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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王神槍

                     【第一八六章 眾女回園】 
    
        酉時過去了大半,天色已是黃昏。 
     
      沉香樓裡掌起了數十盞大燈,照耀得樓裡上下,如同白晝,這時,整個挑選珠寶首 
    飾的瘋狂採購,才完全結束。 
     
      根據各行各鋪珠寶商點驗單彙集過的一份清單,各位姑娘們挑了各種大大小小的頭 
    簪、首飾、玉珥、項練、手鐲、玉珮等,一共一百七十五件。 
     
      這些珠寶的總價,經過打了七折之後,高達四萬一千餘兩銀子,結果帳目到了知府 
    宋大人手上,又被割去了零頭,總計四萬兩。 
     
      由於這筆銀子,周大富和曹大成搶著要分擔,所以宋知府叫人另寫了一份清單和總 
    價單據,另外簽了個字據,答應珠寶商翌日中午在得月樓付帳。 
     
      那些珠寶商人都是蘇州城裡有頭有臉的商賈,眼看曹大成和周大富這兩位名商巨賈 
    在場,加上有知府大人的親筆單據,故而沒人敢說一句閒話,全都各自拿著本店售出貨 
    品的清單一一退去。 
     
      宋登高唯恐他們遭到意外,還特別吩咐下去,每家店東和掌櫃離開之際,派出兩名 
    衙役領著八名丁勇護送,務必讓這些店東們安然回到店舖裡。 
     
      宋知府送完這些店東們離開沉香樓之後,曹大成和周大富已按照原先的約定,把總 
    計二萬四千兩的銀票,全數交給了宋登高。 
     
      接過那一大疊的銀票,宋登高可樂了,他看都沒看一下,便把銀票揣進懷裡,心裡 
    盤算著等一會趕到布政使何大人的私邸,自己把總帳一拿出來,蔡巡撫和何大人最少也 
    得拿—半。 
     
      若是拿到了這二萬兩銀子,加上周大富和曹大成的二萬四千兩,除了付給珠寶商人 
    之外,自己還落得個四千兩銀子入袋。 
     
      由於打開城門,放入湖匪的事,全是蔡巡撫和何大人的親戚所幹下來的事,自己勇 
    於負責,替兩位大人擔下責任,取得金侯爺的諒解,既出力,又出錢,自然蔡巡撫和何 
    大人會對自己另眼相看,今後……他得意地忖道:「今後搭上了金侯爺和張公公這條線 
    ,再加上蔡巡撫和何大人的保舉和照顧,飛黃騰達還不是輕而易舉?」 
     
      想到得意之處,宋登高禁不住笑出聲來,可是一見曹大成和周大富就在身後,他立 
    刻收起笑容,正色道:「兩位店東,今日之事不可張揚出去,不然對金侯爺的官威有損 
    ,他是一位侯爺,上面追究下來,他是毫無影響,可是我們就禁受不起了,搞不好身敗 
    名裂,家破人亡,就麻煩了!對不對?」 
     
      曹大成和周大富兩人付出了銀子,仍然心中極為高興,因為他們藉此討好了金侯爺 
    未來的幾位夫人,又憑此舉攀上知府大人,可說一舉兩得。 
     
      尤其對曹大成來說,他讓女兒結識了幾位金夫人,見到她們相談甚歡,打成一片, 
    知道這便是達到了實現理想的第一步,到時候,只要諸葛明和蔣弘武再敲敲邊鼓,說說 
    好話,等到做媒之際,金侯爺一定不會拒絕。 
     
      故此今天付出這一萬多兩銀子,對他來說是一舉三得的事,豈能不高興萬分? 
     
      他們心裡各有盤算之際,聽到了宋知府之言,立刻明白其中還另有文章,並非如宋 
    知府表面上聽說的那樣。 
     
      這兩個巨商都是八面玲瓏,長袖善舞,豈能不瞭解宋知府另有打算?不過他們的目 
    的達到,便不必理會其他的事了,一聽宋登高之言,立刻毫不猶豫的表示,絕不把今日 
    之事對任何人提起。 
     
      宋登高滿意地點了點頭,領著二人登上了二樓,回到了廂房之中,只見何康白正和 
    楚氏兄弟、歐陽兄弟等人談話。 
     
      宋登高鑒於天色將晚,準備把何康白等人留下,就在沉香樓設宴,款待諸位未來的 
    金夫人,希望她們能用完晚餐之後再回去。 
     
      不過當何康白陪著宋登高親自到隔壁廂房,邀請諸位金夫人時,卻遭到了服部玉子 
    等女的婉拒,倒讓宋登高頗為失望,只得傳令下去,備轎送諸位夫人返回怡園。 
     
      由於服部玉子親自向曹大成請求,希望他能同意讓她們把曹雨珊接去怡園住上二三 
    天,以致讓曹大成喜出里外,高興得差點說不出話來,只有拚命的點頭。 
     
      他拉著曹雨珊,再三叮嚀,要女兒恭敬地對待每一位未來的金夫人,將她們視為親 
    姐姐一樣,千萬不可惹人討厭,以致有損門風。 
     
      曹雨珊含笑一一答應,表示幾位姐姐都很疼她,並且出示齊冰兒替她挑的一隻玉鐲 
    ,以及服部玉子送給她的一支珠釵。 
     
      曹大成雖然見到那兩樣首飾只值二三百兩銀子,仍然極為高興,因為這表示那幾位 
    未來的金夫人並沒嫌棄曹雨珊,光憑這點,對於她將來能否進入侯門,做侯爺小妾的事 
    ,便是邁出了可貴的第一步。 
     
      曹大成興奮之下,堅邀宋登高和何康白到自己開設的易牙居用餐,當然,周大富、 
    楚氏兄弟和歐陽兄弟都是必然的陪客。 
     
      歐陽兄弟看見金銀鳳凰要隨著姐姐一起走,心裡便很篤定,曉得歐陽念玨明白兩人 
    的心意,一定會在唐鳳和唐凰兩個人面前,說盡自己的好話,對於將來追求這孿生姐妹 
    之事,大有幫助,所以在心情特別愉快的情形下,完全不反對留在易牙居用餐。 
     
      至於楚氏三兄弟,則是各懷鬼胎,聽到曹大成要設宴請客,忙不迭地請求何康白答 
    應邀請,希望能有機會和曹大成多聚聚,讓他對自己留下深刻的印象。 
     
      宋登高見到何康白等人都答應了曹大成的邀請,略一盤算,也答應下來。 
     
      當下,他們眾人陪著服部玉子等十位美女,來到沉香樓門口,親自見到她們一一上 
    轎,並且派出一百名衙役丁勇護送,這才鬆了口氣,一夥人轉往易牙居而去。 
     
      這時天色漸黑,西方的天邊只有幾片殘霞仍自留戀不去。 
     
      蘇州城裡,大部份的店舖都已挑起了燈籠,街上來往的行人,很明顯地少了許多。 
     
      這十頂大轎一上了街,前後左右都有衙役丁勇護衛著、雖沒敲鑼開道,卻也引來路 
    人注目。 
     
      轎中人,除了曹雨珊之外,每一個都是身邊擱著大盒小匣的,最少也有七八件,而 
    唐鳳和唐凰兩人,椅上擺著的盒匣更多,每人足足有十二件之多。 
     
      她們坐在上下搖晃的大轎裡,手邊扶著那些盛放珠寶首飾的盒匣,覺得自己彷彿經 
    歷了一場甜美的幻夢。 
     
      唐鳳輕輕的摸挲著木匣,一手掀開轎旁竹簾,往外望去,只見西邊的殘霞漸褪,大 
    地似乎瀰漫起一陣輕霧,街道旁高掛起的許多燈籠,散發著溫柔的光芒,淒迷而又美麗 
    。 
     
      她心中深受感動,只覺自己所活過的十六年歲月,就以今天最為充實,最為光輝, 
    比較起來,今天就跟匣中的珠寶一樣,那麼珍貴,以往的歲月,每一天都如沙石泥土, 
    毫無一絲價值。 
     
      回想起來,今天這一天過得也真是有如驚濤駭浪,從見到歐陽兄弟開始,陪著他們 
    逛街,吃飯,還很開心,直到落入天刀余斷情的手裡之後,情緒的變化,壓力的增加, 
    便讓她們開始難以忍受。 
     
      尤其是她們被逼著帶路,眼看歐陽兄弟無法動彈,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受苦, 
    卻無能為力之際,更讓唐鳳覺得心痛。 
     
      一想起歐陽朝日那稚氣的言語和魯莽的行為,唐鳳心中便有股奇怪的感覺,她放下 
    竹簾,垂首忖道:「難道我真的喜歡上了這個傻小子不成?」 
     
      她從包袱裡取出一個小木匣,緩緩的啟了開來,只見匣中盛的是一枚繫著絲穗的玉 
    珮。 
     
      伸手拿起那枚玉珮,立刻感受到一股冰涼的寒意從指尖博來,輕輕的摸挲著玉珮上 
    的花紋,唐鳳心底湧現一股甜蜜的滋味。 
     
      她記起了這枚玉珮是自己親手挑選的,目的是為了要送給歐陽朝日,她能想像出, 
    當這枚玉珮繫在他的腰帶上時,會給他增添不少儒雅之氣。 
     
      那時,歐陽念玨正挑了一雙鑲有紅色寶石的玉珥給她,她一眼看到了這一枚玉珮, 
    於是在感動之下,也決定要把這枚玉珮拿來送給歐陽朝日。 
     
      她把玉珮放回匣中,合上匣蓋,塞回包袱裡,忖道:「念玨姐姐對我太好了,比我 
    的娘對我還要好!」 
     
      剎那間,她泫然欲淚,胸臆間充塞著幸福和滿足的情緒,直到深深吸了幾口氣之後 
    ,激動的心情才漸漸平復下來。 
     
      她的思緒一轉,從帶著天刀余斷情和他門下八名白衣弟子想起,一直想到了進入沉 
    香樓為止。 
     
      這件事總算過去,然而回想起來,唐鳳仍然覺得驚心動魄,不過也對自己的急中生 
    智而感到驕傲,因為她在天刀逼著她們姐妹領路找尋金玄白時,把天刀一行人領到了怡 
    園隔壁的天香樓。 
     
      若非如此,天刀等人進了怡園之後,找不到金玄白,也不知會鬧出多大的事端。結 
    果無論如何,也不會像現在這麼圓滿。 
     
      只不過這麼一來,未免有些對不住集賢堡少堡主了。 
     
      一想到程家駒,他那俊秀的臉寵,英挺的體態,立刻浮現在唐鳳腦海,把程家駒拿 
    來和歐陽朝日相比,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要勝上一籌。 
     
      唐鳳記起自己和妹妹在一見到程家駒時,立刻便被他的風采所迷,所以才藉許多理 
    由,沒陪唐玉峰、唐麟、唐麟到太湖去,而留在集賢堡裡。 
     
      可是當程家駒在怡園附近,以千里鏡窺視金玄白練刀,希望能偷學到他的必殺九刀 
    ,卻被金玄白擒下之後,她們起初還很焦急,後來卻莫名其妙的幾乎把他給忘了。 
     
      尤其是歐陽兄弟出現之後,竟然讓她們完全不把程家駒的死活放在心上。 
     
      唐鳳暗吃一驚,忖道:「啊呀!我們這種行為,是不是書上聽說的水性揚花?」 
     
      她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決定找個機會去問一問服部玉子,因為在她的 
    眼裡,這位金侯爺未來的夫人,沉穩大方,寬宏大度,受到何玉馥、秋詩鳳、歐陽念玨 
    等女的尊重和敬佩,一定值得信賴。 
     
      一想到那些美女,唐鳳便又浮起那種奇怪的感覺,忖道:「金大哥雖然武功高強、 
    可是長相實在不很體面,就跟樵夫,船夫沒有兩樣,為何像傅姐姐、齊姐姐、何姐姐、 
    秋姐姐這種絕世美女,都一個個的看上了他,爭著要做他的妻子?莫非他這個侯爺的職 
    位,真的很了不得,竟會比知府大人的官還要大?看起來,她們也都是書上聽說的嫌貧 
    愛富。」 
     
      她可不相信這許多美女都是金玄白自幼定下來的未婚妻子,認為那純粹是一種借口 
    而已。 
     
      不過何康白身為武林名人,華山派的大俠,竟然很高興的讓何玉馥成為金玄白眾多 
    妻室中的一員,這種怪事也讓唐鳳覺得不可思議。 
     
      她想到了何玉馥,又從何玉馥身上想到了跟她最要好的秋詩鳳,評比一下,又把楚 
    花鈴、歐陽念玨拿出來和秋詩鳳較量,只覺這四位姐姐,個個都是國色天香,比起自己 
    和唐凰來,要美得多了。 
     
      一想到歐陽念玨,唐鳳不禁心中一動,忖道:「念玨姐姐不會也是金大哥早已定下 
    親的妻子?」 
     
      她一路上胡思亂想,直到轎子已經停在怡園門口,還未回過神來,直到轎門被掀起 
    ,歐陽念玨探首問道:「唐鳳,你不下轎,還在等什麼?」她才清醒過來。 
     
      一看到歐陽念玨的臉孔就在眼前不遠,唐鳳便迫不及待地問道:「念玨姐、你是不 
    是金大哥未過門的妻子?」 
     
      歐陽念玨手裡挽著個大包袱,滿臉笑容,一聽唐鳳莫名其妙的說了這句話,立刻收 
    起笑容,道:「沒有的事,只不過我和傅姐姐打了個賭,結果我賭輸了而已。」 
     
      唐鳳吁了一口氣,道:「這樣我就放心了,不然你就太可憐了!」 
     
      歐陽念玨伸手入轎,在唐鳳的臉上輕輕擰了下,笑道:「小丫頭胡說八道些什麼? 
    還不快拿起包袱出來?」 
     
      唐鳳摸了下被擰的部位,拎起包袱,笑嘻嘻的出了大轎,道:「本來就是嘛!金大 
    哥已經有了傅姐姐、齊姐姐、何姐姐、秋姐姐四位未婚妻,已經夠多了,你又何必去湊 
    這個熱鬧?」 
     
      歐陽念玨默然無語,一時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唐鳳出了大轎,只見唐凰挽著個大包袱:興高采烈的從身旁衝了過來,一把把她抱 
    住,道:「姐姐,我好高興啊!」 
     
      唐鳳笑了笑,摟住了唐凰,想要把心中的感受和妹妹分享,卻聽到前面傳來服部玉 
    子的聲音:「各位小姐們,有話請到屋裡說,別待在門口。」 
     
      唐鳳看到歐陽念玨似在發呆,趕忙道:「歐陽姐姐,我在胡說八道,你別介意啊! 
    」 
     
      歐陽念玨淡然一笑,伸出手來,摟著她們姐妹,一齊往前行去,到了恰園的門口, 
    但見園門大開,從裡面陸續走出四名穿著家丁服飾的壯漢,他們手裡各持一盞燈籠,照 
    得門口一片光亮。 
     
      歐陽念玨和金銀鳳凰走到大門邊,正好見到田中春子打發轎子離去,而服部玉子則 
    站在門邊,身旁聚集著何玉馥、齊冰兒、秋詩鳳等人。 
     
      服部玉子看到大家都已下轎,一手拉著齊冰兒,道:「各位妹妹都到齊了啊!讓田 
    春替各位帶路,大家進屋去吧!」 
     
      田中春子從門口的一名家丁手裡,接過一盞燈籠,領先進了庭院,接著眾女魚貫而 
    入。 
     
      金銀鳳凰是第一次來到怡園,雖然此刻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可是藉著月亮的光華 
    ,仍然可見到庭院裡曲徑通幽,假山叢樹、修篁翠竹,隨著晚風拂過,花香陣陣,撲鼻 
    而來。 
     
      走了半刻,又聽到一陣潺潺流水之聲,揚目望去,但見小橋流水,亭台水榭,半掩 
    在老松之後,淡淡的月光下,恍如人間仙境。 
     
      金銀鳳凰到過太湖水寨,也住過集賢堡裡,可是卻從來都不知道庭園竟能設計得如 
    此優雅,充滿著詩情畫意。 
     
      唐凰左顧右盼,只見身後燈光搖曳,那四名家丁竟然擎燭隨行,雖是相隔約有一丈 
    ,可是卻聽不到一點腳步聲,看來都有功夫。 
     
      她的印象裡,只有官宦人家才能住得起這種深庭大院,好奇地拉住歐陽念玨,低聲 
    問道:「歐陽姐姐,這座大宅是金大哥的房子還是傅姐姐家?」 
     
      歐陽念玨只來過一次,也弄不清楚這座園林到底是服部玉子所有,還是金玄白的家 
    產。 
     
      她猶豫了一下,只聽服部玉子大聲道:「這座怡園雖是我名下的產業,不過算起來 
    也是少主的產業,因為我的性命都是歸他所有,這座園林又算得了什麼?」 
     
      金銀鳳凰不明白服部玉子為何要稱金玄白為「少主」,對於她所說的話,更覺不解 
    ,哪有性命都歸他所有之理? 
     
      她們兩人互望一眼,不敢多問,卻聽到齊冰兒道:「傅姐姐,你沒騙我吧?玄白哥 
    明明是和我爹住在城外的茅屋裡,他又怎會有這座園林?」 
     
      齊冰兒所言不假,她第一次見到金玄白時,金玄白還是一個樵夫,救下她之後,為 
    了二百兩黃金的重酬,護送她到了蘇州城。 
     
      當時,金玄白一襲布衣,一雙布鞋,土裡土氣的,還是齊冰兒替他買了新衣和新鞋 
    。 
     
      如今,相隔不到十天,金玄白竟然成了東廠的高官,並且有了侯爺的頭銜,還多了 
    幾個未婚妻子,這種種的變化,讓齊冰兒一時之間,難以接受,可是卻一直找不到機會 
    ,可以單獨的和金玄白相談,因此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 
     
      此刻,當服部玉子提出,金玄白擁有她的性命,以及這整個園林,齊冰兒心裡起了 
    一陣莫名的顫慄,忍不住加以駁斥起來。 
     
      她其實並沒有惡意,僅是對她的語氣不滿,所以把自己和金玄白的特殊關係提了出 
    來,顯示自己並不輸給服部玉子。 
     
      果然她一語驚人,何玉馥、楚花鈴開始問起她當初遇見金玄白的情形,到了後來, 
    連秋詩鳳也加入進來,把齊冰兒弄得不知所措。 
     
      服部玉子看到她受窘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連忙道:「各位妹妹,大家都累了 
    ,還是先進屋裡,泡個熱水澡,休息過後,再慢慢談吧!」 
     
      何玉馥、秋詩鳳、楚花鈴三人,立刻閉上了嘴,齊冰兒這才解除困境,只聽服部玉 
    子淡淡一笑,道:「冰兒妹妹,我曉得你和少主的關係,比我們任何人要密切得多,可 
    是我敢保證,沒有一個人像我這樣,隨時都可以為他犧牲性命。」 
     
      她吸了口清冷的空氣,強調道:「在這屋裡,不僅僅我是如此,連我所用的任何一 
    個人,都是如此,你不相信的話,可以問一問田春,聽她怎麼說。」 
     
      田中春子走在前面,持著燈籠替她們引路,此刻轉過身來,道:「奴婢可以向四夫 
    人保證,只要少主一句話,奴婢隨時可以自盡在他的面前。」 
     
      齊冰兒聽她說得斬釘截鐵,不禁一呆,也為之深深的感動,低聲道:「傅姐姐,小 
    妹說錯話了,請你原諒我。」 
     
      服部玉子緊緊的摟了下齊冰兒,道:「少主比我的性命還要重要,其實冰兒妹妹也 
    是一樣,為了你,我們也可以拋棄自己的性命。」 
     
      齊冰兒顫聲道:「傅姐姐?你不要再說了好嗎?你再說下去,小妹忍不住要哭了。 
    」 
     
      服部玉子看到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笑道:「傻孩子,哭什麼?我們都是好姐妹 
    ,本來就應該這樣,對不對?」 
     
      齊冰兒點了點頭,破顏而笑。 
     
      田中春子看到沒事,繼續領著眾女向前行去,經過迴廊,來到大廳,已見到廳門齊 
    開,十二名女侍分列兩旁,垂手而立。 
     
      田中春子登上石階,已有一個女侍過來,接過她手裡的燈籠,然後退回原處。 
     
      田中春子靠邊站好,沒有人廳,那些女侍一見服部玉子擁著齊冰兒走到廳門之前, 
    一齊跪了下來,道:「恭迎小姐回家。」 
     
      這些女侍都是伊賀流的忍者、是屬於梅組中的低階下忍,由於訓練還不夠,故而服 
    部玉子這回帶著手下到太湖去救金玄白,她們並未同行。 
     
      這些下忍平時負責住宅及庭園的打掃及清潔工作,除此之外,尚要練功,可說極為 
    辛苦,不過這些人紀律性極高,扮什麼像什麼,此時充當女侍,個個都極稱職。 
     
      齊冰兒見到她們瞼上充滿著敬畏之色,每人都目光垂地,無人敢抬頭,不禁好奇地 
    打量起來。 
     
      服部玉子道:「你們全都起來吧!」 
     
      她等到那些女侍全都站起來之後,才開口道:「隨我回來的這些小姐們,除了幾位 
    少主未來的夫人之外,其他的都是我邀來的貴客,你們不可有絲毫怠慢,知道嗎?」 
     
      那十二名女侍一齊躬身應道:「是!」 
     
      服部玉子滿意地拉著齊冰兒走進大廳,何玉馥、秋詩鳳等人依次走了進去。 
     
      此刻廳裡的十幾盞銅座四柱大燈已經點燃,五十多支蠟燭的燈光,照耀得廳內光亮 
    得有如白晝。 
     
      齊冰兒,曹雨珊,金銀鳳凰尚是第一次踏入廳裡,見到大廳之中陳設華麗,家俱齊 
    全,牆上掛著字畫,四周擺放盆景,全都暗吃了一驚,別說是金銀鳳凰,就算是曹雨珊 
    和齊冰兒,家中頗有資產,卻也沒見過佈置得如此高雅而又華麗的大廳。 
     
      唐凰一屁股坐進一張大椅裡,嚷道:「傅姐姐,你的屋裡陳設得真是漂亮,怎麼看 
    都舒服。」 
     
      服部玉子笑了笑,道:「這座庭園裡分為五進,大廳、花廳、偏廳一共十四間,臥 
    房一共有七十二間,除了玉馥妹妹和詩鳳妹妹已經挑好了房間之外,其他的各位妹妹都 
    可以揀自己的喜歡,揀一間客房。」 
     
      她頓了一下,道:「田春,你領著她們帶各位小姐進房休息,另外吩咐下去,立刻 
    準備各位小姐沐浴,一個時辰之後,在偏廳用晚飯。」 
     
      田中春子應了一聲,問道:「小姐,還有什麼吩咐?」 
     
      服部玉子道:「這裡除了何小姐和秋小姐之外,都未攜帶隨身衣物,你立刻去準備 
    一下,每位小姐從內至外,各備三套,另外再調十個人來,每位小姐配兩名丫環,照顧 
    她們起居。」 
     
      田中春子應道:「婢子立刻去辦。」 
     
      服部玉子又道:「你記住了,務必挑選一些手腳伶俐的丫環過來服侍,一定要讓各 
    位小姐覺得滿意,如有任何抱怨,都要由你負責。」 
     
      在忍者組織中,上忍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命令,執行命令是下忍的義務,除了服從 
    之外,還是服從,絕不能打絲毫的折扣。 
     
      田中春子心裡明白,服部玉子下了這道命令,便不容自己出任何差錯。只要這些姑 
    娘們,有一個抱怨,自己就會受到懲罰。 
     
      她恭敬地答應,帶著那十二名女侍,領著何玉馥、齊冰兒,秋詩鳳、楚花鈴、歐陽 
    念玨、曹雨珊,以及金銀鳳凰等人,往內室行去,執行服部玉子交待的任務。 
     
      她們離去了之後,一條人影從偏廳走了出來,跪在服部玉子面前,恭聲道:「屬下 
    芳子,拜見主人。」 
     
      服部玉子問道:「芳子,我走之後,這兩天家裡有沒有發生什麼事?客棧和天香樓 
    的情況如何?」 
     
      小島芳子道:「稟報主人,怡園和客棧一切如常,南京的消息傳來,四組人馬開始 
    陸續撤回,明天第一批可能在中午抵達,其他的人分成十批,預計半月之內,全部撤光 
    。」 
     
      服部玉子道:「隨我到太湖的人,可能在這一兩天之內回來,從南京回來的人,就 
    讓他們暫時住進聽雨軒那邊好了。」 
     
      她頓了一下,問道:「少主呢?有沒有看到他?」 
     
      小島芳子道:「稟報主人:少主此刻正在天香樓裡。」 
     
      服部玉子訝道:「他到天香樓去做什麼?是不是和宋大爺一起喝酒?」 
     
      小島芳子道:「諸葛大人昨天夜裡,派人把歡喜閣的十幾名歌妓舞孃一齊接了過來 
    ,其中還有表演活春宮的崑崙奴在內,兩個時辰之前,朱大爺在大廳設宴邀少主一齊觀 
    賞春宮……」 
     
      服部玉子打斷了她的話:「少主現在還在大廳嗎?」 
     
      小島芳子道:「據巧雲傳出的消息,少主喝得銘酊大醉,由她和瓊花陪著進房休息 
    。」 
     
      她抬頭看了服部玉子一眼,只見主人神色如常,於是繼續道:「前天被囚禁的黃鶯 
    、白蓮、紅葉、彩虹等八人,今天中午已被錦衣衛放了出來,不過並未回到她們原先的 
    房間,而是集中看管,由於戒備森嚴,屬下前後派了三個人想要混進去,結果都沒成功 
    。」 
     
      服部玉子道:「你一向只管客棧的事,這裡的情形,比起麗子和美妙來,你要生疏 
    得多,所以我不怪你,好了,你下去吧!」 
     
      小島芳子磕了個頭,悄悄的退下。 
     
      服部玉子默然沉思一下,然後轉入內廳,抄近路回到了自己獨居的和室,換上忍者 
    服裝,潛入秘道,一路往天香樓而去。 
     
      進了復壁,她沿著壁道登樓而上,一間間的察看,終於在二樓的甲字房,發現了金 
    玄白掛在牆上的衣褲。 
     
      這間甲字房是二樓所有的房間裡,佔地最廣的,別的不說,光是裡面的一張牙床, 
    便是經過特別打造,足足比平常的眠床要大三倍。 
     
      這間大房的設立,是為了滿足那些喜歡叫三四名妓女,大被同眠,胡搞瞎搞的客人 
    所需,而特別陳設的。 
     
      由於房間佔地極廣,故而牆上的窺孔也多了三個,除了進門的方位沒有辦法開鑿復 
    壁,其他三個方向,都有夾層復壁。 
     
      當初設置這些夾層復壁,最主要的原因是要掌握嫖妓的官員或商賈們的嗜好,找到 
    要脅他們的證據,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威脅這些人,提供金錢或其他的幫助。 
     
      除此之外,這些窺孔尚可供伊籐美妙或松島麗子這種管理階層的人,檢驗妓女對待 
    嫖客的態度,如果妓女服務態度不佳,則會受到懲罰。 
     
      不過這些事也並非常有,一般來說,像松島麗子和伊籐美妙,頂多三兩天到復壁巡 
    視一番,除此之外,只有遇到巨商大賈或地方官員登門時,才會上來查看。 
     
      打從朱天壽大手筆的把整間天香樓包了下來之後,由於警衛森嚴,再加上這些人來 
    歷太大,服部玉子唯恐惹來禍端,發生意外,故此一直禁止她們進入壁道偷窺。 
     
      上一回,她帶著金玄白、何玉馥和秋詩鳳等人進入壁道,是為了向金玄白顯示她的 
    易容手法之奇妙,避免他吃朱天壽的醋,引發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她沒想到自己這一回只身前來,竟是為了查探金玄白究竟和朱天壽玩了些什麼花樣 
    。 
     
      她心中頗為感慨,也有些緊張,轉換窺孔之際,好幾次想要掉頭而去,卻仍然免不 
    了心裡的好奇,又留了下來。 
     
      轉了個方向,從窺孔望進去,正好看到了大床的正面,視線沒有被帳子擋住。 
     
      豈知她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反倒嚇了一大跳。 
     
      她所受到的驚嚇,並不是因為裡面的人都是裸身擁抱,而是看到了一堆肉蟲在翻騰 
    滾動……眨了眨眼睛,服部玉子凝神望去:只見一張大床之上,四五個女子都赤身裸體 
    ,翻來滾去,有的在互相撫摸,有的在互相擁吻,而在大床的中間,一個渾身赤裸,肌 
    肉賁張的男子,抱著一個跪立身前的裸女,龍精虎猛的聳動著,而他的一雙大手還沒閒 
    著,不時左手抓著個酥乳輕揉,右手則按在另一名女子的臀上,不住地撫摸著。 
     
      服部玉子心跳加速,口乾舌燥,繼續看下去,只見床角還有三、四個裸女橫七豎八 
    的睡著,她們有的雲鬢已散,有的釵橫發亂,面孔依稀可辨,卻都浮現滿足的笑容。 
     
      仔細的計算起來,整張大床上,足足有十女一男,光看扔在床邊地上的各色衣物, 
    落起來都有一尺多高。 
     
      服部玉子真不敢相信那個如同瘋狂的裸男,便是她心愛的金玄白,頓時,一股酸溜 
    溜的感覺湧了上來,可是,很快地便又釋然。 
     
      因為她記起了多年以前,她的姨媽對她說過的一句話:「男人啊!都是一樣的,只 
    要看見過一個光屁股的女人,便不斷的想要把其他的女人脫光。」 
     
      金玄白無論武功多高,他到底還是個男人啊!並且還是個很強的男人!對不對? 
     
      服部玉子想到這裡,只覺跟前一陣模糊,不知是湧現的淚水,還是室中瀰散的輕煙 
    ,讓她看不大清楚室中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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