小人生於北京,到過許多地方,聽得懂十幾種話,大人說的蘇州
話,小人是聽得懂的。」
金玄白訝道:「什麼?你聽得懂十幾種話?這麼厲害,倒是極為罕見之事。」
邵元節道:「我大明皇朝,地域遼闊,人口眾多,據說各種不同的言語,有一百多
種之多,南腔北調,各有不同,會個十幾種方言,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阿巴聽得邵元節這麼說,烏黑的眼珠子一陣亂轉,認出他是一個道士,卻更不敢小
視,忖道:「反正不管你是什麼身份,只要叫我的名字,就等於叫我老子一樣,你就是
我的兒子。」
他心裡雖是這麼想,表面上卻更加恭敬,道:「大人說得對,會十幾種語言不算稀
奇,不過小人不能上私塾讀書,只能到處流離,能學會一些本事,也不容易了。」
金玄白問道:「這麼說來,你是因為到過許多地方,這才學會各地的話羅?」
阿巴道:「稟報大人,小的曾曾祖父,是在大明永樂年間,隨三寶太監,從東非而
來,至今已有五代之久,這一百多年來,他們足跡到過許多地方,南至泉州,北至京師
,西至長安,所以小人也跟著他們學了許多方言。」
金玄白點頭道:「哦!原來如此。」
阿巴道:「請問各位大人還有什麼要問的?如果沒有小的要開始表演。」
張永揮了下手,道:「你好好的演吧!如果各位大人看了高興,等一下重重有賞!
」
阿巴磕了個頭,道:「謝謝大人。」
他爬了起來,輕輕拍了兩下掌,很快地,從廳外內室走出三名身穿錦衣,卻以布巾
蒙面的女子,從她們露在衣褲外面的手足看來,一黑二白,顯然除了一個東非人之外,
還有兩個中原人士。
阿巴道:「各位大人,這三名女子都是我的妻妾,一個皮膚黑的是小人的妻子,另
外二位小妾,一個是來自西域的胡姬,另一個則是來自高麗國的樸氏。」
金玄白頗為訝異,料想不到以這麼醜陋的一個黑人,竟然還娶了一妻二妾,顯然他
並非什麼崑崙奴,只是以表演為生的賣藝人、完全是自由之身。
他還以為阿巴表演的是翻觔斗、豈知那三名女子繞著阿巴開始跳起舞來,並且還邊
跳邊脫,邊脫邊挑逗他。
她們脫衣之時,動作輕柔、姿勢優美,舉手投足之際,充滿了誘惑,尤其是脫去綢
褲,露出修長的腿,一邊遮掩著小腹,一邊又開始脫去褻褲之際,更是顯得風情萬種,
雖看不見她們的面目,光憑扭動的胴體,跳動的豐乳,便讓人看了感到口乾舌燥起來。
金玄白幾乎看得目瞪口呆,側首問道:「諸葛大人、她們在幹什麼?哪有邊跳邊脫
衣的舞蹈?」
諸葛明笑道:「他們要表演活春宮,不脫光了衣服,怎麼演啊?」
金玄白想起了仇十洲畫的四季行樂圖,愕然忖道:「仇十洲畫的春宮圖都沒脫光衣
服,怎麼他們都脫光了,就這麼在人前做起來了?」
這時,巧雲在他的身邊輕啐一口,道:「真是羞死人了!」
可是她一手抓緊了金玄白的手臂,卻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觀賞著那一男三女糾纏
在一起的樣子。
而瓊花則偎進金玄白的懷中,一手撫著他的大腿,一手撫住嘴巴:凝神屏氣的望著
已經脫得精光的四條肉蟲在地氈上打滾,金玄白目光聽及,但見除了巧雲,瓊花之外,
其他八名陪客的少女和八個女侍都像被人點住穴道一樣,全身僵直,眼光都投注在地氈
上,似乎連眼睛都沒眨動一下。
朱天壽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斜倚錦墩,全神疑注在表演中的一男三女身上,而邵元
節則捋著頷下鬍鬚,微微點頭,嘴角還不時浮現一絲笑容。
金玄白看了一下,但見阿巴和三名女子變換了許多的姿勢,並不能很清楚地看到胴
體的交接之處,不過儘管如此,他也覺得丹田之中似有一蓬火在燃燒,很快便感到喉乾
舌噪起來。
他不自覺的抓起面前的酒,一仰首喝個精光、卻聽到蔣弘武低聲道:「諸葛兄,這
崑崙奴的傢伙可真長,就跟驢子那玩意兒一樣,真虧得他的妻妾還能承受得了!」
諸葛明笑道:「蔣兄,你沒聽人說過,就算寶劍再長,但總有劍鞘能裝得下?這個
醜人能娶一妻二妾,就是靠他的大傢伙!」
蔣弘武道:「你這是從哪裡聽來的鬼話?」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道:「我以前看過一本『控鶴監秘記』,裡面說起唐代的武
則天,有一個面首叫薛傲曹,胯下的那根玩意兒又粗又長,可以用作車軸來滾動車輪,
看來阿巴這傢伙比起薛傲曹來也絲毫不遜色。」
他似是慾火難熬,說著說著,摟住了身邊的一個清倌人,伸出大手,探進她的衣襟
,便是一陣搓揉,直揉得那個少女嬌吟連連。
呻吟之聲入耳,金玄白髮現似乎和地氈上的三個女子的淫聲褻語相互呼應起來,極
目望去,人影交纏,越發顯得兩名體形豐腴的女子皮膚雪白如玉,而一雙黑男女則更顯
烏黑,對比極為強烈。
乳浪翻飛,臀影交疊,那一男三女變換著各種不同的花樣和姿勢、似乎要把生命中
的一切都釋放出來,隨著激烈的運動、每一具胴體上都浮現起汗珠。
燭光搖曳,人影綽綽裡,金玄白彷彿覺得自己置身在激流漩渦之中,又像是置身在
一個詭異而又香艷的淫慾之夢裡,讓他有種似遭滅頂,幾乎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小鎮客棧裡和齊冰兒歡好的回憶,似乎在這瞬間又回到腦海,那種歡愉而又興奮的
感受似乎一直延續而來,還沒有停上。
霍然之間,他似乎聽到一聲霹靂從天靈蓋炸開,直劈而下,體內蓬勃的真火急衝而
上,神識迅速的擴大,延伸出去,彷彿有一個赤裸裸、紅通通的五寸小孩,笑嘻嘻的從
上丹田浮起,就那麼盤坐在他的崑崙頂之上。
他駭然忖道:「難道這就是元嬰出竅嗎?」
心念一轉,元嬰已沉入泥丸宮,頓時消失影蹤,而在這時,他發現自己身上被人緊
緊纏住,定神一看、才知是巧雲和瓊花緊緊的摟住自己。
而最讓他感到血脈賁張的,還是她們兩人的身軀緊貼在他的懷理,不斷地蠕動摩擦
著,而一桿神槍,卻不知何時己筆直的挺起,巧雲和瓊花一人伸出一手,緊緊的握住槍
身,輕輕的摩挲著……邵元節看到金玄白雙頰泛紅,點了點頭,朝張永比了個手勢,張
永一陣怪笑,道:「阿巴,你們表演得太精彩了、下去之後,每人各賞白銀十兩。」
阿巴正坐在地氈上,懷裡抱著高麗樸氏女子,在他的左右兩邊,胡姬和黑女全都跪
著,翹起了雙臀,任由他雙手撫弄。一聽到張永的吩咐,那兩名女子立刻抓起散落在身
邊的錦衣綢褲穿了起來。
而阿巴則是一手摟著懷中的高麗樸氏女子,一手按在地氈上,就那麼挺身站了起來
。
那個高麗女子雙手掛在阿巴的脖子上,雙腿纏在他的腰際,兩人下體仍然密合一起
,沒有分開。
阿巴衝著張永抱了抱拳,道:「多謝大人賞賜,小的們退下了。」
說完這句話,他一路翻著觔斗,往內室而去,至於那名胡姬則默默的揀起地上的衣
褲,隨在黑膚女子的身後,悄悄的退出大廳。
蔣弘武突然失笑道:「他娘的,這個黑鬼也真是本事大,什麼觀音坐蓬、老猿上樹
,都表演完了,臨走還露一手車輪大翻轉!」
他話未說完,突然想到朱天壽還在現場,不禁嚇了一跳,側首望去,卻見到朱天壽
緊閉雙眼,不知何時、竟巳睡著了,而他一手摟著一個清倌人,都如小鳥依人似的偎在
他的懷裡,動都沒動一下,不知是否也隨他睡去?
張永目光一閃,問道:「侯爺,你是否醉了?讓這兩個丫頭扶你回房去小歇半刻吧
!」
金玄白只覺渾身似火,欲焰騰升,點了點頭,正想開口,卻發現原先兩名被邵元節
摟在懷裡的少女,此刻已趴到了朱天壽的左右大腿上,兩人的上半身都被他寬大的袍子
蓋住,不過可以看得出兩人的頭還在不時的動著。
金玄白似乎知道她們在忙些什麼,心想:「原來大哥是在裝睡,看來是因為我在現
場,所以他不好意思。」
邵元節微微一笑,問道:「侯爺,你可曾聽過『短笛無腔信口吹』這句詩?」
金玄白勉強壓下騰升的欲焰,卻在巧雲和瓊花兩人的小手撫弄之下,又不斷地浮現
,似乎有越來越難受的感覺。
他搜遞遍了記憶,也記不起自己曾經聽過那句詩,有些赧然道:「道長,古詩我讀
的不多,好像沒聽過這句。」
邵元節道:「那麼,『鳳凰台上憶吹簫』這一句詩,你總該聽過吧?」
金玄白此刻心火難熬,半身酥軟,哪裡還記得起什麼詩句?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
,只聽巧雲、瓊花共同發出驚叫之聲。
巧雲抬起頭來,滿臉詫異,問道:「侯爺,怎麼不見了?」
邵元節心知她在說什麼,渾身一震,陷入沉思,張永還沒察覺出來,笑著道:「侯
爺,你連吹簫弄玉都不知道,可見你的確未悉風月,應該好好學習才行。」
邵元節道:「兩位姑娘,請你們扶金侯爺回房去歇著吧。」
巧雲和瓊花應了一聲,扶起金玄白,往內室而去。
邵元節望著他們三人緩緩行去,駭然地道:「張大人,貧道真是服了金侯爺,他未
通人道,尚為童子之身,卻練成了隱龜大法,真是可怕!」
張永一愣,問道:「道長,什麼是隱龜大法?」
邵元節道:「這是道家功法中最上乘的境界,練成此法,可以使陽物伸縮自如,甚
至藏於體內,練成此功,全身穴道皆可封閉,不畏刀槍……」
他頓了下,道:「少林所謂的金剛不動禪功,就是這種境界,練成之後,刀劍暗器
皆不能傷。」
張永,蔣弘武、諸葛明齊都駭然色變。
朱天壽突然睜開眼睛,右手撐住錦礅,坐了起來,道:「道長,我想練這種功夫,
不知練不練得成?」
邵元節苦笑了下,道:「如果公子禁絕女色二年,在此期間,一面服藥,一面練功
,或許三年有小成,不過要想練成像金侯爺那樣,是萬萬不能了。」
朱天壽一呆,嚷道:「他媽的,我連三天都忍不住,還要我忍三年?這種蠢事我可
不幹,還是眼前快活要緊。」
他在身邊的少女腰臀之間摩挲了一下,問道:「邵道長,你的計策可以成功吧?」
邵元節道:「服下貧道親手釀製的合歡露,就算是丈八金剛也會低頭,何況白蓮、
黃鶯她們八名女子,為了求生,豈能不施出渾身解數?依貧道之見,金侯爺這回是避不
過這風流陣仗了!」
張永搖頭道:「天底下也只有金侯爺這麼一個人,我們要讓他同流,還得費這麼久
的工夫,若是換了其他人,只要美女在懷,還不早就變了嘴臉,屈服於花裙之下?還用
得著別人催嗎?」
朱天壽大笑道:「我賢弟是鐵錚錚的一條硬漢,比起先賢柳下惠坐懷不亂,毫無遜
色,能認識他、真是此生之大幸。」
邵元節、張永,蔣弘武、諸葛明一齊附和著大笑,笑聲迴盪在廳內,久久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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